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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各有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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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各有依仗

趙則最被輕賤卑微的時候, 恨極了寧國人。

他的傲骨寸寸斷碎。

作為戰敗國送來的質子,他根本沒有尊嚴,他恨寧國所有人, 那些王公貴族高高在上。

他被按住欺辱之時, 無數人驚慌,恭迎寧國嫡公主寧驚弦, 傳聞裏最尊貴的公主, 母家勢大, 帝王寵愛,無數皇子公主裏, 無人能比。

所有人見了她,都要低頭避讓。

聲聲拜見公主裏,他從餘光中瞥見, 身份尊貴的公主如何豪奢,傲慢,一個眼神不需要言語,所有人都覺得這一幕汙了她的眼。

那些欺辱他的人紛紛賠著笑:“讓殿下見笑了,見到此等場景, 擾了殿下的興。”

驚弦也只是讓人處理了這件事,他聽聞欺辱他的人被罰了。

可趙則還是覺得屈辱, 不過是有一個好的出身, 可恨他是個宮人之子, 在趙國裏毫無地位,才會被任人宰割。

最尊貴的嫡公主?沒有母家她算什麽?!

趙則暗暗發誓, 總有一天, 他要所有人血債血償。

趙國已經放棄了他,他必須想辦法回去, 只是沒等到他回去,他有了一個被命運賦予選擇的機會。

“我選什麽都可以?”

他恍然。

“我想要驚弦的一切也可以嗎?”

命運告訴他,可以。

從這一刻起,他代替了驚弦,成了寧國最尊貴的皇子,而今太子未立,正是好機會,他現在名正言順。

趙則笑了,真是再好不過了。

這一切他都會笑納的。

宮人稟報:“殿下,趙國送質女來了。”

趙則很快意識到了現在是什麽節點,他剛來寧國之時。

這一次,他遭受過的一切,她也該遭受吧,金尊玉貴的公主殿下?呵。

趙則樂得看笑話,那張傲慢的臉上會不會出現隱忍,會不會也覺得屈辱?

他真是期待極了。

“讓人好好照顧這位質女“殿下”。”他吩咐著,只要想到驚弦和他一樣,趙則有種愉悅感。

高高在上?

宮人意會,退下吩咐去了。

質子庭院,風蕭蕭,清冷至極。

隨身宮人倍感屈辱,隱忍不發:“他們竟如此對殿下,要不奴想辦法為殿下……”

“不必,”驚弦衣著簡樸,一路風塵仆仆,被寧國隨意打發了,眉眼間沒有一絲怒氣,這折辱的手段上不得臺面,太小家子氣了,毫無大國風範。

她踏進了庭院:“在寧國還要呆幾年,住處自由我們收拾即可。”

曾經金尊玉貴的公主,如今做起收拾庭院的事來,沒有一點生疏,驚弦不覺得屈辱和難堪,既然是敗者,何必惺惺作態,輸了就是輸了,國力不如人,得認。

趙國受寵的皇子公主不多,送的人選竟然會是一位公主,實在少見,驚弦記憶走馬觀花,過往的自己很奇怪,不似她的行事風格。

這十三年竟然沒有一點作為,一點勢力都建立不起來,也不能掌控前朝。

不過往事多想無益,現在是敗者,未來乾坤未定。

趙國國力衰微,依照現在的架勢,就是再過十年都不可能和寧國抗衡,她要養出一批大軍短時間內不可能,國內問題不少,皇室毫無作為,只知道吃喝玩樂,完全是亡國之相。

內憂不解,外在虎視眈眈的王朝同樣不少,他們不屑於趙國是因為趙國太弱了,也太小了,一口就可以吞了。

這次敗仗也是聽了朝臣吹捧,趙王認為寧國可以不放在眼裏了,稀裏糊塗打了一仗,結果毫不意外,輸了。

趙王開始怕了,認慫了,開始送質女祈求寧國息怒了。

驚弦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推出來的,趙王施恩讓她享了幾天榮華富貴。

直到踏入了寧國,驚弦才仿佛徹底清醒了一樣。

問題堆積在一起太多了,如今不失為一個了解寧國的機會,驚弦已經有了對策,宮人還在為她哭著,想要疏通關系。

“不用,”驚弦已經收拾幹凈了,“這是被默許的,你找誰都沒有用。”

說不準,對方就等著送上門奚落,再覆雜一點,利用這點發難也不是沒可能。

驚弦腦補出了無數種可能,以及應對之策,“你平時多聽底下人說話,回來轉述與我。”

底下人絕不是能完全藏事的,寧國再嚴,也不是鐵桶一塊,風吹草動蛛絲馬跡足矣。

趙國宮人:“是。”

寧國宮人都沒送來任何物品,天快入秋了,晚上沒有被子可是要著涼的,趙國宮人又要怒了,驚弦整理完了寧國朝臣的基本關系,要解決基礎日常問題了。

趙則暗中派人關註著驚弦,比他初來寧國還要惡劣的條件,她會如何應對?

