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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過往中的真相+清零的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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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過往中的真相+清零的壽命

聽著少女淡漠的聲音,朱亞月的目光逐漸變得恍惚起來。

她不知道顧音對她做了什麽,只覺得腦袋裏面正迅速閃過很多東西。

有很多她至今還記得的過往,還有那些早已遺忘的過去,就如同人生的走馬燈,在死亡即將來臨的那一刻,將她從降生到現在的人生,再去完完整整的走一次。

她的人生啊……

朱亞月家裏的長輩基本都從事文藝相關的工作,從祖上來看,她家也稱得上是書香門第了。

當年她爺爺還是位有頭有臉的文豪,只是到了她這一代,朱家已經家道中落了,也沒有多少人記得他們祖上的輝煌。

她爸大概是朱家最為爭氣的一個,可惜家裏除了她以外還有三個哥哥,養孩子本來就是一件十分費錢的事情,更何況是四個孩子呢。

因此在光鮮亮麗的家庭背後,是逐漸的錢財吃緊,但她父母向來都愛面子,從來不會在外人面前顯露半分不好,所以在別人眼裏他們家過得很是不錯,令人艷羨。

朱亞月作為家裏唯一的女兒,也是最小的孩子,應該可以稱得上是家裏的掌上明珠了吧?

至少在外人眼裏,她該是父母捧在手心裏的寶貝,但只有她本人才知道對於父母而言,她和三個哥哥也沒有什麽不同,都是他們充當門面的一種物件罷了。

三個哥哥是父母未來養老的保障,是他們用來光耀門楣的重點培養對象,所以她爸爸將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培養兒子成材上。

而她的媽媽,薛琴女士,自然就將目光投向了她這個唯一的女兒身上,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她就註定要為了她的“顏面”而活。

在年幼不知事的朱亞月眼中,薛女士是一位十分溫柔的母親,總會用手將她抱在懷裏,用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聲音喊她月月,會給她穿最好看的小裙子,梳不重樣的精致發型,每天都把她打扮成小公主,牽著她出入各種社交場合。

在別人的一聲聲稱讚下,薛女士會溫聲細語的應和:“是呀,我們月月最聽話了,是我們家的小公主,做什麽都不用教,從來不讓我操心。”

在薛女士細心的呵護下,那時候的朱亞月認為自己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主了。

可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一直到該上幼兒園的年紀,她即將離開薛女士的社交圈,走向屬於自己這個年齡段該有的社交圈,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一切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上幼兒園的第一天,只因記事以來首次離開媽媽,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朱亞月下車後死活都不願意進校門,看到別的小朋友同樣抗拒去學校,還在旁邊哭鬧打滾,她眨巴眼,開始有模學樣,做出了人生第一次不體面的行為。

那時,薛女士依舊溫溫柔柔地註視她,對上前查看情況的老師說了一聲:“抱歉,我女兒第一次離開我,可能還不適應,我會和她好好說的,明天我再把她送過來,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薛女士抱起在地上耍賴的女兒,又用帕子輕柔擦拭她臉上的淚珠,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塵,用著朱亞月最喜歡的嗓音,溫聲細語地哄她:“月月乖,我們回家了。”

薛女士情緒穩定的帶女兒上了車,朱亞月歡歡喜喜地坐上車後,瞧見了剛才那個哭鬧的小孩正在被父母追著打的畫面,不由捂唇偷笑,她媽媽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媽媽啦。

那時候的她如果肯轉頭看一眼,就會發現薛女士臉上的笑意淡了許多,永遠染著柔色的眸子也變得晦暗不明。

一直到了家,薛女士並沒有抱她下車,只牽著她的手一路進了屋,上了樓。

薛女士的手勁太大,絲毫沒有註意到女兒的不適,朱亞月只能委屈巴巴的發出:“媽媽,手疼。”

