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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不稱職的是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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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不稱職的是誰(四)

因為今天是考試日,顧音多睡了一會兒。

起床的時候,天陰沈沈的,看起來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天氣預報說今天可能會下雨,記得帶雨傘。”

孟纓絡提醒吃完早餐的顧音和顧安遠,最近又要大幅度降溫了,降溫之前總是會頻繁下雨,出門最好隨身帶著傘。

顧音不緊不慢地放下手裏的杯子,道:“不會,今天只有些天陰,五天後才會下雨。”

孟纓絡自然是信她的,記好日子,同時有些擔心:“算天氣會不會傷到你的身體?”

孟纓絡最近沒少去查這方面的事情,看到不少人說算命的人會遭受天譴,女兒去算老天,豈不是在老天爺頭上撒野?

顧音搖頭:“不會,算天氣很容易,入門階段,不至於傷身。”

反正她還從來沒有在這種事情上扣過壽命。

今天依舊是孟纓絡送兩人去學校,顧景行送太清去幼兒園,至於顧建國,他還沒從真相的打擊中緩過勁來,孟纓絡擔心他情緒不佳做出什麽事情,明令禁止他出門,在家好好靜一靜,拳館那邊交給其他教練照看就可以了。

下了車,顧音似有察覺,擡眸看去,看清楚那道目光的來源,她挑了一下眉毛。

居然是顧媛,看來她是緩過勁來了,才會特意跑來考試,不過也只有顧媛來了學校,顧凱不在。

顧媛沒想到顧音會這麽快發現自己,略有驚慌地避開她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麽,顧媛現在有點怕顧音。

雖然那個模樣驚悚的鬼嬰是所謂的小嬸弄出來的事情,可不知道為什麽,顧媛總覺得顧音或許知道鬼嬰的存在。

拋開這件事不談,顧音又是怎麽知道顧家的秘辛?一個只有老太太才清楚的秘密,顧音作為一個剛回來沒幾個月的人,是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想到了顧音上門的第一天穿著一身道服,給顧家人的見面禮是符紙,中元節那天還和那位叫竹昌的大師很聊得來,顧媛的背脊一點點的冒出了寒意。

以前顧媛從來不信這些,即便她穿書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十分玄學的事情,但“原著”的本質只是真假千金相親相愛的團寵文,從未涉及不科學的事件,所以哪怕現實裏的“真千金”並未在保姆身邊長大,而是在道觀裏長大成人,顧媛也從未懷疑過團寵劇本會不會變成了靈異驚悚劇本。

前天晚上,那個不知名的新大師再次上門,說是給顧耀榮驅邪,趕走那個鬼嬰。

可是……

一陣風吹過,顧媛終於打了一個冷顫。

她總覺得沒那麽簡單,只因為那天的朱亞月有點不正常,在大師做完法之後,她的表情很奇怪,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了如同電視劇裏那些大仇得報的人的暢快神色,顧媛覺得,養母和大師之間肯定還有什麽秘密。

顧媛甚至想過,說不定鬼嬰的事情是朱亞月弄出來的,因為朱亞月對於看到鬼這件事似乎過於冷靜了。

難道她真的穿錯書了,穿到了一本正好和那本團寵文有諸多相似點的靈異文?還是以原著為基礎的同人文?

“媛媛,你沒事吧?”龔雪莉擔憂地看著心不在焉的好友,昨天學校傳得沸沸揚揚的真假千金事件,龔雪莉也知道了,在第一時間就聯系上了顧媛,關心她的情況,以為她沒來上學也是因為這件事。

也因為這件事,龔雪莉誤以為好友之所以和小學的時候不一樣了,或許是因為好友在很早以前就得知了假千金的身份,所以才會慢慢的改變形象,去討好養父母。

這個理由很符合邏輯,龔雪莉也不再奇怪好友巨大的變化了。

“沒事。”顧媛不敢再看顧音,因為世界觀遭受了巨大的沖擊,她已經無暇顧及真假千金的事情了,也不在意是誰暴露出來的,更不在乎顧音會不會回顧家和她搶東西。

顧媛現在更在意的是,顧音有沒有看出她其實並不是真正的顧媛,會不會說出去,亦或者暗中對她做什麽。

在這些道士眼中,她應該就是一個借屍還魂的鬼吧?有了這個意識後,顧媛自然會對在道觀長大的顧音產生畏懼。

龔雪莉瞧見好友依舊神情恍惚,認定她就是在意真假千金的事情,所以決定找個話題吸引她的註意力:“媛媛,我最近聽說了一個神奇的網站。”

顧媛興趣缺缺地問:“什麽?”