“平靜接受了?”他詫異,這麽能忍?

宮人:“是。”

趙則不信:“沒有任何不滿?”

宮人:“那位親自灑掃了庭院。”

趙則聽著都要笑出來,這位公主殿下竟然忍得住,看來果然還是家世賦予的傲慢,處於他的身份就不行了。

想他多舉步維艱啊……

趙則很滿意,賞了宮人很多錢,宮人更是眉開眼笑,對驚弦那邊更上心了。

實際上,深夜裏就有人送了被褥來,還是一定要公主殿下收下的,生怕她不收強行塞給她,趙國宮人驚訝,驚弦讓他收下。

寧國裏,看不慣寧則的皇子也多的是,他一副競爭太子的架勢,野心太明顯了,寧國並非他一家獨大,母家顯赫的皇子還有三個,寧則送上這樣的把柄,他們豈能不用?

寧則未能服眾,這是她收獲分析的第一個消息,再根據其他皇子公主間的關系推測出,寧則一母同胞的弟弟跟他可不是一條心。

這樣的人,不能徹底壓制,是會翻浪花的。

寧國強盛,但也有突破口,千裏之堤潰於蟻穴,讓寧國亂幾年足夠了。

驚弦摸著被子,柔軟暖和,趙國宮人還在猜測這是不是有什麽陰謀,她無瑕解釋,只說:“以後收下就是。”

趙國宮人:“是。”

這些人要用也得先調教好才行,她更想新選一些人作為屬下。

沒有班底行事多少有點不便。

她對寧國了解還不夠,趙國如今鞭長莫及。

趙則第二天收到了消息,那些人跟他作對,給驚弦送了被褥,他給氣得拍桌子,順帶還被有競爭力的皇子參了一本。

趙則受到了寧帝的訓斥,罵他不會做事,今天私下虐待質女,明天是不是要不經過同意虐待今上了?

趙則被削了權力,其他皇子樂得看平日裏受寵的人惹了厭惡。

驚弦庭院裏,幾個皇子來了致歉,“都是二哥不夠懂事,竟然在兩國關系上妄動幹戈,以至於這般對待公主殿下。”

驚弦清楚這些人做給寧帝看的,虛與委蛇她不是不會,只是很少用,要想今天的事不在上演,虛與委蛇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最好是讓他們看到她的價值。

他們也許不一定看得起一介女流,可是經過交談之後,幾個皇子看到她的價值,或許她會是一個很不錯的幕僚。

三個皇子的眼神變了,女人多的是,漂亮的女人也一樣,可有價值的女人就不一樣了。

驚弦方才提到的某些問題直指關鍵,正好是他們急需處理的關鍵,一旦父皇知曉,會不會更看重他們猶未可知。

接下來的日子,趙則再想做什麽,三個皇子先不同意了,不僅又狠狠參了他一本,還來驚弦的庭院更快了,各種貴重的飾品送了不少,為的就是爭取這個人才。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看重趙國質女了。

還有皇子企圖求娶,這想法很簡單,娶了就是他們的人了,其他兩人覺得有道理,驚弦可不認為這是好事,幾個人求娶一個人,事情會糟,她在事情發生前,平等讓他們覺得她選了他們。

七皇子很高興:“那就隨時恭候了。”

五皇子:“隨時等著。”

九皇子:“本宮期待日後了。”

這樣的發展,完全不在趙則預料中,他遭受的屈辱,驚弦沒有遭受,真是不公平,可惜現在有三個皇子保駕護航,他動不得驚弦了。

公主在寧國的行事看呆了趙國宮人,本來以為未來無望了,沒想到峰回路轉好起來了,他滿心歡喜,“以後殿下日子更好過了。”

