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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接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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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接機

待到能從床上爬起來, 方志遠有些恍惚。他忘記從哪裏看的了,時間的長度要看正在經歷的事情。例如刷手機時,一個眨眼再回神就已經是兩小時後了。可在做平板支撐時, 一分鐘都漫長得仿若一小時。

方志遠苦笑道:“程醫生,您這看著肌肉還沒我多, 結果力道這麽大!”

程白術卻說:“是因為找到了相應的痛點, 這才比較省力。你現在活動一下, 再看看還會不會痛?”

方志遠動了動肩膀,原地跳了跳,然後就楞住了,“不痛了,真的不痛了……”

這才五分鐘啊!

方志遠震驚地看向程白術,而徐珍珍也得知結果了, 同樣目光灼灼地看著程白術。

程白術說道:“這推拿一道, 確實得要根據解剖走,這便不講什麽中醫不中醫,經絡不經絡的了。其實,這裏面就更建議去學習局部解剖學, 這不是系統解剖能夠講清楚的。”

徐珍珍點點頭, 打算回去就將局部解剖學提上日程。

程白術繼續說道:“病人肩胛骨縫疼,確實是因為菱形肌過度拉伸所致,但只松解菱形肌是不夠的。病人大概是有長期的久坐伏案史……”

徐珍珍看向方志遠, 方志遠點點頭, 說道:“我學口腔的,口腔科醫生的姿勢都是低頭圓肩手伸長。我現在還不算厲害, 我聽說很多已經工作的學長頸椎都不算好。”甚至非常糟糕,這算是職業病了。

“長期的久坐伏案, 導致後側的肌肉被拉長,前側的肌肉過度攣縮。所以,只松後面,不松前面真正緊張的肌肉是不夠的。其中,斜角肌和胸鎖乳突肌比較重要。斜角肌位於頸椎側面,我們的臂叢神經和肩胛骨後面的肩胛背神經都是從這裏穿行而出。長期低頭,會出現斜角肌過於緊張,導致局部的神經壓迫癥狀。斜角肌又和胸鎖乳突肌相鄰,連帶著一起松解胸鎖乳突肌可以達到一定的松解前側肌肉的效果。”

方志遠摸著後腦勺,說道:“啊,原來這就是我肩胛骨縫反覆疼痛的原因啊!”方志遠以前也是有做過推拿的,可從來沒有哪一個和程白術這樣立竿見影。有推拿半小時的,也有推拿一小時的,但都沒有程白術的五分鐘來得高效有效。

程白術對徐珍珍說道:“我們的肌肉遍布全身,上上下下,數不勝數。我們每一個動作都必須由肌肉帶動骨骼形成,而在動作時,我們可以簡單將肌肉分為主動肌和拮抗肌。當某一個動作受限時,我們需要去檢查它的主動肌和拮抗肌,看看到底是哪一塊肌肉出問題了。我們再重點處理出問題的肌肉,便可以達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而不是機械地推拿,單純為了湊時間而湊時間。”

徐珍珍非常羞愧,她推拿到後期,確實是為了水時長而水時長。

“而腰部,一樣,除了背闊肌,前側的髂腰肌一樣也要跟著松。甚至除了腰肌、腹肌,還要考慮松大腿前側的股四頭肌和小腿後側的腓腸肌。”

徐珍珍連連點頭,所以這才是方志遠腰痛,程白術給他松解小腿肌肉的原因。肌肉從來不是一塊疊一塊,而是層層疊疊,互相穿插。像是豎脊肌,它遍布整個脊柱,甚至從枕骨到骶骨。各個肌肉的位置、功能、作用不甚相同,推拿是實打實需要去了解肌肉的。這是個苦功夫,半點捷徑沒得走。

她心中嘆了一口氣,誰能知道,這推拿也有大學問在裏面?她還以為她的手法足以應對一大半病人時,現實就給了她一個巴掌。連一個簡單的肩胛骨縫疼痛都解決不了,談何其他?大學只是個門檻,真正的修行學習貫穿始終。

