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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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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交流

女服務員因為這皮膚病的問題, 被異樣的眼光看待,早已身心俱疲。要好好賺錢才能有錢看病,可是因為這問題, 她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不好找。這厚德酒店能招她進來,還是因為近期酒店人流量暴漲, 人手嚴重不足, 但也明確規定, 她必須長袖長褲,帶手套,盡量避免自己的皮膚裸露在外。被安排的崗位說是女服務員,其實和清潔工也差不多了。即便如此,她也是開心不已,打算好好攢錢治病。

然而, 現在峰回路轉?

這一次的交流會居然都是醫生, 還都是醫術高明的醫生?!哪怕是做一個被人圍觀的案例,只要能治好病,她都願意。

女服務員再次確定周圍的人並沒有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她這才繼續說道:“我是滇省人, 現年二十三歲, 皮膚病史已有八年時間。我老家那邊的醫院都看過了,有的說是濕疹,有的說是過敏性皮炎, 有的說是玫瑰糠疹, 還有的說是銀屑病。都開過藥,中藥西藥都開過, 都沒有用,我便想著來首都這裏找醫生。”

清凈道長聽完之後, 又問道:“你如今瘙癢的地方主要集中在哪裏?”

“四肢、身體上都有,以前不過是在大腿、手臂處,這兩年慢慢蔓延到了身體上。現在諵碸脖子也開始出現了。”說罷,她將立領襯衫的第一個扣子解開,露出有些泛紅的鎖骨。這才是讓她害怕惶恐的原因,這要是長到臉上來,她的一輩子就毀了。找不到工作,不能治病,病情發展越來越厲害,這惡性循環下去……

她不敢想,她的眼睛已經開始泛紅。她掀開衣服的下擺,讓大家清楚地看見她下腹部及腰背部密密麻麻的風團疹子,也就稍稍比四肢好那麽一點。相對比下來,四肢病變皮膚大於腹部腰部,又大於胸部鎖骨部。

清凈道長依舊淡定從容,被這情緒感染,女服務員也慢慢鎮定下來。這位一定是有真功夫的吧?清凈道長又問:“什麽情況癢得比較厲害?”

“換季的時候,流汗厲害的時候。”也就是說,其實長袖長褲會加重皮膚瘙癢的癥狀,但女服務員也沒有辦法,露出來太過嚇人不說,連工作都不找到。

清凈道長又問了幾個問題,隨後同樣看了看舌象,摸了摸脈象,這才讓女服務員撩起袖子,準備針灸。

韓以君看著這人的模樣,問程白術道:“這個病例用委中放血可以嗎?”

程白術搖頭,“委中放血只適合濕毒重的患者,我看著病人的舌面幹,舌中有裂紋,怕是血虛陰虛的厲害,並不適合放血。”一昧的涼血息風只能短暫地壓制癥狀,並不能根治。

韓以君便又再次看向臺上,清凈道長簡單消毒後,便針刺曲池。外人只能看見他輕輕撚動針柄,不見如何調針,女服務員便忍不住驚叫出聲,說道:“好涼,感覺針紮的地方涼涼的。”

清凈道長便結束調針,較之方才郭廷英的撚針手法又截然不同,卻都是有極為強烈的針感。吳辛卯便問道:“清凈道長的針感怎麽比郭老先生的好?”是說清凈道長比郭老先生厲害嗎?

祝開心翻了個白眼,“年齡大的氣血都會比較差,針感自然差。而且疾病不一樣,調針難度自然也是不一樣。辛卯,你不要說出這麽外行的話。”

吳辛卯嘻嘻笑道:“和你們比,我可不就是外行?”

祝開心又說:“小心BOSS削你。”

吳辛卯頓時愁眉苦臉,回去還要練肌肉啊……

之後,清凈道長便大概講了講女服務員的脈象,“這女子雙手脈象中,左手脈象偏虛,左手主血,是為血虛。右手寸脈為肺脈,肺主皮毛,同樣以虛脈為主,感冒之後易出現久咳不愈。另病人還有大便偏幹,便秘等癥狀,可以考慮為血虛生風……同時,病人還有夜間睡眠差,於子時醜時不能安眠,導致肝血不能歸肝,則血更虛,肝不足……陰虛則發熱,瘙癢過後便是皮膚發熱。”

清凈道長笑了笑,格外的灑脫,“這年齡大了,就是比較啰嗦。”

身後的女服務員敬仰地看著清凈道長,從來沒有一個醫生能將她的病情講得這麽詳細,這麽認真。你問有沒有效果?以往出汗之後必定瘙癢難耐的皮膚,現在已經冷靜下來,安安靜靜,仿佛從未存在。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心中激情澎湃,因為病情而飽受折磨,早已幹涸的內心仿佛被一股清泉滋潤。她突然有了一個突兀的,堪稱不切實際的想法——她想要學醫,想要和眼前的道長神醫一樣,解除世人病痛。隨即,她又自嘲,她一個從農村來的小姑娘,怕是神醫不要她。

這時間一晃,便是半個小時結束。清凈道長便起針,說道:“這便是截法,截住病情的發展。小姑娘,你再看看你的皮膚情況如何?”