然而薛女士這一次沒有像以往一樣對她噓寒問暖,只一路把她拽到了用來當倉庫的閣樓門口。

女人居高臨下地註視她,臉上是年幼的朱亞月在此之前從未見過的冰冷和厭色。

小孩對大人的情緒變化是很敏銳的,朱亞月有些害怕的伸出手去拉薛女士的衣角,那一聲撒嬌“媽媽”還未發出來,手就被女人“啪——!”的一下拍開了。

“朱亞月。”

這道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讓年幼的朱亞月終於意識到似乎有什麽東西開始發生改變了。

那天,薛女士沒有打她,更沒有罵她,只是面無表情的將她關進了昏暗的閣樓,讓她好好反省之前的所作所為。

可對於一個不滿五歲的小孩來說,她根本不懂自己錯在了哪,只知道自己惹媽媽生氣了,一股名為恐慌的情緒占據了朱亞月的大腦。

那天,她在閣樓裏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哭嚎,可那道門一直都沒有開過。

仿佛就這麽永遠的佇立在了她的面前,不管她如何努力,依舊緊緊地閉合著,至今也沒有再次打開過。

一開始,朱亞月還會用哭鬧的方式來反抗父母嚴厲的教育,可漸漸地,她明白了一個道理。

她的父母需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放在手心裏細心呵護的女兒,別人的小孩可以哭可以鬧,可以任性的和父母撒嬌體現自己的天真無邪,因為年紀小他們犯錯的時候是可以原諒的。

可這樣普遍的行為放在她朱亞月身上只有兩個字,那就是:不行。

因為媽媽不喜歡,爸爸也不喜歡,他們要的是時時刻刻都可以做到完美無缺的孩子,是能讓他們漲面子的孩子。

在這個家裏,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全都必須要在他們設定的規矩下長大,只因為他們是體面的人家。

她最終還是在父母“體面”的教育下,體體面面的長大了,一直到了適婚的年紀,父母又開始覺得她該擁有一段體面的婚姻了。

朱家和顧家在很多年前有娃娃親,按理來說,以顧家當時的條件根本達不到她父母的眼光,但僅僅為了“體面”二字,他們就必須要履行上一輩說出的戲言,為了不落人口舌,她作為家裏唯一的女兒就必須嫁過去。

只是顧家那邊一共有三個孩子,老大顧建國,老二顧耀榮,老三顧耀華,她要嫁給誰還說不準。

老三年紀小不合適,可以直接排除在外,只剩下比她大了三歲的老大,和她同齡的老二。

因為不了解這兩人的品性,她父母決定先觀察一段時間,同時讓她自己也去考量一番,言下之意也是讓她自己去挑選未來的丈夫人選。

朱亞月當時還鼓起勇氣問:“是不是我選了誰,你們就一定同意?”

父母在她的註視下全都點了頭,朱亞月意外又驚醒,也開始打起十分精神去對待這件事,暗中仔細觀察不管是容貌還是性格,都天差地別的兄弟兩人。

老大長得高高壯壯,但不醜,就是兇,很早就出來討生活賺錢養家了,是個肯努力上進的人,兇狠外表下有著一顆柔軟善良的心,私生活方面也十分幹凈,朱亞月一直沒找到他亂搞男女關系的證據。

老二長得不錯,文化水平也比老大高,是她父母最喜歡的那種斯文讀書人長相,可朱亞月身邊最不缺的就是斯文人,所以她對老二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特別是在得知老二感情豐富,花心濫情後,直接在心裏把他踢出局,之後她就暗中觀察那個似乎處處都比不上老二的老大。

越觀察,朱亞月就越能發現老大的魅力,除了外貌和學歷這點,這人怎麽看都是一個會疼老婆的男人,就有一點朱亞月不太滿意,他太孝順了,一直被家裏當成老黃牛使喚壓榨,他居然還傻乎乎的,一點也不為自己考慮,真的是太笨了。

到時候她嫁過去,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想方設法的分家。

當然,作為一個溫柔大方,善解人意的好兒媳,她絕對不會親自出面提出來,落人話柄,在薛女士的多年精心教育下,那時的朱亞月有無數種辦法讓自己完美脫身。

選好了未來的丈夫,朱亞月不由暢想離開家之後的美好生活,在不久的將來,她終於要有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家,一個由她說了算的家,在這個家裏,她再也不用當一個被操縱的完美傀儡。

