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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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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傷人

林子威媽媽如今的情況看著有些可怖, 滿頭滿臉的鮮血,甚至血液還多到順著下頜線滴下。原本淺藍色的襯衫如今更是浸滿了紅色,她一路向前奔跑, 留下一個個深深淺淺的血色腳印,眼睛因為亢奮而顯得格外亮晶晶。

鄭忠將程白術推向林子威媽媽, 甚至不敢往後看, 只繼續趔趔趄趄地往前跑去。身上的血液依舊不住地往外噴灑, 因為失血過多,鄭忠能感覺到已經開始有些頭昏眼花。正好,程白術那小子不是會武術嗎?打兩個壯漢都不成問題,那對付林子威媽媽一個女性想必也是沒問題的吧?只希望程白術能拖延一下林子威媽媽,或者解決她也是好的。

程白術還沒站穩,就見林子威媽媽拎著刀趕到。林子威媽媽看到程白術, 眼神越發瘋狂, 轉眼就忘記鄭忠,咬牙說道:“都怪你,你為什麽不給子威治病?”

說罷,帶血的刀尖就往程白術胸口而去。

周圍響起吸氣聲, 程白術還能聽見賈文峰等人的聲音, “小心!”

程白術就著搖晃的身體,腰腹用力,空中擰身, 避開當胸一刺。他右手腕一撐地, 直接翻身站穩,順帶著遠離林子威媽媽, 給自己緩沖的餘地。林子威媽媽沒料到程白術竟然能避開,回神後再次追趕上來, 揮舞著小廚刀就開始劈砍。

程白術接連幾次躲閃,而賈文峰等人覺得不能繼續這麽下去,不然程白術太危險了。賈文峰找了找診室內的合手的工具,暗恨這裏是中醫診所,連掛吊瓶的輸液桿都沒有。找來找去,他們也只能找到幾張稍微壓手的板凳。一咬牙,賈文峰和陳駿達讓男性病人留在診室內,保護女性和小孩,而他們倆則是一人拎著板凳,一人拎著從翻窗出去找到的板磚。

有病人遲疑道:“這樣太危險了,已經報警和通知保安了,要是有個萬一……”

賈文峰搖頭,說道:“不行,外面是我的同事,不能不管他。”

自詡年長,賈文峰拎著板凳打算近戰就和拎著板磚打算遠程攻擊的陳駿達出了門,還讓病人把門關好,不要出來,以免受傷。

這前後不過一分鐘,程白術躲閃好幾次,暫時還沒受傷。程白術觀察著林子威媽媽,她還處於亢奮中,根本沒辦法交流。

於是,他也不再等。哪怕被逼到角落,想要脫困也非常簡單,踩著旁邊的候診椅飛身而起。一個流暢的空中翻滾就避開了只懂得橫沖直撞的林子威媽媽,程白術還瞧準時機,給林子威媽媽背後一腳。

林子威媽媽被蹬得往前一撲,險些跌倒在地。

程白術落地後看見垃圾桶上有人吃到一半的盒飯,也不嫌棄,抓起一根一次性筷子,手腕一抖,筷子在空中急射,發出破空之音。筷子筆直地往林子威媽媽手腕而去,正中手腕上麻筋。

林子威媽媽只覺得手腕酸軟疼痛,一下子無力,握不住刀柄。小廚刀落地之聲非常清脆,在賈文峰和陳駿達耳中猶如天籟,賈文峰連忙上前將刀踢遠了,還連同陳駿達將候診椅翻過來扣在林子威媽媽身上,避免她再次爬起來行兇傷人。

隨即,賈文峰和陳駿達兩人手腳發軟地壓在候診椅上,即不敢和林子威媽媽有肢體接觸,更不敢就這麽起身。兩人心跳直奔一百四,正慌亂無措之際,診室裏其他病人和醫生見狀,紛紛開門,搬出診室內的重物壓在抖動的候診椅上,解放了賈文峰和陳駿達。

程白術這時走上前來,問道:“報警了嗎?”

在場的醫生和病人紛紛點頭,不多時,毛松帶著手下趕來。而程白術還隱約聽見110和120特有的鳴笛聲,程白術對毛松說道:“毛隊長,又見面了,這次的兇手是個女性,沒有兇器就沒有殺傷力。”

圍觀的醫生和病人依舊心有餘悸,一點都不覺得對方沒有殺傷力,相反,她可是牛逼壞了。可剛剛程白術一連串的躲避、反擊,流暢到了極點,要不是對方一身鮮血,他們都以為這是一場表演。

啊,對了,鮮血!終於有醫生想起前面捂著腹部跑掉的鄭忠,便有人問道:“鄭主任呢?”

