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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消失的母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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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消失的母親(二)

因為明天要上山進村,又不知道裏面的具體情況,黃小胖決定買點防身的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刀子之類的鋒利武器太容易誤傷,還算趁手的棒球棍這地方又沒人賣,黃小胖只好跑了一趟菜市場,買了辣椒,生姜,還有紗布和噴霧器,按照網上的教程自制了一堆辣椒水防身。

顧音打坐完畢,從房間出來,就見黃小胖拿著三瓶噴霧器過來:“師父,我剛才做了一些防身噴霧,我們一人三瓶。”

顧音沈默,難怪她剛才總是聞到一股辣椒的味道。

“我用不上。”這東西對顧音來說沒有太大的意義,不管是用在人身上,還是鬼身上都挺雞肋。

黃小胖想到今早師父給小無賴的那幾下,才意識到她似乎真的不太需要這東西。

黃小胖撓了撓頭:“師父,我們也不知道山裏的情況,就算你真的能胖揍十個我,也不能對抗一整個村子的人吧?“

根據李招娣說的那些經歷,加上無賴一家的做派,黃小胖已經將駐紮在深山裏的村民認定為全員惡人了。

他們三個手無寸鐵的外鄉人進去,還真有點懸。

“也不知道這裏有沒有武館之類的店,我可以雇幾個武師跟我們一起上去,不如……讓警察叔叔陪我們進去一趟?可是要用什麽理由呢……”

黃小胖摸著下巴,嘀嘀咕咕的思索要怎麽保護三人的安全,讓病弱師父,和好不容易擺脫養父母一家的李招娣,一起安安全全的上山,再安安全全的下山、

黃小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顧音心中好笑,嘴上讓他放寬心:“既然你是隨我來的,我自然會護著你,你也不用這麽憂慮。”

讓警察陪他們進山不太現實,顧音也不太願意警方摻和這種非正常事件。

黃小胖立馬搖頭:“那可不行,我是男人,當然要保護你們女孩子。”他媽從小就教育他做男人要有擔當。

作為一個94公斤的穩重小胖子,他當然要沖在前面保護她們的安全。

顧音對此提出異議:“應當是強者保護弱者,男女皆有強有弱,不該以性別為論,我比你強,自然是我保護你。”

黃小胖懷疑地註視少女蒼白的面容,他很難看出來病弱師父比他強,雖然顧音之前制服了小無賴,但是在黃小胖看來,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小無賴年紀不大,長得不高也不壯。

雖然黃小胖沒有學過什麽武術,他力氣大,體格壯,一個泰山壓頂之勢猛撲過去,也能輕輕松松把人壓得不能動彈。

不是他吹,如果顧音能打得過十個他,那他覺得自己也能壓斷十個看起來就弱不禁風的顧音。

顧音見黃小胖看向她的表情一言難盡,似乎是在猶豫該不該出言打擊她的自信心,不由揚了揚眉,提議:“不如我們比一下?”

黃小胖瞪眼:“師父,你說的這是什麽話?這種欺師滅祖的行為我可不做。”

顧音正想順著話往下說,放在兜裏的手機冷不丁響起了鈴聲。

她拿出手機,是孟纓絡打來的視頻電話,顧音直徑去了陽臺,才點擊接通。

“音音你不在家?”孟纓絡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顧音所在的地點並不是家裏。

顧音頷首:“嗯,出來辦事。”她來這裏之前,並未和孟纓絡幾人提過自己要出遠門。

她既然沒說,孟纓絡自然以為她還在雲西市,正笑盈盈的開口:“我們明天就回去了,我給你買了一些東西,到時候你看喜不喜歡。”

“好。”顧音點頭,提醒她,“只是我暫時不會回去,明天起可能有一段時間收不到信號,如果你們聯系不上我,也不必過多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顧音不太確定這次進山需要幾天時間,眼看就學校就要收假了,她大概率趕不回去了。

孟纓絡這次聽出了問題,立馬緊張起來:“你不在雲西市?”

