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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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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她

令人無所適從的心跳聲持續了一陣, 宴之峋才想著將空洞的目光重新聚焦回她臉上。

言t笑神色平靜,仿佛剛才主動的人不是她,見他不吭聲, 還保持著彎腰曲背的姿勢,她問:“你傻了?”

當然沒有。

他現在清醒得不得了, “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哦?那你說說。”言笑暫時顧不上痛, 以洗耳恭聽的姿態應對。

宴之峋又咳了一聲, 裝腔作勢感十足,“我要是說剛才那個吻,我什麽都沒有感受到,包括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你還會不會再主動一次?”

言笑唇角帶起一個沒有感情的笑容,“我看你真的想被我打了。”

宴之峋在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裏,抿了抿唇,突然有些口幹舌燥, 他再次矮下身, “那換我主動吧。”

看似勉為其難到欠扁的語氣, 細品,卻沒有一絲一毫盛氣淩人感, 隱隱約約參雜著幾分害羞。

果然,言笑捕捉到了他耳尖的紅意。

在他撤回前,她不輕不重地咬了下他的唇。

宴之峋的神態反應瞬間集中在了她的上半張臉, 眼睛瞪得像銅鈴,仿佛在疑惑:“咬我做什麽?”

被言笑暫時性遺忘的疼意卷土重來,她眼神惡狠狠的, “我看你是色令智昏了,不是說要給我找護士的?親嘴親上癮了嗎?”

“……你先挑起的。”他底氣不足, “一時沒忍住,也不能怪我。”

“我先挑起,那不是有原因的?誰讓你該開竅的時候頂著一個木魚腦袋?”

她臉色越來越白。

宴之峋沒再回嗆,也沒再耽誤,迅速找來護士給她加了劑止痛藥,等她面色緩和,扭扭捏捏地說:“你現在腦子清醒了嗎?剛才的行為確定我能當真?”

言笑氣笑了,“別當真了,我看你這輩子都別當真,你就這樣去和尚廟孤獨終老吧。”

他飛快往下接,“你這麽愛說反話,看來是能當真了。”

“……”

言笑沒理他了。

宴之峋開始唱起獨角戲,“說不高興當然是假的,但說實話,我也不是完全高興。”

等了一陣,沒等來她的回覆,他不滿地問:“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

言笑無語了,明明自己才是病號,怎麽還得充當安撫眼前這個矯情包的角色?

她用哄小孩的語氣,滿足了他,“為什麽?”

“我怕你是因為這場手術才會同意覆合的。”

言笑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後劈頭蓋臉一頓痛罵,“你什麽戀愛觀?再說了,我要真想以身相許,許的也不是你吧,你又不是我的主刀醫生。”

說的也是。

他怎麽把這茬忘了。

宴之峋臉一黑,對羅茗的感激短暫地消失了。

言笑後知後覺把話說重了,“我也不是瞧不上你助手的身份……如果他們能獨立完成手術,還需要什麽助手?換句話說,身為主刀醫生助手的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尤為重要。”

為了配合自己的說辭,她還肯定地伸出大拇指。

宴之峋被哄順毛了,隔了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被她牽著鼻子走了,這讓他忍不住蹦出一個想法:接下來的日子,他會被她死死拿捏,且毫無翻身餘地。

人逢喜事精神爽,之後那一周,宴之峋恨不得在自己嘴邊分別掛上兩個秤砣,用力把笑意壓下去,憋了一會,實在憋不住了,轉場到言出病房時,又達成了一副歡天喜地過大年的狀態。

言出不愧是言笑十月懷胎生下的,能言善辯的嘴如出一轍,天生自來熟一般,左一句“漂亮姐姐”,右一句“出出喜歡姐姐”,把護士哄得心花怒放,“姐姐也喜歡小可愛。”

“那出出長大後,姐姐能當出出的女朋友嘛?”

你是不是忘了桐樓鎮的小花姐姐?

宴之峋聽不下去了,上前打斷:“言出,外婆去哪了?”

言出擡起小腦袋,先和護士介紹了句“那個就是出出的狗蛋哦”,然後才想著回答,“外婆去買飯啦。”

護士頗有眼力見地轉身離開,離開前捂嘴笑道:“宴醫生,你的兒子太可愛了。”

另一個護士搭腔:“我看長得還和宴醫生有七分像,以後肯定也是個帥哥。”

宴之峋沈默了會,極力撇清,“也就長得像了。”

在男女關系上,他可比他鐘情太多。

周程修的消息進來,問他言笑在哪間病房,他下午過來探個病。

宴之峋不答反問:【你買了什麽東西來探病?】

周程修:【一些進口水果。】

周程修:【不夠啊?那我再去買點別的,言笑喜歡什麽?】

宴之峋讓他省省:【她喜歡的東西,我會買給她,有你什麽事?】

周程修臉皮賊厚,故意曲解他的意思:【那我就只帶水果來了。】

宴之峋想甩給他一句“你沒吃藥,今天就別出門了”,手指懸停兩秒,改成:【你什麽時候來,給我發條消息,我下去把東西拿走,然後你直接回去,或者你把東西放在保安室,等我有空了就去拿。】

