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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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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過年

老大爺能說話, 便說明他的情況好一大半了,剛剛他可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前後明顯的變化,周圍人都不住地鼓掌歡呼, 這是一位厲害而且年輕的中醫師!

程白術壓了壓,說道:“患者需要安靜的環境, 等下飛機後還是需要立刻去檢查治療, 這只是簡單的應急處理。”

周圍的乘客非常聽話, 鼓掌歡呼的聲音都小了下來。隨即,有人認出了程白術,說道:“程白術!他是程白術!沒想到真人比視頻裏的還要帥!”

一直陪同下來的醫生女士聽到程白術的名字,眼神微微閃爍,似乎在想些什麽。

程白術卻說:“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中醫師,請保持秩序。”

十五分鐘後, 飛機準備著陸, 這個過程會比較顛簸,程白術便給老大爺起針後回到商務艙。楚伊人捧著自己紮過人見過血的胸牌,問乘務長:“乘務長,我能申請換一個胸牌嗎?”

乘務長拍了拍楚伊人的肩膀, 說道:“沒問題!免工費的那種, 這個胸牌需要提交上去,作為證據。”想了想,她還開玩笑道:“日後要是公司要搞個展覽什麽的, 你的胸牌是可以展出的。”

楚伊人連連擺手, 還是算了,這胸牌上還有她名字呢!她還沒那麽社牛呢!說罷, 她便將胸牌提交給乘務長。

程白術三人的位置在商務艙,程白術也無意去和別的乘客強行, 讓大師兄驚恐發作。遂又多等了半小時,這才將大師兄頭上的針起掉,準備帶兩位師兄下機。這時,乘務長主動上線,說道:“程先生,您好,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務長王茵,感謝您本次出手相助。請留給我一個電話,後續會有專員聯系您,為您送上本航空公司的謝禮。”

程白術點頭,給出自己的電話,便帶著兩位師兄離開。

乘務長身邊的楚伊人小聲問道:“乘務長,那要是後續病人出事了,需不需要聯系程醫生?”

乘務長臉色一肅,說道:“程醫生願意冒著風險站出來,難道我們航空還不能保護他嗎?我知道你前一個航空有些臭毛病,但是我們航空和你前一個不一樣!”

楚伊人噤若寒蟬,只敢連連點頭。

臨到出機口,三人反而有些躊躇,程白術確定航班之後就和程薄荷報備。程薄荷有說要親自來接,可程白術有拒絕,表示機場人多嘈雜,不適合。程薄荷一意孤行,表示一定要來,那麽……他應該在出口處等著。

大師兄拍了拍臉頰,瘦削黯淡的臉上勉強浮出一點紅暈,他主動說道:“我們出去吧,別讓師父久等了。”

才到出口,他們便看見站在閘機處左右張望的小人群,不過三五個人,中間的是一個仙風道骨、蓄著長須的老爺爺,正是程薄荷!

程薄荷人老卻身體機能健康,飛快地找到了程白術三人,這也有出口人群寥落的原因。三人出了閘機,程薄荷等人立刻迎上來,他眼神在程白術和二徒弟臉上劃過,落到大徒弟臉上,這一看,便踉蹌兩步,忍不住血壓上升。

程白術早就有所防備,立刻上前幾步,扶住程薄荷,不住地按揉程薄荷的內關穴。他動作不慢,程薄荷身邊的人也動作不慢,還有人帶上工具,現場給程薄荷十宣放血,避免血壓過高導致腦梗、腦出血。

手忙腳亂一通,程薄荷才緩了過來。他看著手足無措的兩個徒弟,深吸一口氣,強撐著說道:“行了,我們回去再說。”

坐上客車,往程氏醫館而去。

程白術坐在程薄荷身邊,不住地按揉內關穴,順手給爺爺探脈。他說道:“爺爺,你最近要註意身體啊。”雖然說程薄荷這個年齡了,肝腎陰虛是正常,可程薄荷的脈象明顯是近些日子才出現的。

程薄荷道:“你與你那兩位師兄身陷囹圄,我怎麽能坦然吃吃睡睡?”

一車寂靜,所有人都不在說話,兩位師兄也愧疚不已。師父已經年至耄耋,卻依舊憂心他們,甚至因此身體抱恙。

最後,這逼人的寂靜被大師兄打破,他說:“師父,以後我們不出去了。”

當初是他覺得身懷長技,世間廣闊,如何能屈居一方,便帶著二師弟出國闖蕩,立志幹下一番事業。結果……人怕出名豬怕壯,他就被人盯上了。

這話,程薄荷沒有回應,其他人更不敢說話。

等到了程氏醫館,程薄荷便趕著兩個徒弟去以前的房間好好睡覺,睡夠了再說別的。大師兄、二師兄回到熟悉的房間,一下便放松下來,仿佛卸下千斤重擔。這一次的睡眠,出乎他們意料的好,他們以為他們會被噩夢驚醒,然而並沒有。這一睡便是狠狠睡了三天三夜,醒來後神清氣爽,不說容光煥發,至少不像初來時即將猝死的模樣。