“嗯,不在,我現在在昌黎市的一處鎮子上。”

避免孟纓絡一時興起順路來這,顧音並未說出具體的地址,可即便這樣還是把孟纓絡驚到了:“你去那麽遠做什麽?”

雲西市屬於稍微偏北的城市,昌黎市算是在最南邊的位置了。

顧音只簡單解釋:“有一些必須要辦的事情。”

孟纓絡沈默了幾秒,嘆氣:“和鬼有關的事情?”

見女兒不出意外的點頭承認了,孟纓絡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只好沈聲問:“危險嗎?”

顧音沈吟,一臉認真:“我蔔一卦試試。”

顧音很少給自己測兇吉,因為這個行為同樣會掉壽命時間,並且掉的時間還不是一般的少,最多的一次是兩個月,也就是從這以後,除非碰上十分沒有把握的事情,不然她都是秉著著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態去完成手頭上的任務。

顧音拿出之前隨手揣到兜裏的五帝銅錢,當著孟纓絡的面開始蔔卦。

其實以她的熟練程度完全不需要這些東西,也能直接蔔算,現在拿出來蔔卦也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誆騙孟纓絡,才象征性的用上一用。

孟纓絡自然看不懂這些東西,她只看到鏡頭前的女兒,默默的將手裏的那幾枚銅錢隨手丟在地上。

過了幾秒,孟纓絡見女兒拿起銅錢又丟了一次,見她反覆幾次後,孟纓絡緊張起來:“怎麽了?很難算嗎?是不好的事情嗎?”

顧音將銅錢收了起來,再次擺正鏡頭,剛要把自己的測試結果原原本本的告訴那頭的人,瞧見對方一臉的擔心和關切,顧音抿了一下嘴巴,不緊不慢地出聲“此次並無危險。”

孟纓絡遲疑:“真的?”可是剛才的情況完全不像啊。

“真的。”顧音面色淡定,看不出來絲毫說謊的跡象。

可惜即便她這麽說,在孟纓絡看來只要是去做那種事情,就不可能不危險,更何況女兒的身體還這麽弱,又一個人在異鄉單打獨鬥,孟纓絡哪裏放心得下。

孟纓絡思來想去,提議:“不然我叫你二哥過去找你,算了,出了事你二哥頂不上什麽用,還是讓你爸去吧。”

顧建國的武力值是家裏最高的,讓他去保護女兒才最為穩妥。

“不必。”顧音並不想讓家裏人摻和太多這些事,這是她自己的事情,也是她自己的任務,風險自然也該是她自己承擔。

為了讓孟纓絡放心,顧音只能告訴她:“這次有兩人和我同行。”

說完,顧音便將鏡頭對準客廳裏的兩個人。

暗中觀察的黃小胖見狀,立馬端正好姿勢,積極的朝手機那頭的女人,進行自我介紹。

“阿姨你好,我叫黃玉傑,你可以叫我黃小胖,我是您女兒新收的徒弟,按理來說我應該叫您一聲師奶,但阿姨您這麽年輕漂亮,哪裏像是奶奶輩的人,更像是姐姐輩的,但您是我師父的母親,我要是真叫您姐姐就是亂輩分了,所以我還是叫您阿姨,阿姨您不會介意吧?”

孟纓絡才看清對方的臉,就聽見這位一臉福相的小胖子張著嘴,叭叭叭的講個不停,都把孟纓絡弄懵了,現在聽到他的反問,她下意識回覆:“不介意。”

後知後覺,孟纓絡迷茫地看向顧音,向她求證:“你徒弟?”