眾人看去,是一個年輕男生,非常眼熟,分明就是鄭主任手下的治療師。

毛松一邊指揮手下小心一些,先制住兇手,一邊給眾人回覆道:“已經送去隔壁急診了。”

燕京老城區各種資源高度集中,包括教育、商業,也包括醫療和警力。就燕國醫直線距離不超過一百米處,就是市立醫院和中醫藥大學附屬人民醫院,這的確算得上是隔壁了。剛剛來時,他們正好撞到血流不止的鄭忠,毛松直接讓一個小弟帶著護士推著院裏唯一一張護理床將鄭忠快速送到隔壁的市立醫院。

市立醫院是西醫綜合醫院,手術水平應該會比附屬人民醫院厲害一些。毛松如此想,隨後立刻往事發地趕去,擔心還沒來得及深交的程老弟出事。還好,程老弟沒事,這兇手雖是女性,但畢竟帶了刀具,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毛松等保全人員將林子威媽媽捆得結結實實,就等警方來了移交。確定危險分子已經被控制住,所有人才長籲一口氣,不少人甚至會覺得心裏發虛、手腳發軟,還有幾個性子弱一些的已經去廁所嘔吐了。

在這個和平年代,他們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到刑事案件。

林子威媽媽臉上的鮮血已經幹涸,粘在臉上,開始氧化發黑。她瞪著眼睛,也不管其他人,就對程白術喊道:“都怪你,都怪你和鄭忠,我的子威才沒有好。”

環境安全下來,不少人便有些好奇起這起兇案的起因,難道是這個小醫生和剛剛的老醫生把她娃娃治壞了?

剛剛詢問鄭忠下落的治療師面色輕微發白,這次的心理陰影有些大,他也不想幹了。被鄭忠的大餅從二科忽悠到了疼痛科,預計的大餅和豐厚薪水沒有實現,反而是日日被PUA,被壓著加班。這不到一年,他已經感覺身體素質降下一個程度。

原本就計劃著要跑路的他正好遇到這一次的事情,他決定不管有沒有錢,命才是最重要的。他要回老家,他要好好陪一陪父母。既然都已經打算不幹了,他也敢說,他直接站出來說道:“你將你兒子轉到鄭主任名下,決定是你自己下的,和程醫生有什麽關系?”

他看不慣裝模作樣的鄭忠,也看不慣胡說八道的林子威媽媽。走都要走了,總不能讓好人蒙受不白之冤。

隨著這個醫生的講述,在場人都知道了這兇手和兩個醫生之間的糾紛。聽完了,他們也只能說,還好程醫生運氣好跑得夠快,攤上這種病人簡直倒黴,治得好不是,治不好也不是。

沒等在場的人更加深入,院領導已經額頭冒汗地趕來,他們是聽說兇手被控制才敢下來的。他們不住地擦汗,天吶,最近他們醫院是得罪了哪路神明,怎麽最近就沒有太平過!

院領導到了也只能瞪著眼睛看向狀似瘋魔的林子威媽媽,又感動地看向程白術。還是這未來之星好啊,要不是他阻止,怕是傷亡會更大!院領導勉強維持秩序,安排其他醫生和病人繼續恢覆醫療行為,可這時候哪裏還有人有這心思?不多久,他們就準備離開。這時全副武裝的武警到達,把在場所有人拉去做筆錄才算是結束,而120救護車確定暫時沒有其他傷者便駛回醫院。

到警局時,程白術算是重點對象,一是制服兇手的第一出力者,二是兇手與他似乎有些過節。

好好的一天,就這麽報銷了,下午嘟嘟怕是又找不到他了。程白術輕輕揉著額頭,這一番事情就沒有人不頭疼的。程白術老老實實交代了他對於兇手的認知以及相處經過,表示還能讓於漫雲來一趟警局配合調查。

警察們對視一眼,大概知道什麽情況了,傷醫事件大多源於病人或家屬過高的期待與現實療效不符合而發生,鬧事者同樣都有極為強烈的偏執性格。只是他們必須調查清楚,便讓他將於漫雲喊來。

於漫雲到時,無比震驚,啥?林子威媽媽對鄭忠下手了?還想對程白術下手?她前腳剛到,後腳秦氏的律師負責人同樣到達警局。律師負責人對程白術說道:“程醫生,我們又見面了。”

律師負責人心想,這小醫生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倒黴。說是運氣好,卻接連遭遇醫鬧甚至傷醫,這是多少醫生一輩子都不一定能遇到的。說是倒黴,卻在兩次事件中毫發無損。而且這麽短的時間接連兩次進出警局,上次還只是治安拘留,這一次直接就是刑事案件。

程白術苦笑,擺擺手。律師接過程白術的活,開始和警察對接,警察態度尊重,程白術算是見義勇為,可不是嫌疑犯。律師一瞬間已經想得遙遠,例如,暫時被卡進度的醫療黑名單,這裏面可以操作一番。

離開前,律師和程白術詢問警察,“鄭忠現在情況如何?”

警察翻了翻記錄,說道:“不太好,正在急診手術室裏搶救。初步反饋,腹部大血管破裂,據說要將脾臟摘除,而且右手肌腱損傷嚴重,估計術後不一定能恢覆術前水平。”

律師一蹙眉,繼續追問道:“你的意思是……他可能不能繼續做針灸了?”

警察無奈點頭,大概是的,好好一個主任醫師就這麽被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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