隨後,徐珍珍又在程白術交代下,給方志遠刮痧。徐珍珍這時沒覺得刮痧是個簡單的活,認認真真地請教程白術個中要點。

程白術也不藏私,認真地給徐珍珍講解。徐珍珍不斷在程白術的指導下,調整力道和姿勢,意外地發現非常順暢。哪怕方志遠痧印出得重,卻不覺得疼痛和疲憊。徐珍珍無奈地想,看來她以前的病人比較倒黴遇到了她。

刮痧刮痧,卻不強求出痧,以通氣活血為主,氣血通了便達到目的。若是病人氣血不足,只能皮膚微紅,也不強求出痧,免得傷元氣。若是病人身體非常虛弱,連皮膚都不能微紅,那便沒有刮痧的必要,先去補氣和血,待到一定程度再徐徐圖之。

徐珍珍指著方志遠滿背紅到有些發黑的痧印,問道:“程老師,那他這個痧印是反應了什麽?”

程白術瞟了一眼,說道:“他的經絡堵得比較厲害,日常熬夜熬多了。”

方志遠當自己已死,絲毫不敢吭聲,也不敢反駁。他是看出來了,這程醫生看著年紀輕輕,卻是有兩把刷子的。他那好朋友當真是過硬的交情,竟然推薦這麽好的醫生給他。

而拔罐也是如此,徐珍珍按照程白術的說法,在重點肌肉部位拔上火罐。其他的空白部位便看著隨便拔罐,方志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夥子,氣血旺盛得很,不需要擔心拔罐拔虛了。

十分鐘之後,方志遠帶著滿背黑紅黑紅的痧印和罐印離開診室。他只覺得身上輕松得很,要不是程醫生交代四個小時內不允許運動和洗澡,他怕是現在就能上籃球場來個三分球。

暫時沒有病人,徐珍珍直接將角落裏正在聯系橫平豎直的嘟嘟薅到程白術身邊,征用了他的小書桌,瘋狂飛舞筆桿。她決定等一會兒整理一下就上傳到論壇裏,造福一下以後打算走推拿路線的多動癥學生。

嘟嘟眨眨眼睛,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程白術,說道:“爹爹,你要下班了嗎?”

程白術一看時間,快要五點了,說道:“嘟嘟,等會兒一起和爹爹去機場。”

嘟嘟立刻緊張起來,說道:“是爹爹的爹爹和爹爹的爺爺到了嗎?”

程白術點頭,說道:“是的,他們今天六點的飛機,我們現在過去正好能趕上。”

————

程母在收拾程爺爺和程父兩人外出所需要攜帶的行李,兩個大老爺們的需求也簡單,就兩三套換洗衣物和一些用得習慣的老物件,像是程爺爺經常盤的文玩核桃,又像是程父最喜歡的煙鬥。

程父在一旁看著程母收拾,一邊磨磨蹭蹭地說道:“你就不能和我一起去嗎?”

程母笑道:“我學的是藥學,又不是中醫,去了也沒什麽用。”

“主辦方都給報銷機票和住宿費,你就當去燕京游玩不就好了?”

“你們去是有正事要幹的,又不是去玩。好了,你就自己乖乖去啊!有爸爸陪著你呢。”

程父一撇嘴,他不要白胡子花花的老爹,要的是香香軟軟的老婆。見實在說不動程母,程父也只能一步三回頭地前往機場。

程爺爺看著程父這副模樣,直接閉眼往後一靠,眼不見為凈。等到真看不見老婆的身影,程父這才收回不住往後伸的脖子,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滴滴司機見狀,笑道:“兄弟,你可真是愛老婆呀。”

程父微微一笑,說道:“可不是,當初我可是打敗十來個對手,才成功抱得美人歸的。”

滴滴司機驚嘆道:“那可真是厲害!”

仿佛遇到了同道中人,程父打開了話匣子,就開始和滴滴司機推心置腹,說出當初戀愛的二三事,再說一說結婚之後的二三事,直說得滴滴司機面皮發僵。天啊,我並不想知道你老婆給你的三餐到底是什麽!我只是個外人,沒必要了解得這麽詳細!