“好像是叫覆仇日記。”

龔雪莉看了看四周,湊到顧媛耳邊小聲,“我也只是在一個靈異論壇上看到的,上面還提到了我們學校的人,說之前那個跳樓自殺的學妹,就是因為被覆仇了才會死的。”

龔雪莉怕顧媛想不起這個學妹是誰,還特意補充:“死的那個就是之前在樓梯間欺負人的學妹,傳言說被欺負的那位學妹就是上了這個網站,報覆了欺負她的那個。”

龔雪莉最近迷上了看靈異電視劇和小說,成了各大靈異論壇的常客,看版主們講各種奇奇怪怪的靈異事件,沒想到居然還看到了自己身邊的事情。

以前她感興趣的事情都會在第一時間分享給顧媛,然而後來的顧媛變得越來越女神範,開始認為這些東西都是低級趣味後,龔雪莉就不怎麽和她說這些了。

但這次是為了轉移她的註意力,所以龔雪莉說得特別詳細。

見顧媛聽得認真,時不時還提出疑問,龔雪莉說話的積極性也就越高,兩人一邊說一邊朝著考場走去。

那邊,顧安遠也看到了顧媛,他下意識認為顧凱也來了,提醒妹妹:“如果顧凱找你麻煩,一定要來找我。”

顧音點頭,心裏並不擔心顧凱會找她麻煩,顧媛能這麽快緩過來是因為她不是原來的那個顧媛,想必也不在乎顧家人,但是顧凱不是,這人雖然蠢了點,但也比較重情,短時間內應該緩不過來。

“同學。”就在兄妹兩人要一起刷臉進去的時候,旁邊冷不丁冒出來一個女人,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這人在校門口徘徊了也有五六分鐘了,一直往四周打探,像是在找什麽人,可能是沒找到,這才鼓起勇氣隨手攔住了要進去的學生。

顧音靜靜的看她,等她說下去。

“同學,你認識一個叫姜偉凡的老師嗎?”

女人抿了抿起皮的嘴巴,神情流露出了局促感,因為這裏的學生都穿得光鮮亮麗,一看就是有錢人家養出來的孩子,特別是眼前這個高高瘦瘦的,氣質太出眾,她有點怕自己碰上了脾氣不好的千金大小姐。

顧安遠聽到熟悉的名字,好奇地觀察這位看起來很憔悴的女人,她鬢角有明顯的白發,黑白相摻的發色讓人更加顯老沒精氣。

女人正用雙眼直勾勾地註視眼前弱不禁風的少女,期待能從她嘴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顧音神色平淡:“不認識。“

女人急忙掏出手機,給顧音看照片上的人,是一張證件照,上面是一個不茍言笑的男人,臉上寫滿了“古板正經”四個大字。

顧音聲線平穩:“沒見過。“

女人神色失落:“哦,好好好,謝謝你啊。”

說完,她又開始四處張望,猶豫了半天,才拉住一個看起來面善的學生:“同學,你見過這個人嗎?叫姜偉凡。”

“怎麽辦?”顧安遠不清楚具體的情況,但也猜到這裏面肯定有隱情,不然妹妹不會睜眼說瞎話。

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妹妹如今的班主任,雖然氣質上有很大變化,但五官基本沒怎麽變過,對方也叫出了姜偉凡的名字,擺明了她找的人就是高三國際班那位十分不稱職的班主任。

顧音轉動手腕上的魂珠,沒有猶豫地朝著保安亭走去:“叔叔,那位阿姨有點奇怪,一直在校門口徘徊了好久。”