怎麽自己才出了一趟門,女兒身邊就多了一個看上去比她還大的徒弟了?還是這麽一個看起來不靠譜的人。

顧音的目光掃過一臉討好的黃小胖,再看看明顯放心不下的孟纓絡,認命的開口:“算是吧。”

即便只是含糊的承認,也讓黃小胖眼裏一亮,立馬擲地有聲的保證:“阿姨您放心,只要我黃小胖在的一天,我就一定會好好保護好師父。”

黃小胖舉起厚實的手臂:“你看我這體格,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顧音無視了他,直接將鏡頭調轉到雞師弟那裏:“雞師弟也跟著來了。”

見顧音提到自己,雞師弟對著手機的方向象征性的叫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麽,孟纓絡看到雞師弟的時候,比看到那個熱情的小胖子要安心很多。

孟纓絡也知道自己勸不了一向有主見的女兒,只能再三叮囑:“一定要安全,遇到危險不要強撐,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有信號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

顧音乖巧點頭:“好的媽媽。”

那聲媽媽帶有少女特有的清甜,讓孟纓絡心頭驟然一軟。

想到跟他們出去旅行的太清,顧音又多問了一句:“這幾日太清是不是頻繁瞌睡?”

說起這個,孟纓絡立馬想起來了:“對,你大哥也一樣,不過你大哥以前就嗜睡,我帶他去醫院檢查過並沒有什麽問題,太清可能是玩累了吧,現在他們都已經睡著了,不然就讓你和你大哥見一見了。”

女兒到家這麽久,至今都沒有見過顧景舟這個大哥。

雖然顧景舟和顧景行是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見了二哥也知道大哥長什麽樣了,但總歸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作為一家人當然要互相認識一下才方便往後的相處。

“也不急於這一時,這次回去我會找個時間見一面。”

剛才那會兒功夫,顧音特意算了一下太清的事情,還是算不出什麽,只能確定他沒有生命危險。

太清下山後出現的嗜睡異常,是從見到顧景舟之後開始的,看來她需要找個時間,好好見一下這個比較特殊的大哥了。

簡單的聊了幾句後,顧音掛了電話,她擡頭,發現黃小胖和李招娣都在盯著自己看。

顧音疑惑:“怎麽了?”

黃小胖撓撓頭:“沒什麽事,就是師父你和家裏人相處的樣子,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雖然沒有太過強烈的反差,但在那一刻,他只覺得顧音仿佛沾染了些許的煙火之氣。

之前相處的時候,黃小胖總覺得顧音是那種不問世事,游離於俗世的性格,自然也瞧不上他這種俗氣的徒弟,不過他臉皮向來很厚,倒也不放在心上。

李招娣則是略有羨慕的看著顧音,如果她媽媽還活著的話,會不會也像大師的母親一樣,時刻惦念著她?關懷著她?她會不會擁有一段和過去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大師說了她媽媽死了,那肯定就是死了,這個如果也註定無從得知。

“明日要早起進山,都去休息吧。”馬上就要十點了,顧音白天用金蟾奪功德受的傷還沒有完全好,她得利用睡覺的時間仔細調理一下。

天微微亮,顧音已經起床,且準備完畢了。

這個點山裏溫度會更低,所以她還特意穿了一件比較保暖的外套,確保沒什麽遺漏的東西,她才去叫黃小胖和李招娣起床。

到了七點半,三人一雞坐車出發,八點十六到了山底的入口,這地方沒有特意修過路,全是陡峭的山路,黃小胖這輛大體型的保姆車想要順順利利的進去恐怕夠嗆。

即便能勉強開進去一段路,也避免不了途中的顛簸,顧音可受不了那種顛來顛去的折磨。

她怕自己成為史上第一個被車子顛出內傷,吐血身亡的倒黴蛋,所以步行才是最穩妥的一種進山方式。

黃小胖找了個地方停好車,又把車窗鎖得嚴嚴實實,免得出現什麽順手牽羊的糟心事。

黃小胖做完這些之後,扭過頭,就發現旁邊的李招娣臉色蒼白,似乎不太舒服,他不由關心:“怎麽了?生病了?要不要先去醫院?”