然而,作為客戶,滴滴司機又沒辦法讓他閉嘴,只能苦著臉隨口敷衍。可就是這樣,程父依舊能夠滔滔不絕。這前往機場不過半小時的路程,滴滴司機從來沒覺得這麽遠過!

等到兩人到達機場下車之後,滴滴司機頭也不回地一踩油門,立刻消失在父子倆的視線中。程父砸吧砸吧嘴,說道:“難得能講這麽痛快,司機有點腎虛,等一下給他的五星好評裏備註一下。”

程爺爺掏了掏耳朵,吹了吹空空如也的指尖,當沒聽到,轉身就提著行李箱進了機場。

程父便也提著自己的行李箱跟在程爺爺身後,路上他依舊忍不住喋喋不休:“聽說飛機很多都會晚點,也不知道我們的會不會……現在已經38分鐘沒有見到菁菁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出事,吃得好不好?”

程爺爺很想當自己沒有眼瞎耳聾,畢竟他現在八十高齡了,奈何養生做得太好,依舊耳聰目明。這聽著聽著,就忍不住有些血壓上升。他一邊默念莫生氣,一邊手裏的珠串撚得更快了。可隨著登記檢查完了,進入候機廳,程父依舊喋喋不休。程爺爺深吸一口氣,盡量顯得心平氣和地問道:“你口渴不渴?”

程父立刻回答道:“不渴,看來我的陰非常足,話說多了也不會口幹舌燥。這勉強算是一個好的提醒,啊,對了,菁菁最近有些口腔潰瘍,陰虛火旺比較厲害了,等一下還要和她說最近多喝點滋陰的藥……”

程爺爺捏住手串,保養良好的手背上青筋暴露,他說道:“你能不能把嘴巴閉上?”

程父回道:“不行,這是個人的言論自由,我說我的,父親你不想聽可以不聽。而且我想和菁菁說話,但是菁菁不在,明明主辦方都可報銷機票錢,也允許帶家屬,為什麽菁菁就是不願意來呢?難道是因為青黛?該死的,青黛已經二十了,是個成年人了,沒必要繼續盯著的。”

程爺爺心想,這個兒子算是廢了,還好沒報太大希望,有白術在就行。白術還認了幹兒子,就是他的孫子,這一次去應該能看到。程爺爺一上飛機,就熟練地掏出耳塞往耳朵一戴,帶上眼罩,直接就開始睡覺。

而程父見程爺爺睡著了,面對這個陌生的環境,他只能不舍地閉上嘴巴。程父的位置正好靠近走道,時不時便有空乘路過,詢問是否有需求。程父渾身肌肉緊繃,顯得有些緊張,應付了幾次,便和程爺爺一樣帶上眼罩,偽裝睡覺。

程爺爺掀開眼罩瞥了他一眼,心中怒斥,沒出息的玩意!隨後,他放下眼罩,就真的陷入睡眠之中。

經過兩個小時的空中飛行,父子倆都被飛機落地時的動靜吵醒。兩人同時掀開眼罩,收拾好東西,待到機艙內乘客離開得差不多了,兩人這才一同離開。

一到出口處,程爺爺便左右看尋,想見見許久未見的大孫子。果然,在出口不遠處,程爺爺眼睛一亮,他看見大孫子了。

程白術長身玉立,眉眼沈著冷靜,身邊還跟著一個玉雪可愛的小童。兩人仿佛自帶濾鏡光暈,在這偌大的機場,依舊顯眼得不行,這也是程爺爺快速找到程白術的原因。

程爺爺尚未說話,就聽見程父說道:“很好,白術長得可真好看,有我當年的三分風采。”

見到大孫子,程爺爺就變得平和起來,語氣平淡地說道:“要是有你三分風采,白術就長不大了。”

可不是,直接被套麻袋打死了事。

捋著胡子,程爺爺邁開步伐便出了閘機口。他心中想到,哪裏是有程父三分風采,分明是有他程薄荷年輕時的三分風采!