女服務員借來鏡子,看了看脖頸、鎖骨處,震驚地發現風團疹子已經褪下。她再掀開衣服下擺,更加震驚地發現她腰腹處的風團疹子也褪得七七八八。她頓時淚如雨下,直接給清凈道長跪下,連連磕頭,泣不成聲。

圍觀的人也都默默地圍觀這一幕,容貌對年輕男女來說極為重要,清凈道長治療女服務員的皮膚病,確實是給她新生。而捫心自問,如果換成他們接手,他們能治好嗎?能給女孩新生嗎?

清凈道長呆了一下,因為他沒想到女生會這麽幹脆,現代人不講究叩頭拜謝,他也很少遇到行此大禮的。清凈道長淡淡一笑,將女服務員扶起來,對她說道:“你的病並不難治,以後還有大好人生呢。”

這不就是他當初放下傷痛,繼續行醫的最大動力嗎?

女服務員心中的想法越發悸動強烈,她知道一旦清凈道長離開會議廳,她再想找到他便難了。厚德酒店規定嚴格,她只是個臨時工,根本不能上去找人。她能千裏迢迢孤身一人從滇省來到首都求醫,本就是個果斷的,她心一狠,覆又跪下,重重磕了一個頭,大聲說道:“道長神醫,我想隨你學醫,請問能否?”

清凈道長站著,未有回話,而其他人便只是瞧著,更不能出聲。

女服務員心中一沈,還是她太過妄想了嗎?她眼眶中再次蓄滿淚水,咬緊唇瓣,不一會兒,眼淚便一滴一滴落在木地板上,無聲又絕望。

片刻,清凈道長說道:“你若是只為了治病,不必如此。”

女服務員猛然擡頭,依舊梨花帶雨,眼裏卻帶著點期望。她說道:“我想和您一樣治病救人,讓人免於病痛苦難。”正是因為受過苦,她才更加知道健康的重要性,她想要更多的人和她一樣重獲新生。

清凈道長心中感慨,這女孩是個有慧根的。他便說道:“學醫很苦的。”

女服務員眼睛越發明亮,“我不怕吃苦!我很能吃苦的!”

清凈道長莞爾,看著女服務員的眼神像是看不懂事的孩童,既溫和又包容。他說道:“你還年輕,有很多種可能。你可以跟著我學習一段時間,隨時都可以反悔。”

女服務員根本鼻子一酸,根本沒聽見清凈道長的後半句。她再次重重磕頭,連磕三個,聲音堅定又清脆,大聲喊道:“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很快,周圍便響起潮水般的掌聲,久久不息。

韓以君內心慨然,他當初學醫的初衷,也是為了治病救人。不管國內國外,醫學院的分數線就沒有低的,學習年限長,學習難度高,沒點信仰,根本堅持不下來。看著女服務員,就像是看著他當初,或許清凈道長也是如此想法。

這一刻,中西醫已經沒有爭執的必要,都是為了治病,都是為了救人……

一轉頭,韓以君就看見了王增濤教授。韓以君嚇了一跳,說句實話,面對多重三觀洗禮,他已經短暫地忘記王教授了。韓以君便喊了一聲,“教授,您如何看?”

王增濤則是笑道:“中醫果真神奇吧?”

韓以君連連點頭,可不是。

王增濤又說:“穴位的研究還任重而道遠啊!”

他這次來,同樣大開眼界,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利用一根銀針,一個穴位,起這麽離譜的效果?在王增濤看見郭廷英拇指食指兩個手指能夠各自吸附一枚硬幣而不掉落時,就知道這場交流會不一般。原來,氣功……是真實存在的。他居然有點想要知道這些人的身體結構和常人有無區別?王增濤克制住這種想法,並決定會後請這些人去好好體檢一番。

掌聲轉小,清凈道長說道:“馬丹陽天星十二針選穴都在四肢末梢,非常安全,而且只要掌握針法,即便沒有道家功法加持,依舊效果良好。歌訣中的‘治病如神靈,渾如湯潑雪’說的便是此。”

