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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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伊斯人的全稱是伊斯之偉大種族, 來自另外的宇宙，其科學技術甚至要比米戈還要先進——幾乎征服了時間。
他們可以在時間流中任意穿梭，配以精確的機械輔助, 可以任意到詳細精確的時間，將自己傳送過去。
然後, 通過占據當前時代主宰大腦的方式，建立起自己的腦電波頻率，取代身體的主人成為當前時代的一員。
被取而代之的人則會與其發生互換，被囚禁在那個伊斯人原本使用的身體中，為他們提供屬於時代, 屬於個人的必要情報。
但鑒於被交換的人可以在伊斯人的城市中行走, 從他們的圖書館裏獲取那些人類科技難以達到的知識，甚至擁有寫作記錄的權利。
哪怕事後有極大的可能被消除記憶, 也有那些渴求知識的人受不住誘惑，主動和伊斯人交易，用自己的身體為其提供棲所。
有一點戚逐芳想不明白。
伊斯人對人類的態度雖然算不上友好, 但也遠遠不到會專門給人類添堵, 想盡辦法使其滅亡的程度。
融入當前時代的伊斯人很少會選擇主動暴露身份, 交換也幾乎是無聲無息。
密大倒是研究出了類似的檢測儀器，但前提是他們得能確定懷疑對象。
怎麽現在弄出大亂子不說, 甚至還和祂的“失蹤”扯上了關系？
謝遠自認為要理得比秦達意更清楚，斟酌片刻後, 邊比劃邊向祂解釋。
“差不多就是一個伊斯人和現代的某個人交換了身體，另外一個伊斯人也幹了差不多的事情, 並在完全了解當前的時代之後準備換回來。”
他這樣說：
“然後他們換回來的時候又發生了一點小問題，具體原因我們查不出來……伊斯人那邊好像也不清楚為什麽機器會故障，就導致了現在局勢非常錯亂。”
戚逐芳：“……”
祂感覺謝遠說了和沒說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伊斯人的機器故障, 我們有了五個愛因斯坦，三個牛頓，以及不少已經去世的科學家和發明家。”
光是想想，秦達意就忍不住頭疼，“但他們現在都在精神病院裏面。”
戚逐芳很不厚道地笑了出來。
“如果某個人的行為舉止突然變得異常，並標榜自己是留名青史的大人物，正常人的第一反應都會把人送進醫院。”
盡管關於穿越重生的小說有不少，也有不少人有過類似幻想，可當類似的事情發生在現實中，幾乎是不會有人相信的。
秦達意這麽一說，祂就知道伊斯人到底出了什麽問題了。
誠然，伊斯人的儀器確實精密，但也只是在了解時空原理的基礎上“幾乎”征服了時間。
當時間本身的意志往前回溯的時候，和他們正在運轉中的儀器必然會發生某種沖突。
時空折疊彎曲，直接導致了故障的產生。
——用最簡單的數字ABC舉例，B代表伊斯人。
A和C則是祂曾經使用過，或即將要占據的身體。
但由於B的失誤，A和C並沒有各歸原位，而是以B為媒介，詭異地發生了互換。
雖然起因確實是伊斯人進行了交換，但循其本質，還是S市事件的後續餘波。
在猶格·索托斯的面前，再精密先進的儀器都只能算小打小鬧。
戚逐芳不止一次停止過，隨意把時間往回撥或者快進，但都沒有造成過這樣的混亂。
作為半身，盡管祂共享了對方的權柄，但力量差異實在太大，對世界的影響程度也截然不同。
“那現在準備怎麽解決？”
戚逐芳問道，“讓伊斯人把他們在換回來，當成什麽都沒有發生？”
“伊斯人還在研究怎麽解決，好像機器故障還沒好。”秦達意想起什麽，硬生生忍住了還沒出口的臟話，“我們這邊也有我們的考量。”
“一方面是因為人類的精神太脆弱了，可能承受不了再次的轉移，而且那些什麽耶穌牛頓本質上是同一個人，只是來自不同的時間段。”
人類又沒有征服時間，如果強行把不同的時間段的意識進一個身體。過去，現在，未來同一時間存在，相當於短暫讓他的精神短暫超脫了自己所屬的緯度。
然後大腦因為承載不了這樣的精神直接爆炸。
另一方面……就是秦達意說的考量了。
“畢竟那是愛因斯坦，還有其他留名青史的科學家。”他這樣嘟囔，“全人類的財富一下子活了過來，而且還不止一個……”
