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朕就喜歡你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的樣子。老二，你先說，上次災區救護有功，朕還沒賞賜你什麽呢，連同此次，朕給你一個獅子大開口，你說的，朕都應承。”

“父皇此話當真？”厲君誠擡額，眼神深郁地看著老皇帝。

站在一旁的厲君衍卻莫名地緊張起來，雙手暗暗地攥著，像是要攥緊一個人的名字，不想讓厲君誠說出來一樣。

“朕的話，豈會出爾反爾。”

“父皇，兒臣確有一事相求。”

“說。”

“兒臣曾經年幼無知，容易沖動做錯事，下錯了決心，如今心志成熟，還想懇請父皇能讓兒臣一個改過的機會。”

“老二，朕不喜歡聽你打太極。何事，快說！”

“兒臣要退婚。”厲君誠說完，深深地叩了一個頭，只求答應。

厲君衍聽到厲君誠的話，莫名地，有些松懈了下來。

老皇帝卻帶著詫異的眼神看著他的二兒子：

“退婚?你要與寧候爺的千金寧郡主退婚？”

“正是。”厲君誠再次擡額，無比篤定地應道。

＂老二，朕沒有聽錯吧?這婚約可是你當初自己求著你母妃，一起到朕面前求出來的，你現在卻說要退婚？”

“兒臣有罪，兒臣當時年紀善小，涉事不深，只管一時貪了新奇，才會與寧郡主私定終生，但隨著兒臣歷經瀘洲災區，北遼一戰之後，漸已懂事。兒臣認為，男兒應該志在四方，志在保家衛國，兒女情長，也應該在成就一番作為後，方有資格談論。”

厲君誠跪在地上，話裏字字帶著真誠，聽得老皇帝有一剎那的感動。

但他還是躊躇起來了。

寧諸侯當年一路追隨著他打江山，後來他推翻前朝，自立為皇，建立起大隋天朝，寧諸侯功不可沒。

為賞功臣，他特地劃封地，賜諸侯。

老二厲君誠當初說要與寧侯爺膝下唯一的千金寧郡主訂婚約，為鞏固寧侯爺對朝庭的忠心，他是舉手舉腳讚成的，可是如今要退婚？

這不是在打寧候的面子麽？

“老二，你可想清楚了？”

“兒臣想清楚了。”

“但你可知後果？寧侯是武將出身，個性兇暴急躁，連為父的都要畏他三分，寧郡主是他唯一的千金，他視如珍寶－－”

這一層，厲君誠當然清楚，正是因為清楚，他當時才會先下手為強，趕在其他皇子前，選擇與寧郡主訂婚的，為的就是日後需要成就大業之時，可是得到一個強勁的靠山。

如今，他只想推翻這一切，哪怕是付出慘痛的代價。

老皇帝看著意志堅定的厲君誠，他久久沒有說話，末了，才動了動唇說道：

“老二，這路是你選的，退婚可以，你自己跟寧侯說去吧。”

“兒臣謝父皇成全。”

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回頭看著三兒子：

“老三，你又有何要求？不要跟朕說你也要退婚呀，朕的忍耐性可是有限的！”

他的三兒子淩王厲君衍微微側身：

“兒臣沒想過要退婚，也沒其他請求，此次北伐告捷，全因吳王英勇有為，兒臣不也居功，只想懇請父皇，讓兒臣沿路折回淩洲，履行兒臣護城之責。”

老皇帝深深地看著他，久久不語，忽然才動了動唇喊了他的乳名：

“衍兒，下個月是你母後的祭辰，過完祭辰，再回淩洲也不遲。””

厲君衍一聽到母後的祭辰，剛剛松開的拳頭暗中，又再次緊緊地攥了起來：

“兒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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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皇後的祭辰，皇上都特別的重視。

今年也不例外。

其實，皇後，既淩王的生母，並非皇上的原配，但卻是皇上用情最深的一個。

也許是因為用情最深，所以，每每想起早逝的皇後時，皇上的心裏滿滿，都是對她的虧欠。

這個世上，能打動男人的，永遠都是權力與女人。

皇上得了天下，同時也得到了最心愛的女人，可惜，得到了最愛的女人的人，卻還沒得到最愛女人的心時，最愛的女人就已經撒手人間了。

“衍兒，今年你母後的祭辰，有什麽建議沒有？”

回到皇宮，老皇帝特地留下淩王，問道。

“兒臣沒有意見，全憑父皇安排便可。”

厲君衍身腰筆直，淡淡地說道。

老皇帝看著他，此時的厲君衍穿著一身浩白，臉上卻配著一面黑銅面俱，白的白得耀眼，黑的卻黑得徹底，讓人乍一眼看去，有些嗆人。

“衍兒，這麽多年來，你一直都戴著面俱，真是辛苦你了，此次，父皇特地從西洋那邊請來了一位名醫，聽說他精於修善面容－－”

說到這，只見厲君衍依舊淡淡地抱拳欠身說道：

＂多謝父皇關心，可是，兒臣習慣了。”

厲君衍話不多，卻足足的拒人於千裏。

這不是他第一次拒絕修善面容之事了。

不想老皇帝懷疑，曾經厲君衍是沒有拒絕的，但一次次的治療，不但沒有效果，反而是一次比一次更加的面目猙獰起來。

所以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厲君衍便理所當然地拒絕了一切的治療。

老皇帝也表示理解地不再堅持了。

只是不知道為何，今天的老皇帝又忽然想起要為厲君衍修善面容的事了。

難道他懷疑了？

厲君衍的心中微微兀了一下，可是他表面看起毫無破綻，就如以前，他也這般拒絕過一樣。

老皇帝看著他，表面還是沒有多加懷疑，只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唉，既然這樣，父皇也不勉強你了，只是衍兒，你年紀已不少了，與安丞相之女的婚事，父皇希望在你母後的祭辰之後，讓禮部為你們選個良道吉日－－”

＂父皇，長幼有序，大皇兄不幸英年，二皇兄善未成婚，兒臣排行在後，不敢越前。”話沒說完，厲君衍直接又懟了回去。

老皇帝這回龍顏微微一怒，道:

＂你沒聽你二皇兄說他要寧候的千金退婚了麽？你想等他先成婚，那得等到何年何月了？”

說完，老皇帝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唉，你們一個兩個都想氣死朕是不是?一個退婚，一個不肯完婚，還有一個被禁足在他母妃那裏,整天叫嚷嚷著要娶個平民小寡婦。朕這老命，真的活不久了，退下吧，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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