兩人一出閘機口,程白術便立刻發現他們。程白術牽著嘟嘟的手上前,接過程爺爺手裏的行李箱,說道:“爺爺,父親,你們來了。”

程爺爺點點頭,上下看了眼程白術。正是風華正茂時,意氣風發年,這才是他程薄荷子孫該有的模樣。

只是程爺爺還沒開口,程父便先張嘴了,“你個不孝子,這都多久沒回家了?”

嘟嘟握住程白術的手,聽不得別人詆毀程白術的他立刻大聲說道:“爹爹很忙的,不要怪爹爹。”

所有人視線看向矮墩墩胖乎乎的嘟嘟,嘟嘟明明有些緊張,還是努力挺起胸脯,瞪大眼睛看著程父,既委屈又倔強。

程爺爺年齡大了,看不得人類幼崽委屈,而且這樣子簡直和大孫子幼時一模一樣的倔。程爺爺立刻舉起手,就往程父的後腦勺呼去。程父聽見耳後的風聲,熟練地一矮身,躲過程爺爺的巴掌。他站在程爺爺的臂長範圍之外,叉著腰,說道:“我說的不對嗎?菁菁天天念著你,你也不給菁菁打個電話,萬一她憂思成疾怎麽辦!坐視母親生病而不管,這不是不孝是什麽?”

程白術非常淡定地說道:“我和母親一周固定三次的微信通話,母親身體健康,沒有任何疾病前兆。”

程父一僵,立刻說:“為什麽我不知道?!”

嘟嘟歪著頭,心想,難道是爹爹的爹爹想爹爹了?

緊接著,程父又說:“難怪菁菁每周晚上都有想吃的東西,原來是打發我啊!下次你打電話時間不要太長,免得影響菁菁休息!她身體又弱,休息不好,會生病的。”

程爺爺知道在這麽下去,程父又要開始陷入菁菁魔咒了。也不管程父這個最大的不孝子,程爺爺彎腰摸了摸嘟嘟毛茸茸的發頂,從兜裏掏出一條小手串遞給嘟嘟。這小手串口徑也就四五厘米,明顯是小孩子的尺寸,這手串上的七八顆小珠子,漆黑透亮,透著股神秘悠長。

嘟嘟看向程白術,程白術捏了捏嘟嘟的手,說:“收下吧,快謝謝太爺爺。”

“謝謝太爺爺!”

“誒!”

程爺爺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他直接將小手串帶上嘟嘟的手腕,冰涼的玉石在這炎熱的夏天倒是沁人得很。程爺爺牽住嘟嘟的另一只手,開啟慈祥狀態,一邊走,一邊問嘟嘟:“嘟嘟,你的大名是什麽呀。”

“秦明朗!嘟嘟叫秦明朗,光明的明,開朗的朗。”

“是個好名字呢,來,第一次見到太爺爺,和太爺爺說說……”

三人就這麽漸行漸遠,氣氛和諧友好。路人一看便是莞爾一笑,好一個爺慈孫孝、含飴弄孫的美好場景。

直到三人上了秦家的車,一路被送到厚德酒店,他們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直到在辦理入住程序時,程父才被人再次想起。

程白術有一瞬間的羞愧,把父親忘了,好像是比較不孝。

程爺爺和程白術兩人只在大廳等了片刻,程父便自己提著行李箱進來。一進來,他就直奔程爺爺和程白術,嘴裏依舊喋喋,“你們也太過分了,走的時候不帶我……”

因為這事兒是程爺爺和程白術做得不對,兩人只能接受程父的牢騷。他們以為程父至少應該說個十分鐘才能暫時告一段落時,有個聲音插了進來,“我就說今天怎麽黃歷上寫著不宜出行,原來是有個長舌夫啊。”

程白術還沒反應過來,程父卻已經開啟戰鬥模式,轉過身,冷笑道:“啊,我當是誰,原來是手下敗將。就是不記得你名字了,你報上名來。”

來人一襲西裝,頭發全部往後一梳,顯得幹練可靠。明明五十歲的人了,正是穩健的年紀,聽到這話,面色一冷,大聲說道:“程大黃!你有個狗名字,果然是不幹人事。”

程父一仰頭,冷笑道:“是大(dài)黃,大是多音字。工作這麽多年,還是個文盲啊。”

程爺爺、程白術和來人身後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說實話,這兩人的對話沒什麽含金量,堪稱菜雞互啄。可看他們倆,倒是挺起勁兒的,他們這些外人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麽插手。

程白術問程爺爺,“爺爺,父親和趙教授是有什麽沖突嗎?”