眾人看了看亦步亦趨跟在清凈道長身邊的女孩,可不是?病已八年的皮膚病,只一針便能褪去一半,這可比熱水潑雪厲害多了。

眾人一看時間,如今已經六點了。再不舍,也只能結束今天下午的交流會。

經理適時站出來說道:“諸位專家教授,晚膳已備好,請移步餐廳。”

順著指示,人群慢慢地從會議廳轉到餐廳。而女服務員卻並未跟著,和清凈道長加了微信,要了醫館定位之後,她說道:“師父,請容我一個月內交接工作,安頓好之後我必定正式拜您為師,與您學習。”

清凈道長點點頭,便離開了。

女服務員看著清凈道長離去的背影,心中堅定無比。她正想繼續幹活,就見經理來找她。她有些緊張,卻依舊說道:“經理,我想辭職。”

經理擺擺手,剛剛的情況他也都看在眼裏,她是他招進來的,自然知道她情況。原本想著能扶便扶一把,卻不曾想給了對方機緣。經理拍了拍女服務員,說道:“歸雲,你既有了想法,便好好走下去,不要辜負了道長的心血。”

女服務員薛歸雲重重點頭,她甫一離開家,便遇到了不少好人。

經理又說道:“你本就是臨時工,離職並不花費什麽功夫。你明天便不用來了,趕緊回家好好收拾一番,跟著道長去錢塘,免得時間久了,道長也不認識你了。”

薛歸雲再次點頭,眼淚又要下來了。

經理嘆氣一聲,“我知你一路行來不易,遇著貴人便要好好珍惜。以後道長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也不要嫌苦嫌累。去了錢塘,又是人生地不熟的,我先借你三千,後面寬裕了再還我。”

薛歸雲的眼淚終究沒兜住,滑落出來。經理一邊給她遞紙巾,一邊說道:“不要不好意思,就當我投資了。”

後續便是薛歸雲回到出租屋收拾東西,她才剛來不久,住的又是日結的地下室。一和房東說退租,房東立刻就答應,並且第二天就帶了新的租客來看房。

待到交流會結束,清凈道長離開當日,薛歸雲便提著小包和清凈道長在機場相會。

清凈道長看著女孩,略微動容。

薛歸雲機靈,見狀便立刻脆生生喊了一聲“師父”。

此乃後事,到了餐廳,清凈道長便被調侃道:“這次交流會,道長可是收獲頗豐啊!”

清凈道長哭笑不得,“歸雲有慧根有悟性,與我有緣,你們眼紅便盡管去找個有緣的。”

一說起有緣有悟性慧根,不少人的眼神就往程白術身上飄。程薄荷立刻說:“他可是我孫子,和我最有緣。”

此話一出,頗有炫耀的意味,不少人啐他偷懶,教都不教,就把人丟給他們。程薄荷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他沾沾自喜地說:“你們也可以把徒子徒孫丟我這裏。”

啐他的人就更多了,感情還想挖墻腳啊!

程白術這邊全然不知,和其他三人一起吃晚餐。

韓以君還有些戀戀不舍,說道:“這交流會後面什麽時候再開?”今天還有好多老先生不認識,更不知道他們的獨門絕活呢!

程白術無奈道:“不知道,今年算是有史以來第一回正式的,也是第一回聚集了這麽多的老先生。”

一年一回是別想了,這些老先生身子骨遭不住。幾年一回,怕是對於有些老先生來說,這便是最後一回了。

直到離開,四人都想知道下一回會是在什麽時候。

他們這些小年輕離開便是離開了,而老先生們則是被統一送到另一個廳。廳裏一個記者一個攝影正目放精光地看著監控視頻,單單這些視頻就足夠剪出一集精彩紛呈,令人目不暇接的紀錄片。再加上老先生們的獨家專訪……

記者和攝影都覺得,自己即將做出一部歷史裏程碑式的紀錄片和記實錄!

待到老先生們進來時,他們的眼裏已經放出饑渴如狼般的綠光。

國家爸爸就是國家爸爸,速度非凡,交流會結束當天,相應的新聞就立刻登上七點準的新聞聯播。本就因成果展沸反盈天的中醫交流會再次被群眾拎出來逐幀觀看,更如烈火烹油,鮮花著錦。最後,又尋著新聞聯播的消息,找到了央視九套——專門播放紀錄片的頻道。

裏面的每一個片段都透著離譜、細思極恐,讓觀眾們毫無戒心著進來,目瞪口呆地出去,全程吶喊“不可能,不科學”。然而在看到紀錄片右側小字,頓時又無力反駁了。那上面分明寫著:

——取材自真實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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