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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在逃殺人犯的女兒?(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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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在逃殺人犯的女兒(四)

此時,高鐵上。

“雯雯真的沒事嗎?”

葛媽媽一臉擔心地看向對面的女兒,又扭頭問身邊的丈夫。

那天接女兒回家後,葛爸爸立馬抱著半信半疑的心態去找靠譜的大師,經過生意夥伴的推薦,葛爸爸找到了出自青雲觀的幾位道長,據說都是貨真價實的大師,統稱為天師,不僅能給人算命,還能驅鬼。

中元節當日,葛雯雯一直有聽顧音的話,堅決不碰水,甚至連衛生間都不敢去,沒想到她一個沒留神,不小心打破了一瓶香水後,那些香水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從葛雯雯的鼻子裏面鉆了進去。

造成的窒息感,讓葛雯雯險些死在自己的臥室,還好當時葛媽媽不放心,想去臥室找女兒,一進臥室就發現女兒捂著脖子,臉色漲紅,幾乎要暈死過去。

聽到葛媽媽的聲音,一直守在樓下的大師紛紛上樓,合力打跑了據說是水鬼的邪祟。

之後女兒就因為受到了驚嚇,發了好幾天的高燒,醒來後整個人都有些懵懵的,沒了平日裏的活潑開朗,葛媽媽生怕她燒壞了腦袋,連忙帶著女兒去醫院,檢查結果顯示一切正常。

這可這個月都要過去了,女兒還是這副樣子,好似丟了魂似的。

他們之前也找過大師來看,對方也說確實丟了魂,經過大師的一番操作之後,說魂魄已經收回來了,安心靜養幾天即可。

可是直到今天,女兒也沒有恢覆以前的活潑模樣,每天只知道木楞地望著窗戶外。

就在一個小時前,女兒終於主動出了房間,說想出去逛逛,還特意指定了地點,要去坐落在市區外的一處度假山莊,今年暑假的時候,女兒和幾個朋友就去那裏玩過一次。

但是太遠了,要是以前也就罷了,現在這種情況葛媽媽哪裏放心得下,所以決定帶著丈夫,一起陪女兒去,免得真的發生了什麽事。

葛爸爸寬慰妻子:“大師不是說了,雯雯就是嚇著了,也安過魂了,再穩定幾天就沒事了。”

葛媽媽一臉懷疑,皺皺眉:“我覺得他們不靠譜。”

她本來就不信這些,雖然那天她親眼看到女兒差點因為一瓶香水窒息,也看到幾個大師合力打跑了什麽,但是這也不代表她要去相信這些人的水平。

不然的話,女兒為什麽遲遲沒有恢覆平時的樣子?

葛爸爸按壓眉心,看向坐在對面的女兒,其實他心裏也覺得那幾個大師不靠譜,可能他們真的有幾分本事,但也只是個半吊子,並沒有完全解決問題。

“要不,回去之後我們去找雯雯說的那個同學?”

葛爸爸也沒有別的門路去找真材實料的大師了,不由想起了葛雯雯之前說的話,如果不是這個小同學的提醒,他們也不會對此上心,女兒說不定就真的被一瓶香水弄出了窒息而亡。

葛媽媽卻不抱希望:“那幾個三十好幾的大師都解決不了,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本事?”

在她看來這種事情年齡越大才越有本事,年紀小肯定也只學了點皮毛。

“試試也沒什麽。”葛爸爸還是想要找女兒說的那個同學試一試。

葛媽媽也沒再說什麽,點頭:“這次回去,我就去問問老師那個同學的聯系方式。”

葛雯雯當時也只提了一嘴對方是新來的轉校生,是個女孩子,也沒說名字,所以葛媽媽只能去找老師要對方的聯系方式。

夫妻兩人談話的時候並沒有避開葛雯雯,少女看著窗子外面的景色,將夫妻二人的話都聽到了耳中。

聽到他們又想找大師,少女垂下眼簾,睫羽在下眼瞼處投出淡淡的淺影,同時也遮住了她眼底劃過的一抹陰冷和晦暗。

她端詳著握在一起的雙手,過於真實的觸感讓她有些恍惚。

快了,自己馬上就能離開那個地方了。

走出車站,又坐了一個小時的車,三人終於抵達了紫林山莊。

既然是山莊,位置自然就坐落在山腰裏,從山腳的入口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竹林。

風吹來的時候,吹得竹林沙沙作響,腳踩在掉落的竹葉上哢嚓哢嚓的響。

“雯雯,你去那邊做什麽?”