“所以，在伊斯人想出解決辦法前，我們得保護他們。”
“確保他們有足夠安靜，可以進行思考和驗證猜想的環境，同時要防止邪/教徒得知這個消息，從中作梗。”
戚逐芳能理解他在擔心什麽。
無非是可能會對歷史產生什麽影響，直接改變當前世界進程，導致無數傷亡，甚至人類滅絕。
但對當前的世界來說，歷史就是歷史，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容更改，它依舊會按照原本的進程走下去。
——最多只是多出來一個以他的擔心為前提，所有不好的念頭都成真的平行世界。
人又沒辦法窺探平行世界。
再說，就算可以看到，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情也和本世界完全無關。
那邊的秦達意就算死了，這邊的秦達意也不會有任何感覺，他們是有類似經歷，完全不相同的兩個人。
“所以，剛剛接電話的時候，你在精神病院看守他們？”祂這樣問秦達意。
回答祂的是謝遠，“這樣的例子在全國各地的精神病院都有發生，僅憑我們的人手很難兼顧過來，所以我們提前和官方打了招呼，遇到類似情況直接把人送到A市就行。”
“那些人現在都被我們集中在一起，今天除了我和副校長之外，還有其他同伴值班。”
原來秦達意接電話的時候就在A市，難怪來得這麽快。
“我完全明白了。”
斟酌片刻，戚逐芳緩緩開口，“所以，為什麽懷疑我是伊斯人，因為我突然失蹤了兩天，就像是身體不小心被帶進了時空轉換一樣？”
“是這樣。”秦達意更加覆雜。
“……剛剛說的僅僅是在你消失的兩天裏發生的一件事而已。”
“有不少邪/教徒都和伊斯人有交易，自願把身體借給伊斯人使用。”
他從兜裏摸了根煙出來，“這場交換不僅僅發生在不同時代，也有不少相同時代身體互換的例子。”
“普通人的身體裏裝了□□徒，□□徒身體裏的可能只是個對神秘世界毫無了解的普通人。”
“……所以，我們失去了部分監控目標。”
秦達意直接把手機遞過來，示意祂看上面的資料。
“比如說黑山羊密教的首領，他曾經和伊斯人有過交易，過去的兩年裏，這具身體由伊斯人使用，我們和那個伊斯人接觸過。”
“但現在的殼子裏裝的是另一個曾在不知不覺情況下被伊斯人占據了身體的普通人，身份暴露後，那些黑山羊密教無情殺害了他。”
所以，他們根本沒法將其保護起來，從其口中得知那些黑山羊密教首領的下落。
除了黑山羊密教，還有其他的教派也出現了一些極為相似的案例。
他們不但要保證那些時間旅客的安全，還要提防那些變換了身份的邪/教徒搞事，趁此機會召喚邪神。
這樣看，用亂來形容不是沒有道理。
但實際情況可能還要比秦達意認為得更加混亂一些。
戚逐芳對時間非常敏感。
——那些因為機器故障而來到現代的人物，毫無疑問是時間旅客。
在棲息於角狀不連續時間孤島最深處的廷達羅斯獵犬的眼中，時間旅客即是獵物。
進行時空旅行時，有極大的概率會遭遇這種生物。
之所以被賦予“獵犬”的名號，完全是因為它們會死死地鎖定獵物，穿過無數的時間或者空間追尋，直至完全殺死對方為止。
甚至，有時候哪怕不是時間旅客，但和其有過親密接觸，身上沾染了其它時空的氣味，也會被它們一並處理掉。
“所以，你們準備的屋子裏，有刻意去除過方角嗎？”
稍加思索，戚逐芳還是決定提醒秦達意。
“盡管是精神體，但他們確實經過了時間旅行，那些人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傳送過來的時候遇到了廷達羅斯獵犬。”
“伊斯人的機器，好像故障了吧？”
誠然，以伊斯人的技術，確實能夠在時間旅行中防止被獵犬追蹤。
但在機器出現故障的情況下，那種遮蓋未必有效。
一旦聞到氣味，不捕殺獵物不罷休的獵犬們就會成群結隊趕來。
秦達意臉色越來越沈。
在戚逐芳提醒之前，他對於這件事的定位可以用某個網絡流行詞來概括——“互穿”。
只是互穿對象比較特殊。
加上又是伊斯人弄出來的東西，使他下意識忽略了這點——在知道是機器出現故障才導致這種情況發生的前提下。
所以，他沒有考慮過廷達羅斯獵犬會追過來的可能性。
