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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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戚逐芳沒想到, 在麻煩面前,文教授和自己本就不深的交情可以塑料到這個地步。

莎布尼古拉斯只是有概率對他感興趣而已。

比起驚鴻一瞥的路人,明顯是先和已經到把到手的小白臉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更加重要。

“我可以拒絕嗎?”戚逐芳試圖掙紮。

“當然——不可以。”文教授皮笑肉不笑, “戚逐芳同學,你的檔案還需要我幫忙處理。”

戚逐芳:......

這就是寄人籬下的感覺嗎。

他只好不甘不願地收了信用卡, “附近有不需要身份證件的酒店嗎?”

“你可以先去買手機,然後用電子證件證明身份。”文教授鐵了心送客,“作為優秀畢業生,這點應該不用我教你。”

回答他的戚逐芳的關門聲。

戚逐芳揣著信用卡,在文教授進行近一步人身攻擊前, 主動把自己掃地出了門。

買好手機, 用電子證件激活好電話卡,重新用新的手機號註冊好各類軟件, 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

他在點評網上找了B市檔次最高的酒店之一,先拿文教授的卡一口氣定了三晚的豪華套間,又挑配送費最貴的店點了份外賣, 才慢悠悠走出手機體驗店, 在門口等司機來接。

這次的司機話不多, 全程都在專註開車,最多會在卡紅綠燈的時候低聲罵上一兩句, 戚逐芳得以擁有了良好的上網體驗。

他在扯上,大概把這兩個月發生的大事以及一些熱點新聞惡補了一下, 才總算正式和人類社會接軌。

戚逐芳定的房間樓層高,有個小陽臺, 在陽臺上,可以看到B市的繁華夜景——不遠處就是維護得很好的老城區商業街,晚上一片霓虹, 流光溢彩,看起來和災前沒什麽兩樣。

戚逐芳給自己倒了杯酒,趴在陽臺上一邊喝酒一邊吹風。風聲把各種各樣的熱鬧全送進了他的耳朵,聽得他有點想下樓去逛街。

現在才晚上11點多,對某些人群來說,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印象裏,這條街上有家環境特別好的酒吧,他可以去那裏坐一會兒。

戚逐芳之所以會對那個酒吧有印象,是因為大一那年A大論壇有個“在清吧和小姐姐偶遇後”的戀愛熱帖,發帖人是面臨畢業,壓力特別大恨不得天天買醉逃避現實的一個學姐。

之後的一段時間,那個酒吧被他們戲稱為“年輕人的自由相親聖地”。

由個體組成一個一個家庭,再由無數的家庭聚合成人類社會。

但人又是永遠介於“獨來獨往,獨生獨死”的矛盾之中。

戚逐芳正在適應這種矛盾。

他有點思念拉斐爾,在拉斐爾只能永遠生活在過去時光中的前提下,希望能從其他人的身上體會和拉斐爾在一起的感覺。

人不是只為了活著而活著,只為了生活而生活。

他的胸膛裏有一顆鮮紅的心臟在跳動,心也有自己渴求。

它想要各種各樣,足以將它填滿的感情......以及,愛。

不是施展魅力,利用學識或樣貌去讓誰對自己魂不守舍,展開熱烈的追求。

而是像他怎樣愛上拉斐爾那樣,去主動嘗試愛一個存在缺點、但依舊會讓他從心底生出好感的人。

清吧並不吵鬧,舞臺上只有鋼琴聲。

曲子是《卡農》,非常符合這家酒吧的裝修和氣氛。

戚逐芳點了份調酒師推薦的套餐,坐在吧臺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過來搭訕的人聊著天。

夜晚和酒精讓人大膽。

哪怕這個高高瘦瘦的外國人帶著帽子和墨鏡,只能看見下半張臉,但光是身材就已經足夠吸引不少人過來搭訕,試圖交換聯系方式了。

何況,神秘感總是會讓人聯想更多,讓人忍不住揣測。

戚逐芳稍微有一些好感的對象是個學生,穿著帆布鞋,渾身上下散發著檸檬洗衣液的味道。

他是陪剛失戀不久的朋友來要聯系方式的,一直擔心朋友會因為喝了太多酒冒犯戚逐芳,說了好幾句抱歉,青澀而坦然。

戚逐芳給了他自己的社交賬號,約定之後有空聯系後,把目光放到了下一個過來搭訕的人身上。

一圈下來,他發現自己有好感的類型或多或少都有點人造人的影子在裏面。

盡管拉斐爾極力開導,希望他可以擺脫自己的影響,擁有一段正常且更穩定的親密關系,但有時理智是無法很好地主宰感情的。

就像戚逐芳會因為毫無關聯的事物突然想起他,又在其他人身上去找他的影子那樣。

正如拉斐爾所說,開了一個壞頭。

想讓它重新長好,擺脫壞死的影響,可能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哪怕他清楚世上大部分人的愛意都很短暫,無法保持純粹,遠遠不能滿足他汲取的需求。但人類也有一個非常好的詞叫“希望”。