發現女兒離開通往山莊的臺階,朝著竹林深處走去,葛媽媽和葛爸爸連忙追上去。

“雯雯,媽媽跟你說話呢。”葛媽媽心裏不安,這種不安是從出門開始就有的,現在幾乎達到了極點。

女人胸腔裏的心臟跳得極快,額頭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焦慮感讓她急忙抓住女兒的手腕:“雯雯,你不是要散心嗎?我們先去山莊登記,等訂好房間,媽媽再陪你逛逛,好不好?”

少女靜靜註視著布滿了不安的女人,此時此刻女人的眼底充斥著對女兒的關切和擔心。

“嗯。”

見到女兒緩慢的點頭,葛媽媽頓時松了口氣,抓著她的手臂,生怕她又一聲不吭的離開。

三人終於到了山莊前臺,葛媽媽這才放下心來。

登記完,她一邊接過前臺遞過來的房卡,一邊對著身邊的女兒說:“雯雯,待會兒我們去做個水療按摩怎麽樣?”

她扭頭看去,看到的不是女兒那張木然的臉,而是一片空蕩蕩。

葛媽媽的心頭頓時一緊,連忙四處查看,卻依舊沒有找到女兒的身影。

葛爸爸剛從洗手間回來,只見妻子一臉慌張的過來,急得都快哭了:“雯雯不見了!怎麽辦?我一扭頭她就不見了。”

葛爸爸連忙安撫妻子的情緒:“別急,說不定她去上廁所了呢。”

葛媽媽連忙去大廳不遠處的女廁查看,並沒有發現女兒的蹤跡。

兩人只能求助於前臺,希望她能把監控調出來。

前臺一臉為難,沒有上邊的同意,她們沒辦法隨意查看監控。

見前臺不幫忙,葛媽媽氣急了:“我女兒要是在你們度假區出事了,到時候就不是能不能看監控的問題了。”

前臺想起了葛雯雯陰陰沈沈的模樣,也怕她心理有問題,在這裏做出什麽過激行為,影響酒店的生意,只好打電話請示經理,經理同意後才讓監控室把那段時間的監控調出來。

然而不巧的事情是,那段時間的監控畫面出現了異常,只有一片黑。

工作人員解釋:“可能是機器出現故障了。

真的有那麽巧嗎?葛媽媽死死地抓著丈夫的手:“會不會事情還沒有解決?”

葛爸爸看向工作人員,問:“竹林後面有什麽?”

這裏到處都是竹林,工作人員也不知道他說的哪,想了想回答:“除了住的院子,就是溫泉,和觀賞湖之類的項目。”

水……葛爸爸皺眉。

“上山那條路過去呢。”

工作人員是新來的,不是很確定:“好像有個天然水潭,因為之前有人在那偷偷游泳,差點死了,那地方就被封了,不過,那片區域本來就不是開發區,一直都不對外開放,是游客的小孩趁人不註意,偷偷過去的,後來還是被一個迷路的女生救了起來,這年頭的熊孩子真讓人頭大。”

葛媽媽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站都站不穩了,抓著丈夫的手:“肯定是那個水鬼的原因。”

她突然想起來了,女兒在這裏度假的那幾天,提過一嘴她迷路的時候,順手救了一個差點被淹死的小孩。

因為當時女兒說的輕描淡寫,葛媽媽只當小孩子沒註意,掉到了泳池之類的地方,被她家女兒救了起來。

現在想想,說不定就是從那個時候女兒就被水鬼纏上了。

想到女兒這幾天的反常,葛媽媽渾身一震:“老公,會不會那個水鬼一直都沒有走?一直在雯雯身上?”