可惜她還是忘了一點,美好的東西都是短暫的。

等她說出自己想要嫁給顧建國的時候,父母只冷淡地駁回,用著冷靜有條理的話語,一句句的給她分析嫁給顧建國的壞處,和嫁給顧耀榮的好處。

最終,她那位一向說一不二的爸爸輕描淡寫的宣布:“我和你媽不會害你的,就選老二吧,過幾天我們去顧家,讓你們正式接觸。”

朱亞月當時坐在父母的對面,她無數次想要站起來吼一句“你們答應過我的!”,可再多的話語到了她嘴邊,全都變成了乖巧的淡笑,和低眉順眼的服從。

“嗯,我聽爸媽的。”

誰讓她是他們最乖的女兒呢。

起初她婚後的生活還算不錯,除了婆婆同樣喜歡給人立規矩以外,比朱亞月預想的要好不少,她從小就是在條條框框下長大,婆婆再如何折騰她,她也能當一個聽話孝順的好兒媳。

婚前和婚後,無非就是從聽父母的話,變成了聽丈夫和婆婆的話,聽話二字,是朱亞月最為擅長的事情。

在朱亞月結婚沒多久,就聽說顧建國有了女朋友,她私底下偷偷去看過一眼,是個長得很明艷,但一看就很不正經的女人,據說家境也不怎麽樣,是朱亞月的父母最看不上的那種不體面的人,是會在私底下她明令禁止來往,絕對不能成為朋友的那種人。

顧建國能看上這樣的女人,說明眼光也不怎麽樣,看來她父母當初的決定是對的。

那時候的朱亞月是這麽安慰自己的。

可日子長了,她才發現有些事情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孟纓絡在成為她的妯娌之後,過得可比她好多了,好得還不知一丁半點。

好到讓她忍不住懷疑,自己當初的順從是不是做錯了?好到她忍不住嫉妒,嫉妒明明這個哪哪都沒有她優秀的女人,卻輕易得到了本該屬於她的幸福人生。

如果當初她肯說出那句“我要自己做主,我就要嫁給老大”,是不是那個時刻洋溢幸福笑容的女人,就會變成她呢?

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朱亞月每天都在默默觀察孟纓絡這個大嫂,窺視著那些本該屬於她的幸福。

同樣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朱亞月因為遲遲懷不上孩子,婆婆的不滿越來越大,逼著她吃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她的丈夫的只知道冷眼旁觀,從未替她考慮過半分,她被折磨得身心俱疲,最終失去了悄然降臨的孩子。

反觀孟纓絡那邊,早早有了一對聰明伶俐的雙胞胎兒子,有了屬於她自己的事業,任由老太太再如何看這個大兒媳不順眼,孟纓絡也能反過來把老太太氣個半死。

在孟纓絡的調l教下,顧建國這頭老黃牛也一點點擺脫了“愚孝”這個缺點,把重心都放在了愛老婆,愛孩子身上,頂著壓力主動提出分家。

孟纓絡三個字,逐漸成了讓朱亞月最羨慕的三個字。

羨慕之餘,朱亞月更多的是嫉妒和不甘,只因為在一次次強烈的對比之下,她越發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憑什麽她拼盡全力的去做到最好,努力成為一個好女兒,好妻子,好兒媳,到最後活得還不如一個沒有家世背景,更沒有家教可言,只是草根出生的孟纓絡?

