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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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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春暖花開

程稷理轉頭,看向那個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女人。

她的眼睛像是泛起一層薄薄的血霧,提到程稷南,似乎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你甘心,可我不甘心。明明是我先認識他的,明明最愛他的人是我,他為什麽會選齊郁?為什麽?為什麽連裴然也不要我了?他們都不要我……”

程稷理嫌棄地皺了下眉,江心媛是真瘋了。

他不想聽一個瘋女人的瘋言瘋語。

“呵……”她突然一笑,“你知道,怎麽才能讓一個人徹底絕望嗎?就是把他最珍貴的東西打碎,永遠永遠都不能再擁有。”

她的眼中迸發出恨意,像是徹底癲狂了。

程稷理卻若有所思。

最珍貴的東西?

程稷南最珍貴的東西,或者說,最珍貴的人是什麽?

幾乎不假思索地,心裏就有了答案。

但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雖然他之前確實想過對付程稷南,想拿齊郁來要挾對方。

但失敗了。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講究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第一次失敗了,再想重來一次,就沒那麽容易了。

程稷南想必已經做好所有的防備,畢竟,他那個朋友周牧,可不是吃素的。

“怎麽,不敢嗎?”江心媛挑釁般地看著她,冷笑一聲,“難怪老爺子寧可把程氏交給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也不交給你這個親孫子,還真是沒用啊,就這麽點出息,難怪會被程稷南騎在頭上。”

程稷理輕笑,不屑地打量了她一眼。

“口口聲聲就會說我,你又做什麽了?別以為我不懂你什麽意思,你跟我說這些,反覆激我,不就是想借我的手報覆程稷南和齊郁嗎?你是不是以為我傻?所有的風險都由我擔,你倒坐享其成。”

江心媛忽地一笑,繼而上前幾步,伸手搭在程稷理的胸前,又彎起小腿,隔著他的西褲輕輕蹭了蹭。

“如果你真有本事做成了,你想怎麽樣,都隨你……”

這句話暗示地不要太明顯,再配合著江心媛勾人的眼神。

若是平時,也許真的能把男人的魂魄勾走。

但現在的江心媛,分明已經不正常。

面對一個瘋女人,程稷理不知道別人行不行,反正他肯定是不行。

程稷理按住她的手腕,低頭就笑。

“他曾經說過我,什麽臟的臭的都往屋裏拉。想想,也是這麽個理兒。我撿誰的不好?偏偏撿他玩過的?”

江心媛面色瞬間一變。

程稷理卻已經不再理會她,直接出了江家。

回去的路上,程稷理忍不住想起江心媛說的那些話。

神色變得漸漸凝重。

江心媛有句話其實說對了。

她問他甘心嗎?

當然是不甘心的。

命運待他不公。

他只是比程稷南晚生了兩年,老爺子因為不待見沈芳,繼而不待見他。

人人都知道程稷南是程氏未來的繼承人,卻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程稷理。

憑什麽?!

明明他才是最有資格繼承程氏的人。

程稷南……程稷南……

程稷理恨得咬牙切齒。

這個野種輕輕松松就得到程氏,還有嬌妻美眷在懷,再過幾個月,又要做父親了。

反觀自己呢?

程氏、妻子、沒見過面的孩子,什麽都沒有了。

讓他甘心?

他怎能甘心?

他越想越氣,腳下的油門踩到極大,不知不覺就將車開到了齊郁工作的那家幼兒園門前。

此刻,正是幼兒園的放學時間,園外聚集了不少家長。

程稷理努力搜尋了會兒,終於讓他找到了。

齊郁正拉著一個小男孩,站在門口不知道在說什麽。

但是外面隔著金屬柵欄,齊郁帶著那個小男孩站在裏面。

程稷理蹙了蹙眉。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小男孩手裏攥著的氣球突然飄了出去。

齊郁正在和一位家長說話,並沒有留意到。

小男孩突然掙開她的手,追著氣球就跑了出來。

齊郁連忙去追。

程稷理知道機會來了,他沒再猶豫,一腳將油門踩到底,直接沖了過去。

他原本是沖著齊郁過去的,但那個追氣球的小男孩卻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跑到了車的前面,眼看著就要被撞上。

