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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餓死鬼老太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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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餓死鬼老太太(五)

羅老二剛出電梯右轉,就瞧見了自己家門外站著一個小姑娘。

他不動聲色的掃過對方的面容,又將目光放在她的腳邊,居然是一只雞。

要不是門口擺著熟悉的鞋櫃,羅老二還以為自己走錯了樓層。

這棟樓的戶型是一梯一戶,上電梯得刷卡,而且樓道口的門只能從裏面打開,所以這個女孩子是怎麽到的這?

如果是自己家人把她帶上來了,怎麽又把人關在門外?

抱著這樣的疑惑,羅老二上前詢問:“請問你找誰?”

“找你。”

找他?羅老二立馬搜刮了一圈記憶,也不記得自己見過對方,這樣的模樣,只要見過一次想忘掉也很難吧。

“我認識你?”

“不認識,是她想找你。”顧音沒有廢話,直截了當的給羅老二開了眼。

一般情況下她都會征詢當事人的意願,但既然她決定舍棄以前的原則,也就沒必要在這件事上按照慣有的流程去走。

不需要思索利弊,才算是真的隨心所欲吧。

在顧音楞神的功夫,耳邊響起了男人的驚嚇聲。

聽見丈夫的聲音疑似從外面響起,屋子裏的趙女士看了一眼時間,從剛才到現在應該也過了十分鐘了。

難道真被那個奇怪的女孩子說準了?

趙女士急忙打開門,果真看到了歸家的丈夫,只是他看起來極為狼狽,癱坐在地上,眼神驚恐地看向站著的少女。

“媽……”

聽到丈夫顫抖的聲音,趙女士心頭一跳,只因為她發現丈夫的目光並非放在顧音身上,而是顧音的身側。

想起兒子之前的古怪話語,趙女士的身體當即僵在了原地,動也不敢動。

聽到動靜的羅耀一出來,就看到了這個詭異的畫面。

“老羅,你說什麽呢?是不是又喝酒了?”趙女士穩住心神,試圖給自己找一個合理的理由解釋現在的情況。

羅老二恍惚回神,看到妻子和兒子都在這,嘟囔:“嗯,喝了點,我剛才可能看錯了。”

嘴上這麽說,可是他站起來的時候全程低著頭,不敢再朝少女身側看一眼。

可惜他不看,不代表餓死鬼老太太就不存在。

羅老二拼命低著頭,盡可能把視線放低了,卻還是察覺到那道身影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用更貼切的話形容,應該是悄無聲息的飄了過來。

餓死鬼老太太一臉擔憂,叫出了兒子的小名:“栓子,你沒啥事吧?臉上怎麽有傷?”

羅耀聽到餓死鬼老太太的話,去看羅老二,果然看到他爸臉上有淤青。

趙女士是在場人裏唯一一個看不見的人,很快就把註意力轉移到了羅老二的臉上。

“怎麽回事啊你?怎麽就弄成了這樣?”

羅老二支吾:“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的餘光控制不住地看向飄在身邊的老太太,不斷告訴自己是酒後的幻覺。

“爸,不是幻覺,就是我奶。”

瞧出了他的想法,羅耀湊到他爸身邊,壓低聲音。

太好了,原來他不是特例,既然他爸也能看到,他更沒有理由去害怕了。

“栓子,我是你媽啊,你不認得我了?”

老太太蒼老的面容瞧起來可憐極了,讓羅耀這個不熟的孫子都升起了惻隱之心。

“爸,你說句話啊。”

羅老二咬咬牙,硬著頭皮開口:“進來吧。”

只因為他認為就算自己現在跑進屋裏,老太太也可以輕松穿門而入,所以逃跑的意義並不大。

屋子裏彌漫著古怪的氣氛,唯獨羅耀透露出說不上來的興奮和好奇,不明真相的趙女士只能憑想象猜測,越想越可怕,後背浸了一層冷汗。

趙女士立馬找借口離開:“我去看羅馳醒了沒。”

“謝謝。”接過羅耀遞過來的水,顧音直接步入主題,“你母親想和你們吃頓團圓飯。”

“你們?”羅老二試探。

餓死鬼老太太略顯局促的攪動衣角,解釋:“叫上你哥你姐他們,我們一家子吃頓飯,可以嗎?”