看在拉斐爾的面子上,戚逐芳願意嘗試等待。

他沒有再理會那些過來搭訕,試圖交換聯系方式的人,把杯子裏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結了賬,就離開了這家酒吧,在街上逛了一會兒。

大商場的門幾乎都關了,街邊各種店鋪還開著,他又打包完一份夜宵,才想起來自己還點了份配送費好幾百、還在路上的外賣。

或許他今天晚上可以嘗試熬夜,在酒店看幾部高評分電影?

從出了那家酒吧開始,就有人跟在他後面了。

戚逐芳沒有管,只要跟著的不是莎布尼古拉斯,其他都無所謂。

事實證明,文教授和他自己擔心是多餘的,本來遇上莎布尼古拉斯就是概率極小的不走運事件,就算他再怎麽不走運,也不能短時間內接連碰見兩次。

戚逐芳記得回酒店的路,考慮到後面的小尾巴,在慢悠悠逛完自己所有想逛的店後,他特地朝偏僻處走了走。

跟上來的是在他後來拒絕過的人,醉醺醺的,看起來已經不太清醒。

確認這裏不會被攝像頭拍到之後,戚逐芳才停下來,直接打開手機的手電功能,轉身去刺他的眼睛,表示自己已經發現了他了。

猝不及防被發現,那個人臉上的表情頓時一片空白。

他有點大舌頭,“那什麽,你不要誤會,我就是看你一個外國人,喝的酒也多。”

戚逐芳疑惑地看著他,在他的目光下,對方顯得更加窘迫了,“我不是壞人,我就是......”

酒壯慫人膽,想跟上來,看看能不能英雄救個美什麽的。

“你的意思是,你擔心我可能會遇到什麽危險?”

戚逐芳勾了下嘴,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頭也不回地給出了建議,“你該去醒醒酒了,這位先生。”

說罷,他沒有去管被自己留在原地的男青年的臉色,憑著印象,右拐進了可以回酒店的那條大路。

剛剛那個人應該慶幸他只是喝醉了酒,神志不太清醒,而不是真的有惡意。

不過,今天晚上這個有點滑稽的小意外倒是可以作為插曲記錄在下來,被他寫進日記裏。

前臺的服務員沒有見到他的外賣,並且表示到時候會有專門的小機器人幫他送上樓,請他放心上樓。

戚逐芳決定今天看超級英雄系列的電影,看完某個特別著名的三部曲後,也差不多就該天亮了。

然後他可以睡到下午,晚上繼續喝個酒什麽的。

戚逐芳自律的時候可以很自律,一絲不茍地按照計劃表執行工作,精確到分鐘,否則文教授也不會欣賞他。

初步嘗試完什麽叫放縱之後,他發現自己對這樣的生活接受度也還可以。

不規則的行動路線,以及隨時可能會變換的目標都會帶來意料外的視線——比如說那個傻乎乎的尾隨者。

他簡單沖了個澡,拉上窗簾換好睡衣,用備忘錄編輯好日記,躺在床上看電影。

要是明天醒過來他還記得這件事,並且尚有興趣的話,說不定可以去看看有什麽電影在熱映,去趟電影院。

電影看到一半,戚逐芳聽見外面有敲門聲。

應該就是服務員說的小機器人了。

打了個哈欠,戚逐芳踩著拖鞋過去開門。

然後,他迅速關上門,深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去睡覺而不是繼續去電影。

哦,對了,最好還要戒掉酒精,不然怎麽會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喝醉,還產生了門外站著塔維爾的幻覺呢。

可惜這裏是十六樓,要是樓層矮一點,比如說三樓或者四樓,戚逐芳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連夜離開這座酒店。

戚逐芳不願面對現實,只想逃避,甚至自欺自人地把門反鎖起來,一頭埋進了被子。

不是假的,他根本就沒有喝醉,更不存在幻覺。

所以為什麽門之主會發現他呢?

按住微微發顫的手掌,他有些茫然地想道。

這不應該的。

沒有開門聲,但他可以感覺到房間裏面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其它存在。

祂在看著他。

戚逐芳知道,祂在等自己主動開口。

幹脆地認錯,或者不那麽幹脆地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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