出了房間,兩位師兄略有恍惚,走廊裏已經貼滿了紅色的‘福’字。他們兩人的房間門口也特意貼了對聯,都是“春華秋實朝夕平實,夏涼冬暖早晚安康,橫批:四季平安”。兩人對視,險些落下淚來,他們真的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醫館裏的一個進修生見到兩人,便說道:“你們倒是醒來得剛好,趕緊的,等一會兒便是除夕宴,現在趕緊來幫忙。”

來不及感傷,稍稍墊了肚子的兩人便被指揮得昏頭轉向、腳打後腦勺。二人捧著碗被按在程薄荷一側,另一側是程大黃夫妻及程白術。程薄荷舉起小酒杯,裏面裝的是他自己釀的人參茯苓酒,兩位師兄連忙放下飯碗,舉起面前的小酒杯。程薄荷環視飯桌一圈,飯桌上的人除了程家人,還有幾個沒有家人的徒弟、進修生等,每一個都認真地看著他。程薄荷說道:“苦辣酸甜去,悲歡榮辱零。為人存厚愛,諸事感溫馨。我程某今年八十有六,也不知有幾個除夕能過……”

其他人正想勸阻,在這節日上就沒必要說晦氣話了吧?

程薄荷一揮手,繼續說道:“我一生別無所求,只求揚程氏針灸之名,卻不想害我兩位愛徒遭逢大難。但錯的是棒國的資本家的,並不是我們,我已經向政府申請,將我程氏鬼門十三針作為非遺傳承項目,並且會錄制視頻,以備不時之需。”

沒人敢問這個不時之需是什麽時候,全都安安靜靜地看著程薄荷。

程薄荷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說道:“我程薄荷此後不入棒國半步,不治棒國一人,不教棒國一技!”

而作為此次事件的當事人和受害者,大師兄、二師兄和程白術三人即便不說,他們內心早已達成共識,死都不去棒國,死都不會治療棒國人,更別說教授棒國人針灸一道。他們才舉起酒杯,程薄荷就說道:“好了,都吃飯吧,好好一頓年夜飯,沒必要搞成誓師大會。”

程薄荷不強求其他人發誓,桌上其他人卻都默契地達成一致。程薄荷為人開朗大方,除了鬼門十三針,其餘的針法是毫無保留,悉數傳授。遇到這樣的老師,哪個學生不喜歡?

桌上氣氛一下子便歡快起來,程家沒有餐桌上不能說話的習俗。觥籌交錯間,帶著央臺春晚的聲音,越發的熱鬧。吃完飯後,幾個進修生幫著保姆一起收拾餐桌。

程薄荷則是帶著其他人轉戰茶室,窗外時不時有煙花綻開,絢爛奪目。要是一直這麽持續到零點,這便算守歲結束。這對向來養身,早早就睡的程老爺子已經是極大的破戒了,他更是不會熬通宵,也不允許家人徒弟們熬通宵。為了過節,耗上陰血,程薄荷覺得這並不劃算。

只是,將近零點時,大師兄突然開始抽搐起來。起初只是輕微的手掌抖動,大師兄第一時間發覺,立刻按住自己的手。大師兄覺得自己能抑制住,畢竟已經三天沒發作了不是嗎?只要再堅持一個小時,等師父去睡了就行……

可他想再堅持,身體卻堅持不下去了。

許是過了很久,又或者是過去三分鐘,大師兄已經沒有了時間的概念,只覺得一瞬間他便失去意識,直接從桌子上翻倒在地,渾身不住地抖動抽搐,口吐白沫、雙眼上翻。其他人一驚,一看大師兄這模樣,就知道對方是毒癮發作了。

二師兄立刻反應過來,一下子抱住大師兄,不管其他人在場,直接翻出兩指粗的麻繩牢牢地捆住大師兄。然而大師兄反抗得厲害,他快要按不住時,程白術立刻出手,三下五除二幫二師兄捆好大師兄。

程薄荷面色難看,卻說道:“把針取來。”

程白術不敢反抗,直接將兜裏的針和消毒棉片掏出來。

程薄荷見狀,說道:“你們這都準備得挺充足的啊!”二師兄能隨手掏出麻繩,程白術能隨手掏出針灸針和消毒棉片,說他們毫無計劃那都是侮辱別人的智商。

程白術低著頭,不回應。他只是習慣了隨身攜帶而已,但他也怕大師兄毒//癮發作,還好,至少年夜飯上沒有,不然年夜飯都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程薄荷借過針,說道:“你們給我背口訣。”

程白術和二師兄對視一眼,齊聲開始背誦:“百邪顛狂所為病,針有十三穴須認,凡針之體先鬼宮,次針鬼信無不應。一一從頭逐一求,男從左起女從右,一針人中鬼宮停,左邊下針右出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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