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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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原禦認為他還是比較了解戚逐芳的。

這位小夥伴天塌不驚, 估計只要不是什麽外神被召喚出來世界毀滅,對他來說都不會是什麽大問題。

但副校長和危教授會特地過來找他,就說明事情遠比祂描述得要嚴重不少——恐怕不是“犯了點事”, 就可以輕飄飄揭過的。

可是。

他拘謹地在他們對面坐下,把書本和筆記放在膝蓋上, 有些茫然地這樣想。

原禦所能相到的最嚴重的事莫過於出賣同伴,故意導致同伴死亡,現在真相大白了。

像黎星那樣正直又溫柔的人,怎麽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呢?

他和黎星差了好幾歲,出身的時候, 父母關系就已經不太好了, 兩個人表面夫妻,經常各玩各的, 對所謂的愛情結晶自然也沒有那麽呵護。

很長一段時間裏,原禦的認知只有家裏請來照顧自己的阿姨和哥哥。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了解黎星的。

黎星不僅是他的兄長,在他的成長過程中, 更擔任了父親這一角色, 帶他認識世界, 教他怎樣做人,怎樣成為自己。

以前也有人和他說過黎星的壞話, 但原禦從來沒有信過,他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自己感覺到的。

甚至他對密大的認知,對神秘世界的最初了解, 都是黎星告訴他的。

只要黎星一回大陸,就會約他見面,帶他出去玩, 給他講那些奇妙或者是驚悚的經歷,也提到自己認識的夥伴,各種性格的老師......

黎星非常喜歡在密大的生活,盡管提前寫好了自己的遺書,還給他留了好幾封信。

所以,他才會在完成學業後,出於緬懷,出於某種想要跟隨對方的念頭,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你先別慌。”秦達意咳嗽一聲,“我這裏有份資料,你先看一下。”

說著,他把有關黑山羊密教那個新任首領的所有信息都發給了原禦,同時,那份薄薄的紙質檔案也被危沂風遞到了青年面前。

危沂風遠沒有秦達意來的委婉,“目前我們有兩個懷疑方向。”

“第一,你哥哥黎星當時只是詐死,可以造成屍沈大海的現象,借此脫身去了E國,一步一步掌控了黑山羊密教,並試圖召喚他信仰的黑山羊之母,拉整個世界一起沈淪。”

他沒有提黎星之前的心理狀況,也沒有把發生在酒店內的事情告訴對方,而是自顧自道,“當然,也不排除當時站在我們面前不是黎星,而是用某種方法獲得了黎星記憶的怪物或異種。”

——第二個懷疑幾乎可以直接被證明為不成立,但危沂風仍然這麽說了。

“我們都傾向第一種。”他淡淡開口,“你還記得黎星是什麽樣的人嗎?”

原禦幾乎是飛速瀏覽完了自己目前的兩份文件。

黑山羊密教作風激進大膽的首領;和檔案上樂於助人,愛護同伴的黎星。

割裂感讓他眼前花了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

“我都記得。”他閉上眼睛,輕聲回答道,“......那個時候,他好像確實和之前有一點點不一樣。”

這個時候,原禦突然有些慶幸,或者說是討厭自己向來引以為傲的記憶力了。

“在他進行最後一次實習之前,剛好我的學校放秋假,老師組織我們去修學旅行。”

在漫山遍野的赤紅中,他見到了匆匆趕來,剛下飛機沒有多久的黎星。

距離他上一次和黎星見面已經過了三個月,加上他確實有和黎星提到過自己的放假的事,他對哥哥的出現並不吃驚。

黎星向老師申請,帶他離了隊。

他們沒有繼續爬長城,而是去了他從小時候就一直非常喜歡的博物館。那一天的博物館剛好有某個新銳畫家的畫展,他們就順便一起逛了。

站在某副關於未來的想象畫之前,在展館朦朧的光線中,黎星的情緒突然低落了起來。

他問黎星是不是累了,拉著他去旁邊休息。在休息室裏,黎星突然和他提起了自己的實習。

“我沒有什麽把握......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能不能回來。”他這樣說。

印象裏,原禦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那麽猶豫。

原禦記得自己當時是那樣問的:“很危險嗎?太危險,又沒有把握的話,可不可以不去?”

