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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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秦達意錯愕。

作為一個老練的調查員, 他幾乎是立刻開始回想剛剛那個邪/教徒的動作及反應——看見他們之後,對方的腳步聲確實要比之前聽起來更快,更加匆忙。

還有呢?

對方非常不自然地抿了下嘴唇。

“確實。”他沖危沂風點頭, “但你剛剛的打岔也讓我們失去了追蹤他的最佳時機。”

這會兒人估計已經跑了,出了酒店, 追上去也沒用。

秦達意也只好用不是毫無收獲來安慰自己。

“就算不打岔,也未必能追上。”危沂風要比他看得開,“大庭廣眾之下,你不可能直接開槍。”

制服那些人的時候,就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了, 足夠對方下樓藏匿好, 或者是直接從酒店離開。這家酒店是黑山羊密教的地盤,在對方掙脫秦達意控制的時候, 他就知道這次多半沒戲了。

所以,危沂風更關心的是那個邪/教徒的身份。

“我還記得他的模樣打扮,有紙筆就可以速寫出來。”

謝遠自告奮勇, “三樓應該還能找到毛發或者指紋一類的東西, 送去化驗一下, 總能對比出他現在到底叫什麽。”

危沂風沖他點點頭,率先上了樓。

“你們不知道他之前的身份?”戚逐芳決定先隱瞞自己的那些小動作, “之前那份資料也沒有註明。”

“不知道。”

秦達意綴在後面,這樣回答道, “黑山羊密教的這個首領非常神秘,幾乎從來不在公開場合露面, 或者讓自己暴露在監控下。”

“之前E國有調查員試圖潛入過,發現他即使召集下屬開會,臉上也帶著面具。”

既然如此, 那個幾乎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也不顯得奇怪了。

恐怕就是把之前放倒的那幾個人抓起來,估計也問不出什麽。

酒店三樓,走廊盡頭靠右手邊的位置,呈長方形的縫隙隱約可見。

他們在附近找了找,但沒有發現能讓墻壁打開的機關,只好拍照留存線索。

謝遠倒是在地板上找到了幾根頭發,但不缺定是不是那些邪/教徒留下的,還要送去化驗才能知道結果。

“線索又斷了。”秦達意終於忍不住,站到窗口處點了根煙,“這回斷在了最關鍵的地方。”

還在思考對方身份的危沂風卻不這麽想。

“未必。”他冷靜地反駁了秦達意的觀點,對自己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非常自信,“我覺得他可能對我們非常熟悉。”

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在外貌有變化的情況下,通過身形,或者是微動作來確定他們的身份。

“這又不是什麽好消息。”

秦達意說。

兩位領頭人都沈默下去,好像在打什麽啞謎。

目光在他們之間逡巡了一圈,戚逐芳也得出了某些非常有意思的信息。

難怪奈亞會這樣好心的幫忙,原來是早就知道了。祂這樣想。

被蒙在鼓裏,尚不清楚現在情況的只剩下了謝遠。

不過他現在也無暇思考這些。為了保證速寫的準確性,他正在反覆調動記憶,試圖把剛剛那幕烙在腦子裏,不讓自己產生什麽偏差。

秦達意抽完了煙,還想再抽。危沂風直接伸手攬過他手裏的打火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窗臺的位置,“走了,別浪費時間。”

“你這次實習估計不太行了。”

路過戚逐芳身邊時,秦達意沒忘記拍了拍祂的肩膀,“先回去吧,下次還有機會。”

在異常覆雜的氣氛中,他們上了車。

謝遠從後備箱翻出紙筆,很自然地坐在後面的位置,開始寫寫畫畫,開車的換成了危沂風。

秦達意在副駕駛上坐著,時不時低頭看幾下手機,也不知道在幹嘛。

在戚逐芳短暫的調查員生涯中,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但這種追查到一半就丟失了線索,沒法再繼續跟進的案例其實有很多。世事不可能盡如人意,很多幾年前的發生的“殺人案”,可能在最近才重新露出蛛絲馬跡,被其它的調查員接手,查出真相。

很快就畫完速寫的謝遠同樣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有頭發沒化驗,別著急。”

他清楚戚逐芳就缺一次完美的實習評定了,半是安慰半是鼓勵,“而且也不一定......”實習成績不好就去不了。

作為過來人,他覺得交換生這個東西除了實力之外,可能還要點運氣。

萬一他前面有人申請到一半就突然改主意,不申請了呢。

戚逐芳不知道謝遠是怎麽看出來自己著急的,祂剛剛只是走神的同時想了個事情。

“車上有電腦嗎?”祂這樣問,態度可以說是輕描淡寫,“和那個邪/教徒擦肩而過的時候,我把校徽丟進他的口袋裏了。”

“校徽有定位功能。”