這樣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那個水鬼想做什麽?!”意識到真相的葛媽媽臉色蒼白,立馬松開丈夫,忙不疊的要去找葛雯雯,生怕去晚了女兒就出事了

葛爸爸連忙追上去,留下一頭霧水的工作人員,幾人面面相覷:“要不要告訴經理?”

其中一個人猶豫:“上次有人去那邊,大老板就發了好大的火,要是知道現在又有人過去,我們還沒攔住,會被開除吧?”

“還是先告訴經理,讓他解決。”

他們幾個人就是個打工人,這種事情還是甩給上頭的人去處理吧,反正他們已經告知情況了,人家擔心女兒也是情有可原,總不能都賴在他們的頭上吧。

葛媽媽循著之前的那條路,跌跌撞撞的跑去,因為過度的驚慌,她的膝蓋幾乎沒什麽力氣,終於跌倒在了地上,追在後方的葛爸爸見狀,連忙上前去扶妻子。

葛媽媽推開他,催促:“快去找雯雯,雯雯才是最重要的。”

那是她唯一的女兒,是她一點點帶大的寶貝閨女,她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傷害她,哪怕是鬼也不行!

就在夫妻兩人朝著未開發的區域奔去時,“葛雯雯”已經站在了一個深潭前。

老話說的好,水清則淺,水綠則深,水黑則淵。

眼前的天然潭水介於綠和黑之間,一直盯著看會覺得很不舒服,壓抑。

這種壓抑感,一部分來自於水本身,另一部分則是因為水裏的東西。

“葛雯雯”盯著深邃的潭水,潭水的另一邊是一個天然山洞,靜下心聽的話,能聽到水珠滴在水面上的滴答聲音。

“葛雯雯”註視深潭,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我想回家,所以只能犧牲你了,或許有一天還會有人不知死活的靠近這裏,到時候你就能找下一個替死鬼了。”

他在這裏呆了太久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誰,只記得還有人在等著他回家。

“葛雯雯”脫下鞋子,將腳踩上了潭水邊的石頭上,這裏的水比較淺,從這裏往裏走,靠近山洞的地方就是最深的地方,不會游泳的人一旦掉下去,恐怕就再也沒有活命的機會了。

“葛雯雯”一步步往深處走,水也一點點漫過了她的腰部,胸腔,肩膀……

“雯雯!”

匆匆趕來的葛爸爸終於見到了女兒的身影,見她近乎快被水漫過身體,急的大喊::“你想要什麽我們都能滿足你,求你放過我女兒。”

然而對方卻沒有理會他的意思,似乎要一鼓作氣往潭水最深處下沈,葛爸爸急得脫下礙事的外套,想到水裏把女兒救上來。

察覺到他的意圖,附身在葛雯雯身上的水鬼淡淡:“你救不了她,同時自己也會死。”

葛爸爸氣急了:“我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害我女兒?”

水鬼搖搖頭:“我沒想害她,是她救了我選定的替死鬼,又喝到了不少潭水沾染了我的鬼氣,自動成為我的替死鬼。”

“我女兒好心救人還有錯了?”葛爸爸氣得一個後仰。

水鬼不語,葛雯雯沒錯,但是誰讓她倒黴,喜歡多管閑事呢。讓一個做了多年鬼的鬼去理解人,對他還是太難了點。

“雯雯!”葛媽媽也終於趕到了現場,看到女兒在水裏,想也不想就沖上前,卻被丈夫緊緊地抱住。

水鬼閉了閉眼:“抱歉。”

很快,葛雯雯的身體就自由下沈,消失在了黑綠色的水潭。

“雯雯!雯雯!放開我!”葛媽媽瘋狂捶打一直抓著自己的丈夫。

葛爸爸心裏也很痛苦,但是他也不能讓一家三口都葬送在這裏。

“大師,這邊有動靜。”

