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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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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冷血

程稷南那天一放學,程稷北就一頭紮進他懷裏,樂呵呵地向他宣布勝利成果。

“哥,我贏了!我贏了!我把他打得跪地求饒!”

第一次嘗試到勝利果實的程稷北,樂開了花,直把程稷南封做偶像。

結果當晚,對方的家長就找了過來,非要跟程家討個說法。

不久前還歡天喜地的程稷北,見狀就躲進程稷南的身後。

程稷北雖是家裏的老幺,但是程家的家風也算嚴格,聽說他打人,一點都不姑息,只一說一罵,程稷北就被嚇得立馬招供,說是程稷南教他打人的。

然後,程稷南就被懲罰倒立。

趁家裏人都睡下的功夫,程稷北偷偷地跑出來找程稷南,見他因為自己,還在單杠上倒吊著,一臉歉意地說道:“哥。對不起。”

程稷南看都不看他一眼,咬著牙說了聲:“叛徒。”

程稷北委屈地眼圈都紅了,慢慢爬到單杠上,也學著他倒吊起來。

程稷南瞪了他一眼,“你做什麽?”

“我替你。”

聞言,程稷南腿一伸,就從單杠上跳下來了。

“那你掛著吧,我回去睡了。”

結果沒走幾步,就聽到程稷北在身後哭了一聲:“哥……”

“又怎麽了?”

“我……我下不來了……”

最後的最後,還是程稷南回頭,扶著他從單杠上下來的。

程稷北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的臉色。

“哥,你不生我氣了吧?”

程稷南依舊不吭聲,把他丟在身後繼續往前走。

“哥……”程稷北站在原地,小聲嘟囔,眨巴著眼睛,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程稷南回頭暼了他一眼,滿臉的不耐煩,卻還是別扭的伸出一只手來。

程稷北立刻開心地跑上前,緊緊拉住他的手。

“你都多大了?男子漢還哭鼻子?”

程稷北抽了抽鼻子,說:“我不是男子漢,哥才是。”

程稷南哼了一聲,眼底卻有了些微的笑意。

“你也是,我的弟弟,長大以後也會是個男子漢。”

“嗯!我要像哥一樣!”

後來,又是什麽時候變了呢?

記憶裏的男孩越來越高,終於有了少年的模樣,兄弟兩個越長越像,和他們的母親,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而彼此之間的關系卻好像再也回不到兒時候。

程稷北有了自己的朋友,再也不黏著程稷南。

而程稷南因為從小就沒得過多少母愛的關系,對這個幾乎是霸占了全部母愛的弟弟是又愛又恨的。

而當他知道,自己其實只是陸令薇與別人一夜情而有的私生子,在痛恨自己身份的同時,面對程稷北,又忍不住有些自卑。

憑什麽,都是同一個母親的孩子,程稷北卻是堂堂正正的程家幺子,而自己,卻要謹小慎微,生怕哪一天,不堪的身份不揭穿?

憑什麽,程稷北可以活得瀟灑恣意,想學醫科就學醫科,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就去追求?

而他自己,卻要以最嚴苛的方式,去走程元初為他選擇的路?

他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一旦拒絕,他也許將會一無所有。

他痛恨自己,痛恨陸令薇,卻也少不了痛恨程稷北。

雖然他心裏清楚,程稷北是無辜的。

他覺得,程稷北得到的太多了。

而自己,卻什麽都沒有。

多麽不公平?

程稷北生病的那一刻,他又覺得,老天還是公平的。

擁有太多的人,註定還是要失去很多。

在知道齊郁是程稷北的女朋友以後,縱然欣賞這個漂亮又純粹善良的姑娘,但又不可否認,他確實有動過把她從程稷北身邊搶過來的念頭。

他這麽想了,卻也真的這麽做了,六年前的那個晚上,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是在酒精的驅使下,還是遵從了內心,又或是,他真的想報覆程稷北,把他這個好弟弟最珍重的人搶過來。

也許,三者都有。

直到在醫院見到病情覆發的程稷北之前,程稷南似乎都沒認為過,自己做錯了。

他錯哪兒了?

難道他不配被人喜歡嗎?

難道爭取自己喜歡的人有錯嗎?

如果齊郁和程稷北真的有緣分,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就是想拆,也拆不散的。

但是,當他看到病入膏肓,瘦骨嶙峋地躺在病床上的程稷北。

看著他哪怕插著呼吸機,連話都說不出來,見到齊郁時,做的第一件事,還是勸她回去。

他就知道,他看似贏了,卻還是輸了。

如果換作是他快要死了躺在那兒,未必會有程稷北這種胸襟。

他甚至都不能做那種把她推到別的男人懷裏的設想。

所以,上天還是不公平的,為什麽讓心地善良,從未有過害別人之心的程稷北遭受這樣的下場?

眼看著陸令薇險些哭死過去,程稷南又忍不住生出一個念頭。

如果生病的是他就好了。

如果死的人是他就好了

陸令薇一定不會這麽難過。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自嘲地一笑。

隨即,在他還沒回過神的時候,臉上就被甩了一個火辣辣的耳光。

陸令薇那雙哭腫了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指著門口勒令他滾!

“程稷南,你這個冷血的家夥!親弟弟死了,你竟然還笑得出來?你給我滾,我沒生過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程稷南神色一黯,瞥了眼同樣傷心難過,卻還要看顧自己妻子的程佳年一眼。

程佳年雖然覺得陸令薇這話說得太重,不管怎麽說,從現在開始,他們只剩下程稷南這一個兒子了,怎麽還能讓他滾呢?

但是他也只是心裏想想,為了照顧陸令薇的情緒,他無法斥責她,只能低聲安慰著傷心欲絕的妻子。

同時還要兼顧程稷南的情緒,安撫他,陸令薇是太難過了,口不擇言,讓他理解。

程稷南冷聲一笑。

理解?他為什麽要理解?

不是他逼著陸令薇出去和別人偷情的,也不是他求著陸令薇把自己生下來的,憑什麽這一切的後果,都要他來承受?

至於他這個掛名父親程佳年,他太了解了,典型的精致利己主義者。

程稷北死了,程佳年只剩下這一個兒子,還是繼承程家未來家業的人,當然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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