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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甜才怪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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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甜才怪036

◎“欺負了她”◎

昏昧的室內, 容易孕育暧昧。

江述覺得,這會兒連空氣都是甜口的。

他很想……

很想再親顧知薇一次。

毫不溫柔的,與她口中誇獎的那個男人完全背道而馳的,狠狠地親她。

江述活了二十幾年, 從未有過一刻現在這樣叛逆的心理。

但理智卻不允許他這麽做。

思緒回籠以後, 江述澎湃的心潮逐漸平覆過來。

顧知薇身軟無力, 嘴唇微疼,被他攬入懷裏時, 表情還氣呼呼的。

只不過她困得很, 生氣也閉著眼睛,夢囈般罵了一句:“死蟲子……”

江述:“……”

他雖然很不想聽懂顧知薇剛才那句罵言, 但他沒理解錯的話,那句“死蟲子”是在罵他?

因為他剛才“咬”了她。

剎那間, 江述似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冷水。

他逐漸意識到, 自己剛才的行為……是在冒犯顧知薇。

雖然他們是夫妻, 但趁人酒醉, 欺負對方這種事情,怎麽想都覺得不合禮數。

若是顧知薇醒來,想起這件事,她會是如何反應?

江述心裏莫名有些後怕。

他完全想不出來顧知薇會是怎樣的反應。

深夜寂靜,時間不知流逝了多少。

江述還坐在茶幾上, 顧知薇則坐在他腿上, 窩在他懷裏睡覺。

等江述從雜亂的思緒中抽身出來時,顧知薇的呼吸已經傾向於均勻平和, 她徹底睡著了。

江述愁得眉頭緊皺, 感覺到顧知薇的手略微有些涼意, 他才將她打橫抱起, 去找主臥。

隨後江述花了大半個小時的時間,安頓好顧知薇。

替她擦了臉和手,還翻到了她家裏的醫藥箱,給她嘴角小小的傷口上了藥。

想來嘴唇的紅腫,明天早上應該就能消下去。

只是顧知薇嘴角破的那道小小的口子……

江述很糾結,該如何解釋。

還有那個吻。

如果顧知薇明天醒來後全然不記得今晚發生的一切。

他需要提醒她嗎?

“……”江述心裏從來沒有這麽亂過。

像一片荒蕪的雜草園,他根本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打理。

就在這時,江述的手機響了一下,是微信提示音。

他在顧知薇家裏找了一條幹凈的浴巾,回到主臥,坐在她床邊,守著她睡覺。

期間,江述把手機調成了完全靜音的模式。

然後他一邊查看微信消息,一邊單手解著襯衣的紐扣,打算把潤濕的襯衣脫下來,用浴巾擦幹身體。

顧知薇這邊肯定沒有他能穿的衣服,所以江述把脫下來的襯衫拿去洗衣房洗了烘幹。

等候衣服期間,他上半身就披了一張寬大的浴巾,把肌理分明的好身材簡單遮了一下。

然後拿了一把椅子,坐在顧知薇床畔,低著頭回覆薛盛發來的微信消息。

這個點,似乎也只有薛盛會給他發消息。

因為今晚江述陪郭進應酬,接下來要輔助電視臺那邊拍攝市裏的宣傳片,所以江述手頭的工作,暫時交給了薛盛和趙方焰。

薛盛倍感壓力山大,很多不懂的地方,必須得詢問江述。

加班熬夜寫代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關於火星探測器這個項目,需涉及多個人工智能技術。

比如影像圖的繪制與標註,需要精細的技術,自動標註和解析探測數據,提高探測數據的準確性,以及探測效率。

這些都得靠編程算法實現,一次次實驗,一次次改進算法,以求更好,接近最好。

江述在微信上和薛盛聊了很久。

直到床上熟睡的顧知薇被渴醒,啞著嗓子難受地嗔喚,說要喝水。

江述這才動了一下,起身去給她倒水來。

待顧知薇喝完水繼續睡,江述也認可了薛盛一次次修改後的成果。

手機那頭的薛盛似乎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字裏行間都透著輕快:[幹咱們這行可真不容易啊!阿樹,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禿頭啊?]

[網上不是都說十個程序猿有九個是禿頭,還有一個是光頭麽?]