李招娣搖搖頭:“不用,只是沒怎麽睡好,還有點暈車。”

她幾乎一個晚上都沒睡,就算睡著了也很快被一些似真似幻的夢境驚醒。

明明她腳下踩的這塊地,看到的這座高山,皆是她出生和長大的地方,她也僅僅只逃出去了不到兩年的時間,可如今再次站在在裏,她不僅沒有重回故裏的感嘆和懷念,反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抗拒和不安。

昨天晚上,李招娣總會忍不住回想當初生活在山裏的一幕幕。

在過去的時光裏面,她自然擁有過一些開心的回憶,但大多都是不願意再次想起的壓抑過往,特別是在她逃出去後,才發現自己的人生本該不用如此。

顧音看了她一眼,從背簍裏拿出一張靜心符,遞給她:“拿好。”

李招娣沒有多問,聽話的把符紙拿到手裏。

剛拿到手,李招娣就能感覺到那顆惴惴不安的心,似乎找到了可以落腳的地方,沒有了剛才那種心悸和恐慌,頭腦無比的清晰和冷靜。

李招娣看著這張輕飄飄的符紙,不明白它為什麽會這麽神奇,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師父,我的呢?”黃小胖一臉期待地看著顧音。

雖然他不懂這符紙有什麽作用,但是作為徒弟他也想要擁有。

顧音並不吝嗇,爽快地給了他一張,不等黃小胖驚訝一張符紙帶來的神奇效果,顧音背起竹背簍,對雞師弟說:“走吧。”

這裏不是城區,雞師弟也不用顧音背來背去,所以它率先一步飛起來,準備在前面給他們探路,尋找一條簡便又安全的路。

可惜這地方道路陡峭,又沒有人肯花大價錢修路,還真的找不到一條可以輕松上山的路。

不到一會兒,很少運動的黃小胖就累得氣喘籲籲,為了踐行那句“讓師父舒舒服服的來,舒舒服服的走”,他特意背了一個旅行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就為了在顧音需要的什麽東西時候,可以立馬拿出來,一次展現自己這個徒弟的貼心。

事實證明,他有點高估自己的體力了。

不過比起自己累成了狗,黃小胖更擔心的是自己的病弱師父,每次聽到顧音壓制咳嗽的動靜,黃小胖的心臟就要因此提起來一大截,生怕下一秒就會看到顧音吐血暈倒的畫面。

幸好他擔心的畫面,在過了半個多小時後也並未發生。

李招娣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回憶自己長年走的山路,說:“馬上就要到了,再往上一點路就會好走很多了。”

黃小胖聞言,吐出了一口冗長的氣息,咬咬牙站起來,他怕再休息下去,憋著的那股勁就散沒了,還不如一鼓作氣到目的地之後,再癱倒在地休息。

反觀病懨懨的顧音,一直未出現累得大喘氣的畫面,即便這個世界的靈氣稀薄,但山裏的靈氣和城區裏的靈氣相比也稱得上多了。

她一邊走,一邊吸收這些靈氣為自己所用,所以不至於累到大汗淋漓,話都講不全,更沒有出現暈倒吐血的畫面,只在額頭處出現了微微的汗意。

她開始琢磨,一時半會也回不去道觀那邊,不如就在這多呆幾日,找個地方設下聚靈陣,多制作一些靈氣糖丸救急?

做個二三十顆應該不成問題。

顧音一邊思索這個計劃的可行性,一邊慢悠悠地邁出步伐,大約又走了七八分鐘,她腳步微頓,往後退了一步之後,又試探性的朝前走了一步,內心無比震驚著一步之差的異樣。

特別是眼前這些她用肉眼就能看到的東西,完全稱得上是震撼了。

真的好多……

落在眼底的那些東西,讓少女一向淡如水的面容出現了片刻的呆怔。

只因為她一眼過去,竟然全是漂浮在空氣中的功德光和靈氣?!

