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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無賴的一家子(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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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無賴的一家子(三)

譚麗華死的時候只有二十四歲。

她父母都是中學老師,在她十五歲那年,因為上學晚她還在讀初二,也就是那個時候,她父親得了傳說中的癌中之王,胰腺癌,發現時已經是晚期了,五個月不到就病故了。

在她十九歲,也就是高三那年,母親因為勞累過度在課堂上猝死了。

母親離世後,心理脆弱的譚麗華受到的打擊太大,成績急速下滑,平時成績能上重本的她,高考的時候只能夠上末流的二本,她去上了一年,心態依舊沒有辦法穩定下來,上的十分痛苦,於是她決定休學一年,回家休養。

所有事情的悲劇,也就是從這一年開始的。

父母死後,留給了譚麗華一套八十多平的房子,加之母親算是因公去世,所以譚麗華作為親屬得到了一筆喪葬費和撫恤費的賠償,一共拿到十萬出頭。

也就是這套房子和補償金,讓譚麗華搖身一變,成為了很多人眼裏的香餑餑,兒媳的最佳人選。

無父無母,名下一套不大不小的房,十萬出頭的存款,還是家裏的獨生女,沒有人跟她爭遺產,放在這處偏遠的小地方妥妥一枚小富婆,不娶回家當媳婦就是傻。

所以,有些人理所當然的起了吃絕戶的心思。

那些平時不怎麽來往的親戚,頻頻出現在譚麗華面前,想方設法的給她介紹對象,其中不乏自家的孩子,侄子,外甥,總之都是一些沾親帶故的,條件也參差不齊。

甚至於連離了三次婚,家裏有四五個孩子的男人都能推到她面前,誇得天花亂墜,仿佛譚麗華要是錯過這個男人,那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損失。

作為雙教師家庭長大的孩子,譚麗華一度被父母管得很嚴,一直都是別人眼裏的乖乖女,從來沒有做過一件出格的事情,性格上甚至可以說是內向木訥,基本沒有什麽主見,也從來不會開口拒絕別人,所以她也很容易被人拿捏。

面對這些頭疼的相親介紹,介紹人還是各種打著為她好的七大姑八大姨,譚麗華只能硬著頭皮見了一個又一個。

休學這段期間譚麗華仔細想了想自己的未來,打算退學再覆讀一年認真考心儀的大學,自然不可能結婚生子的,所以她見歸見,卻也對男方含蓄表示不想這麽早結婚。

可惜這些人本來就抱有吃絕戶的心思,不管她怎麽委婉拒絕,被逼急了,她直白幹脆的拒絕,這些人總是當做沒聽到,甚至以為她在欲拒還迎,不斷的騷擾她,鬧得她身心俱疲。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一個朋友提議,不如找個男生假扮她男朋友,這樣那些人就死了心,不會繼續騷擾她了。

譚麗華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更沒有男性朋友,哪裏找得到這樣的人,於是這個朋友十分熱情的把她表哥介紹給了她。

當時譚麗華還在猶豫,畢竟她也不認識對方的表哥,萬一這個表哥有不軌之心利用假男友的身份,對她做什麽怎麽辦?

朋友告訴譚麗華這個表哥喜歡男人,也再三和她保證絕對不會有問題。

朋友這邊多次在她面前提起這個計劃,親戚那邊不勝其煩的給她介紹人,一向不知道怎麽拒絕的她,掙紮之後同意了這個計劃。

一開始,譚麗華和這位表哥也沒怎麽相處,只在被親戚纏上的時候拿出來當擋箭牌,證明確實有這麽一個人。

漸漸的,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譚麗華和朋友表哥的相處時間越來越長,發現對方是一個幽默風趣的人,也知道把握相處的尺度,對方也多次表示喜歡男人,她也就漸漸放下了戒心。

直到父親忌日那天,譚麗華太難受,就想找人說說心裏話,就想到了這個假男友,兩人喝了幾杯啤酒。

按理來說那點度數譚麗華是不會醉的,可是等她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一I絲I不I掛地躺在床上。