其它人也沒有想到。
剛剛還豎在戚逐芳眼前的手機被毫不猶豫抽了回去，秦達意撥通研究所的聯系電話，面色嚴峻。
嘟——
嘟——
嘟——
無人接聽。
他不得不以最壞的念頭去揣測研究所現在的情況
要是所有人都已經被獵犬咬死了，歷史會變成什麽樣，世界會變成什麽樣？
“先不要著急，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戚逐芳不緊不慢地開口。
看到秦達意的表現，祂決定先說好的。
“基於平行世界理論，就算他們都死了，最多只能算一次行動失誤，基本不會對我們的生活產生任何影響。”
“就算真的發生了影響，因為過去不存在那些人，我們的相關記憶應該也不會保留，在全然不知的情況下，和沒影響也不會有區別。”
秦達意其實不太信。
人類對時間和空間的了解實在太少了，舊的觀點隨著發現被不斷推翻，再怎麽頂尖的學者也未必敢百分百肯定自己的觀點。
但戚逐芳這麽說，雖然沒有什麽太大依據，但他還是感到了一絲心理安慰。
“什麽好消息壞消息的，不要賣關子，有發現就說。”
心中的大石稍稍朝下落，秦達意臉色也好看了些，“我們先回去研究所確認下情況，看看還有沒有幸存者。”
“壞消息是，我們可能會被廷達羅斯獵犬盯上。”戚逐芳選擇把話說完。
祂也不知道伊斯人機器失靈的程度，加上秦達意剛剛那通電話沒人接，這種情況完全具備發生的可能性。
“廷達羅斯獵犬對時空的氣味非常敏感，你之前和那些人接觸過，說不定它們很快就會趕過來。”
——當然，就算廷達羅斯獵犬真的找過來，祂也會幫秦達意遮掩，把那些東西排除在這方空間之外的。
秦達意是祂還算欣賞的人類，更是祂贏了奈亞的證明，總不能因為S市事件的餘波被獵犬咬死吧。
何況，如果祂沒有記錯的話，姆西斯哈和祂處於敵對關系，給那些獵犬添添堵，戚逐芳簡直不要太順手。
秦達意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看起來什麽也沒表示，但戚逐芳註意到他不著痕跡地朝後挪了挪，試圖和自己重新保持距離。
“要是被盯上，大家得一起玩完。”秦達意掩去了眼中的那絲不自然，“不要烏鴉嘴，我們先回研究所看看再說。”
戚逐芳對他聳了聳肩，“走唄。”
秦達意跟身後有火燒似的，步子極大，甚至遠遠地甩開了他們一截。
“我自己開車吸煙，你們兩個聞不慣，自己再去找一輛吧。”
這樣說，他叼著煙關上車門，汽車引擎發出轟隆聲。
謝遠只好掏出證件，臨時向旁邊的車主征用了一輛車，拉開車門招呼祂上去，同時拍拍跟上來的懷特，委屈自己的小夥伴先去後備箱。
“希望那些人只是太過專註，沒聽到電話吧。”謝遠手心也在冒汗，“……我們沒有任何對付廷達羅斯獵犬的方法。”
“肯定不會那麽糟。”戚逐芳安慰道，“我只是做出了一些推理和猜測。”
反正只要不是姆西斯哈親自降臨就行了，至於其它追捕者——既然冠以“獵犬”之名，就要做好被祂討厭的準備。
哪怕祂清楚這一種族和狗沒有任何關系。
“說起來，我到底是怎麽失蹤的？”
戚逐芳對這段補全依舊很好奇，“難道不是在宿舍嗎？”
“當然不是。”謝遠下意識道，“要真是在宿舍，副校長反應也不至於那麽大。”
“你好像是當著他的面突然消失的，當時應該在辦公室吧。”
——難道是在祂和秦達意談話的時候？
戚逐芳想了想，問謝遠借手機給秦達意發了條消息。
“我好像記起來一點了。”祂這樣編輯，“當時你是不是找我說本部交換和實習的事情來著？”
秦達意那邊消息回得很快，一連串句號。
戚逐芳盯著他的消息看了幾秒，原本的確定又變成不確定起來。
正當祂準備幹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重新看一遍時，秦達意又給祂發了條消息：
【好好幹，說不定實習評價還有機會。】
戚逐芳頓時安心。
雖然本部的《死靈之書》祂已經不需要了，拉斐爾那邊奈亞也未必會這麽快就重新開上一場賭局，但祂還是挺好奇本部調查員的。
既然可以去，為什麽要選擇不去呢？
祂隨手從表情包裏劃了張秦達意，而後把手機重新還給謝遠。
謝遠發誓自己沒有故意偷看聊天內容，戚逐芳沒有息屏，也沒換賬號登陸，所以他才不小心看到的。