[我以後要是真禿了,我就直接光頭算了!]

江述並沒有被他的自我調侃逗笑。

心思還在那個吻上。

想了想,江述給薛盛發了消息:[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薛盛:[!!!什麽問題?]

薛盛:[不是!堂堂江述居然有問題要請教我?!!]

隔著手機屏幕,江述都能感覺到薛盛的不可思議。

“……”

就在江述蹙眉沈默之際,薛盛終於平覆了驚慌失措,接受了被江述請教問題這個事實。

他給江述發了新的消息:[什麽問題?請說。]

江述無語了片刻,視線微擡,悄然落在床上翻身側躺著,小臉正朝著他這邊的顧知薇身上。

心下略一思量,江述問薛盛:[一個男人趁一個女人醉酒,欺負了她,會怎樣?]這番表述,是江述深思熟慮後最客觀的說法。

他沒有提及自己和顧知薇,也不擔心薛盛回猜到。

消息發過去以後,江述靜等了一會兒,薛盛沒有給他回消息。

倒是一個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阿樹!你剛才微信上說的,什麽意思?!”

江述起身離開了顧知薇的房間,帶上房門的時候,他才接聽了來電。

手機裏立刻就傳出了薛盛震耳欲聾的聲音,他仿佛被什麽事情震驚到了,語氣惶恐,不敢置信。

顧知薇房間的門無聲地關上了。

江述松開了門把手,把手機換到了右手,在考慮要不要借用一下顧知薇家的洗手間沖個熱水澡。

他回答薛盛的問題時,語氣一貫的平淡:“字面意思。”

電話那頭的薛盛:“……”

“不是……我是問你說的那兩個人是誰和誰啊?”

“該不會……”

“不是。”江述走到了洗手間門口,冷聲打斷了薛盛漫無邊際地猜想。

他蹙眉,問薛盛:“你是不是給不了我答案?”

江述這話,無疑讓掀起了薛盛的勝負欲,也成功轉移了他的註意力。

電話那頭,薛盛平覆了情緒,清了清嗓,終於開始認真思考江述的問題。

並給予他回答:“這麽說吧,如果這個男人是你認識的人,那我建議你勸他去自首。”

江述:“……”

他一時無言,只聽薛盛繼續道:“這個男人的行為已經涉嫌侵犯這個女人了,而且還是迷……”

薛盛停頓了,實在是說不出口。

電話這頭的江述,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了:“所以,男人這麽做不對是嗎。”

“那肯定不對啊!怎麽可能趁人之危呢!TMD趁人之危算什麽男人啊!那就是個禽獸!妥妥的禽獸!”

“我要是那個女的,我醒了以後,一定第一時間報警!讓警察叔叔抓他!”

薛盛憤懣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這讓頓足在洗手間門口的江述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想尋求的,不是這個方向的答案。

江述總覺得,薛盛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是夫妻。”他冷聲打斷了薛盛的喋喋不休。

擡手捏了捏鼻梁,一臉疲憊的神情。

電話裏又安靜下來,薛盛沈默了。

江述沒催促他,進了洗手間,方才繼續說道:“這種情況下,女方若是知道了這件事,會怎樣?”

“……”薛盛感覺自己CPU快要燒沒了。

半晌,他才一副質疑的語氣:“都這種情況了……女方能不知道?”

“……她喝醉了。”江述低下眼睫,不是很確定顧知薇明天醒來會不會斷片。

畢竟她這次醉得比上次還要厲害。

沒折騰得那麽厲害,睡得也很快,很沈。

薛盛:“可是做了那種事情以後,會留下痕跡的吧……我是說身體上。”

“她第二天早上醒來,肯定會發現的啊!”

“不對啊!都已經是夫妻了,這種事情不是正應該的嗎?”

江述微楞,似是被薛盛那一句“正應該”揪緊了心臟。

他動了動薄唇,剛要松一口氣,卻聽電話裏再次傳來薛盛的聲音:“除非那對夫妻和你一樣,跟你老婆沒有感情基礎,是協議婚姻。”

“這種情況的話,發生這樣的事情,確實有點……嗯,就是說……有點難辦。”

薛盛的話,又把江述心頭那根弦繃直繃緊了。

他沈默不語,薛盛倒是打開了話匣子:“你看啊,你和你老婆,雖然有夫妻之名卻沒有感情,那其實和搭夥過日子的兩個陌生人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那男的在這種前提下,並且在不知道女方是否願意的情況下,就擅自對人家做出那樣的事情,這屬實是混蛋中的混蛋,禽獸中的禽獸。”

“等等,阿樹,我問一個問題啊。”

“什麽?”