顧音眨眼,然後低頭,伸出手,接住這些如同零星雨點的光芒,它們落在了顧音的皮膚上,她身體上的那些不適似乎在頃刻間散得幹幹凈凈。

甚至有那麽一刻,顧音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健健康康的正常人。

“師父怎麽了?是不是累了,不然我們先休息一下。”

顧音側目看向正在說話的黃小胖,又看看旁邊的李招娣。

這兩人自然無法用普通人的肉眼看到那些功德光和靈氣,所以不明白顧音怎麽呆呆的站著不走了。

顧音眨了眨眼,從這兩人身上發現了一些不同之處。

這些功德光落在黃小胖身上的時候,他並未因此就受到庇護,剛才是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反觀李招娣,身上已經帶有淡淡的功德光了。

莫非這些功德只庇護本村人?可她也不是村子裏的人,這些功德光對她並不排斥,反而她得到的功德光比李招娣還多。

並且除了這些來之不明的功德光以外,這裏的靈氣也十分的充沛,讓顧音感到舒適的主要原因是靈氣,畢竟功德光本身不具有治愈效果。

不過能無端產生這麽多功德光的地方,會擁有如此充沛的靈氣似乎也不奇怪。

只是這種超出顧音十八年認知的事情,還是讓她隱隱出現了不安。

這種不安更多的來自於昨天那幾次卦,她確實說謊了,卦象並不是吉卦,但也不是兇卦,因為她算不出來。

既然算不出來,那就是各占一半的幾率,為了讓孟纓絡安心,她這才說了謊。

在沒有看到這一幕之前,顧音並不會把蔔卦結果放在心上,可是眼下,她不得不在意起來。

這時候飛在前面的雞師弟已經回來了,輕巧地落在了顧音腳邊,顧音彎腰,把它抱起來。

她低聲問:“師弟,你也看到了對嗎?”

雞師弟叫了幾聲,腦袋往一處伸了伸。

憑著多年的默契,顧音猜測:“你在那邊找到了來源?”

這次雞師弟點了點那顆雞腦袋。

一人一雞打起了讓人聽不懂的啞謎,不由讓黃小胖和李招娣對視了一眼。

不等他們詢問,只聽到前方傳來了一道疑惑的聲音:“李招娣?”

李招娣循聲看去,見她有反應,說話的女人驟然瞪大眼,立即幾步上前,上下打量起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李招娣。

“還真是你啊!這麽久你到底跑到哪去了?一點消息也沒有,現在竟然還敢回來,不怕被你爸媽打死啊?我看他們想殺了你的心都有了,我爸媽也氣得不行。”

這人嘴上說著一些擔心李招娣的話,手上卻不含糊地抓上了李招娣的手,一邊說話,還一邊把李招娣往前面拽,生怕她扭頭就跑了。

“爸!媽!招娣回來了,你們快過來看看。”

這人幾乎是扯著嗓子吼出來的,恨不得鬧得整個山頭的人都聽到逃跑了一年半的李招娣終於回來了。

李招娣掙不開,又因為對方是自己的好友,只能無措地跟著她的步伐走。

黃小胖見勢不對,幾步上前,抓住了李招娣的另一只手,沈聲怒斥:“幹什麽呢你!”

這人剛才光忙著留意李招娣了,聽到有男人的聲音嚇了一大跳,才意識到李招娣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女人撫了撫被嚇到的心口,不僅沒有因此收斂,還朝著黃小胖瞪起了眼:“叫什麽叫?嚇到我了!我可是懷著孕呢,要是我孩子被你嚇沒了,你負得起責任嗎?”

聽到對方是個孕婦,黃小胖下意識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

見狀,女人更加得理不饒人,罵罵咧咧的數落:“對不起有用嗎?死胖子,你誰啊?和我們招娣什麽關系?是不是你攛掇她逃婚的,現在還敢進我們村,等著被我爸媽和她爸媽打死吧!”