她到底哪裏做得不好?孟纓絡現在享有的一切,本該是屬於她的啊。

在偶然結識了一個叫洪興的道士,見識過他的本事之後,一個惡毒的念頭在朱亞月的心頭悄然滋生。

她最終選擇盯上了孟纓絡的大兒子顧景舟,那是一個聰明伶俐,人見人愛的孩子,就連朱亞月有時候都忍不住去想,如果我也有這樣一個孩子就好了。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是發了瘋的嫉妒著孟纓絡的一切。

朱亞月不想讓顧景舟死,死亡太容易了,只要時間夠久,孟纓絡總會忘記失去孩子的痛苦,所以她需要一個時時刻刻提醒著孟纓絡她其實也沒那麽幸福的存在。

最終,朱亞月決定讓這個人見人愛的聰明小孩變得不再聰明,變得需要父母時刻操心,讓他們常年身心俱疲。

在洪大師的幫助下,朱亞月的第一個心願圓滿達成,暗中觀察大房那邊束手無策的畫面,一股隱秘的竊喜在朱亞月心頭泛開。

當然事情到這還沒結束,這只是她的第一個計劃。

朱亞月又盯上了孟纓絡的肚子,當時孟纓絡已經快臨盆了,據說是一對龍鳳胎,她知道孟纓絡一直都想要一個女兒,對這個孩子的降生充滿了期待。

就是不知道在大兒子變傻之後,她還有沒有心情去迎接這兩個小生命。

就在這時候朱亞月意外發現自己也懷孕了,她特意去做了性別檢查,是個男孩。

婆婆和丈夫一直都想要個男孩,但她更想要個女兒,想到自己一直以來都無法達成心中所願,朱亞月又忍不住拿自己和孟纓絡進行比較。

在這樣的心境下,朱亞月做出了第二個計劃。

她想要一個女兒,她想要孟纓絡的女兒。

讓孟纓絡失去夢寐以求的女兒的同時,自己也能獲得一個期待已久的女兒,這簡直是一個堪稱完美的計劃。

朱亞月立馬對洪大師提出了這個想法,對方沒有任何為難表示可以完美達成她的訴求。

朱亞月抱著愉悅的心情挑選了好日子,那就是在孟纓絡生產的日子。

在孟纓絡以為即將擁有一個小公主的時刻,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的消亡,而自己也將在肚子裏種下一個小生命,一個將會和自己血脈相連的親生女兒。

事情很順利,達成所願的朱亞月感覺自己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特意帶著新的產檢報告,向痛失女兒的孟纓絡宣布了自己也懷了龍鳳胎的好消息。

朱亞月的肚子一點點大了起來,終於迎來了臨盆的日子,如她所願的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卻也徹底傷了身體,讓她以後再也無法生育。

可朱亞月不在乎,因為她擁有了一個自己想要的女兒,也給了丈夫和婆婆想要的兒子,做到了讓所有人都滿意,包括她自己。

她準備給這個孩子取名顧溪,只因為她知道孟纓絡早早訂好了要給女兒取名為顧安溪,所以顧溪這兩個字是她充滿了惡意的隱秘挑釁。。

因為傷了身體的原因,朱亞月臨時產生了第三個計劃,那就是讓不忠的丈夫再也無法擁有一個新的孩子,往後也就沒有任何人可以威脅到她和她的孩子。

在短短的時間裏,她不僅掌握了自己的人生,也掌控了別人的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她父母當年操縱她時的滿足感。

這三件事都做完後,朱亞月徹底和洪大師斷了聯系,這樣就沒有人知道她的秘密了。

可她又一次忘了那個她從小就驗證的真理,那就是美好的東西都是短暫的。

她費盡心機得來的女兒是個病秧子,是一個隨時都會死去的病秧子。

在別人眼裏,這個孩子是因為在母體裏汲取不到太多的營養,才會如此虛弱。

只有朱亞月本人才知道,是因為這個孩子來路不正,是一個在預產期生下的特殊早產兒,如果按照懷上的時間來算,顧凱才該是哥哥。

這個秘密,朱亞月自然不會傻傻的說出去,她默認了外界的說法,雙胞胎在母胎的時候總有一個會被另一方不斷爭奪資源,所以她的女兒才會如此虛弱。

照顧一個隨時都會咽氣的孩子是一件極為頭疼的事情,特別是在這個孩子的眉眼,逐漸和朱亞月討厭的人越來越相似的情況下。

朱亞月那時候才清晰的意識到,她生了一個註定不屬於她的孩子,心中頓時又慌又悔,懊惱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她逐漸對這個“偷”來的孩子產生了厭惡的情緒,但同樣,她也並不喜歡顧凱這個完完整整屬於她的孩子。