旁邊就是口口聲聲說喜歡男人的表哥,對方不斷的向她道歉,說喝醉了,相處這麽久他發現自己不喜歡男人,喜歡上她了,才會情不自禁做了那種事,他一定會對她負責到底。

當時譚麗華的腦袋很懵,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什麽才是正確的,等到她反應過來自己被強I暴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報警,而是害怕被人知道,那她這輩子就完了。

那幾天譚麗華幾乎不敢出門,仿佛只要一踏出那道門,所有人都會用異樣的目光對她指指點點。

那個假男友頻繁上門道歉,每次來都捧著鮮花來,周圍的鄰居自然也看在了眼裏,都說她交了一個很好的男朋友,譚麗華更加不敢把自己被這個“男友”強l暴的事情說出去。

更糟糕的事情來了,她懷孕了。

再過去的二十年裏,從來沒有人教過譚麗華碰上這些事情該怎辦,她所學會的只有女孩子要自愛,不能隨便亂搞男女關系。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病急亂投醫就去問了那個朋友,很快,假男友一家也知道了這件事。

這一家三口齊齊上陣,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大有你不和我兒子結婚,我就把你是個破鞋的事情宣揚出去的威脅意味。

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譚麗華精神恍惚的答應了,稀裏糊塗的辦了酒席結婚,快二十一歲的年紀就結了婚,懷了孕。

結婚之後,丈夫一家打著照顧她的名義住進了她的房子,卻還要她這個孕婦伺候他們一家。

她也漸漸看清楚了丈夫的真面目,也偶然知道了當初那杯酒其實是下了藥的酒。

婆婆不知道找了什麽關系,在她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帶她去查了孩子的性別,查出來是個女孩後,婆婆又給她找到了所謂的轉胎丸,譚麗華不肯吃,她就大哭大鬧,吵得不得安寧,譚麗華也只能硬著頭皮吃了。

結果因為亂吃藥,孩子流產了,譚麗華的身體也因此落下的病根,得知以後可能不會再懷孕,譚麗華反倒松了口氣,說不定自己沒辦法生育,就能輕松離婚了。

可惜事與願違,這個婚一直沒離成,還一直被婆婆拿來四處宣揚詆毀,後來她又懷孕了,這次是個兒子,家裏有了香火傳承,婆婆這才眉開眼笑,什麽臟活累活都不讓她幹,真不知道是該說幸運還是不幸。

“孩子生下來後,我因為之前落下的病根,大出血死了。”

譚麗華輕描淡寫地說完了自己的一生,魂珠裏面那些聽上頭的鬼們,這會紛紛表示氣炸了。

“這一家人簡直太不是東西!”

“這個婆婆也是女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啊。”

“他大爺的,老子現在就想出去錘爆這幾個惡心的玩意!”

“這麽一想,那個小無賴也挺可憐的,要不是在這種家庭長大,他也不會變成這樣。”

“呸!有什麽可憐的,最可憐的明明是這個大妹子好嗎?那個小無賴身上的基因分明就是那家人的惡心基因,千萬別對這種小孩抱有幻想,天生的壞種。”

“主要是這個大妹子的性格不太行,當初就該去報警,有什麽好羞愧的?做錯事情的又不是你,我覺得你有那樣的下場,根本就是自作自受。”

“不是吧你,受害者有罪論?不完美受害者也是受害者好嗎?”

聽到有很多聲音在說話,屋子裏的三個鬼都嚇了一跳,左看看又看看,也沒看到這間不大的臥室裏有其他人或者鬼。

三鬼不由看向從始至終都很淡定的少女,仿佛她聽到的這些故事也僅僅是故事,掀不起她心裏的任何波瀾。

顧音自然覺得這樣的故事很惡心,哪怕她做過無數次任務,聽過各種超出人類底線的惡心事件,也不代表她真的能習以為常。

特別是這個故事裏的反派,至今還能無法無天,身上還有不合常理的功德庇護。

只是顧音因為身體原因常年心靜如水,哪怕再不喜,她也能很好的控制情緒波動,不然早就被各種各樣的事情氣吐血了。

霍堅也是第一次聽到譚麗華提起這些過往,看向她的目光很覆雜。

當初他變成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個小無賴的麻煩,譚麗華冒出來阻止了他,得知譚麗華是小無賴的媽媽,霍堅甚至起了拿她報仇的心思。

但是霍堅過不了心裏那道坎,加之後來四處飄蕩的時候,他也隱約聽說過譚麗華被無賴一家吃絕戶的事情,覺得她可憐,就放棄了遷怒的念頭。

霍堅看著譚麗華平靜的面容,嘆了口氣:“那一家人害你害得這麽慘,你就沒想過要報仇嗎?