顧音說的是實話,她還沒下車的時候就註意到了對方的存在,不清楚情況的人很容易把她當成鬼鬼祟祟的人。

這麽做也不是她好心幫姜偉凡,而是為了臨時任務鬼馮佳傑。

在沒有確保姜偉凡真的在這之前,這女人顯然不敢鬧太大,所以先把她趕走才是正事,只要姜偉凡這兩天不來學校,就能安安心心的過完今年。

說完後,顧音也就不再管,考試要緊。

沒了黃毛鬼這個擋箭牌,老教授鬼老師給她下了死命令,她必須要認真對待接下來的每一次考試。

也好,高考來臨前還有很多次考試,如果她在高考當天才暴露出自己的水平,肯定會引來不少閑言碎語,還不如趁現在認真考,考多了,大家也就習慣了她學習還不錯這件事。

一進考場,顧音就見到了詹長冬。

顧音的位置在靠邊的倒數第二,詹長冬坐在第一排,好幾次都扭過頭看顧音,想說什麽,但是礙於考場已經坐了不少人,他只能忍了又忍。

等到老師說可以提前交卷的時候,很多人直接丟開筆,把空了不少題目的試卷上交後幹脆地走人了,顧音寫完也放下筆,沒有檢查就將試卷交了上去。

詹長冬一見她出來,連忙湊上去,左顧右盼,確保沒人註意他們這邊,他才壓低聲音:“我把頭骨帶過來了。”

昨晚上他翻來覆去都沒睡著,就因為房間裏還有個真人頭骨,他本以為旗袍少女鬼肯定會冷不丁冒出來找他要頭骨,然而他昏昏欲睡等到天亮,也沒等到那位兇巴巴的小妹妹上門。

他只能咬咬牙把頭骨塞到的書包裏,再帶到學校交給顧音解決。因為書包不能帶到教室裏面,他只能暫時擺在外面,天知道他剛才有多緊張,生怕有人發現他書包的東西,引起一陣騷動。

現在見到了顧音,說明了情況,詹長冬的心也算是安了一大半。

到了沒人,也沒監控的角落,詹長冬連忙打開書包,顧音淡定的將頭骨收到了魂珠裏,頭骨有陰氣,和冥銅這些陰物一樣都可以收進魂珠裏保存。

燙手山芋終於弄走了,詹長冬松口氣的同時,又在意另外一件事,小聲問:“我們要不要報警,買賣這種東西是犯法的吧?”

他買的時候不知情,賣的人難道不知情嗎?旗袍少女鬼的頭骨是被人挖出來的,不涉及什麽兇殺案,但如果這家店還有別的真貨,誰知道這些“貨源”又是從哪搞來的。

只是這件事背後有個很難辦的地方,那就是報警之後,頭骨肯定要上交當證物,確保不是什麽兇殺案後,大概會拿去銷毀?旗袍少女鬼肯定不會願意自己的頭骨被人翻來覆去的查看,最後還得被銷毀。

顧音轉動魂珠,問:“你的決定呢?”

詹長冬聽見魂珠裏傳來那道還帶有幾分青澀稚氣的聲音:“好,報警吧,反正我都死了,骨頭留著也沒有用了。”

詹長冬訝異,他還以為對方百分百不樂意,沒想到這麽輕易就答應了,這是想開了?

詹長冬想了想:“好,我今天考完試就去報警,再問問他們查清楚後可不可以把你的頭骨還回來,我給你下葬,然後再把它還給你。”

他也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情,也不知道這個辦法警方那邊會不會答應。

頭骨的事情告一段落,詹長冬思索幾秒,認為有必要告訴旗袍少女鬼一件事:“我媽知道你不是我了,那天帶的禮物也是給你的。”

回答他的是一陣漫長的沈默,在詹長冬以為對方沒聽見,還想再說一次的時候,魂珠裏面終於傳來一聲:“嗯。”

詹長冬聽不出她的情緒,只能小心試探:“我媽想知道你叫什麽,你能不能告訴我?”

魂珠內,旗袍少女鬼正低頭擺弄一個嶄新又精致的玩偶熊,是詹媽媽給她的禮物,顧音經過處理之後燒給了她。

聽到詹長冬的話,她抿了一下嘴巴,她死了太久,也睡了太久,都快不記得自己叫什麽了,乍一聽到有人問她的名字,她才在腦子裏閃過一些畫面,然後緩緩將玩偶熊抱在了懷裏。

莫約一分鐘後,詹長冬才聽到魂珠那頭傳來回應。

“嚴幼微。”