驚弦籌謀起了班底的事,費了一些時日選定了一些人,初步組建了班底,她還把和三個皇子間的平衡做得很好,誰都沒懷疑誰,只以為她是打探消息,各自都在笑,老五/老九/老七絕不知道驚弦是為他做事。

可笑,他們都以為能笑到最後。

驚弦慢慢發展班子,一步步摸清了寧國朝堂,明了寧國關鍵,進行了初步瓦解,往朝堂上輸送了一批人。

寧國朝臣裏,從此有了她的人,更能掌握動向了。

這些人足夠不起眼,都是小官,外人眼裏都很“清白”,放心可用,背後無勢力,可以納入麾下。

誰都不知道他們效忠的主子唯有驚弦。

驚弦一手發覺了他們,給了他們機會,能夠向上爬,不然這一輩子就這樣了,知遇之恩大過天。

寧國又怎麽能讓他們服?

驚弦展現出來的才能與魄力信任,讓他們更看不上當前皇子,這些人不知道主子有多厲害,遲早有一天……

他們深深信服:“主子。”

時間輪換,驚弦已經不再需要三個皇子了,她已不再是初入寧國無所依的公主殿下了,寧國朝堂之上各個重要位置都有她的人。

寧國的天,暗地裏變了。

驚弦才是暗中的王。

越是跟隨主子,他們才越是發現寧國庸才多,沒有一個比得上他們追隨的人。

寧國的折子,她也可以批閱,寧國的皇子們為了太子之位廝殺,還不察覺其中變化,效忠她的人更是按耐著激動。

“主子何時成大業?”

何時登基?做這一國真正的王!

“十日後。”

正是驚弦來到寧國第五年。

底下人都激動了:“屬下們必追隨殿下!”

寧國一朝變天了,君王改了人,皇室皆失去了身份,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一個質女在寧國稱帝了,無數朝臣拜見!

笑話!

真是天大的笑話!

可是那一聲聲的,“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響徹耳邊。

三個皇子都錯愕,她竟是存了這個心思。

其中,趙則最不可置信,她竟然在寧國稱帝!她明明是趙國人怎麽可能在寧國稱帝?!

為什麽這些朝臣還信服她?參拜她!

他交換了驚弦的身份,她不僅沒受委屈,還讓寧國換了天,以趙國人的身份!

趙則如何敢信!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可能!絕不可能!”

這是假的!

驚弦目光冰冷,宣布平身,對階下囚,她向來沒折辱的想法,沒意思,她不需要炫耀,她現在已經是贏家了,這就是最好的回答。

趙則無法接受他用驚弦的人生還能落得如此地步,想要以拙劣的手法刺殺,被驚弦一劍斬了。

長劍還在滴血,驚弦看向他們:“還有誰不服?”

既然王位是染血的,踏著屍骨的,她坐上了,也願意付出代價。

無人敢拭其鋒芒,恭敬垂首,“拜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則死不瞑目,在有了第二次機會後,不願意再換,他只要重新開始,也可以坐到驚弦的位置。

以趙國質子,位登寧國的王。

既然驚弦可以,他為什麽不可以?

趙則血液沸騰了。

趙則野心勃勃,只是他剛行動,就被驚弦的人抓住了。

結局還是一劍斬殺。

至死,他都想再來一次,可惜沒機會了,命運給了他兩次機會,都不中用。

驚弦擦著劍,其餘皇子公主不認為這是什麽大事,這些年來她處理反亂者可太多了,他們已經習慣了,成了乖順的綿羊,不敢爭鋒。

現在他們討好著她。

“殿下。”

寧國為什麽不設太子,是因為這位是名副其實的太女啊。

只是沒有正式身份而已。

但,有區別嗎?

至於若有若無的夢,驚弦成了趙國人,同樣登基了,他們還記得那染血的長劍。

他們可不想現實裏被砍,不如老老實實的,以驚弦的為人不會虧待任何人。

說起來,這位兼具鐵血君王和明君之相,真砍幾個人不過一下的功夫,也別妄想看見什麽愧疚。

趙則不懂為什麽寧國皇室這麽乖順,輪到他是爭端不斷,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折服這些人,任由他們長出了利爪。

各有依仗的皇子不爭才怪,沒有壓制的實力,這些人有野心並不奇怪。

寧國皇子也聰明,自知爭不過,只能為臣,那只好提前討好未來君王了。

她總會用他們的,那也是掌握權力的機會。

君王信重的臣子,廝殺同樣激烈,為了一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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