李招娣見黃小胖被牽連進來,連忙幫他解釋:“跟他沒關系,是我自己反悔了,不願意換親了,才自己跑的,我也是最近才認識他們兩個人的。”

兩人?女人抓住關鍵詞,這才註意到旁邊還有一個人。

看到顧音的模樣,女人呆了呆,長這麽大以來她還沒有見到過這麽好看的人,不說別的,就說這皮膚,白得會發光似的,看不出一點為生活操勞的痕跡,一看就是被家裏人千嬌萬寵的千金小姐。

女人的眼底劃過一抹自卑和妒忌,她看得出這個死胖子,和這個漂亮的女生百分百不是他們這裏的人,這兩個人不管是氣質還是穿著,都給人一種很有錢的感覺,她們這種窮鄉僻壤怎麽可能養得出來。

也不知道李招娣什麽運氣,跑出去後不僅沒有變慘,居然還認識了這樣的人物。

女人又嫉妒又好奇,於是立馬把李招娣拽到一邊想問話。

黃小胖礙於她是個孕婦也不敢對她怎麽樣,只能看向顧音:“師父,現在怎麽辦?”

李招娣似乎不怕這人,好像關系還不錯,但是她們的相處模式又怪怪的,黃小胖拿不準要不要幫忙了。

顧音正在觀察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女人,這人身上同樣有功德光庇護,甚至比那個無賴老太太的還要濃郁。

顧音沈思,她大概可以確定這裏的功德光只庇護村子裏的人,出了村子後,功德光可能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減弱。

至於她一個外村人又為什麽會得到庇護,或許是因為她是修行之人?

“這兩人誰啊?你在外面交的朋友?是不是很有錢?”那邊,女人掐了一下李招娣的胳膊,低聲詢問的嗓音摻雜著酸溜溜的意味。

也不怪她聲音泛酸,以前李招娣在村裏過得什麽樣,她可是一清二楚,小時候李招娣是整個村子裏長得最出挑的姑娘,跟她父母一點都不像,後來她才知道李招娣不是李叔家的孩子,而是李叔哥哥的孩子。

聽說李招娣那個媽媽長得可漂亮了,可惜不安分,在丈夫死後就跟男人跑了。

她媽說得對,漂亮的女人都不安分,媽媽跟人跑了,女兒也有模學樣,在結婚的頭一天趁所有人不註意也跑了。

跑也就跑了,居然還過得這麽好,皮膚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丁半點,看人的時候也不再是畏畏縮縮的了,想也知道她在外面過得肯定很不錯。

一想到李招娣過得比自己好,女人滿心不是滋味,又順手掐了幾下李招娣的胳膊。

這動作她以前沒少對李招娣做,李招娣都是乖乖受著的,可現在李招娣被她掐疼了,下意識避開了她的手。

女人冷笑:“喲,這是傍上了有錢人,開始看不起我們這些窮鄉僻壤的鄉巴佬了?當初可是我告訴你,你家裏人要拿你和我換親的。”

李招娣見她誤會自己,著急解釋:“小慧,我不是……”

這個叫小慧的女人給了李招娣一個大白眼,話語尖酸:“看你這打扮是過上好日子了?你再看看我,懷著孕還得被你媽使喚著去割豬草,真不知道我嫁給你弟弟到底圖什麽。”

小慧把手上的鐮刀和竹背簍一起塞到李招娣手裏:“既然你來了,這活就你來幹吧,別告訴我你現在身嬌體弱,幹不了這些。”

小慧擡擡下巴,看向不遠處的漂亮少女,開始和李招娣打聽:“她不也背著背簍麽,是鎮子上的人?還是其他村子裏的人?”

