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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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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惜別

下班後, 眼睛已經能夠完全睜開的助理歡歡喜喜、恭恭敬敬地請程白術和韓以君上了保姆車,在堵車的時間點硬是七拐八拐繞路,在六點前到了飯店。

將兩人送進包廂後, 助理轉頭進了隔壁的包廂——今天出了秦文龍宴請程白術,他們秘書組也順便跟著團建吃飯。甫一進入包廂, 助理就被別的助理圍起來, 說他趕上好時候, 項目告一段落,可以請假,往前推一周,連假都不一定能批。

助理卻說:“我可不用請假,我的眼睛好了!”

“什麽?是誰治好了你?”

助理道:“這得多虧了程醫生!”

“程醫生?”

這一來一回,猶如捧哏的和逗哏的, 一唱一和。助理享受這種眾星拱月的畫面, 也就慢慢說出程醫生的豐功偉績。

從最初的勇鬥歹徒、智救秦少爺,到後面的吳家大少跪地求醫、互嗆海龜醫學博士,再到後面拍桌子和康覆新秀叫板。助理說得繪聲繪色,其他人也聽得津津有味。

有個女助理“哇哦”驚嘆出聲, 她說道:“這簡直就是點家男主, 這也太戲劇性了吧!”

助理感慨一下,“可不是,我都打算做手術了, 這還能簡單放個血就解決了?前後加上掛號費不足一百元。”襯得前面去做檢查開藥, 前前後後花費四位數的他很冤大頭啊。對比一下,前面秦吳兩家給兩任主治團隊花費不下八位數, 遠了不說,克林頓團隊前陣子才申請了五百萬的研究基金。這中醫和程醫生真的是物美價廉……

其他人看看助理的眼皮, 仔細研究,確實沒有上午那般紅腫了,已經接近割雙眼皮恢覆的晚期了。

助理:我並沒有割雙眼皮,不要用這個比喻。

倒是其中一個助理有些許猶豫,他問道:“你覺得程醫生的水平怎麽樣?”聽著這個程白術只是個二十來歲年輕人,醫術水平怎麽樣,醫生不看醫術看什麽?

助理回道:“我這麥粒腫大概是小問題,但你們應該是知道的,大少爺去年是個什麽糟糕模樣。”那段時間,秦文龍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他們這些助理天天都在擔心繼承人沒了。說句難聽的,他們已經做好接到發喪的準備。“秦家自己組建的醫院和醫療團隊都是頂尖的,可這個頂尖團隊給大少爺判了死刑。最後大少爺是程醫生給治好救回來的,現在能跑能跳,能叫爸爸媽媽。”

上個月,秦家發了員工福利,雖然不多,也就每人一張秦氏旗下品牌的一千元抵用券,不用的可以套現。後續趁著秦文龍心情好詢問原因,才得知去年都快被閻王爺接走的大少爺能叫人。彼時之驚訝依舊清晰,現在再將故事的另一個主人公對上,心中的驚訝之情更甚。

確實,他們並非醫學界的人,可對於疾病嚴重與否的認知是一樣的。再想想,秦家什麽醫生請不得,非要請一個年輕醫生看病,這不是因為人家醫生有兩把刷子還能因為什麽?

詢問的那助理面色搖擺,最後下定決心。只是現在屬於團建時間,氣氛歡樂,還是私底下詢問吧。於是,包廂內的歡笑聲越發清脆響亮,共同渡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而主包廂內,人數不多,除去程白術和韓以君,也就秦文龍吳蕓夫妻、吳嘉德、以及能自己坐穩自主進食但還不愛說話的嘟嘟。

知道程白術不喝酒,秦文龍便親自給程白術和韓以君倒了杯茶,他認真地說道:“程醫生,嘟嘟多虧了您。若不是您,嘟嘟怕是……怕是沒有現在這般模樣。”

嘟嘟歪著頭,他還小,他理解不了為什麽沒有術術,他沒有這般模樣。但是他知道現在的主角不是他,媽媽也和他說過,今天這一頓要是請的好,日後他就能叫術術為幹爹了。幹爹是什麽?他依舊不知道,但並不妨礙他理解為,今天過後,術術就是他最親近的人了!

術術這麽好,就是他最親近的人,就是不能吃的幹爹!

程白術看著嘟嘟,心中同樣感慨,將近一年時間,成長到如此模樣,他作為主治醫生,既有自豪驕傲也有欣慰開心。程白術道:“嘟嘟與我有緣,你們一家子也相信我,才能創造這個奇跡。”

秦文龍微微一笑,說道:“既然程醫生您與我家嘟嘟有緣,不如親上加親,認他做幹兒子。我已經請大師看了黃歷,後日周天便是個好日子,我在秦宅已經布置好,請程醫生莫要推拒。”

這是正式的邀請,秦文龍還是比較講究,先讓吳蕓打前陣,再讓吳嘉德掠陣,還讓助理敲邊鼓,充分讓程白術知道他的堅定,並非隨口一說的玩笑話。

心中有了決定,程白術還是要問:“我不過一介小醫生,你確定要讓嘟嘟認我為幹爹。一旦關系結下,日後可是不能反悔。”

秦文龍鄭重以秦家發聲:“是的,我秦文龍,秦家並不後悔。日後嘟嘟就交給您,您就是他父親,您做什麽,我們都絕不插手過問。”

吳蕓同樣說道:“是的,我吳蕓,也不後悔,您給嘟嘟新的生機和希望,以後您就是嘟嘟的另一個父親。以後嘟嘟有反悔之意,我們做父母的最先打斷他的腿。”

一點不被自家姐姐的話驚訝到的吳嘉德也說道:“我雖還小,但一如我當初請您給嘟嘟治病一樣,認定了您就只有您。”

吳嘉德推了推嘟嘟,嘟嘟立刻下了凳子,噔噔噔跑到程白術身邊,抱住程白術的腰,大聲喊道:“術術,爹爹!”