“我確實失憶了，但是又沒有完全失憶。”
戚逐芳眼皮子擡也不擡，“剛剛想起來了一點。”
謝遠：……
他決定不拆穿戚逐芳過於明顯的敷衍，當即帶過了話題，“本部的話，我入學第二年的時候去過。”
作為優秀學生代表，雖然不如旁邊這位天才來得耀眼，謝遠還是有一些小驕傲的。
“盡管各個分校的制度大差不差，都是成績達到一定的標準才有機會，但分校和分校的水平也有差別，調查員之間的落差還挺明顯。”
“要是心態不好，反而可能會度日如年。”
說到這裏，謝遠忍不住笑了笑，“……當時有個島國的天才調查員落差感可大，差點想不開吞槍自殺，還是被拉斐爾校長勸住的。”
“不過我是覺得這樣其實能更快走出舒適圈，人外有人嘛。”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又看了戚逐芳一眼。
戚逐芳肯定就是那個人外有人。
謝遠真誠地希望本部的那些交換生也能體會到那種被全才支配的恐懼。
“你臉上全是迫不及待。”
戚逐芳這樣吐槽，“看起來好像很希望我立刻交換過去。”
“我這是相信你的實力。”謝遠打了個哈哈，“雖然只有一個月，但本部那個交換確實蠻有意義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還有要註意的地方嗎？”戚逐芳問他。
“……我想下。”謝遠被問住了。
他當時在A國過得還挺愉快，雖然被某些調查員的優秀打擊到了，可被打擊的也不止他一個。加上他當時的交流排名其實不算低，乍然回憶起來，還真沒什麽自己吃過虧，需要提醒學弟不要上當的地方。
片刻過後，他終於想到了某個值得吐槽的點，“你記得帶點老幹媽和各種拌飯醬過去，還有電飯煲啥的，面粉大米也能帶。”
“反正本部提供單人宿舍。”
謝遠終於回想起了當時被高油高熱支配的恐懼，“食堂不提供中餐，只有漢堡薯條炸雞，連吃一個月，我回來半年沒碰快餐。”
盡管吃什麽意義都不大，但戚逐芳還是默默記下了這點可貴的建議。
比起面包和炸雞，祂還是更習慣米飯的口感多一點。
“其它好像就沒有了……”謝遠繼續回憶，突然靈光一現，“對了！”
“要是有調查員過來挑釁你，直接動手就好，本部不禁止我們之間約架切磋，甚至非常鼓勵。”
他甩了個你懂的眼神，“態度越強硬，麻煩越少，有時候你越無所謂，不長眼色的家夥就越多。”
盡管他當時沒有遇到過，但那個島國的調查員就因為各種禮節性道歉被當成了軟茬子，麻煩不斷。
不然心態也不至於崩到差點自殺。
“有些調查員雖然厲害，但人品和實力根本不成正比的。”他忍不住這樣感慨，“國內還好，國外這樣調查員不在少數，你遇到了別太驚訝。”
戚逐芳點點頭，“好的。”
他們是陌生牌照，在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謝遠搖下車窗，刷臉進了研究所，隨便找了個位置停車，拍好照片後發給了負責聯系車主的後勤人員。
秦達意似乎早到不少，掃了一圈，戚逐芳沒在停車場看到他的影子。
估計火急火燎跑去確認情況了。
“都說了，只是基於現狀的合理猜測。”跟在謝遠後面，祂這樣補充了一句，“不一定就會發生。”
恰好走出來，準備報平安的秦達意：……
你用嚴肅的語氣宣布好消息和壞消息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手機靜音，沒人註意到電話，不是廷達羅斯獵犬過來了。”
他這樣說，卻依舊保持某個恰當的距離，沒有繼續上前，“鑒於這種可能確實存在，我們還是決定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人沒事就好。”謝遠也松了口氣，“現在就轉移嗎？”
“對。”秦達意點頭，“文教授會立刻趕過來，帶他們到之前建造的安全屋，同時用煉金術把那裏再加固一遍。”
伊斯人那邊的問題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解決呢。
何況，就算解決，他們也未必會發好心把這些人全部送回去，還是留個後路比較好。
謝遠一楞，敏銳覺察到了他話裏的意思，“不用跟過去嗎？”
