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兄弟

關燈
第108章 兄弟

程稷北心有憤懣,可奈何實力不允許。他看的出來,這些年以來,母親一直偏心自己多些。

但是能怪她嗎?大哥自小在爺爺身邊長大,又是那樣的性子,常年累積下來,跟母親不親也是正常的。

但為人子女,不能因為父母偏心就當面頂撞,忤逆不孝。

程稷北只怪自己性子軟弱,不能為母親出頭,兀自攥緊了拳從房裏出來,沒走兩步,突然聽到房間裏傳出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他一驚,忙又推開門,幾步走過去,怔在門口。

墻上的鏡子被狠狠砸裂,盥洗臺上到處都是飛濺的鏡子碎片。

程稷南站在那兒,緩緩拆著纏在手背上的毛巾,鮮血洇紅了雪白的毛巾,又順著手腕往下淌。

“哥……”程稷北皺眉叫了一聲。

剛才自己進來的時候,就覺察出他心情不好,可是究竟是出了什麽事兒,能讓他發這麽大的火?

“出去。”

程稷南淩厲的目光瞥,隨手把弄臟的毛巾扔進垃圾桶裏,推開杵在門邊的程稷北,走到床頭櫃那兒,拿出一個醫藥箱,也沒消毒,直接扯出紗布來纏手上的傷口。

程稷北見他一只手不方便,遂過去幫忙。

程稷南冷聲道:“讓你滾,耳朵聾了?”

任程稷南如何說,他都低著頭不言。

包紮的手法很熟練,又快又好。

程稷南剛才發洩了一通,心底一直強壓著的火氣也散去了些,打量了眼幼弟的傑作,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沒繼續學醫可惜了。”

能得一句程稷南的誇讚可不容易,程稷北摸了摸鼻尖,適才兄弟倆之間緊張的氣氛也仿佛散去了。

他聳了聳肩,回道:“還是商科好念,沒那麽大壓力。”

程稷南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從口袋裏摸出煙盒來,咬了一支叼在嘴裏,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打火機的齒輪。

“是看出輕松來了,連女朋友都交了。”

提到女朋友,程稷北的眼神又添了幾分溫柔。

程稷南瞥著他的神色,不知怎地,就想到了齊郁。

眼底的笑意又淡了下去,轉移了話題,提到他明年就要畢業的問題,問他想不想進程氏?想進哪個部門?

程稷北沒想過那麽長遠的事,畢竟從醫科轉商科是陸令薇當年的意思。

學醫科特別累,起早貪黑地泡在實驗室和圖書館裏。

後來他病了,長時間的臥病在床,體力下降地厲害,所以才被迫改了相對而言,輕松一些的商科。

程稷北對繼承家業沒興趣,也沒想過要進程氏。

但陸令薇似乎並不這麽想。

程稷北擡眸看過來,微微一笑,露出一顆不太明顯的小虎牙:“我想跟著你,可以多學點東西。”

他的眼神是未經世事困苦的清澈,笑起來略帶了幾分孩子氣,雖然稚嫩,但特別治愈。

從他很小的時候,就把程稷南當做自己的偶像。

雖然他們年紀差了六歲,又不住在一起,但程稷北特別依戀這個親哥,程稷南不茍言笑,他也不怕,逮著機會就笑嘻嘻地跑過去,用力撲到他身上,兩個人齊齊倒在地上,程稷南雖然滿臉都不高興,但還是會用雙手護住他不會摔傷。

而他只顧開心地咯咯直笑。

再大一點,上學了,他更以自己身為程稷南的弟弟而自豪。

每當程稷南考試得了全年級排名第一,每當他在運動會上的長跑拿到了第一名,每當他在校季藝術節上表演節目,程稷北都會驕傲地指著身邊的每一個人,大喊:“看見沒有,那是我哥,我親哥!”

可是後來,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兩個人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了呢?

程稷南望著他的笑容,不知不覺,眼前就浮現出了齊郁的模樣。

六年前,她站在程稷北身邊時的樣子,兩個人很像,眼睛裏都帶著不谙世事的純粹,仿若天生的一對。

可是六年後,程稷北依然如此,齊郁卻變得面目全非。

他深深地擰起眉,不自然地攥緊了手,掌心下的床單被他攥出一個明顯的褶皺。

“你去問問程稷理,在我手底下有沒有那麽輕松?”

程稷南默默松開手,淡笑著問道。

“哥……”程稷北叫了一聲,語氣都是嗔怪,“咱們可是親兄弟。”

“你沒聽過那句古話嗎?親兄弟,明算賬。”

“無奸不商。”程稷北感嘆道。

兩兄弟都笑了,程稷南又問他打算什麽時候回去上學,他這次休假的時間可是夠久的。

“過兩天,參加完母校的百年校慶就回去。哥,紀明琛你還記得嗎?就紀家老三,他之前聯系我好幾次了,說幾年沒見,想趁著這次校慶,同學們在一起吃個飯敘敘舊。”

程稷南還不知道自己弟弟是什麽性子嗎?

根本就不是愛湊這種熱鬧的主兒,要不是那個紀明琛,他可能壓根想不到要去參加什麽校慶。

程稷南神色一黯。

齊郁也會去嗎?

她的心裏,是不是依然還惦念著程稷北?

一定是吧,那次在醫院,昏睡地迷迷糊糊之際,還會叫著他的名字。

初戀有多讓人刻骨銘心,這種滋味他知道。

尤其是像齊郁那樣,冒著生命危險去救所愛之人,命運卻和她開了個玩笑。

她對程稷北的感情有多遺憾,對他就應該有多惱恨。

一想到自己和程稷北在她心裏天差地別的地位,心裏就像被什麽重重地擂了一拳,又悶又疼。

他之前還幻想過,她懷了他的孩子,也許,兩個人的關系會有轉機。

也許,老爺子會看在這個孩子的份上,接受她也說不定。

卻又想到那天楊銘說過的那些話。

在老爺子的眼裏,也許門當戶對沒那麽重要,他最看重的,還是女孩子的名聲。

如果齊郁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踏進程家的門,她可能永遠都擡不起頭來,就像二嬸沈芳當年一樣。

他怎麽舍得讓她經受這些?

想當這兒,他又自嘲地一笑,經過白天的事,眼下的狀況,已經輪不到他說舍不舍得,而是她願不願的事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