李招娣搖搖頭:“她不是我們這的人。”

李招娣在外這麽久,在煎餅大嬸那裏學會了很多東西,扣裙.幺五爾二七五二爸以整理更多汁源並不會傻兮兮的告訴小慧顧音和黃小胖的身份,更不會告訴小慧,她現在在哪個城市生活。

雖然根據她那些年的經歷來看,她們村子裏的人很少下山,就算下山也只是到鎮子上買點生活用品,或者拿家裏種的菜出去賣錢,基本不會去鎮子以外的地方,但誰也被說不準有一天他們會不會跑去雲西市找她。

所以李招娣對於這些關鍵信息都是含糊帶過。

小慧也瞧出了她遮遮掩掩的意圖,再次抓著李招娣的手,陰陽怪氣的開口:“走吧,爸媽肯定很想你。”

也不知道那兩個老不死的玩意在做什麽,她吼得這麽大聲,竟然到現在都還沒出現。

黃小胖見他們要走,看了一眼顧音:“師父,怎麽辦?”

這個叫小慧的女人一看就不怎麽友好,說話就說話,總是喜歡做一些掐人的小動作,看起來自然得很,以前肯定沒少對小紅做過。

顧音看他一眼:“自然是跟上去。”李招娣對這人不反感,也不反抗對方的拉扯,她也不能直接上去把人分開吧。

李招娣的家在村子的中部,還要走不少的距離,所以小慧一邊走,一邊緊緊地抓著李招娣的手,就怕她像之前那晚一樣,趁所有人不註意直接跑了,找都找不回來。

也不知道李招娣哪來的這麽大能耐,黑天摸地的時間段都能從這地方順利跑出去,她也不怕看不清路,直接從山上摔死。

李招娣的養母,也就是小慧現在的婆婆之前提過一嘴,李招娣的親生爸爸就是在砍柴的時候從半山腰滾下去,直接摔死的。

“小慧,這些人誰啊,你親戚?”

看到多出了三張生面孔,有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不由好奇的湊上去詢問。

小慧指著李招娣,介紹:“周奶奶,花奶奶,這是招娣啊,就是我夫家那個李招娣啊,那個媽媽跟男人跑了的李招娣,你都認不出來了吧?我剛剛也沒認出來,人家不要我那個傻子哥哥,所以跑出去找了個有錢的胖子,看看這皮膚養的,都不像是我們村子裏的人。”

小慧先是用手指了指黃小胖,又掐了一下李招娣的臉,雖然李招娣的臉談不上光滑細膩,但也比小慧風吹日曬,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了好幾歲的臉好太多了。

明明在李招娣沒有逃跑之前,她們的處境是差不多的,可李招娣跑出去後居然沒有她想的那麽慘,反而是意想不到的好,小慧怎麽可能不嫉妒。

問話的周奶奶聽到小慧的話,立馬湊近,仔細打量李招娣,用手扯了一下l身邊的花奶奶:“還真是李老二家的那個招娣,果然是學著她媽一樣臉都不要的去外面找有錢男人過好日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紀的緣故,花奶奶的目光看上去有些呆滯,聽到周奶奶的聲音,她緩慢地看向李招娣,又慢吞吞地看向別的地方,整個人看起來很空洞。

周奶奶又看向身後的一男一女,她自動略過黃小胖這個大塊頭,看到顧音的時候,她的眼神變得直楞楞的,驚呼:“老天爺,這是仙女下凡了吧,我活這麽大年紀還沒見過這麽好看的閨女。”

周奶奶的目光肆無忌憚的在顧音身上打量,甚至還想過去拉顧音的手,再仔仔細細評價一番。

只可惜沒等她碰到這姑娘,旁邊那個胖子就擋在了前面,兇神惡煞地問:“你想做什麽?!”

不是黃小胖不知道尊老,要是這老太太慈眉善目的,也就罷了,可是她看顧音的目光就如同在打量貨物一般,這讓作為徒弟的黃小胖怎麽能忍。

對待這種人就不該給他們好臉色,不然他們還會以為你好拿捏好欺負,更加得寸進尺,所以黃小胖努力擺出不好惹的惡霸表情,順便還捏了捏拳頭,弄得哢嚓哢嚓響。

周奶奶果然被他嚇了一跳,訕訕地收回了還沒碰到顧音的手,又去扯了扯旁邊木訥的花奶奶:“走了走,惹不起惹不起。”

花奶奶動作緩慢地點點頭,在臨走的時候,她頓了頓,又看了一眼顧音,和旁邊的李招娣,似乎想說什麽,可能是考慮到還有其他人在,就只是蠕動了一下幹燥起皮的嘴巴,又收起了如同死水般的空洞目光,跟著周奶奶離開了。

黃小胖松口氣的同時,又發現那個小慧往這邊看,他立馬上前,趁機伸出手將李招娣往自己這邊拉。

“看什麽看?別以為你是孕婦我就不敢揍你!”