從他認識譚麗華的那天開始,她似乎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害那幾個讓她痛苦不堪的人,只默默的跟著她生下後抱都沒來及抱一下的兒子。

霍堅對譚麗華有種怒其不爭的念頭,有時候甚至覺得她活該,就是因為軟弱好拿捏,才會被這些人一步步欺負到死。

可是他也清楚一件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和處事方式,性格柔弱,不會抗爭的人比比皆是,這絕對不是被壞人肆意欺壓的理由。

不去怪施惡者,卻去譏諷受害者,在某種意義上同樣也是一種加害者。

譚麗華聽到報仇兩個字,苦笑:“我也不知道,說起來,我居然沒有多恨,更多的是討厭和埋怨自己的軟弱。”

有的人做錯事情,會從別人身上找出原因,也有的人做錯了事情,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錯,都會下意識的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很不巧,譚麗華就是後者。

她到死都在埋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聽信了朋友的話,如果不是自己警惕性還不夠高,如果不是自己不懂得保護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性格懦弱,也就不會一步步走到死亡的結局。

她沒有勇氣去恨別人,只會恨自己。

譚麗華迷茫地註視顧音,當鬼這麽久她第一次敞開心扉說起過去的事情,也想聽聽這個年輕的小姑娘是如何看待曾經的她。

“我不報仇難道真的錯了嗎?”

顧音沈默,她只擅長傾聽,不太擅長處理開導心理問題,所以過了十幾秒她才開口:“錯的不是你,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麽,只要自己不後悔就好。”

每個人的經歷不同,性格不同,所以為人處世,遇事的選擇自然也不盡相同,即便顧音不理解,也不會去質疑和譴責,更何況這是她的任務鬼。

霍堅的心願是想讓那家人得到報應,不要再禍害別人了,那麽譚麗華的心願是什麽?

“你的心願是什麽?”

沒有仇恨的她,會許出什麽樣的心願?顧音還挺好奇的,魂珠裏的那些鬼也緊張地等待著,想聽聽看譚麗華想要讓顧音幫她完成什麽心願。

譚麗華低頭看著懷裏的月月:“我的心願是希望月月身上的這些痕跡消失。”

那些傷疤看起來讓人著實心疼。

“……”

魂珠裏的鬼沈默了,誰都想不到譚麗華會許了這麽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

在這些鬼看來,死都死了,幹嘛還要在意外表,有仇報仇有怨報怨,那才不枉鬼生。

霍堅嘆了口氣,譚麗華的心願果然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很符合她的性格。

顧音不發表任何意見:“可以,還有呢”

譚麗華訝異:“可以提很多心願嗎?”

顧音頷首:“只要是你覺得遺憾,是不管發生什麽也都想完成的事情,你都可以提。”

譚麗華潛意識以為只能提一個,聽到還能再提,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我還有一個心願。”

魂珠裏的鬼再次期待起來,來了來了,這次總歸是可以大快鬼心的心願了吧?

顧音:“你說。”

“我想見見我兒子,和他說說話,讓他好好做人,別學他爸爸和爺爺奶奶他們。”

眾鬼:“……”

霍堅沈默,他就知道不能對她抱有任何期待。

可是他又有什麽立場來指責她的選擇?人生也好,鬼生也罷,都是自己的路,自己的路就得自己走,自己承擔後果。

“可以,還有呢?”這兩個心願在顧音這裏十分簡單,分分鐘就能完成的事情。

譚麗華搖頭:“沒有了。”

兩個任務鬼的訴求顧音都清楚了,譚麗華的任務是最簡單的,顧音看了一眼一直在譚麗華懷裏的月月,對她說:“你過來。”