在外人眼裏,她是一位溫柔和善,會細心照料孩子,從來不舍得假手於人的好媽媽,一旦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朱亞月只會冷漠地註視這兩個孩子,哪怕他們因為饑餓哭到面色發紫,她心裏也不為所動。

她當時的目光,就如同薛女士當初看她的時候一樣,全程冷淡的註視著一個無法令人滿意的孩子。

也正因為這樣,當察覺女兒被人調換的時候,朱亞月沒有聲張,甚至暗中幫其遮掩,同時也沒有用上顧溪這個名字,上戶口的時候變成了顧媛。

也正因為這樣,她無視了婆婆和丈夫對兒子的驕縱,看著他被一步步養成了一個惹人厭的熊孩子。

也正因為這樣,她敷衍的教育著被換掉的女兒,直到對方在小升初的假期發生改變後,才花了幾分心思培養她成為大家閨秀。

朱亞月不愛他們任何一個人,不愛她的父母,不愛她的哥哥,不愛她的丈夫,不愛她的孩子,她誰都不愛。

甚至於,她連自己都不愛。

……

顧音緩慢睜開眼,收起了手,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捂著腦袋,發出痛苦低吟的女人,她嘴裏還低喃著。

“我有什麽錯?我沒有錯……我只是拿回屬於我自己東西……我……我……”

朱亞月終究還是沒忍住頭痛欲裂的瀕死感,徹底暈了過去。

從祠堂廢墟跑來的顧凱看到這一幕,連忙上前查看情況。

確保朱亞月還喘著氣後,顧凱擡頭看向渾身是血的少女:“你對她做了什麽?”不管怎麽樣,朱亞月都是他和她的親生母親,她只是不愛他們,從未害過他們啊。

顧音不語,只冷淡地註視已經暈厥過去的女人。

搜魂是一種很殘忍的手段,輕則大腦受損,重則當場死亡,當然,如果搜魂者足夠小心謹慎,也能盡量規避風險,但顧音沒有這個能力,所剩的壽命也不允許她小心翼翼的翻閱朱亞月大腦裏的記憶。

以她現在的情況,只能盡可能用最快的速度去尋找自己想要看到的畫面,所以朱亞月之後就算不死,腦子也廢了。

“原來如此,真好。”

顧凱只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笑。

他不明白這道笑聲背後代表的含義,再次仰頭看去,只見少女同樣仰著頭,她註視著黑沈的天空,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下一秒,那具早已經脆弱到不堪一擊的身體,陡然往後倒去。

之後,再無動靜。

沒人看到少女腦袋前方的那串數字,在她暈倒的瞬間變成了——

【00:00:00】

-

“該死!”

雲西市的一處出租屋內,一個其貌不揚的青年男人連著吐出了好幾口血,撕心裂肺的痛感讓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最後他整個人都栽倒在了血泊中,冰涼的屍體以可見的速度化為了一灘腥臭的血水。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屋子裏多出了一道身影,是一個身穿道袍的老者,他腳步懸浮,在燈光的照射下沒有影子,一看就不是人。

因為剛經歷過“慘死”,老道士鬼穩了穩魂體,閉上眼掐指一算,算到原因後,他不由咬牙。

居然真有人可以破掉他苦心布置的陣法,沒有大量的氣運提供,他下一次要想奪舍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事已成定局,他再憤怒也無法改變。

老道士鬼眉心煩躁,當年他算出的天選之人究竟是誰?