程爺爺撇嘴,“你父親和誰都有沖突,就沒見他有什麽朋友,也就你母親能忍受他。”還覺得他可愛。天啊!他一個老人家,天天在家被秀恩愛,也是被膩歪透了。

程白術疑惑,但這次是趙教授主動招惹的。來人是廣中醫的客座教授趙來熙,出去場面也是極大,不少醫院都求著他去坐診,手下也是研究生、博士生無數。他初三暑假有去跟診,趙來熙還承諾以後要是考研考博,可以直接去報他。在他看來,趙來熙也是個慈善和氣的中年人。怎麽還能和父親吵起來?還是這麽幼稚的內容。

程爺爺壓低了聲音,說道:“不過,兩人年輕時是情敵,許是那時候結下的絆子。”

情敵?

程白術看過程母阮菁菁年輕時的照片,秀麗端莊,是個氣質比容貌更加突出的美人。阮菁菁年輕時,也必定是追求者眾多。程父這種木頭楞子能拿下阮菁菁,程白術比誰都驚訝。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那廂程父和趙教授的過招也結束了。

趙來熙:“那可比不得你,三天兩頭被投訴。”

程父:“是啊,但是菁菁就喜歡我這樣。”

趙來熙忍住吐血的沖動,“鮮花怎麽就喜歡插在牛糞上呢!”

程父:“因為牛糞營養,而且菁菁就喜歡我這樣。”

程白術:……第一次見到有人對號入座這麽開心這麽快速的。

趙來熙捏緊了拳頭,“要不是你,菁菁可以有更高的成就,而不是如今屈就你們程氏醫館裏做一小小中藥師。”

程父:“菁菁就喜歡和我在一起。”

趙來熙一甩手,直接離開,背影裏還透著憤怒。

他帶來的五個年輕人呆了一下,對著程爺爺和程父彎身,說道:“對不起,程院長、程教授,我們先走了。”說罷,他們便匆匆去追趙教授。

程爺爺年輕時也擔任過廣中醫針推學院的院長,擔得起學生一句院長之稱。

為了避免再次起沖突,三人還特地等了半個小時,確定趙教授入住手續都辦完了,這才和程父一同去前臺登記。

進了酒店房間,程爺爺這才松了一口氣,將行李箱往旁邊一丟,便和程白術、嘟嘟坐在沙發上。

當初程白術認幹親,比較倉促,程爺爺覺得程白術也已經成年,沒必要幹涉過多。因此,他對嘟嘟的了解並不多,他隱約知道嘟嘟的父母是有錢有勢的。但多大的錢勢卻是不知,可他也無所謂,他如今都八十幾的年齡了,再大的權勢與他也無用。

程爺爺越看嘟嘟,越是心生喜愛,便他忍不住便多問了幾句年齡、學習進度等。嘟嘟非常緊張,哪怕程爺爺面帶笑容,讓他坐著,可他坐不住。

嘟嘟抱著小肚子,開始背誦《三字經》、《瀕湖脈學》和學到一半的《標幽賦》。程爺爺擔心自己給嘟嘟施加壓力,特地閉上眼睛,跟著一起搖頭晃腦。偶有嘟嘟卡殼的地方,也稍稍提點一下。

等嘟嘟背完“左手重而多按,欲令氣散;右手輕而徐入,不痛之因”後,他說道:“太爺爺,後面的我還沒學到。”

程爺爺捏了捏嘟嘟的臉頰,笑得臉上的皺紋如同小籠包上的褶子,道:“好好好,嘟嘟好厲害,你幹爹在你這麽小可沒你厲害。”

嘟嘟眼睛一亮,“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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