餓死鬼老太太凹陷的眼窩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渴望。

羅老二不說話了。

羅耀則是好奇:“鬼能吃飯嗎?”

在場的人和鬼都看了他一眼,羅耀不好意思的撓後頸:“我就是好奇。”

見餓死鬼老太太好像真沒惡意,除了臉色隱隱泛青,身體是飄著的以外,和那些喜歡在小區曬太陽的老太太也沒什麽不同,羅耀早沒有那麽怕了。

說到底這個鬼是他親奶奶,雖然不熟,但記憶裏她也不是壞奶奶。

知道了老太太上門的原因,羅老二臉色為難:“這事你還是去找大哥他們吧,我可請不動人家大老板跟我這種小市民吃頓飯。”

聽語氣,羅老二對羅老大有諸多的不滿。

羅耀一直都知道他爸和他大伯關系不好,具體什麽原因就不知道了,他猜可能是兄弟兩人的財富差距,讓他爸不痛快了。

不過在他看來吃頓飯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情,於是提議:“要不然我去請?”

話音才落,羅耀就收到了羅老二的一個瞪眼,就差丟出一句關你屁事。

請別人,和被人請完全是兩種概念,他也不願意花錢請不順眼的人坐在一桌吃飯,又不是錢多燒得慌。

坐在對面的少女像是瞧出了他的心思:“這頓飯我請,你們兄弟姐妹只需要親自到場即可。”

她賺錢本就是為了這方面的事情做準備,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羅老二還在猶豫,羅耀不明白這有啥可猶豫的,小聲勸說羅老二:“爸,奶奶肯定是心願未了才來找我們的,我們幫她完成心願,她才能安心去投胎,不然她可能會一直待在我們家,她是鬼,我們是人,拿她也沒辦法啊。”

不得不說,羅耀這話瞬間說服了羅老二,不管老太太是不是他媽,誰都不會希望天天在家裏看到鬼,不說別的,光是房間都冷了好幾個度,暖氣都不管用了。

權衡之後,羅老二點頭:“行,我這就去打電話。”總比他一家擔驚受怕好,要出事大家一起出事。

只是他肯定不能說老太太做鬼上他家門的事情,不然那幾人肯定不會應邀,得找別的由頭讓他們現身。

羅老二想好說辭,從沙發起身的同時掏出一根煙,點火之後,叼著煙去陽臺那打電話去了。

從始至終都沒有問過餓死鬼老太太的死因,也不關心為什麽至今都沒有一個葬禮,骨灰又是怎麽安排的。

說不失望自然是假的,餓死鬼老太太落寞地看著兒子的背影,目光逐漸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羅耀趁機湊到顧音這邊,好奇詢問:“你和我奶奶什麽關系?”

“我是個道士,根據師門規定,偶爾會幫有遺憾的鬼完成心願。”顧音表明身份的同時,繼續拿師門背鍋,同時介紹了身邊的大公雞,“這是我師弟。”

羅耀驚奇怎麽會有人認雞當師弟,不過他現在更在意的事情是他奶奶。

“我奶奶的心願就是吃一頓團圓飯嗎?”這個心願也太簡單了,要是換做他肯定要許一個別出心裁的願望。

“算是吧。”顧音側目看向餓死鬼老太太,然後收起目光,不鹹不淡的問,“在你心裏,你奶奶是個什麽樣的人?”