黎星只是對他笑了笑,然後擡手把他的頭發揉得一團亂,“那也不能逃避吧。”

黎星沒有透露自己接下來的實習任務,更沒有說他要去做什麽,而是突然以非常豁達的態度提到了死。

人總是要死的,只不過調查員的工作有一點危險,更容易發生意外。

“總之,先不要那麽擔心。”黎星吹了聲口哨,“如果真的發生什麽意外,在發生意外之前,我肯定會給你寫一封很長很長,能讓你一直懷念我的信。”

博物館沒有逛完。

因為他當時拉著黎星去了一個非常有名的寺廟燒香,向大師求了好幾道平安符。

黎星陪他玩了兩天,把他送回大部隊,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密大送來了他說到過的,會讓別人一直懷念他的信,不過不是一封,而是好幾封。

......

“信上沒有提任何密大相關的內容,只是回憶叮囑之類的。”原禦覆雜得不知如何是好,“我把那幾封信也帶過來了,就在宿舍,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現在回去取。”

“不,不需要了。”秦達意發出一聲嘆息,“他那個時候,應該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已經做好了計劃,特地找你告別的。”

如果說之前只有60%的把握確定是黎星,在原禦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後,這個可能性已經上升到了80%甚至更高。

不僅是原禦想不開,對黎星尚有印象的秦達意短時間內也很難想開。

黎星的轉變過於突兀,哪怕完全合乎邏輯,在情感上也很難接受。

“我......”原禦嘴唇嗡了嗡,最終什麽也沒說。

他低下頭,一言不發地舀著碗裏的骨頭湯,半天沒往嘴裏送。

就坐在他旁邊的戚逐芳很自然地把那份資料拿過去,一個字不落,又重新看了一遍。

游輪事件發生之前,黎星上一次的實習是跟著文教授的。

他們去了前朝某個著名將軍的墓,那個將軍是邪/教徒,墓中記載了大量邪惡法術,在被發掘之前,需要提前把那些東西毀掉。

那次的實習非常成功,沒有人手上,就是文教授收尾的時候手抖了抖,沒控制好炸藥的劑量,制造了場山體塌方。

黎星在墓地裏面發現了什麽,所以才決定放棄自己的調查員身份,轉而投入邪/教徒陣營?

人的動搖可能需要很久,但做出決定往往是一瞬間的事。

祂把資料攤開,指著那行記錄,“是這次實習,他應該是在這次實習中有了什麽發現。”

秦達意身體前傾,把那行字又重新看了一遍,面色古怪,“為什麽?”

黎星基本上每次實習都在和邪/教徒以及怪物打交道,未必就是在這次事件裏才動搖的。

“因為這次之後,他去找了原禦。”戚逐芳說出自己的理由,“如果再早一些。”

頓了頓,祂將手指往上移,“那出事的應該是文教授才對。”

秦達意居然詭異地理解的他的意思。

游輪上的那個任務只是契機,如果黎星當時接的是其它實習,也會是差不多的走向。

沒有危沂風,還會有其它的教授。

“我同意。”

從剛剛開始就沒有開過口的危沂風突然插/進來,“墓穴裏肯定發生了什麽我們不知道的事。”

“那我聯系下老文,仔細問問當時的情況。”秦達意說著就要掏出手機。

沒過多久,文教授就神色匆匆地從食堂大門跑向了他們那桌,腋下還夾著個八卦羅盤。

文教授坦然將喊自己過來的秦達意擠到了旁邊,舒舒服服地坐下,“現在開會都改在食堂了嗎?”

他笑瞇瞇地沖原禦和戚逐芳打了個招呼,“等會兒一起去教室嗎?戚同學感興趣的話也可以來旁聽。”

“黎星。”危沂風神色更冷,避開被迫朝自己靠攏的秦達意,幾乎坐到了長凳最邊緣,“你學生的事。”

微微的錯愕過後,文教授又恢覆成那副彬彬有禮的樣子,“人死了這麽久才找我,好像有點說不過去吧。”

秦達意把文件推給他看,“......他現在是黑山羊密教的首領。”

“這至少說明我的教學水平得到了敵方認可......?”文教授甚至還有心情說冷笑話,“所以他當時是詐死脫身,去了E國發展。”

“對,我們覺得可能和他之前的實習經歷有關系。”秦達意點頭,“游輪事件之前,他跟你下過一次墓,毀掉了不少邪惡法術的記錄。”

“唔。”文教授蹙起眉,“但是在我的印象中,那個墓裏沒有任何蠱惑和暗示類的符號或者......”

說到這裏,他突然卡住了。

“確實存在問題。”文教授迅速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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