“就是你說的那個男的,我認識嗎?”

“……不認識。”

“哦,那我再問一個問題。”

“你說。”

江述等了好一會兒,終於再次聽見了薛盛的聲音:“那個男的喜歡那個女的嗎?”

這個問題就像一顆雷,精準無誤地砸進了江述心底深處。

轟的一聲,把他心裏堅硬冰冷的壁壘炸出了裂痕。

四周萬籟俱寂,也可能是江述自己五感封閉了。

後來薛盛還說了什麽,他根本沒在聽。

連呼吸都快忘記了,滿腦子只回蕩著薛盛剛才那個驚雷般的問題。

“阿樹,我覺得吧,你還是讓那個男的坦白從寬吧。”

“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女方肯定會知道的。”

“坦白道歉,或許還能得到原諒和寬恕。”

“……”

江述逐漸恢覆了五感六識,也重新聽見了薛盛說話的聲音。

對於薛盛所言,江述並沒有應答,而是沈默了好一陣,沈沈嗯了一嗓,“那就這樣,掛了。”

話落,也沒等薛盛再說什麽,江述直接掛斷了電話。

四周又恢覆了之前的安靜。

洗手間裏只有江述一個人。

他靠門而立,微微側目,便能看見洗手臺上方的鏡子裏的自己。

江述莫名覺得,鏡子裏的自己有些陌生。

他還在想薛盛剛才那個問題。

——那個男的喜歡那個女的嗎?

江述皺眉,心臟悶悶地跳動著,他用手輕輕撫了撫,那隱隱綽綽的悸動還是沒能撫平。

所以……他親顧知薇,是因為喜歡她?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呢。

沒有參照物,江述無法得出確切的結論。

這令他很苦惱,仿佛進入了一條死胡同,遇到了畢生最難解的題。

-

翌日天明,窗外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顧知薇在鬧鈴聲裏醒來的。

自從開學以後,她嚴格把控自己的作息時間,起床的鬧鈴定為早上七點整。

今早的鬧鈴響了兩次,顧知薇睜開眼,拿過手機關掉鬧鈴時,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上hi七點零五分。

她拖延了。

意識到這個問題後,顧知薇掙紮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感覺腦仁兒突突地跳,隱隱作痛,痛得有些反胃。