“去吧。”譚麗華鼓勵月月。

月月猶豫,慢吞吞地走到了顧音身邊,見到顧音擡起手,她下意識抱住腦袋,生怕顧音打她。

譚麗華看到這一幕又是一陣心疼,外表的傷治好了,內心的傷又怎麽可能輕而易舉的消失?可是這種事情譚麗華也沒辦法讓顧音幫忙,只能慢慢來了。

月月感覺這個漂亮姐姐在摸她的腦袋,不由放松了身體,好奇地打量著顧音,自從死了之後,她是第一次被人觸碰,不是一穿而過,而是實實在在的觸碰,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顧音在利用魂珠裏的陰氣修覆月月的靈魂,陰氣需要通過她這個媒介,所以她的身體不太舒服,月月瞧見她蒼白的臉,和微微蹙起的眉心,怯怯地問:“姐姐,你很疼嗎?”

“還好。”

疼痛程度在顧音可以接受的範圍,她比較在乎的是壽命時間,幸好月月身上的這些傷,和那些連屍身都沒辦法完整的鬼相比起來好多了,修覆起來並不太費勁。

五分鐘後,之前遍體鱗傷的小女孩變得幹幹凈凈,再也找不出一絲被虐待過的痕跡。

顧音用手抵住唇,輕咳了幾聲,看向被活活燒死的霍堅:“需要幫忙嗎?”

霍堅想也不想就搖頭,這些醜陋的痕跡有它存在的價值,時時刻刻提醒他不要忘記仇恨,他不會選擇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來掩蓋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如果說譚麗華只會把錯誤歸咎與自己本身,那麽霍堅一心只想把錯誤歸咎於他人,以及天道的不公,不然怎麽會縱容那樣的一家人逍遙至今,都沒有任何懲罰。

第一件事輕松做完,顧音表示:“待會我再去找你兒子。”

譚麗華點點頭。

修覆好魂體容貌的月月眨巴眼:“姐姐,你為什麽不問我有什麽心願?”

她一直在等顧音問她,可是一直沒等到。

顧音自然不會告訴她因為你不是我的任務鬼,不過兩個也是做,三個也是做,無非就是臨時任務鬼不一定會開出壽命。

顧音看著她:“月月,你有什麽心願嗎?我可以幫你達成。”

聽到顧音終於問她,小女孩笑起來:“這是秘密,我只能告訴姐姐一個人哦。”

“好。”顧音將霍堅和譚麗華都收進了魂珠裏,再把魂珠對外界的感應切斷。

看到譚麗華和霍堅憑空消失,月月有一瞬間的慌亂,顧音解釋:“他們沒事,待在魂珠裏反而能修覆魂體。”

月月看向顧音手腕上的那串黑色珠子,猶豫該不該相信她的話。

“好了,現在只有我們了,沒人會聽到我們的對話,你的心願是什麽?”顧音看著月月腦袋上的臨時任務圖騰,不管是不是臨時任務,一旦成為她的任務鬼,她都會耐心的傾聽對方的訴求。

月月眨巴眼,看著顧音,說出自己的心願:“我討厭那幾個人身上的光,我想讓那些光都消失。”

月月不知道那叫功德光,只知道那些光真的很討厭,很礙眼,就是那些光才讓爸爸和媽媽不開心。

顧音靜靜地看著她。

無賴一家人之所以能無法無天,本質上就是那些光,不然依照霍堅死時的怨氣,足夠讓他們體驗到一番什麽叫做報應。

而現在,只有眼前這個四五歲的小姑娘提出了這個關鍵。

“不行嗎?”月月見顧音盯著自己不說話,不由怯怯看著她。

顧音也沒說行不行,問她:“你不想報覆自己的親生父母?”

月月指著顧音手上的魂珠:“我的爸爸媽媽在這裏。”她只認霍堅和譚麗華。

顧音垂眸:“那些光消失後,你想做什麽?”

月月將手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可可愛愛的“噓——”的動作,用稚氣的聲音開口:“秘密,我要給媽媽一個禮物,她肯定會很喜歡的!”

顧音看著這張稚嫩,充滿天真無邪的面容,似乎是看得時間久了,小女孩以為她不願意,於是低頭,揪著衣角,一臉失望:“姐姐不願意幫月月嗎?”

