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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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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邀請

直到黃健玲聽從程白術的指示, 拿著處方箋去結算,並前往代煎處換取代煎單時,趙玉書還沒從打擊中脫離出來。程白術看向趙玉書, 說道:“這等隱瞞病史都是簡單的,以後你上了臨床就知道了。”牛鬼蛇神遇到得多了, 就習慣了, 淡定了, 也會區分了。

趙玉書依舊有些萎靡,問道:“老師,既然病人也是陰虛內傷,肝血心血不足,為什麽其他醫生用那麽多的安神鎮定藥都沒有效果?”

“開藥從來不是一昧的藥物堆疊,這個病人失眠, 都全部都用安神鎮定藥、滋陰潛陽藥堆上去?這和西醫的開方思路有什麽區別?西醫治癥狀, 中醫治證侯。癥狀和證侯的區別……”程白術話音一轉,問道,“還記得嗎?”

瞬間被隨堂小測的恐懼所支配,一下子支楞起來的趙玉書想了想, 說道:“癥狀是機體的病理性反應, 可客觀存在,也可自我感覺,像是頭痛、瘀斑等。而證侯是疾病發生發展過程中在某一階段的總結, 像是肝腎陰虛、心脾兩虛等。”

程白術點頭, “是的,我們人是一個很覆雜的整體, 在看病的時候,是需要整體來看, 而非死盯著某一個點。一如感冒發燒,有人用疏風解表藥治療,自然也有人用滋陰補氣藥治療。”

趙玉書一楞,問道:“如果感冒用滋陰藥,會不會閉門留寇,導致感冒纏綿不愈?”

程白術回道:“《黃帝內經》所說,正氣存內,邪不可幹。也就是說,如果一個人感冒了,那便是正虛而外邪侵犯。正虛又分兩種,一種是正氣稍稍虛弱,這時自然是解表發汗藥驅邪即可。可若是病人正氣虛得厲害,無力托舉外邪排出,這時解表發汗,只不過會導致亡陰亡汗,正氣越虛。這時,自當先補氣滋陰,帶正氣恢覆再行攻伐。如此,解表發汗藥可治感冒,滋陰補氣藥也可治感冒。”

趙玉書強行記住這段話,這段話他知道,卻並不是那麽好理解和融會貫通的。以他淺薄的理解認知,無法理解用補中益氣湯、六味地黃丸治療感冒。

程白術搖搖頭,只說道:“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最後看山還是山。”

趙玉書有些慚愧,程霸霸這麽一比喻,他就懂了。這是他這麽直接明白地認識自己和程霸霸之間的差距。哪怕程霸霸把各種遠離掰碎了揉碎了和他說,他也還是理解不了。轉頭,趙玉書又問:“程老師,那為什麽不和病人直接說她的病情?”

跟診這麽幾個月下來,趙玉書發現程白術非常喜歡和病人講解病情,只有講清楚了,病人自己理解了,後續的自我照顧才能更加仔細,避開很多無意義的坑。結果,面對黃健玲,程霸霸卻沒有講得那麽清楚,甚至連診斷都沒有和對方說。

程白術瞥了他一眼,見對方沒有剛剛那種被打擊到生無可戀的模樣,便說道:“你覺得病人是個什麽樣的人?”

趙玉書咬牙,說道:“是個自我意識非常強烈的人,也非常的固執,自己認定的事情很難去更改。”

簡單點說,就是挺偏執的。她認定自己抽筋是因為缺鈣,便反覆去補鈣,連醫生建議她喝貝殼湯,也主觀地以為是讓她補鈣,沒有想過其他可能。說句實話,這樣的性格在工作上,非常有領導風範,但是在看病時,卻非常要命。她會隱瞞她以為不重要的信息,要不是趙玉書追問,她根本不會承認自己服用艾司唑侖,更是到就診結束都沒有承認自己的焦慮癥。可她的焦慮癥在問診過程中又提現得淋漓盡致、清清楚楚……

他甚至都在琢磨著,神經科醫生大概率看出她的焦慮癥,這才開出艾司唑侖。可黃健玲否認自己的焦慮癥,只認為艾司唑侖是安眠藥。然後對他們說,她的情緒自我管理良好,日常不容易生氣,也不焦慮。

程白術覺得趙玉書今天還是被打擊得有些厲害,有些雞同鴨講了。他說道:“病人肉眼可見地非常在意自己的容貌、身材、年齡等,剛剛在話語中也透露了她每年在醫美上花費不少。你覺得她會承認自己年齡大了,到更年期了嗎?”