羅耀想了想:“形容不出來,因為沒怎麽接觸過,不過聽我爸說,她……”

當事鬼就在不遠處,羅耀遲疑了三四秒,才壓低聲音往下說:“他說我奶奶是個大善人,濫好人,自私鬼。”

羅耀不太懂這幾個詞怎麽能放在一起形容同一個人。

他爸很少在家裏說起老太太,只在聽聞老太太去世那天,他大半夜坐在沙發上,一個人抽煙喝酒,嘀嘀咕咕了好些話。

羅耀也是起夜的時候聽了一耳朵,才能在這個時候回答顧音的問題。

羅老二打完了電話,朝這邊走來,深吸一口煙,才開口說話:“我跟他們說,大家一起商量給你下葬的事情,時間約了明天,地址你們定吧,到時候我再發給他們。”

明天元旦,剛好小孩也放一天的假,應該能把人湊齊。

顧音不是第一次來龍鯨市,隨口說了一家以前去過的餐廳,然後起身告別。

臨走前,顧音還多問了一句:“你是想在這呆一晚上,還是跟我回去?”

這話自然是對餓死鬼老太太說的,不等本人回答,羅老二脫口而出:“不行!”

察覺這樣不妥,他又連忙補充:“家裏有孩子,小孩子體弱。”

但凡看過幾本小說或者電視劇,都該知道人鬼殊途的道理,怎麽可能會有人願意和鬼住在一起,看不見也就算了,偏偏看得還一清二楚。

餓死鬼老太太也順著話開口:“對對對,家裏有小孩子,還是明天見吧。”

顧音只是隨口一問,既然他們都這麽說了,她沒必要多此一舉,於是利落的將餓死鬼老太太收到魂珠裏。

目睹餓死鬼老太太憑空消失,父子兩人都嚇了一跳,盯著顧音手上那串黑乎乎的珠子看了好久,猜測裏面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鬼。

“你既然開了眼,接下來的一段時日不僅會看到你母親,也會看到其他孤魂野鬼,若是害怕,把左眼遮住即可,至於什麽時候失效,得看你的造化了。”

羅耀是最先反應過來的,連忙追了出去,擔憂詢問:“大師,那我要不要也遮一下?”畢竟他也看到鬼了,應該也是開了眼吧?

顧音看他一眼:“不必,你並未開眼,只是機緣巧合看到了你奶奶。”

見鬼具有偶然性,當事人並非一定要擁有陰陽眼,或者找人專門開眼,陽火過低,身心俱疲,鬼氣過濃,外加一些環境條件,都可能會讓人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羅耀能看見鬼的契機……

在電梯還沒抵達這層樓的時候,顧音多問了一句:“你說的那個網站是怎麽回事?”

羅耀也沒有隱瞞,把自己聽說的,和親眼見到的都說了,只是排除了他登入網站的原因和過程,只解釋他當時因為好奇,隨便試一試就登進去了。

電梯到了,顧音抱著雞師弟走進去,若有所思的盯著緩緩閉合的電梯門。

竟然還真是個雇鬼殺人的網站,聽起來還是一群有正義心的鬼聚集起來,維護人間正義,替天行道。

柳文靜的事情那個紅裙女鬼參與其中,殯儀館出事的時候,紅裙女鬼也出現在那,旁邊還有一個格格不入的男生。

這些事情的背後都死了人,死的人恰好是身有罪孽之人。

結合羅耀先前誤以為她來索命時說的話,基本可以確定紅裙女鬼就是網站的鬼員工之一。

也不知道這個網站具體有多少鬼,紅裙女鬼在其中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剛到酒店,顧音又碰上了丁宗恒一行人,看他們神色匆匆,難不成又死人了?

丁宗恒也看到了她,本來已經錯身而過了,他腳步又一轉,走到了少女面前。

“小友昨日可發現了什麽異常?”