兩人恍惚聽到了有人在說話,很快,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同樣穿著校服的小姑娘。

雖然葛媽媽並不認識顧音,但幾乎在一瞬,她就認定了對方一定是女兒提過的那個女生。

“大師,求你救救雯雯。”

葛媽媽急哭了,不斷用手指著平靜的水面,下一秒,幾雙眼睛就看到水面上出現了動靜,沈入深潭的少女似乎終於有了自我意識,察覺到呼吸不上來後,開始瘋狂的掙紮。

但是潭水太深了,水底似乎有什麽東西緊緊地纏著她的腳,饒是她是個游泳高手,也沒辦法擺脫現在的必死困境,最後只能在精疲力盡中放棄抵抗。

還是來晚了一步……

顧音放下竹背簍,現在這個局面讓她有點棘手,雞師弟怕水,同時她不擅長下水,體力也沒辦法在水裏支撐太久,也就沒辦法在水裏和水鬼搏鬥。

她看向那對夫婦,目光放在了相對冷靜的葛爸爸身上,開口問他:“我需要一個人下水,幫我把水鬼弄上岸,你會游泳嗎?”

葛爸爸沒有遲疑:“會!”

顧音提醒:“我不保證沒有危險。”

任何事情都是有風險的,顧音做不到人擋殺人,神擋殺神,她同樣也會遇到沒法解決的難題。

“好。”葛爸爸握了握妻子的手讓她放心,“我要怎麽做?”

顧音掏出符紙:“水鬼怕火,這張符紙釋放的火焰可以再水中支撐五秒的時間,你要盡可能的靠近葛雯雯,將這張符紙貼在她的後背,做完之後你要拼勁全力帶你女兒上岸。”

葛爸爸連忙照做,拿上顧音給的符紙,緊緊攥在手裏,用最快的速度朝著女兒的方向游過去。

作為旱鴨子的葛媽媽,只能緊張地望著丈夫下了水,朝逐漸放棄掙紮的女兒游過去。

還沒靠近女兒,葛爸爸就覺得很費力了,比平時他在泳池游泳還要費力許多。

顧音擰眉瞧著籠罩在水潭表面的鬼氣,這個水鬼死了起碼有十年,此地又是天然的聚陰之地,這個水鬼會比尋常的鬼要厲害許多。

顧音從竹背簍裏拿出符,往水面拋去的同時念咒。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

“……兇穢消散,道炁長存。”

伴隨著符咒散發的咒波散開,潭水的那層鬼氣瞬間被打消散,但這僅僅是表面,更多的鬼氣其實是在下面,這個水鬼的本體多半也在下面,所以才能利用鬼氣,讓怨氣附著於葛雯雯的身上,並且操控她的身體。

殺了葛雯雯,讓葛雯雯死於水兇,水鬼才能徹底離開這個地方。

鬼氣散開後,那邊的葛爸爸終於感覺沒那麽難游了,他奮力揮動自己的手,眼看女兒的腦袋就要徹底沈入水中,他迸發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終於碰到了女兒,同時另一只手迅速將符紙貼到女兒的背上。

幾乎是一瞬間,葛爸爸似乎聽到了一聲淒厲的慘叫,他能感覺到抱著女兒的時候比剛才輕松了。

葛爸爸來不及多想,摟著女兒往岸邊游去,他現在十分慶幸自己有健身的習慣,體力不錯,不然恐怕沒辦法帶女兒一起游上岸。

顧音看到一道黑沈的影子緊隨其後,對著身邊的邱明澤道:“去幫忙!”

既然他非要跟過來,那就物盡其用吧。

人命關天的事情,邱明澤也來不及考慮自己的安全了,聽到顧音的話,他連忙跑到潭水那邊,將那兩人一起抓上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黑影破水而出,伸出手要去拽葛雯雯的腳踝。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能徹底離開這個地方了!

顧音見狀,抓起雞師弟就丟了過去:“雞師弟靠你了!”