“我們去追查黑山羊密教。”秦達意緩緩點煙，“增援隨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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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人的全稱是伊斯之偉大種族, 來自另外的宇宙，其科學技術甚至要比米戈還要先進——幾乎征服了時間。
他們可以在時間流中任意穿梭，配以精確的機械輔助, 可以任意到詳細精確的時間，將自己傳送過去。
然後, 通過占據當前時代主宰大腦的方式，建立起自己的腦電波頻率，取代身體的主人成為當前時代的一員。
被取而代之的人則會與其發生互換，被囚禁在那個伊斯人原本使用的身體中，為他們提供屬於時代, 屬於個人的必要情報。
但鑒於被交換的人可以在伊斯人的城市中行走, 從他們的圖書館裏獲取那些人類科技難以達到的知識，甚至擁有寫作記錄的權利。
哪怕事後有極大的可能被消除記憶, 也有那些渴求知識的人受不住誘惑，主動和伊斯人交易，用自己的身體為其提供棲所。
有一點戚逐芳想不明白。
伊斯人對人類的態度雖然算不上友好, 但也遠遠不到會專門給人類添堵, 想盡辦法使其滅亡的程度。
融入當前時代的伊斯人很少會選擇主動暴露身份, 交換也幾乎是無聲無息。
密大倒是研究出了類似的檢測儀器，但前提是他們得能確定懷疑對象。
怎麽現在弄出大亂子不說, 甚至還和祂的“失蹤”扯上了關系？
謝遠自認為要理得比秦達意更清楚，斟酌片刻後, 邊比劃邊向祂解釋。
“差不多就是一個伊斯人和現代的某個人交換了身體，另外一個伊斯人也幹了差不多的事情, 並在完全了解當前的時代之後準備換回來。”
他這樣說：
“然後他們換回來的時候又發生了一點小問題，具體原因我們查不出來……伊斯人那邊好像也不清楚為什麽機器會故障，就導致了現在局勢非常錯亂。”
戚逐芳：“……”
祂感覺謝遠說了和沒說沒有任何區別。
“因為伊斯人的機器故障, 我們有了五個愛因斯坦，三個牛頓，以及不少已經去世的科學家和發明家。”
光是想想，秦達意就忍不住頭疼，“但他們現在都在精神病院裏面。”
戚逐芳很不厚道地笑了出來。
“如果某個人的行為舉止突然變得異常，並標榜自己是留名青史的大人物，正常人的第一反應都會把人送進醫院。”
盡管關於穿越重生的小說有不少，也有不少人有過類似幻想，可當類似的事情發生在現實中，幾乎是不會有人相信的。
秦達意這麽一說，祂就知道伊斯人到底出了什麽問題了。
誠然，伊斯人的儀器確實精密，但也只是在了解時空原理的基礎上“幾乎”征服了時間。
當時間本身的意志往前回溯的時候，和他們正在運轉中的儀器必然會發生某種沖突。
時空折疊彎曲，直接導致了故障的產生。
——用最簡單的數字ABC舉例，B代表伊斯人。
A和C則是祂曾經使用過，或即將要占據的身體。
但由於B的失誤，A和C並沒有各歸原位，而是以B為媒介，詭異地發生了互換。
雖然起因確實是伊斯人進行了交換，但循其本質，還是S市事件的後續餘波。
在猶格·索托斯的面前，再精密先進的儀器都只能算小打小鬧。
戚逐芳不止一次停止過，隨意把時間往回撥或者快進，但都沒有造成過這樣的混亂。
作為半身，盡管祂共享了對方的權柄，但力量差異實在太大，對世界的影響程度也截然不同。
“那現在準備怎麽解決？”
戚逐芳問道，“讓伊斯人把他們在換回來，當成什麽都沒有發生？”
“伊斯人還在研究怎麽解決，好像機器故障還沒好。”秦達意想起什麽，硬生生忍住了還沒出口的臟話，“我們這邊也有我們的考量。”
“一方面是因為人類的精神太脆弱了，可能承受不了再次的轉移，而且那些什麽耶穌牛頓本質上是同一個人，只是來自不同的時間段。”
人類又沒有征服時間，如果強行把不同的時間段的意識進一個身體。過去，現在，未來同一時間存在，相當於短暫讓他的精神短暫超脫了自己所屬的緯度。
然後大腦因為承載不了這樣的精神直接爆炸。
另一方面……就是秦達意說的考量了。
“畢竟那是愛因斯坦，還有其他留名青史的科學家。”他這樣嘟囔，“全人類的財富一下子活了過來，而且還不止一個……”