-

考完第二科,天色還是陰的。

周圍人在討論之後可能會下雨,所以紛紛加快了離開的步伐。

顧音走到了第一考場外面,等顧安遠出來,大概等了有個七八分鐘,顧安遠才從裏面出來。

離開的時候她又碰上了顧媛,顧媛在旁邊的考場,看到顧音的第一反應就是後退,讓和她一起出來的龔雪莉奇怪看去。

作為一個愛看電視劇和小說的人,龔雪莉覺得自己的身份有些微妙,在很多劇情裏,假千金身邊一定會有一個看真千金不順眼,並且瘋狂找茬的好閨蜜,她之前一直都是上帝視角去看待這種劇情,也對這種角色嗤之以鼻,更瞧不上沒有自知之明,扭頭去陷害真千金的假千金,甚至還在顧媛面前大肆吐槽過。

現在想起來,當時顧媛的表情確實有些不自然,龔雪莉簡直尷尬到頭皮發麻。

她自然不可能成為那種神經病閨蜜,當前這種微妙的情況,她更不可能沒腦子的站出來替好友“出頭”,只能拉了拉顧媛的手:“我們走吧。”

顧媛巴不得趕快離開這裏,走遠之後也不像以前一樣喜歡裝白蓮訴苦,讓別人站出來替她沖鋒陷陣,解決她看不順眼的人。

顧音瞇了瞇眼,瞧出了顧媛在怕她,可見是知道心虛了。

“走吧。”顧音並不在乎顧媛是誰,為什麽要占據這具身體,只要她不來招惹她,她也懶得關心她是好是壞。

“音音。”出了校門,顧安遠又看到了之前那個中年女人。

這次她身邊多出了一個中年男人,兩人站在馬路對面,似乎是在爭吵什麽。

顧音也看見了,轉動魂珠,朝著其中一顆珠子傳音:“你父母都在這裏,要見見嗎?”

魂珠裏很快傳來回覆:“不見。”

“行。”顧音尊重他。

兩人離開沒多久,一輛停在路邊的車子也緩緩離開,等到了下一個拐角,車上的沈主任才掏出手機給姜偉凡打電話。

“餵?”

沈主任也不廢話:“我看到那對夫妻了。”

“……”

那頭的沈默在沈主任的預料之內,他一邊揉著眉心,一邊吐息:“也還好你今天去醫院覆查,沒來監考,不然碰上了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麽呢。”

沈主任之前回老家,親眼見到了這對夫婦是如何糾纏姜偉凡的,不僅讓姜偉凡丟掉了工作,本該和他談婚論嫁的女友也不堪他們的惡意騷擾,和她分手了,他們那個地方本來也不大,被馮家人這麽一鬧,姜偉凡根本沒辦法進行正常的生活。

住的地方經常被人潑紅油漆,甚至是臭氣熏天的泔水糞水,是誰做的顯而易見。

但姜偉凡因為愧疚自責,從來都是置之不理,默默清理掉這些汙穢,當時的他如同喪失了生氣一般,只知道在家裏喝悶酒。

當時沈主任上門拜訪,看到他那副鬼樣子簡直驚呆了,這是哪裏來的頹廢流浪漢!

後來還是沈主任勸了他好久,姜偉凡才點頭離開那裏,去了別的地方生活,避開糾纏不休的馮家人。

姜偉凡在另一個城市差不多呆了半年,沈主任見他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就把他劈頭蓋臉的臭罵一頓,然後又把人介紹到了自己所在的學校。

姜偉凡的教學履歷很漂亮,不管去哪所學校都是被人搶著要的那種類型,但因為馮佳傑的事,很多學校也不敢收,怕後期引來馮家人的糾纏。

聚英這邊也是猶豫了好久,後來還是有個說得上話的老熟人幫忙,又碰上國際班的班主任辭職,才讓姜偉凡來教國際班,先讓他教到畢業,之後再決定要不要簽長約。

沈主任本想著,以姜偉凡認真負責的教學態度,怎麽也能帶國際班的這群大少爺大小姐們上演一場學渣逆襲,到時候校方也不會再顧慮那些往事。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姜偉凡的改變是翻天覆地的,你要說他不認真吧,但他上課的水平依舊讓人挑不出錯處,只要願意認真聽講的同學,就一定能學到知識。

你要說他認真吧,可他除了認真備課講課以外,基本就是個甩手掌櫃,完全不關心底下的學生有沒有在認真聽講。

全程一副我認真上課了就行,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大家開心就好。

好在班上也確實有幾個認真聽講的同學,他所教的那門也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不然沈主任自己都想把他踢出學校了。