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的雞師弟,懵逼了一秒後,很快反應過來,扭過腦袋朝水鬼撲過去,朝著散發腥臭味的水鬼狠狠啄過去。

“啊——!”

水鬼沒料到會有一只雞來搗亂,只覺得手劇痛無比,有什麽東西在撕扯他的魂體。

雞師弟完成任務後,連忙揮動翅膀,等到雞爪子落了地,雞師弟瘋狂發出叫聲,呸!呸!呸!太難吃了!一股腥臭味,惡心惡心!

這邊,葛爸爸終於將女兒拖上了岸。

葛媽媽慌忙過來查看情況,見女兒沒醒,連忙給她做人工呼吸,等到女兒吐出幾口水,葛媽媽這才終於放心地癱坐在草地上。

“為什麽?為什麽?”水鬼喃喃,他呆呆地望著劫後餘生的幾人,就差一點了啊,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看清楚水鬼的面容後,顧音自覺一陣頭疼,又是一個執念頗深且枉死的鬼。

這種鬼最容易聽不進別人的話,一不留神聚會思想滑坡,變成厲鬼,

就算顧音現在擁有近五百天的壽命,殺一只水鬼完全沒問題,但她不想這麽做,她舍不得消耗壽命的同時,也因為這個水鬼碰巧是系統出品的任務鬼。

一般情況下,顧音舍不得親手滅了任務鬼,這對她沒好處不說,還費壽命,完全屬於賠了夫人又折兵,她堅決拒絕打白工!

趁水鬼還有理智,顧音連忙開口:“你有什麽心願,我可以幫你。”

既然執念深,又是枉死的,一定有非要完成不可的事情。

果然,聽到這話的水鬼看過來,用那雙如同死魚般的眼珠子看過來。

“我想離開這裏回家,你能怎麽幫我?”

他試過了很多辦法,根本無法徹底離開這處水潭,而且這地方多少年都沒有人過來,好不容易來了一個熊孩子朝水潭裏面尿尿,他趁機把人拽了下去,沒想到卻被葛雯雯一個小女生給破壞了。

葛雯雯讓水鬼想起了自己的女兒,水鬼一時心軟,就放過了他們兩個。

沒料到這姑娘沾到了他的鬼氣,水鬼終究沒有抵住誘惑,在中元節那天下手了,可惜多了一群半吊子天師插手,雖然實力不強,奈何水鬼也沒有任何實戰經驗,他只能用本體操縱葛雯雯身上的鬼氣,讓那些半吊子天師誤以為事情已經解決了。

為了讓這些人放松警惕,水鬼安分了一段時日,直到今天水鬼才找了機會完全控制葛雯雯的肉身,讓她來到這處水潭,代替自己成為新的水鬼。

顧音見他沒有排斥的情緒,松了口氣,解釋:“你不能離開水池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的屍體被人封印在此處,且你執念過深,才會久久地困在此地。”

“我會讓人把你的屍體撈出來,再幫你脫困。”

專業的事情當然要讓專業的人來辦,不然後續處理會更麻煩,顧音果斷從背簍裏拿出手機,撥通了其中一個電話號碼。

“郭警官,我這裏遇到了一個案子……”

這位郭警官知道她的本事,讓他來處理這件事能避免很多麻煩。

在電話裏簡單說明了情況後,顧音掛斷電話,葛媽媽見顧音忙完了,連忙詢問:“大師,我女兒沒事吧?”