當初他只能算到此人在顧家,具體是誰完全算不到,所以他只能一個個試探。

他一直以為是顧媛,所以暗中等待時機,沒想到會在關鍵時刻被一個算不出命數的外來者捷足先登,沒過多久他那具肉身也耗盡了氣數。

休養好魂體之後,他決定退而求其次,選擇了顧耀華當這個容器,眼看就差最後一個環節,卻被打斷,他只能作罷,趁鬼王抓住他前趕緊開溜。

如今陣法被毀,意味著他所有的計劃全被打亂。

就算找到了那個天選之人,他的魂體也不允許他再次施展如此繁瑣的陣法,去奪了對方的命格為自己所用。

老道士鬼陰沈著臉飄出了出租屋,如今他只能盡快再找一個容器,等到變成活人後再做打算。

-

啪嗒啪嗒——

這是高跟鞋一次次踩在地上發出的響動。

一道穿著紅裙的身影坐下,目光看向電腦界面顯示的網站,最上面寫著血淋淋的四個字“覆仇日記”。

她懶洋洋地撐著下巴,用另一只手點開右上角的紅點,界面很快就跳轉到了另一個界面,顯示了不久之前才錄入的信息。

【日記持有者:顧媛

日記記錄時間:一天(尚未滿足條件)

日記涉及人員:顧音(簽約前可自行刪除覆仇對象,簽約後概不負責)

當前進度:尚未滿足基本條件,請持有者連續寫七天日記再決定是否簽約。】

“顧音?”紅衣女鬼看到這個眼熟的名字,腦子裏立馬冒出一道清瘦的身影,紅唇玩味地勾起,“她做了什麽?”

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了幾下。

不久之前。

終於跑出別墅區的顧媛坐上了出租車,找了一家酒店入住後,她連忙拿出筆記本,點進保存的網址書簽。

然後她全程死死地盯著時間的變化,只為了在變為零點的瞬間,快速點進該網址。

時間轉變為零點的那一秒,她迅速一點,心臟在此刻緊張到了極點,生怕這一次看到的依舊是煩人的404。

進去了!

率先映入顧媛眼簾的是黑底的界面,一個眨眼的功夫,全黑的背景上面就緩慢的浮現了如同鮮血構成的“覆仇日記”四個大字。

【歡迎新人進站,請填寫基本信息,每天寫下仇恨之人的罪狀和姓名,連續寫滿七天,才算是徹底激活日記,激活之後,本網站會派發相關鬼鬼為你服務(ps:請仔細閱讀相關規則,以免出現變故,派單失敗)】

顧媛咽了咽口水,盯著“鬼鬼”二字發怔,難道這真的是鬼構建的網站?

她這樣算不算在和魔鬼做交易?

顧媛面露遲疑,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進行下去,可如果什麽都不做的話,她會不會變得比顧耀榮還慘?

顧音是女主,也是這個世界的中心,很有可能是因為她的身份變成了道士,才會讓這個世界變成了一個靈異世界,只有女主死了,這個世界才可能恢覆正常,那時候鬼這種東西肯定也會不覆存在了,她也不用擔心因此付出代價。

成功說服了自己,顧媛才在輸入框裏面輸入需要填寫的資料。

提交成功之後,就該寫第一天的日記了。

該寫什麽?

她迷茫地看著輸入框,實話實說?自然是不可能,所以她只能自己編造了。

顧媛凝神思索,洋洋灑灑寫了一堆顧音沒對她做過的事情,點擊提交。

幾乎是在一瞬間的功夫,一個文字彈窗跳了出來。

【小騙子,說假話是要受到懲罰的哦~】

顧媛的心臟差點在這一秒停止跳動,生怕屏幕裏面冒出一張可怖的鬼臉,或者身後悄然出現詭異的動靜。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除了這一行血色構成的字,四周並沒有出現任何異常。

她忍住驚慌,輸入【我沒騙人,不然我怎麽能登入這個網站?】

傳聞不是說心中有怨有冤的人才能登入嗎,她既然登進來不就意味著她符合條件,只需要按照要求寫七天的日記不就行了嗎?

發出去後,那邊很快再次彈出文字。

【就算沒騙人,她也不是你我可以審判的人哦~】

【反倒是你這個起了害人之心的小騙子,才是最該受到審判的那個,難道不是嗎?】

伴隨著一陣冷風從後頸吹過,一道輕笑在顧媛耳邊響起。

“你說呢,小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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