丁宗恒認定顧音出現在那一定另有目的,顧音離開沒多久,他們也進去了,除了殘留的血跡,那地方竟然沒有半點陰氣殘留。

只有兩種可能,事發的時候兇手清理過,或者顧音進去後做了什麽手腳,破壞了現場。

這姑娘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一個“弱”字,顯得後者的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誰讓她有個鬼王做親戚呢。

丁宗恒目光銳利,試圖從少女蒼白的臉上看出蛛絲馬跡。

顧音淡定丟出一句:“沒有絲毫陰氣,算異常嗎?”

這事與她無關,她也用不著遮遮掩掩。

丁宗恒不說話,顧音又丟出一句:“丁隊長可知道覆仇日記這個網站。”

“沒聽過。”丁宗恒從來不上網,敷衍的回答了一句就帶著隊員匆匆離開了。

顧音收起目光,回到了自己所在的房間。

天鬼聯合協會存在的意義,是為了保護大多無法抵抗鬼和玄術的普通人才創辦的一個組織。

如今又多出了一個名為“覆仇日記”的網站,同樣也是打著維護弱勢群體的旗號。

前者,顧音小時候就略有耳聞,看似正義,實際上也不過是各種門派的名利爭鬥場,好壞參半吧,畢竟也確實為普通人解決了一些無法自行處理的難題。

後者,怎麽看都只是一個不求回報,有理有據的伸張正義,踐行“善惡終有報”的理念的組織,不管是放在現實,還是虛構的作品裏,都屬於黑暗中的英雄形象。

只因為這個網站的存在,可以幫弱小的人解決法律無法裁定的人和事。

就是不知道這個有罪的概念,究竟是誰在賦予和定義,是覆仇者的主觀認定?還是操縱者的個人喜惡?

這是一個無解的問題。

天色漸漸黑了,顧音恍惚回神,發現快淩晨了。

還沒到點,隱約能聽到有煙花炸開的聲音,聲音很遠,只因龍鯨市城區嚴禁煙花爆竹,只有在春節期間才能在主城區指定的地方燃放。

聽力靈敏的雞師弟被遠處的響動驚醒,發現顧音竟然還沒睡,不知道什麽時候蹲坐在落地窗前,看著手機發呆。

按照羅耀說的辦法,顧音提前輸入了網址,不出意外會顯現404,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只需要反覆刷新,一直到零點整過後,沒登進去的話第二天繼續。

距離零點整還剩十秒,顧音沒有如羅耀所說一直反覆刷新,還差一秒跳到零點,她才按下刷新。

“運氣不錯。”

看著緩緩鋪開的四個血色大字,顧音知道自己算是成功登入了。

登入後呢?

與此同時,電腦面前的紅裙女鬼如同感應到什麽,陡然睜開眼。

意識到登入的人是誰後,她挑眉,將鼠標移動到【踢出】選項,又因為好奇心遲遲沒有點擊鼠標。

她好奇顧音登陸網站的目的。

這人想報覆什麽?那樣的人,心裏也會有想要置人於死地的陰暗面?

就在顧音輸入個人信息的時候,紅裙女鬼在個人電腦上操作一番,屏蔽了其他工作鬼員,然後實時監控這顧音那邊的輸入狀況。

顧音輸入了自己的名字,能感覺到有絲縷的陰氣傳來,淡淡的,微不可查的,就如同當初在柳文靜身上發現的那些陰氣一樣。

一直在旁邊觀察的雞師弟,很快就看到了少女在覆仇對象那欄上填寫好了內容,與此同時紅裙女鬼也看清楚了上面的文字。

“天道”二字,讓紅裙女鬼陷入了良久的沈默,怎麽也沒想到會看到這個答案。

紅裙女鬼甚至想過,顧音會不會填自己的名字引蛇出洞,萬萬沒想到會看到顧音的覆仇對象是老天。

紅裙女鬼在這個網站上崗這麽久,從不缺怨天怨地的人,但實際填寫的時候,他們都會有明確的報覆對象,從未有人填寫要“報覆老天”這種不切合實際的答案。

填完了個人信息和覆仇的對象,就該寫日記,花七天時間申討對方犯下的罪孽了。

她會寫什麽?