程白術摸了摸嘟嘟毛茸茸的頭頂,和去年發黃幹枯的發絲完全不同的黑發,笑道:“嘟嘟又學會了新的詞語了。”

見狀,韓以君則說:“嘟嘟是個好孩子,白術舍不得拒絕他。”

秦文龍能理解韓以君的意思,程白術會答應是因為嘟嘟,而非秦家吳家。秦文龍心中暗自苦惱,別人遇到這種事,老早屁顛屁顛貼上來了,哪裏會像程白術這樣唯恐避之不及?許是文化人的清高,又許是醫生的職業操守,秦文龍越發確定程白術是個可靠的人。日後他真出什麽事了,嘟嘟交給程白術,他會很放心。

“程醫生,我虛長你兩歲,你喊我一聲兄長也是使得。”考慮到以後結親,再一口一個尊稱不太合適,只能平輩論處。可這不代表秦文龍就覺得程白術的努力都是應該的,這往後的節日禮節必不可少。以前還要顧忌一下醫院規則,避免被當成賄賂醫生,奈何以後就是兄弟,那兄弟之間的往來便不算是紅包了。

程白術笑著點頭,卻並不順桿往上。

此話題揭過,一桌人便開始吃飯,賓主盡歡。

晚餐結束後,程白術與韓以君先行離開,秦文龍還想安排車子接送。程白術和韓以君都拒絕了,只說有些話需要聊一聊。秦文龍便知情識趣地放棄,轉頭安排好醉倒了一地的助理,他便帶著老婆兒子和小舅子回家了。

秦文龍對嘟嘟說道:“嘟嘟,以後可就多個爸爸了,開不開心?”

嘟嘟不理他,最近秦文龍亢奮得有些過分,有事沒事就喜歡逗嘟嘟玩。嘟嘟並沒有被這父子情感動,只覺得煩,埋頭繼續捏著程白術送的驅蚊香囊。他有些好奇裏面加了什麽中藥,可術術不告訴他,說是他年齡再大一些識字了再說。嘟嘟苦惱,識字啊,好久遠的事情,為什麽現在就不能說呢?

吳嘉德好奇地看著嘟嘟,問道:“嘟嘟,你知道這個香囊裏都有些什麽中藥嗎?”蚊蟲遇見這香囊還暈乎乎和醉酒一般,這般好玩的東西吳嘉德還沒見過。

嘟嘟抱著香囊不撒手,回道:“我的,我的!”

吳嘉德氣惱地捏捏嘟嘟胖乎乎的臉頰,“你個小白眼狼,我可是你舅舅,一個香囊都舍不得嗎?”

“術術,我的。香香,我的。”

吳蕓說道:“他這是說,這個香囊是程醫生送的,屬於嘟嘟的,誰也搶不走。”

見嘟嘟繼續把弄香囊,吳嘉德問道:“嘟嘟對中醫好像挺感興趣的,萬一以後嘟嘟和程醫生學中醫去了,你們舍得嗎?”

“有什麽舍不得的,又不是再也見不著面。”吳蕓看得很開,哪怕嘟嘟以後只是個紈絝子弟,只會吃喝玩樂,她也能看得開。這輩子,只要嘟嘟健康平安,其他都是虛的。

吳嘉德看看姐姐,又看看姐夫,沒再說話。

程白術與韓以君走在人行道上,八九點的燕京依舊燈火通明,明亮得恍若白日。

“我已經提交銷假申請了,大概下周就要回去上班了。”

“哈哈,行,以後你可以就是忙碌的韓醫生,要見您怕是要提前預約了。”

韓以君輕笑,“是的,你可是要多多申請,批不批就看我的行程。”

“我一度以為你會和中醫死磕,去尋找你所謂的科學。”

“我倒是想,”韓以君嘆了口氣,道:“只是我也不過一個普通人,這不是我能幹的事情。現在的我精力有限,我需要優先提高我的技能。日後我有餘裕,自然會繼續好好研究中醫。”

“歡迎,我們中醫需要你們這樣有科學精神的好苗子。”

兩人一路閑聊至燕國醫門口,分別之際,韓以君對程白術說:“你不用擔心我,我沒那麽脆弱,自///殺是懦弱者的選擇。”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套用高適的話語送予你——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此話一樣送給你。程白術,你一樣是個好醫生,不必有沈重的思想負擔,過多的思慮只會束縛住你的手腳。”

兩人最後輕輕擁抱彼此,這是對好友的祝福,也是同行的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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