程稷理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猛打方向盤,車頭轉了方向,根本來不及剎車,撞上對向行駛過來的車輛,直接被撞得飛了起來,繼而又聽“嘭”地一聲,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這一變故嚇傻了,小男孩更是直往齊郁懷裏鉆。

程稷南去程氏開完會,又回了趟程家。

只有陸令薇一個人在家。

她坐在沙發上發呆,聽見動靜一轉頭,看見程稷南的臉,神色恍惚了下,仿佛透過他,看見了程稷北。

唇角剛要揚起又斂住。

這一細微的表情被程稷南捕捉到了。

他冷笑一聲,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上一次忘了問您,惠城的事,是您出面,我才有資格拿到入場券的吧?”

陸令薇低下頭,“我只是打了個電話而已。”

“那爺爺呢?二嬸戳穿真相的時候,爺爺的反應太奇怪了,像是早就已經知道了一樣。”

程稷南那時根本來不及細想,後來再聯想到程元初說的那些話。

他應該早就知道程稷北不在了,也知道程稷南根本不是程家人。

陸令薇聞言擡頭,皺了皺眉,繼而一笑。

“齊郁沒跟你說過嗎?我之前遇到過她,她跟我說了挺多。沒想到,看起來挺柔弱的人,也能說出那樣的話。我自嘆不如。後來也認真想了想,覺得她說的話是有道理的,我的確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我該為自己做錯了的事情承擔後果。”

所以,她才鼓起勇氣,跟程元初坦白一切。

令她意外的是,程元初並沒有因此而對程稷南如何,反而還將程氏交給他繼承。

這一切,讓陸令薇誠惶誠恐。

她早已決定了,等程元初的後事都處理完畢,就和程佳年辦理離婚手續,然後回南洋。

程稷南聽說了她的打算,一怔,繼而又問:“父親同意和你離婚?”

陸令薇苦笑了下,“這種事一攤開來,他同意不同意的,還重要嗎?你放心,他也有出國定居的打算。到時候,我們走了,你二叔他們一家走了,程家就剩下你自己了。沒有人會礙你的眼,惹你不痛快,更不會有人再拿你的身世做文章。至於那個江心媛……聽說她瘋了?”

程稷南倒沒怎麽關心江心媛的近況,他只是在前陣江心寧流產以後,單獨見過她,並且向她暗示,當時的事故是江心媛有意造成的。

至於江心寧和陳婷母女倆個,會怎麽對付江心媛,他沒興趣知道。

手機響了起來,瞥見齊郁的名字,程稷南微微一笑,接起電話,卻在聽到她說程稷理出事後,笑意收了回去。

車禍的後果很嚴重,程稷理腦部受到重創,盡管經過了搶救,仍然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很有可能變成植物人。

沈芳聽到這個消息,直接就暈了過去,程佳華也是一夜之間蒼老了不少。

好在還有程瑤在醫院陪著他們。

程稷南從醫院大樓出來,點了支煙站在那兒默默地抽。

齊郁走過去,陪著他。

程稷南一見她出來,就把煙給掐了,皺著眉問道:“他那個時間怎麽會在幼兒園?”

齊郁瞥了他一眼,轉過頭,說了句:“不知道。”

程稷南輕笑了一聲,他不信她真的不知道。

但是她不想說,也就罷了。

都心知肚明的事兒,又有什麽好問的呢?

人已經成這樣了,養著就是,過往,再追究也沒什麽意思。

他仰起頭,天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飄落了細碎的雪花。

春天的雪又輕又薄,落在地上只留下一點濡濕的印記。

齊郁長舒了口氣,也擡起頭,伸手去接雪。

然後,就聽見他說:“等春暖花開的時候,我們辦婚禮吧。”

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顫了顫,輕輕一眨,她眉眼一彎,笑了起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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