罪過罪過,他真的只是單純的威脅,真沒那麽禽l獸,會對一個孕婦下毒手。

莫名其妙被兇了一頓的小慧,剛想耍橫,黃小胖就用不算輕柔的動作抓著李招娣的手,表情略顯兇戾:“要知道這娘們也沒少被我打,我可不在乎你們是不是女人!”

老天在上,我黃玉傑從小到大別說打女人了,連手都不敢摸,您可千萬別把這些賬記在我身上,我這都是無奈之舉啊!

黃小胖一邊祈禱老天別怪罪他,一邊故作兇狠看向李招娣:“不信你問她,是不是隔三差五被我打?”

嗚嗚嗚他感覺自己的嘴巴不幹凈了,師父不會真的以為他有暴力傾向吧?

黃小胖怕被小慧看出端倪,也不敢去看顧音的反應。

小慧果然被黃小胖精湛的演技給唬住了,忍不住去看李招娣。

李招娣也很上道,順著黃小胖的劇本演下去,也不多說,只露出一個閃躲和羞憤的眼神。

小慧見狀,果然信了,如果不是考慮當事人在場,她差點直接笑出聲。

哈哈哈原來李招娣過得也不怎麽樣嘛。

果然,村長說的對,徹底離開村子生活的人,基本都沒有好下場,她那個白癡大哥不就是個例子,還想學人去大城市裏打工,結果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傻子,簡直笑死人了。

雖然李招娣沒有缺胳膊少腿,但被這麽一個大塊頭的胖子隔三差五的打罵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就連她那個霸占兒媳的房子,常年住在鎮子上的姑媽,不也要隔三差五的帶一家子回來住幾天,不就是怕倒大黴嘛。

只是……

小慧眼珠子一轉,看向顧音,不明白她和這個死胖子又是什麽關系。

黃小胖見她還敢看顧音,捏著拳頭:“再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來?我妹妹是你能看的嗎?”

就在小慧縮了縮脖子,不打算招惹這對兄妹的時候,餘光就瞧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心下一喜,有熱鬧可以看了!

“死丫頭,你還敢回來,看我不打死你這個白眼狼!”

遠處,一個看起來五六十歲的女人瞇著眼,多次打量前面的人,確定看見的那人就是剛才周奶奶說的李招娣後,她立馬彎下腰,脫了腳上的鞋子,拿在手裏,怒氣沖沖的往李招娣這邊跑來。

黃小胖看清楚來人後,在心裏叫苦不疊,怎麽又是女人?就不能來個男人嗎?打也不敢打,罵也罵不過,這讓他怎麽下手教訓人啊?

黃小胖沒辦法了,只能上前一步,將李招娣護在身後,反正他皮糙肉厚,大不了他當個人肉盾牌,被打幾下也沒什麽。

就在黃小胖讓顧音也往自己身後躲躲的時候,顧音已經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舉著鞋子沖過來的女人只想快點抓住李招娣,所以沒有註意前面有個不大不小的坑,當即摔了個一個跟頭。

她痛得齜牙,嘴裏罵罵咧咧,察覺有人近身,女人下意識擡頭,想去看這人的臉,卻因為對方站在逆光處,她瞇著眼也看不真切。

女人狼狽地站起來,先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才再次看過去,也終於看清楚了這人的臉。

沒等她從驚艷中回過神來,就聽到眼前的漂亮丫頭用一種冷淡的語氣問她。

“朱慧的屍體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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