趙玉書一噎,在愛美的女性面前說她老,對方怕不是要暴怒。突然,趙玉書想起棒國學長樸宇俊,他也是不承認自己脾腎陽虛,但真武湯卻喝得津津有味。沈默了的趙玉書心想,以後他走上社會,這樣的病人也不會少,嘴上哄歸哄,但實際組方卻是毫不更改,是更年期的臟燥就開甘麥大棗湯,是脾腎陽虛便開補脾益腎的真武湯。

程白術又說:“好了,這個病人後續大概不會再來覆診。過了便過了,記得不要病人說什麽,你便信什麽,有自己的判斷就行了。”

趙玉書訥訥應下,這個病人雖然沒有同意作為教學案例,但並不妨礙他寫出《程霸霸臨床跟診實錄122》!即便沒有就診資料,但並不妨礙他用這麽慘烈的親身經歷告訴同學,不要相信病人!

一整天下來,趙玉書都有些蔫蔫的,沒辦法,打擊有些巨大。《程霸霸臨床跟診實錄122》的書寫過程就像是淩遲,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的愚蠢。即便下午見到了可愛伶俐的嘟嘟,也沒能緩過來。

嘟嘟坐在程白術身邊,看著趙玉書蔫頭蔫腦,好奇地問程白術:“爹爹,他是怎麽了?”

程白術摸了摸嘟嘟的腦袋,說道:“趙叔叔被別人欺騙,不開心了。”

嘟嘟想了想,跳下凳子,噔噔噔跑到趙玉書身邊,往趙玉書手裏塞大白兔奶糖,說道:“趙叔叔,別不開心,我們不要和騙子說話就好了。”

趙玉書看著貼心懂事的嘟嘟,眼淚都快下來了,世間還是有真情在的!

隨後,貼心懂事的嘟嘟就撇下趙叔叔,又噔噔噔地跑回自己爹爹身邊。父子倆便開啟和諧的教學指導,嘟嘟如今也才四歲多一點,骨頭還嫩著,程白術也不讓他練針,只是繼續背書打基礎。趙玉書偶爾都納悶那麽深奧枯燥的古籍,嘟嘟居然真的能沈得下心背的下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趙玉書早上那麽一想的原因,下午才上班不到一個小時,一個消失許久的身影出現在診室裏。

正是樸宇俊!

趙玉書在心裏扇了自己好幾個巴掌,人是經不起念叨的,讓他多會聯想。趙玉書默默縮在程白術身後,樸宇俊的風格他也是有聽說過的,他的朋友還親身體驗過,格外霸道蠻橫。

樸宇俊這一次來,顯得非常謙遜,像是上一次版本更新了一樣。他說道:“程學長,華國的文化博大精深,中醫更是如此。這段時間你因為網絡風波未能來坐診,直到今天,我這才能找上你。”

趙玉書一臉無語地看著樸宇俊,感情上一次玻璃心離開的人不是他。這麽一春秋筆法,就顯得對方格外真誠,一直在程霸霸身邊跟診,不離不棄。

程白術無動於衷,他這人一向只看實際行動。

樸宇俊又說:“這寒假快要到了,我想請程學長去一趟棒國。”

程白術和趙玉書紛紛看過去,去棒國?什麽意思?

樸宇俊似乎有些靦腆,說道:“我一個棒國人,不太能讀懂中醫字裏行間的哲學和思想。但並不妨礙我體會到中醫的神奇,我這不想著請程學長去一趟棒國,我的父母有些小毛病,想要請你給他們看一看。這會耽誤學長幾天時間,我會以每天一萬華國幣補償給學長的。”

趙玉書忍不住咋舌,一天一萬,一個月可就是三十萬了!臥槽,幹一個月可以頂的上一年的收入,樸宇俊還真的是有錢!

然而程白術沒有絲毫心動,蹙著眉說道:“我不一定有這個時間,你知道的,春節對我們華國人非常重要。”

樸宇俊點頭同意,說道:“這是自然,我還另外請了學校的幾個教授,一同前往棒國。前後大概一周左右時間,絕對會在除夕之前將各位送回來。”

程白術貌似不經意地問道:“其他教授是誰?他們同意了嗎?”

樸宇俊報了幾個名字,有他的導師,也有小兒體質調理科的學術帶頭人俞敏教授,還有其他幾個德高望重的教授。他說道:“這些教授都同意了。”

程白術更加詫異地說:“你都請了這些教授了,請他們給你父母看病即可,無需請我。”

樸宇俊說:“其實這都是托詞,我這個學期來上進不少,我父母想感謝引導我開竅的人。我邀請學長你,是真心感謝你,想順便帶你參觀游覽我的國家。卻不想學長你這麽抗拒,不知學長你是什麽想法。”

程白術卻回覆道:“我從未出國,難免有些顧慮,我需要思考幾天。”

樸宇俊松了一口氣,說道:“這是當然,學長不用太過擔心,酒店和行程、翻譯等我已經在安排了,不出一周就能出來。學長,你好好考慮,我這先離開去安排事情。”

樸宇俊一走,趙玉書便忍不住問道:“程老師,你要答應嗎?”

理論來說,是穩賺不賠的事情!出國游玩,還有人忙前忙後,還能拿錢,一舉三得之事,不同意的人才是腦子進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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