“所以，在伊斯人想出解決辦法前，我們得保護他們。”
“確保他們有足夠安靜，可以進行思考和驗證猜想的環境，同時要防止邪/教徒得知這個消息，從中作梗。”
戚逐芳能理解他在擔心什麽。
無非是可能會對歷史產生什麽影響，直接改變當前世界進程，導致無數傷亡，甚至人類滅絕。
但對當前的世界來說，歷史就是歷史，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容更改，它依舊會按照原本的進程走下去。
——最多只是多出來一個以他的擔心為前提，所有不好的念頭都成真的平行世界。
人又沒辦法窺探平行世界。
再說，就算可以看到，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情也和本世界完全無關。
那邊的秦達意就算死了，這邊的秦達意也不會有任何感覺，他們是有類似經歷，完全不相同的兩個人。
“所以，剛剛接電話的時候，你在精神病院看守他們？”祂這樣問秦達意。
回答祂的是謝遠，“這樣的例子在全國各地的精神病院都有發生，僅憑我們的人手很難兼顧過來，所以我們提前和官方打了招呼，遇到類似情況直接把人送到A市就行。”
“那些人現在都被我們集中在一起，今天除了我和副校長之外，還有其他同伴值班。”
原來秦達意接電話的時候就在A市，難怪來得這麽快。
“我完全明白了。”
斟酌片刻，戚逐芳緩緩開口，“所以，為什麽懷疑我是伊斯人，因為我突然失蹤了兩天，就像是身體不小心被帶進了時空轉換一樣？”
“是這樣。”秦達意更加覆雜。
“……剛剛說的僅僅是在你消失的兩天裏發生的一件事而已。”
“有不少邪/教徒都和伊斯人有交易，自願把身體借給伊斯人使用。”
他從兜裏摸了根煙出來，“這場交換不僅僅發生在不同時代，也有不少相同時代身體互換的例子。”
“普通人的身體裏裝了□□徒，□□徒身體裏的可能只是個對神秘世界毫無了解的普通人。”
“……所以，我們失去了部分監控目標。”
秦達意直接把手機遞過來，示意祂看上面的資料。
“比如說黑山羊密教的首領，他曾經和伊斯人有過交易，過去的兩年裏，這具身體由伊斯人使用，我們和那個伊斯人接觸過。”
“但現在的殼子裏裝的是另一個曾在不知不覺情況下被伊斯人占據了身體的普通人，身份暴露後，那些黑山羊密教無情殺害了他。”
所以，他們根本沒法將其保護起來，從其口中得知那些黑山羊密教首領的下落。
除了黑山羊密教，還有其他的教派也出現了一些極為相似的案例。
他們不但要保證那些時間旅客的安全，還要提防那些變換了身份的邪/教徒搞事，趁此機會召喚邪神。
這樣看，用亂來形容不是沒有道理。
但實際情況可能還要比秦達意認為得更加混亂一些。
戚逐芳對時間非常敏感。
——那些因為機器故障而來到現代的人物，毫無疑問是時間旅客。
在棲息於角狀不連續時間孤島最深處的廷達羅斯獵犬的眼中，時間旅客即是獵物。
進行時空旅行時，有極大的概率會遭遇這種生物。
之所以被賦予“獵犬”的名號，完全是因為它們會死死地鎖定獵物，穿過無數的時間或者空間追尋，直至完全殺死對方為止。
甚至，有時候哪怕不是時間旅客，但和其有過親密接觸，身上沾染了其它時空的氣味，也會被它們一並處理掉。
“所以，你們準備的屋子裏，有刻意去除過方角嗎？”
稍加思索，戚逐芳還是決定提醒秦達意。
“盡管是精神體，但他們確實經過了時間旅行，那些人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傳送過來的時候遇到了廷達羅斯獵犬。”
“伊斯人的機器，好像故障了吧？”
誠然，以伊斯人的技術，確實能夠在時間旅行中防止被獵犬追蹤。
但在機器出現故障的情況下，那種遮蓋未必有效。
一旦聞到氣味，不捕殺獵物不罷休的獵犬們就會成群結隊趕來。
秦達意臉色越來越沈。
在戚逐芳提醒之前，他對於這件事的定位可以用某個網絡流行詞來概括——“互穿”。
只是互穿對象比較特殊。
加上又是伊斯人弄出來的東西，使他下意識忽略了這點——在知道是機器出現故障才導致這種情況發生的前提下。
所以，他沒有考慮過廷達羅斯獵犬會追過來的可能性。
其它人也沒有想到。
剛剛還豎在戚逐芳眼前的手機被毫不猶豫抽了回去，秦達意撥通研究所的聯系電話，面色嚴峻。