紅裙女鬼愈發的好奇。

顧音填天道還真不是隨手一填,她當初的確真情實意的恨過天道,特別是前兩世的記憶一起湧現那一刻,她恨到了極點。

那股怨恨曾讓她想要一了百了,也曾讓她咬牙活下去,拼盡全力和天爭,和天鬥,兩股覆雜的情緒不斷交替,一轉眼,讓她活到了如今,期間經歷的種種,讓她歡喜過,痛苦過,失去過,也得到過。

要問她現在還恨嗎?大約還是恨的吧,她還可以在此刻列出無數條天道對自己的不公。

少女用不熟練的手速在手機屏幕上點來點去。

紅裙女鬼也終於看到了顧音在第一天日記寫下的“罪狀”

瞥見“不作為”三個字,紅裙女鬼扯了扯嘴角。

她將手放在鍵盤上,想要問一句屏幕那頭的人。

“假如你”三個字才打出來,電腦陡然黑屏,幾乎是一瞬,桌子上的電腦,鍵盤鼠標同時消失不見,然後多出了一個黑色的本子,黑色為底的書封右側同樣是血淋淋的字。

只是這一次是三個字【生死簿】

本該坐在電腦桌前的紅裙女鬼也不見了蹤跡,在她消失的前一秒,房間裏發出一聲“吧嗒”,好似什麽東西從高處滾落到了地上。

漆黑的房間裏,電腦桌底下靜靜地躺著一只筆桿同樣黑如墨汁的毛筆,但筆毛卻如被鮮血浸染,隨時都會滴出血一般。

不多時,從桌子底下響起一聲冷哼。

天道都空缺了好幾百年了,某些茍延殘喘的東西還管東管西,討厭死了,老娘還不稀得管了。

那邊。

顧音看著再次恢覆成404的網頁,並沒有太多的情緒。

她又不是小孩子,會真的指望一個網站幫她找天道報仇,之所以填資料,一部分是想試著寫七天看看,最後能得到什麽結果。

另一部分,是想感應上面的鬼氣。

只因為她發現自己每打一個字,屏幕就會洩露出幾絲鬼氣,字上也有,只是憑借普通人的肉眼很難看出來,那些字被一團團可以活動的黑色霧氣纏繞游走,仿佛在確認文字上面的東西是真是假。

顧音盯著手上殘留的鬼氣,若有所思。

和她以前接觸的鬼氣不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她又說不出來,反正和她這麽多年來接觸的都不一樣。

一直在旁邊的雞師弟自然也看到了顧音的一系列操作,如果它可以開口說話,一定能給顧音解惑這些似鬼非鬼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可惜見多識廣的它如今就是一只會雞叫的大公雞。

這東西應該出現在冥界,怎麽會出現在一個網站上?不過這個世界只有一個酆都城,又沒有輪回,本來就是一個奇怪的世界,發生再奇怪的事情似乎也屬於合理範圍。

反正和她,和它都沒什麽關系,沒必要放在心上。

顧音也是這麽想的,退出網頁就不管了,老天都不管的事情,她一個被老天折騰的短命鬼也插不上手,還是睡覺吧。

又是一覺睡到天亮,知道顧音今天還要獨自出門,顧景行忍不住問:“你出去做什麽?”

顧音實話實說:“約了人吃飯。”

“你徒弟?”那天過後,顧景行就沒見過黃小胖了,還以為這位有錢公子哥想一出是一出,又不打算認顧音當師父了。

“不是,是其他人,這件事解決後我就可以回雲西市了。”

短短幾句話,顧景行基本可以篤定顧音又去接觸那些東西了。

顧音直播算命的事情全家都知道,比起和那些東西接觸,給人算命解惑明顯安全了許多,所以大家並沒有提出任何反對意見。

但眼下她又開始回到危險的老本行,顧景行第一個不讚成。

他還沒有開口,顧音就知道他會說什麽,她搶先一步問話:“二哥,你信命嗎?”