反正不管怎麽說,現在的姜偉凡也比當初要死不活的喪氣樣好了很多,沈主任並不希望他再次因為這件事受影響,於是提議:“也好,這幾天你請病假吧,好好在家養傷,不,最好別在家,趁他們還沒找到你,你先去別的地方旅游,現在就走,等我讓你回來你再回來。”

沈主任摸了一下自己上移的發際線,在學校操心學生,在家裏操心自家孩子,現在又要操心同事,他就是天生操心的命。

“你倒是說話啊!”沈主任發現對面一直沒吭聲,急了。

姜偉凡終於發聲了:“老沈謝了。”

沈主任以為他同意了自己的提議,松口氣:“嗨,小事,也別說什麽謝不謝的了,咱倆好歹也認識這麽多年了,於公於私,我都有義務幫你,行了,你趕緊想好要去哪,我先掛了。”

電話掛斷,姜偉凡起身,從櫃子裏找出一個相冊,這本相冊放著不少他在原來那所學校和學生們的照片,有畢業大合照,還有每年學校組織的春游照,他不愛拍照,這些照片都是學生主動找他拍的,洗出來後又送給他,他一直都有好好保存。

最後一張,是那年的春游照,他一眼就看到了馮佳傑的位置。

在他記憶裏,馮佳傑是個性格十分沈悶,但又知道認真刻苦的同學,因為覆讀的緣故,姜偉凡對他的關註就比較多,經常給他開小竈。

他能看得出來馮佳傑很聰明,不至於高考才考那點分數,就問了一下原因,才知道他考試的時候生病了,沒有考完。

姜偉凡覺得很可惜,甚至覺得以他的能力,沖一沖狀元也不是問題,再不濟也能拿後兩名。

起初馮佳傑果然如姜偉凡所想,成績突飛猛進,在他覺得穩了的時候,馮佳傑卻給他來了一個過山車般的刺激,他沒少為這些起起伏伏的成績找他談話。

好多丟分的地方都是送分題,以馮佳傑平時的表現根本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姜偉凡真的不理解他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越是看重,姜偉凡就逼得越緊,後來他隱約聽到馮佳傑在和別班女生談戀愛的風言風語,他以為找到了原因,又正好碰上考試成績出來,看著那些差到離譜的成績,他氣血上湧,才會……

想到那天的一幕幕,姜偉凡拿著照片的手也跟著發抖,胃部甚至出現了翻湧的跡象。

他幾乎是下意識去找酒,開瓶後直接灌倒了嘴裏,喝得太猛,那種惡心感來得十分迅猛,讓他立馬沖向了衛生間成功吐了出來。

等到冷水把臉上的臟汙洗幹凈,他雙手撐著洗手臺,註視著鏡子裏那張臉。

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

呵,他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一聲輕嘲響起。

“懦夫。”

可,他不想再當懦夫了。

-

第二天,天依舊陰沈沈的,冷風吹到身上讓人瑟縮起來。

因為地界尷尬的緣故,雲西市並沒有覆蓋暖氣這種好東西,大家只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即便這樣,還是無法抵抗的陰冷刺骨的寒意。

因為畫符耗費精力,不到萬不得已顧音一般不會浪費在自己身上,但她是真的怕冷,出門的時候還是用符紙給自己保暖,瞬間好受了許多。

現在是最後一場考試了,因為考完的第二天不是周末,還是得老老實實上學,所以好多人並沒有因為考試結束而感到開心。

顧音放下筆,將可以帶走的試卷對折,再把答題卡交了上去。

剛出去,她就瞧見了讓學生們敬而遠之的沈主任,他正著急忙慌的往外走,因為沒看路,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還好關鍵時候他把重心拉了回去,不然臉磕在臺階上,非得把牙磕出血。

“沈閻王家裏著火了?”

“跑這麽快,是屁l股著火了吧哈哈哈哈哈。”

顧音掃過那兩個笑作一團的男生,默默算了一卦,發出嘆息。

事已成定局,顧音趕過去也沒用,轉身去了第一考場等顧安遠出來。

“走吧。”這次顧安遠出來得很快。

出校門的方向恰好是風吹來的方向,符紙已經失效了,顧音手上沒有多餘的保暖符,只好迎著冷風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想得再搞一塊好玉弄成保暖石。

眼看要到校門口,顧安遠發現那裏變得格外擁擠。

根據他以往的經驗來看,出現這種情況一般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熱鬧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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