顧音走過去,蹲下,葛媽媽循著少女的目光看去,心頭一跳,她這才發現女兒的腳踝有一處黑青色的手掌印,就像是有人曾死死地攥住她的腳踝。

葛媽媽看不見水鬼,自然也沒有聽到水鬼和顧音的對話,但葛媽媽還是循著顧音剛才所看的地方看去,緊緊地摟住女兒,生怕那個水鬼又想要她女兒的命。

之前葛媽媽就聽到那幾個天師說過,水鬼會一直困在水裏無□□回,所以他們會想方設法的引誘活人入水,親自將他們拉入河底直至窒息死亡,等到有新的水鬼產生,之前的那個水鬼才可以徹底離開水。

顧音伸出手,將葛雯雯腳踝上的鬼手印抹去,道:“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嗆到了水,最好還是去醫院看一下。”

既然人找到了,任務自然也就完成了,顧音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壽命時間,嘖,居然沒變化。

剛才的事情讓她掉了足足一個星期的壽命,多少給點吧。

看來是因為牽扯到任務鬼的原因,系統才會這麽摳門。

顧音眼下只能把希望寄托於這個不知名的水鬼身上了。

女兒的生命安危要緊,夫妻兩人匆匆和顧音道謝後,葛爸爸就將意識模糊的女兒抱起來,用最快的速度下山。

顧音扭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雞師弟,雞師弟見她看過來,立馬轉過身,一臉傲嬌的樣子。

顧音揚眉,記仇了?

想到剛才的情況,顧音摸了摸鼻子,這次確實是她不對,沒商量好就把它丟了過去。

雖然雞師弟在其他方面比普通的雞都要強悍,還能幫她揍鬼,然而雞師弟有個弱點:怕水。

雞其實是能下水的,但她的這位雞師弟偏偏不敢下水,碰到水能要了它的命。

顧音走過去,蹲下,伸出食指,戳了戳雞師弟的小腦袋:“下不為例。”

雞師弟從喉嚨悶悶的叫了一聲,仿佛在傲嬌的哼了哼。

顧音習慣性的掏東西,想用靈氣糖丸來哄雞師弟,唔,沒掏到……

顧音在身上沒找到,就去扒拉竹背簍的東西,也沒見到裝著靈氣糖丸的小瓷瓶。

她意識到什麽後,擡眼看去,就見雞師弟丟過來一個眼神,似乎在等她的投餵才會消氣,顧音尷尬輕咳:“好像吃完了……”

在她的印象中,那些靈氣糖丸貌似是在一年前制作的了,也確實該吃完了。

制作靈氣糖丸需要大量的靈氣,以前住在山裏還好,能用聚靈陣來吸收天地靈氣,再把那些靈氣凝結成一顆顆小糖丸,可惜下了山後靈氣不足,一時半會兒想要補貨還真有點難度。

這個世界的靈氣本來就稀薄,山裏的那些靈氣也就相對而言比較豐富,不過顧音也可以利用玉,木,還有古董之類的物件來收集上面附著的靈氣。

顧音回憶了一下自己的賬戶餘額,那點錢想要買大量的古董,玉石來制作靈氣糖丸有點懸,可這東西在關鍵時刻不僅能緩解痛苦,還能茍命,所以她還是得快點搞錢。

看來處理完水鬼的事情後,她得靠自己多做幾單賺錢的單子了。

就在顧音走神思索如何搞錢的時候,一道身影匆匆趕來,來人發現顧音後,立即大喝一聲:“誰讓你們到這裏來的!”

顧音側目看去,是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窄印堂,眉亂眼突,上露三白,可見是個心胸狹窄之人,且隱隱帶著兇惡之相。

從剛才就一直在旁邊當透明人的邱明澤,察覺來者不善,連忙站在顧音面前,雖然大師抓鬼很有一手,但是不管怎麽看都太弱了,還真不一定打得過一個身材發胖的男人。

“誰規定不能來這裏了?兩條腿長身上,我們愛到哪到哪。”邱明澤恢覆了平日裏的大少爺囂張樣。

男人擰眉註視這個紅發少年,下意識將他歸為了不良少年,又看看不遠處的顧音,看到她那張漂亮的臉蛋,男人以為是小情侶想尋求刺激才來這麽僻靜的地方,中年男人頓時板起了臉。

“這裏是未開發區,有很大的安全隱患,之前就有人差點在這裏淹死了,你們要是想死我也不攔著,但是別死在我這裏,我還要開門做生意,不想憑白惹出一身的晦氣。”