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什麽校徽,祂只是一直在“看著”對方而已。

不過隨便朝對方口袋裏送個校徽,對祂來說也是非常簡單的事。

危沂風直接在前方沒有紅綠燈的情況下來了個急剎,惹得他們後面的車主罵罵咧咧,不停按喇叭。

盡管戚逐芳不是他的學生,但他居然微妙地和秦達意有點感同身受。

明明是非常重要的情報和消息,可戚逐芳好像完全不當回事。

祂似乎真的是突然想起來有這麽件小事,語氣平靜得好像在說今天吃了些什麽。

考慮到校徽隨時有可能被發現,他們迅速找了在附近找了個快餐店,四個人拼了一桌。

“連上了。”

戚逐芳登上內部網,熟練地調出了校徽的實時坐標,而後將電腦轉了個邊,給秦達意和危沂風看那個正在不斷閃爍,緩慢移動的小點,“看起來對方暫時還沒有發現。”

謝遠端著他們的薯條和漢堡回到位置上,秦達意隨手拿了個巧克力派,將地圖放到最大。

“在高速上。”副校長微微瞇起眼,給旁邊的同伴讓了讓位置,“他準備離開本市了。”

謝遠也湊過去,“這條是去機場的方向,我們應該可以打電話給友好部門,讓他們幫忙查下吧?”

“未必。”危沂風搖頭,“也可能是對方發現了校徽,讓下屬故意弄出的障眼法。”

戚逐芳已經開始查那個機場最近的航班了。

“當時的情況比較匆忙,而且他不認識小戚,不一定能這麽早發現......”秦達意的眼睛緊緊盯著屏幕。

就在剛剛,一直移動的校徽坐標突然停下不動了。

“被發現了。”

危沂風看起來並不驚訝,“至少基本排除了障眼法的可能。”

但現在也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虛晃一槍,故意帶著校徽去機場,想要擾亂他們的視線。

“查下航線和黑山羊密教的其它據點。”他不自覺指揮道,“先看看有沒有重合的地方。”

謝遠迅速按上鍵盤,調出大片網頁,一目十行,“沒有......基本沒有重合。”

他突然咦了聲,“但是這個機場有去E國的航班,就在幾小時後。”

黑山羊密教最初就是從E國傳入的。

“我先去聯系下相關部門,看看能不能把實時監控傳過來。”秦達意出去打電話,“等吧,要是他真的跑去E國,我們目前也沒什麽辦法。”

假如他們沒在機場把人攔下來,到了E國,就是E國調查員的事情了。

要是人壓根沒去機場,他們做的所有努力更是完全白搭。

戚逐芳在一堆垃圾食品裏挑挑揀揀,勉強挑了個自己接受度比較高的薯角和糖醋醬,謝遠還在盯著航班,試圖以某些手段直接進入內部系統,查看他們的出票情況。

“有落差?”危沂風挑挑眉,突然這麽問道。

戚逐芳知道他在問什麽。

畢竟這是祂第一次遇到這種“死局”。

“沒有。”戚逐芳眼也不擡地回答了他,“之前有過類似的心理準備了。”

在世界線重置之前,他就已經意識到人類力量的有限性。

沒有無窮的視野和感知,更是被諸多外部因素制約,要是沒有奈亞從中插手,以密教高層的身份給出了一些線索,戚逐芳懷疑他們甚至都沒有辦法查到這一步。

當然,要是祂去處理的話就很簡單了。

祂可以瞬間出現在那個邪/教徒的車裏,很輕松地制服對方,將他的過去甚至是未來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祂覺得完全沒有必要。

這樣做的話,人類世界就太沒有意思了。

危沂風沒有再回答,而是一言不發地從托盤中拿了個漢堡,皺著眉把裏面的蔬菜全挑出來,這才滿意地合上面包胚。

他看起來真的只是突然奇想,然後就這樣問了而已。

謝遠那邊也有了收獲。

他查到有張票剛剛售出,地點赫然是E國。

同樣,他也摸到了購買者的證件號碼和聯系方式。

清除後臺的所有記錄,留下足夠多,確保不會追查過來的跳板後,謝遠隨手把證件號和聯系方式記在了那張畫有速寫的紙上。

然後,他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地把那張紙重新推給了自己的導師。

戚逐芳發現他雖然什麽也沒說,眼神卻隱隱透露出某種帶著期許的忐忑。

“速度還行。”危沂風沒有誇他,而是掃了眼證件號,“繼續吧。”

打完電話的秦達意重新坐下,“壞消息,交涉失敗。”

危沂風嘴角勾了勾,“我們這裏有好消息。”

“謝遠馬上出結果。”

劈裏啪啦的鍵盤聲更響了。

幾分鐘後,謝遠長長舒了口氣,“是他沒錯!”

放大的證件照幾乎占滿了三分之二的屏幕,為了展示對比效果,他甚至還特地p上了墨鏡。

證件照和視覺通常存在某種誤差,但下唇處的那道細小疤痕卻證明了他們確實是同一個人。

“胡力。”危沂風瞇起眼,念出那個名字,“應該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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