於是顧知薇迅速下床,赤腳跑進了主臥自帶的洗手間裏,蹲在馬桶前……

最終,顧知薇沒能吐出來。

她幹咳了好一陣,那股胸悶惡心的勁兒才徹底消散。

顧知薇臉色都咳紅了,站起身後習慣性地沖了下馬桶,然後去洗手池那邊鞠了一捧水澆在臉上。

至此,她的思緒神志總算清醒了許多。

鏡子裏映出顧知薇還掛著水痕的臉,她蹙著細眉揉了揉太陽穴,視線不經意瞥見鏡子裏自己的嘴角,感覺嘴角好像破了皮。

顧知薇連忙湊近鏡子,扒拉著嘴角仔細看。

的確破皮了,只不過已經結了小小的血痂,而且還有上過藥的痕跡。

顧知薇有些茫然,她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弄破的。

只記得昨晚在飯局上喝了兩杯白酒。

主要還是因為文旅局的領導和電視臺的領導先後過來例行慰問,大家舉杯陪著喝了兩杯。

而當時顧知薇手邊只有白酒。

再加上她心情不太好,也低看了白酒的威力,接連兩杯很快下了肚。

之後的事顧知薇就記不太清楚了。

隱隱約約記得那是和飯局已經快結束了,最後兩杯酒陪完,領導們打了招呼先走一步。

她呢,感覺腦袋暈乎乎的,撐著下巴在座位上呆坐了一會兒。

後來任惠好像跟她說什麽來著,顧知薇記不清了。

再往後的事,她可謂是一丁點的印象都沒有。

如今顧知薇能確定的就是,她昨晚肯定喝醉了,而且醉得還不輕。

至於誰送她回別離公寓的,顧知薇不清楚。

她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沒有更換過的跡象,睡得也皺巴巴的……

足見昨晚送她回來的人,要麽是異性,要麽是跟她不熟悉的人。

但是……

知道她公寓入戶門密碼的人,統共也沒幾個。

顧知薇百思不得其解。

她幹脆先不想了,洗頭洗澡,去掉身上發酵過的酒味兒。

然後洗漱完,換了身幹凈衣裙走出臥室。

偌大的公寓裏,並沒有發現其他人的身影。

顧知薇甚至開始懷疑,昨晚她喝醉以後是不是自己摸回了公寓來?

就在顧知薇狐疑之際,她拿在手裏還沒來得及看一眼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康晚寧給她打來的電話,鈴聲急促,像是有什麽很要緊的事情,催促著顧知薇接聽。

顧知薇接了,聲音有些慵懶:“餵,寧寧……”

康晚寧的聲音格外精神抖擻,和顧知薇成鮮明對比:“知知!早上好啊!”

“昨晚過得還愉快嗎?”

聽她這語氣以及這問題,顧知薇楞怔了幾秒,不禁生出幾分狐疑來。

她一邊聽電話,一邊朝廚房走,打算看看有什麽可以當早餐吃的,隨便來兩口。

“你在說什麽,什麽愉快?”顧知薇不明所以,嘟囔著,進了廚房。

結果下一秒,她的腳步便停住了,視線落在操作臺那邊,看見她很久沒用過的一個小砂鍋這會兒就四平八穩地坐在燃氣竈上。

燃氣竈沒開火,所以顧知薇也不確定那只砂鍋在上面“坐”了多久,裏面又裝的是什麽。

“別裝傻了,我說什麽你能不知道?”

“昨晚可是我費盡心思,才給你和江述創造了獨處一夜的機會,你幹嘛對我藏著掖著啊,知知。”

康晚寧以為,顧知薇不想告訴她昨晚發生的一起,開始軟磨硬泡。

顧知薇卻抓住了她話裏的重點,思緒凝滯了一瞬,慢慢活絡過來。

她一副不敢置信的語氣:“你是說昨晚送我回來的人是江述?”

當時江述的確參加了飯局,不過他應該全程都沒有註意到她才對。

除非是飯局結束的時候,任惠叫住了江述,把自己交給了他。

想到這種可能,顧知薇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你怎麽知道他送我回來的,你給他開的門?”

康晚寧:“什麽啊,我壓根兒沒出現,不然不就成你倆電燈泡了麽。”

“昨晚你喝醉了,江述給我打電話,問我你住哪一戶,還有你入戶門密碼。”

“哦不對,最初他是想讓我和陳靜接你回去的,大概是想把你交給我們照顧吧。”

顧知薇靜靜聽著,走到那個砂鍋面前。

她揭開蓋子,蓋子還有一些溫度,但是不燙手。

鍋裏是……青菜瘦肉粥。

蓋子揭開後,升起裊裊白煙,能感受到熱氣兒,倒是不覺得灼人。

手機裏,康晚寧的聲音還在繼續:“知知,昨晚你和江述有新進展沒?”

自從上次顧知薇把醉酒以後她記起的零星片段告訴康晚寧後,康晚寧就認定,顧知薇喝醉了酒以後,她和江述之間一定會有新的進展。

說不定還是超乎想象的那種進展。

然而今天康晚寧問完以後,顧知薇絞盡腦汁想了很久,也沒能想起關於昨晚的一星半點。

“我不知道……”顧知薇小聲,腦仁兒又有些疼了。

就在這時,入戶門那邊傳來了些微動靜。

隨後,顧知薇聽見了腳步聲,越來越近,似是朝廚房來的。

她沒註意聽康晚寧說話,舉著手機回身朝廚房門口看去。

等了幾秒鐘,江述高大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了顧知薇的視野裏。

廚房的門框將他框成了一副畫。

江述也看見了顧知薇。

兩人視線交於半空,皆是一楞。

廚房內外,頓時寂靜無聲,暗流湧動。

作者有話說:

本章掉落10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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