顧音轉動手裏的魂珠,不再看她:“如果這是你最想要的心願,可以。”

“謝謝姐姐,你真好!”月月開心地跳起來,抱住了顧音。

冰涼的魂體附著在顧音的衣服上,再一點點滲過衣料,傳遞到皮膚上,顧音瞇了瞇眼:“無需謝,各取所需罷了。”

月月聽不懂什麽叫各取所需,她只知道很快爸爸媽媽都會變得開心起來。

如果月月知識量再豐富一點,那她就可以用達成所願這四個詞來表達不久之後會發生的事情。

知道了三個鬼的訴求,顧音這才慢吞吞地走出臥室。

昨晚岔氣後的損傷還沒完全好,剛才幫月月恢覆魂體,她又忍不住咳嗽起來。

從外面回來的黃小胖聽到接二連三的咳嗽聲,立馬把手裏的東西放下,著急忙慌地跑去查看顧音的情況。

等他過去的時候,顧音正在用帕子擦拭嘴角的血跡。

“師父!”

聽到聲音,顧音擡眸,看到黃小胖那張急得快要哭出來的臉,她嘆息:“就算你真的哭出來,我也不會因此認你當徒弟。”

黃小胖吸了吸鼻子:“師父,我們還是回去吧,我立馬聯系最好的醫生,國內沒有,咱們就去國外,一定會治好你的。”

顧音沒看到李招娣,問:“小紅呢?”她也跟著煎餅大嬸他們叫她小紅。

“我在這。”

李招娣從後面出來,她剛才和黃小胖出去買東西了,黃小胖去買早點,又讓她按照昨天醫生開的單子,買了藥回來。

顧音無視了對她而言沒有任何意義的藥,扭頭看向吃的,她餓了。

黃小胖見狀,很上道的把早餐放在顧音面前,讓她先挑。

顧音選了一份清淡的餛飩。

黃小胖剛坐下,發現了雞師弟的身影,一臉訝異:“雞師叔,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雞師弟自然懶得搭理這個上趕著給他當師侄的馬屁精,換了個位置,全當這人不存在。

顧音吃飯的動作很慢,黃小胖幾大口吃完的時候,顧音碗裏的餛飩只吃了幾個,她慢吞吞的吃完,才吩咐:“我稍後要出去一趟,你們就在這裏等著吧。”

“不行,我得跟著!”黃小胖聽到這話,哪裏放心讓她一個人出去,萬一她又吐血暈倒了怎麽辦?這裏民風這麽糟糕,誰知道那些人會對一個暈倒的少女做出什麽。

李招娣也連忙開口:“大師,我們還是跟著你去吧。”

顧音來這裏是為了幫她找媽媽,結果還沒進山就發生了這麽糟心的事情,她實在過意不去。

李招娣猶豫了幾秒,表示:“大師,其實我不找媽媽也沒關系的。”

那無賴的一家子完全可以說是她們村子的一個縮影,進了山後幾乎沒有信號,萬一真的發生什麽……

李招娣退縮了,她好不容易從那裏逃了出來,卻要帶著別人進去,如果進去後就再也出不來了怎麽辦?

李招娣深呼一口氣:“大師,算了吧,我們回去吧。”

顧音不解:“你不想知道生母的死因和下落了?”

李招娣苦笑:“人都死了,想又能解決什麽,活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她對自己的生母沒有任何印象,一直都以為養父母才是她的父母,難道她要為了一個死去的人,連累另一個活生生的人?

李招娣做不到如此的心安理得。

“大師,回去吧。”李招娣目光堅定,已經做好了決定。

黃小胖也連連點頭:“師父,既然小紅自己都不想進山了,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

萬一又碰上什麽無賴怎麽辦,還是早點回雲西市比較好。

明明是皆大歡喜的選擇,兩人只聽見顧音用平淡的口吻拒絕:“不行,答應的事情就要做到。”

她有任務在身,不管李招娣願不願意,她都得進山一趟。

“可……”李招娣焦急。

顧音基本可以猜到她的心思,只道:“你不必有負擔,我進山有一部分是我自己的原因,而且一般人也傷不了我。”

長大這麽以來,顧音只被厲鬼傷過,還真沒有被惡人傷過。

她起身,撫了撫衣服上的褶皺。

“我會武功,打十個黃小胖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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