顧景行沈吟:“以前不信。”

在顧音沒有出現之前,他們一家上下都不信這些東西,更不會想到顧耀榮和顧老太太做的那些事情。

顧音整理袖子的功夫,不明不白的丟下一句:“我以前也不信。”

-

顧音順利抵達餐廳包廂的時候,包廂裏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其中三個是昨天才見過的羅老二一家,家裏最小的孩子羅馳沒來,放在他丈母娘家了。

畢竟在場人中,沒人比他清楚大家聚在這裏的真實目的是什麽,小兒子太小,來了也和老太太說不上話,幹脆別來了。

羅老二右手邊的位置坐著一個中年女人,是羅小妹,只從外表來看就知道是個十分註重打扮的人。

羅老二正在跟她說話:“不是說要一家人,怎麽就你一個?”

羅小妹欣賞自己新做的美甲,嘴上敷衍:“又不是大事,叫這麽多人來做什麽?我待會兒要去美容院,要是他們幾個還沒來,我就先走了。”

餘光瞥見有人進來,羅小妹以為是服務員,隨手招呼:“服務員,你們這屋溫度不夠啊,是不是暖氣壞了?”

羅老二看去,看到是顧音,他連忙迎上去。

羅小妹好奇看去,發現顧音並沒有穿著餐廳服務員的制服,也知道她不是服務員了,於是好奇的詢問坐在一旁的女人:“二嫂,這是誰啊?”

今天是二哥一家組的局,請了誰也是他們的事情,自然得問他們家。

她記得二哥家沒有女兒啊,還是她記錯了?平時沒怎麽和這些小輩往來,難道真是她記岔了?

趙女士看到顧音,又想到丈夫說的那些話,勉強擠出一絲笑:“就一個小輩。”

趙女士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能含糊過去了。

羅小妹沒太放在心上,繼續欣賞自己剛做沒多久的美甲,完全沒發現趙女士微微皺起的眉毛。

也不知道這個小姑子噴了多少香水,太難聞了,一把年紀了還這麽臭美,不管什麽場合都穿得花枝招展。

不多時,羅老大,羅老三和羅大姐也來了。

羅老大帶了妻兒一起過來,羅老三去年離婚了,孩子歸妻子,所以是一個人過來的。

羅大姐則是和丈夫一起來的,這是她的第三任丈夫,夫妻兩人看起來都是老實巴交的人。

羅老大理所當然的朝著主座走去,剛要坐下,就聽到羅老二發出驚呼:“別坐!”

羅老大嚇了一跳,屁股也沒來得及坐下。

順了順氣,羅老大沒好氣:“怎麽?我坐不得了?”

他是老大,坐主位怎麽了?

羅老二支吾半晌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因為他不知道要怎麽解釋主座上坐著他們的親媽。

在場人裏,除了他大兒子羅耀,明顯只有他才能看到老太太,更可怕的事情是,大兒子只能看到老太太,他卻能看到更多的東西。

所以來的路上他按照顧音所說,全程捂著左眼,到了包廂才敢松開,幸好沒在這裏瞧見其他奇怪的東西。

想到今天來這的目的,羅老大也沒心情跟他爭,繞到了對面坐好。

剛要開口引導話題,就有一道蒼老的聲音搶先一步響起。

“既然人到齊了,那就開始吃飯吧。”

這聲音……似乎在哪聽過,很是耳熟。

坐在主座對面的羅老大驚恐發現,剛才還空無一物的主座上,此時正坐著一個白發蒼蒼,布滿皺紋的瘦弱老人。

老太太渾濁的目光和他對上,幹癟的嘴巴緩緩咧開弧度,用家鄉話喊出了他的小名。

“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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