嘟——
嘟——
嘟——
無人接聽。
他不得不以最壞的念頭去揣測研究所現在的情況
要是所有人都已經被獵犬咬死了，歷史會變成什麽樣，世界會變成什麽樣？
“先不要著急，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戚逐芳不緊不慢地開口。
看到秦達意的表現，祂決定先說好的。
“基於平行世界理論，就算他們都死了，最多只能算一次行動失誤，基本不會對我們的生活產生任何影響。”
“就算真的發生了影響，因為過去不存在那些人，我們的相關記憶應該也不會保留，在全然不知的情況下，和沒影響也不會有區別。”
秦達意其實不太信。
人類對時間和空間的了解實在太少了，舊的觀點隨著發現被不斷推翻，再怎麽頂尖的學者也未必敢百分百肯定自己的觀點。
但戚逐芳這麽說，雖然沒有什麽太大依據，但他還是感到了一絲心理安慰。
“什麽好消息壞消息的，不要賣關子，有發現就說。”
心中的大石稍稍朝下落，秦達意臉色也好看了些，“我們先回去研究所確認下情況，看看還有沒有幸存者。”
“壞消息是，我們可能會被廷達羅斯獵犬盯上。”戚逐芳選擇把話說完。
祂也不知道伊斯人機器失靈的程度，加上秦達意剛剛那通電話沒人接，這種情況完全具備發生的可能性。
“廷達羅斯獵犬對時空的氣味非常敏感，你之前和那些人接觸過，說不定它們很快就會趕過來。”
——當然，就算廷達羅斯獵犬真的找過來，祂也會幫秦達意遮掩，把那些東西排除在這方空間之外的。
秦達意是祂還算欣賞的人類，更是祂贏了奈亞的證明，總不能因為S市事件的餘波被獵犬咬死吧。
何況，如果祂沒有記錯的話，姆西斯哈和祂處於敵對關系，給那些獵犬添添堵，戚逐芳簡直不要太順手。
秦達意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看起來什麽也沒表示，但戚逐芳註意到他不著痕跡地朝後挪了挪，試圖和自己重新保持距離。
“要是被盯上，大家得一起玩完。”秦達意掩去了眼中的那絲不自然，“不要烏鴉嘴，我們先回研究所看看再說。”
戚逐芳對他聳了聳肩，“走唄。”
秦達意跟身後有火燒似的，步子極大，甚至遠遠地甩開了他們一截。
“我自己開車吸煙，你們兩個聞不慣，自己再去找一輛吧。”
這樣說，他叼著煙關上車門，汽車引擎發出轟隆聲。
謝遠只好掏出證件，臨時向旁邊的車主征用了一輛車，拉開車門招呼祂上去，同時拍拍跟上來的懷特，委屈自己的小夥伴先去後備箱。
“希望那些人只是太過專註，沒聽到電話吧。”謝遠手心也在冒汗，“……我們沒有任何對付廷達羅斯獵犬的方法。”
“肯定不會那麽糟。”戚逐芳安慰道，“我只是做出了一些推理和猜測。”
反正只要不是姆西斯哈親自降臨就行了，至於其它追捕者——既然冠以“獵犬”之名，就要做好被祂討厭的準備。
哪怕祂清楚這一種族和狗沒有任何關系。
“說起來，我到底是怎麽失蹤的？”
戚逐芳對這段補全依舊很好奇，“難道不是在宿舍嗎？”
“當然不是。”謝遠下意識道，“要真是在宿舍，副校長反應也不至於那麽大。”
“你好像是當著他的面突然消失的，當時應該在辦公室吧。”
——難道是在祂和秦達意談話的時候？
戚逐芳想了想，問謝遠借手機給秦達意發了條消息。
“我好像記起來一點了。”祂這樣編輯，“當時你是不是找我說本部交換和實習的事情來著？”
秦達意那邊消息回得很快，一連串句號。
戚逐芳盯著他的消息看了幾秒，原本的確定又變成不確定起來。
正當祂準備幹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重新看一遍時，秦達意又給祂發了條消息：
【好好幹，說不定實習評價還有機會。】
戚逐芳頓時安心。
雖然本部的《死靈之書》祂已經不需要了，拉斐爾那邊奈亞也未必會這麽快就重新開上一場賭局，但祂還是挺好奇本部調查員的。
既然可以去，為什麽要選擇不去呢？
祂隨手從表情包裏劃了張秦達意，而後把手機重新還給謝遠。
謝遠發誓自己沒有故意偷看聊天內容，戚逐芳沒有息屏，也沒換賬號登陸，所以他才不小心看到的。
“我確實失憶了，但是又沒有完全失憶。”
戚逐芳眼皮子擡也不擡，“剛剛想起來了一點。”