從剛才就浮出水面的水鬼,註視著男人的面容,隱隱覺得熟悉,可能因為在水裏孤零零的困了太多年,他對以前的記憶並不算清晰,所以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見過這個人。

水鬼沒看出什麽,顧音卻看出了一點端倪,如果是平時,她會當做看不見,但是水鬼現在是她的任務鬼,所以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完成任務的可能性。

就在顧音掐指一算的時候,中年男人不耐煩地催促:“是不是聽不懂人話?還不快點走,非要死在這裏才走是不是?你們剛才有沒有在這裏發現什麽奇怪的事情?有的話就說,小心撞上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男人那塊常年掛在脖子上的玉牌裂開了,這才是他急急忙忙趕來的原因。

邱明澤無語的回了一句:“差點被水鬼拖下水,算不算怪事。”

邱明澤也沒覺得這個人會相信,沒想到這話剛落下,男人的表情頓時一變:“什麽水鬼?你看見了什麽?他長什麽樣子?”

男人的反常讓邱明澤升起一抹古怪,上下打量他,試圖從他身上找出可疑的線索。

察覺自己的反應過大,男人又很快鎮定下來,解釋:“當初我買下這塊地的時候找了大師看風水,他說這地方陰氣過重,不宜有人,所以這地方雖然被我買了下來,至今也沒有對外開放。”

邱明澤聽到這話倒也沒覺得勉強,據他所知很多有錢人就算不信世界上有鬼,依舊會找大師看風水算黃道吉日,他那個渣爹以前也沒少找風水師,他舅舅開業前同樣找了風水師規劃滿香苑。

在擴建水池的時候,他舅舅還特意和風水師請教了一下有沒有問題,沒想到最後卻弄出個要搞死他的古裝女鬼。

可見風水師壓根不靠譜,還不如顧音這種能看的見鬼,還能打鬼的大師有本事。

邱明澤瞬間底氣十足的開口:“那你不用擔心了,那個水鬼已經被這位大師治服了。”

中年男人聞言,左看看右看看,除了眼前這個紅發少年以外,他只見到了他身後的少女。

兩人身上穿著的衣服讓中年男人覺得眼熟,他皺了皺眉:“你們是聚英高中的學生?”

他女兒就是聚英今年的新生。

意識到兩人的身份後,男人頓時沒好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還是上課時間吧?你們逃課出來約會,不怕被家裏人知道?趁我還不想找你們家長談談,你們快點走人。”

確定了兩人的身份後,男人只有一臉的不耐煩,他剛才還差點信了這個紅發少年的話,還真以為有個大師幫他解決了多年的隱患,結果只是一個高中小孩在這裏胡說八道。

見男人輕視自己也就算了,還不把顧音這個大師級別的人物放在眼裏,邱明澤正要幫顧音正名,就見那道清瘦的背影不緊不慢的走過來。

“不急,警察馬上就要上山了。”

此話一落,中年男人的眼皮驟然一跳:“什麽警察?把你們父母的聯系方式給我?我還沒找警察好好教育你們,你們還敢拿警察嚇唬我?現在的年輕人要是都像你們這樣,這個社會就徹底沒救了!”

顧音沒有理會他的威脅,側目看向水鬼所在的方向,水鬼還在擰眉,盯著越看越眼熟的中年男人,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端倪。

顧音收起目光,再次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淡淡道:“自然是叫警察來撈屍體。”

這次男人的身體一震,看向顧音的眼睛閃過一抹兇色。

顧音瞧出他眼底的殺意,嘴角不冷不淡的噙著一抹弧度:“警察還有半分鐘就要到了,恐怕不足以讓你在短時間內殺兩個人,還有一只雞。”

聽到最後那句話,男人的思緒明顯出現了卡頓,不由順著這句話去找所謂的雞,果然看到了一只大公雞站在少女的身側。

他又不是有病,殺雞做什麽?怕它去警察局報案指正自己嗎?