周程修氣笑了,指責道:【你這分明是過河拆橋!!!】

宴之峋:【你信不信,我還可以把拆下的橋賣了,權當廢物利用。】

宴之峋:【對了,我兒子也在住院,你記得多買一份,還有他喜歡變形金剛。】

周程修罵了句臟話,【你就使勁在我身上薅吧。】

【就你舔言笑這勁頭,和我當初對唐瑛的也沒什麽區別吧,以後別總是給我五十步笑百步的。】

宴之峋轉了語音,先發去一記嗤之以鼻的笑聲:【唐瑛她能和言笑放在一起比較?】

周程修不至於被愛情徹底蒙蔽雙眼,他自然知道唐瑛身上有不少問題,但聽到別人這麽批判她,心裏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警告了句:【你以後千萬別在我面前說唐瑛的不是,不然兄弟都沒得做了。”

這句威脅沒什麽分量,宴之峋毫不放在心上,直接無視。

生氣歸生氣,周程修還是來了趟醫院,宴之峋沒告訴他病房號,他就大費周章地一間間找過去,先找到了言出,小家夥確實和狗兄弟說的那樣,跟個糯米丸子似的,可愛到讓人想要原地當爹拐跑。

等他轉移到言笑病房,隔著一扇門,看見了裏面膩膩歪歪的一幕,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遲疑幾秒,他掉頭離開,把帶來的慰問品一齊放到言出病房。

那會宴之峋還將言笑的雙腳握在掌心捂著,“腳很涼。”

“你忘了,我一直冷手冷腳。”

他沒忘。

以前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每回晚上他們鉆進同一個被窩,他先感受到的就是她冰冷的雙腳,後半夜被他捂熱,然後又慢慢涼下來,就跟個白眼狼一樣。

過了幾分鐘,言笑把腿抽了回來,宴之峋問:“想吃什麽水果?”

“我剛吃過。”

“那你想不想上廁所?”

言笑沈默片刻,“宴之峋。”

“嗯?”

“比起男朋友,你是不是更想當我的男媽媽?”

他頓了頓,松開手,端正自己的身份,“我對當男媽媽不感興趣,我剛才也只是出於男朋友的身份,對你做的這些。”

言笑哦了聲,不以為然的態度。

宴之峋決定多說幾句替自己澄清,被李芮彤一通電話打斷。

李芮彤先給言笑打了劑預防針,“寶貝,你一會好好聽我說,先別著急生氣啊。”

宴之峋耳尖,聽到了開頭的兩個字,插了句:“你讓她撤回。”

言笑把手機挪開些,“撤回什麽?”

“寶貝。”宴之峋哼笑,“我都還沒這麽叫過你,她也不能叫。”

言笑懶得理他,抽回腿,手機放回耳邊,“我也算在鬼門關走過一趟、經歷過大徹大悟的人,現在的脾氣已經沈穩得不得了,你說,我會好好聽著。”

李芮彤半信半疑地開口,“找代筆這事,主編說自己不會再提了。”

給了顆糖後,她又端上一碗毒藥,“你這次不是出車禍了嗎,然後他就想借著這機會做些文章,給你買點熱搜,賣賣慘。”

言笑很快反應過來,又氣又笑,這姓劉的還真是哪裏有商業價值就往哪鉆,鼻子比狗都靈敏。

“我發現你們主編是真的愛搞一些歪門邪道,書圈不是飯圈,他可省省吧。”

言笑對此嗤之以鼻,還有另一層考量,說到底和言出有關。

車禍發生後不久,網上就出了新聞,鋪天蓋地地歌頌一位母親在危難之際舍己的無私行為,至於這位母親是誰,已經被一些知情人士曝光了,好在其中知道她就是晏晏的沒有一人。

這姓劉的要真這麽做了,她三次元生活不出幾天就會t遭到有心人的徹底曝光,到時候可就不只是褒獎和心疼這麽簡單了。

電話一掛斷,言笑腦袋一偏,問宴之峋:“二狗,我可以去拍其他男人的裸|照嗎?”

她是真動了想讓李芮彤主編社會性死亡的念頭了。

宴之峋習慣性地凝起“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的反應,“你覺得我會說好?”

他在她心裏是已經死了嗎?

“你當然也可以選擇不說好,把照相機遞到我手心就行了。”

宴之峋起身就走。

言笑以為他醋到惱羞成怒,正要開口補救安撫,人已經沒了蹤影,快二十分鐘後才重新出現在她視線裏。

開口就是:“不是說要給你照相機,怎麽就把手伸回去了?”

這地方哪來的照相機?

言笑料定他還在生氣,氣到想趁機打自己手心,但她也不躲,一臉無所謂地將手遞到他面前,心裏想的是,他要是真打她一下,那她就還他十下,可不能輸了。

然而掌心傳來的觸感不是另一只手,也不是照相機,她垂眼看去,是一束幹玫瑰。

她直接呆住了,“為什麽突然送我幹花?”