謝遠：……
他決定不拆穿戚逐芳過於明顯的敷衍，當即帶過了話題，“本部的話，我入學第二年的時候去過。”
作為優秀學生代表，雖然不如旁邊這位天才來得耀眼，謝遠還是有一些小驕傲的。
“盡管各個分校的制度大差不差，都是成績達到一定的標準才有機會，但分校和分校的水平也有差別，調查員之間的落差還挺明顯。”
“要是心態不好，反而可能會度日如年。”
說到這裏，謝遠忍不住笑了笑，“……當時有個島國的天才調查員落差感可大，差點想不開吞槍自殺，還是被拉斐爾校長勸住的。”
“不過我是覺得這樣其實能更快走出舒適圈，人外有人嘛。”
說到這裏，他忍不住又看了戚逐芳一眼。
戚逐芳肯定就是那個人外有人。
謝遠真誠地希望本部的那些交換生也能體會到那種被全才支配的恐懼。
“你臉上全是迫不及待。”
戚逐芳這樣吐槽，“看起來好像很希望我立刻交換過去。”
“我這是相信你的實力。”謝遠打了個哈哈，“雖然只有一個月，但本部那個交換確實蠻有意義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還有要註意的地方嗎？”戚逐芳問他。
“……我想下。”謝遠被問住了。
他當時在A國過得還挺愉快，雖然被某些調查員的優秀打擊到了，可被打擊的也不止他一個。加上他當時的交流排名其實不算低，乍然回憶起來，還真沒什麽自己吃過虧，需要提醒學弟不要上當的地方。
片刻過後，他終於想到了某個值得吐槽的點，“你記得帶點老幹媽和各種拌飯醬過去，還有電飯煲啥的，面粉大米也能帶。”
“反正本部提供單人宿舍。”
謝遠終於回想起了當時被高油高熱支配的恐懼，“食堂不提供中餐，只有漢堡薯條炸雞，連吃一個月，我回來半年沒碰快餐。”
盡管吃什麽意義都不大，但戚逐芳還是默默記下了這點可貴的建議。
比起面包和炸雞，祂還是更習慣米飯的口感多一點。
“其它好像就沒有了……”謝遠繼續回憶，突然靈光一現，“對了！”
“要是有調查員過來挑釁你，直接動手就好，本部不禁止我們之間約架切磋，甚至非常鼓勵。”
他甩了個你懂的眼神，“態度越強硬，麻煩越少，有時候你越無所謂，不長眼色的家夥就越多。”
盡管他當時沒有遇到過，但那個島國的調查員就因為各種禮節性道歉被當成了軟茬子，麻煩不斷。
不然心態也不至於崩到差點自殺。
“有些調查員雖然厲害，但人品和實力根本不成正比的。”他忍不住這樣感慨，“國內還好，國外這樣調查員不在少數，你遇到了別太驚訝。”
戚逐芳點點頭，“好的。”
他們是陌生牌照，在門口就被攔了下來。
謝遠搖下車窗，刷臉進了研究所，隨便找了個位置停車，拍好照片後發給了負責聯系車主的後勤人員。
秦達意似乎早到不少，掃了一圈，戚逐芳沒在停車場看到他的影子。
估計火急火燎跑去確認情況了。
“都說了，只是基於現狀的合理猜測。”跟在謝遠後面，祂這樣補充了一句，“不一定就會發生。”
恰好走出來，準備報平安的秦達意：……
你用嚴肅的語氣宣布好消息和壞消息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手機靜音，沒人註意到電話，不是廷達羅斯獵犬過來了。”
他這樣說，卻依舊保持某個恰當的距離，沒有繼續上前，“鑒於這種可能確實存在，我們還是決定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人沒事就好。”謝遠也松了口氣，“現在就轉移嗎？”
“對。”秦達意點頭，“文教授會立刻趕過來，帶他們到之前建造的安全屋，同時用煉金術把那裏再加固一遍。”
伊斯人那邊的問題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解決呢。
何況，就算解決，他們也未必會發好心把這些人全部送回去，還是留個後路比較好。
謝遠一楞，敏銳覺察到了他話裏的意思，“不用跟過去嗎？”
“我們去追查黑山羊密教。”秦達意緩緩點煙，“增援隨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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