邱明澤聽到這人似乎想要殺人滅口,瞬間明白了什麽,嚇得往顧音那邊靠去,全然沒了剛才的囂張樣。

顧音見他犯慫,心裏並不介意,面對殺人犯正常人都會怕,不會怕的自然不是正常人,顧音自然屬於不正常的那類。

聽到身後傳來動靜,男人面色一僵,用餘光看過去,果然看到了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朝這邊走,男人的臉色霎時變得難看。

他目光淩厲的看向這個一看就很柔弱的少女,冷笑:“小同學,禍從口出,有些話最好不要亂說,想想你的家人。”

顧音面色如常:“你也確實該想想你的家人,一時痛快殺了人,最終還是會讓親人幫你買單,哪怕她們對你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也難逃社會道義的壓迫侵害,成為令人詬病,社會無法認同的不完美受害者。”

柳文靜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不僅會遭到受害者的迫害,同時也會面對頗多無關人等的“正義對待”,除非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不然這些罪名一輩子都洗刷不了,時刻恐慌會不會冒出知情人來公開你的“罪行”。

或許,就算所有知情者都死了,當事人也會選擇在無數個日夜折磨自己的內心,直到徹底結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在犯下罪孽之前,最好想想能不能承擔一連串的後果。

不過人們大多都是自私的,能時刻做到這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還不一定能得到好的回報。

顧音走神思索起來。

中年男人見她不僅不怕,還敢威脅自己,目露兇光,可惜警察已經朝這邊走過來了。

帶隊的正是郭開元,旁邊還跟著徒弟趙菲,還有顧音之前在審訊室見過的鄭鈺。

察覺有人站在自己身邊,顧音才從游離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郭開元避開其他人,低聲問:“怎麽回事?”

顧音只在電話裏說有案子,需要在深潭撈屍體,並未說明具體情況,如果是往常的郭開元肯定不會信,但是經歷過之前的事情,他幾乎是想也不想就帶人過來了。

不等顧音開口,中年男人立馬擠過來:“這位警官,其實就是一些小誤會,這兩小孩跑到這地方來約會,我擔心過度,就罵了他們幾句,這不是關心則亂嘛,結果小年輕火氣大,不知道什麽時候報了警。”

男人還真不知道少女究竟是在什麽時候報的警,這裏距離城區這麽遠,肯定是在遇到他之前就報警了,不然的話警察來的未免也太快了些。

男人一邊掛著討好的笑容,一邊給郭開元掏煙,試圖和他套近乎。

郭開元面色一冷:“這位先生請註意你的行為!”

把交易應酬的方式用到警察上,這人的腦子是灌了水嗎?

中年男人誤以為郭開元礙於有其他人在,不好做的太明顯,所以把煙收了回去,拿出一張名片,笑呵呵的自我介紹。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蘇世民,這家度假山莊就是我的產業,我也是擔心這兩個小朋友在這裏出事,誰讓我也有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女兒,巧的是我女兒還和他們讀一個學校,校服都一樣。”

姓蘇?看似沒有關聯的事情,在聽到對方的個人信息後,顧音突然產生了一個可能性。

僅僅是巧合?根據她多年的做任務經驗,或許其中還真的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她直接問:“你女兒叫蘇詩曼?”

蘇世民聽到女兒的名字,皺眉看過去:“你和我女兒是同學?”

莫非是曼曼在學校惹了事,所以這兩人才故意到這裏鬧事?就為了報覆曼曼?

也不怪蘇世民這麽想,因為他十分清楚女兒驕縱無禮的性格,但也沒放在心上,在他看來自家女兒驕縱一點也無所謂,與其被人欺負,還不如欺負別人。

“我記起來了!”

一直困惑不解的水鬼,在聽到蘇世民的名字後,常年渾渾噩噩的腦袋冷不防想起了一些生前的過往。

他那雙如同死魚般凸出來的淺色眼珠子,在這一秒死死地盯著這個和十年前相比,大變樣的男人。

“大師,他就是殺我的兇手!因為我看到他殺了另一個人,他就對我下了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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