他用理所當然的語氣答:“看不出來嗎,想哄你開心。”

哄她是一方面,他還有其他私心——

趁她忙著感動的空隙,他不露聲色地開始打探情報:“其他男人指的是誰?”

“李芮彤主編。”

“幾歲?”

“不清楚,年過半百了吧。”

宴之峋沒往下接,言笑從他的表情裏讀出了“這種老男人有什麽好拍”、“你的眼睛是不是太餓了”的不理解,以及“我就在這,快來拍我”的興奮和雀躍。

言笑從抽屜裏拿出一瓶奶片,“吃藥吧,多吃點,千萬別跟我客氣。”

“……”

宴之峋接過,倒出一片含在嘴裏,奶香味很濃,吃第三片時,言笑靠在床頭睡了過去。

這場車禍對她身體的各部分器官造成不小的損傷,直到現在精神氣還沒恢覆一半,這幾天醒醒睡睡,經常前一分鐘還在說這話,後一分鐘就閉上眼,唇色不比臉白上多少。

宴之峋低頭,又一次偷偷摸摸地貼上她的唇,觸感並不柔軟,相反因幹裂脫皮,顯得無比粗糙。

剛出病房,宴瑞林打來電話,他沒接,嫌鈴聲惱人,還將手機調成靜音加震動模式。

半小時後,未接來電又多出五條,其中還有趙藍心的,依舊被他無視。

直到下午四點,宴瑞林的助手出現在辦公室,眾目睽睽之下,宴之峋被請到了院長辦公室,他先註意到在沙發上端坐的趙藍心,微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連那聲不必要的“阿峋”都沒有發出。

宴瑞林一點沒有要廢話的意思,“找個時間,把你那倆風流債轉到其他醫院去。”

宴之峋讓他別把話說得那麽難聽,“人有名有姓的,請您稍微放尊重點。”

在宴瑞林看來,一個未婚先孕的女人,不需要什麽尊重。

他的不屑通過他的一聲冷笑傳遞出來,宴之峋眼神瞬間涼了下來,“畜生和禽獸都比不上您,您又有什麽資格看不起她?”

這話說得無異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如果宴瑞林是畜生、禽獸,那他的兒子又是什麽?小畜生、小禽獸?

宴之峋險些要把自己逗笑,但他不後悔這麽說,言笑說的不錯,看無能男人狂怒是件能讓人心情大好的事。

宴瑞林算發現了,自己這兒子最近被那女人帶歪到嘴皮子功夫又精進不少,也陰毒了不少,不過兩句,就能成功將人的怒火激起。

“我在說話,你只管聽著,然後照做,不需要你發表任何意見。”宴瑞林粗著嗓音警告了句。

宴之峋自然不聽,“如果您的要求是我能做到的,我當然會好好閉上自己的嘴。”

他一字一頓地說:“讓言笑他們離開這個醫院,我做不到,讓我跟她分手、再也不見面,更不可能。”

宴瑞林瞇起眼睛。

宴之峋繼續說:“倒是您,也該和您那小三、小四、小五斷絕關系了吧,不斷也行,您一個人爛著,就是以後都別再外人面前拉著我媽秀恩愛了,您不覺得惡心,但我在一邊看著,都快吐了。”

趙藍心雙手緊緊攥成拳,在所有人都沒註意到的情況下,起身。

這話算是徹底激怒了宴瑞林,

宴之峋這次不打算接下宴瑞林的暴力行為,他也有信心自己能躲開,然而就在他蓄好勢前,被人往旁邊推了把,等他站穩偏頭看去,只見趙藍心站在他不遠的位置上,死死咬住嘴唇,煙灰缸摔在她腳邊,她的背直的像一塊鋼板。

宴瑞林怒不可遏,“我教訓自己的兒子,你來湊什麽熱鬧?”

趙藍心嘴角挑起一道悲涼的笑,“你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記得阿峋是你的兒子。”

宴瑞林皺了下眉,他沒什麽耐心在這跟她掰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你先給我出去。”

趙藍心充耳不聞,看了眼神色不明的宴之峋後,情緒越來越激動,仿佛下一秒,就有什麽東西沖破她的軀殼。

“阿峋生病的時候,你不在,他一年一次的生日,你也不肯陪他一起過,永遠用一句'想要什麽,讓你媽買'打發,他只有在考到年級第一的時候,你才肯出席他的家長會,你算什麽父親,你配當父親嗎?”

趙藍心眼眶通紅,“你不配,我也不配,我們就不配當他和阿樾的父母。”

沒人見過這樣的趙藍心,氣氛陷入詭譎般的死寂,宴瑞林先一步回過神,“你到底在發什麽瘋?”

趙藍心嘶啞著嗓子,“這個家裏最瘋的人一直都是你!”

宴瑞林大喘氣,看向宴之峋,眼神陰涼,“把你媽給我帶出去,晚點我再來教訓你這個畜生!”

他的話音剛落,宴之峋看見趙藍心以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速度,沖向了宴瑞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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