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關燈
林熠熠也不知道該怎麽開解她才合適, 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覺得李玉可憐的同時, 又不能勸她說:我哥太花了,你跟他離吧。

林敬亭從一開始就被設定為反派角色,所以他身上有著各種渣屬性,包括他花心大蘿蔔的頭銜, 也是一早就給他按上的。

就算他已經慢慢在改變,但他過去的渣歷史已成既定事實, 林熠熠就算能幫他洗白,也無法改變他的過去,除非她能穿回現實, 把這本書從頭修改一遍, 但這個難度明顯更大。

“嫂子,感情是需要爭取的, 就像我這樣,即使我哥不同意我跟游鴻的感情,我也要跟他爭到底,同理,你若想要得到我哥的感情以及更多的關註, 你就要試著去爭取。”

李玉擦了擦眼淚, 發愁地說:“爭取?可我現在已經不是都督府千金, 我還拿什麽去爭取?”

“吸引一個人,外在條件可能是因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要靠個人的魅力。”

“個人的魅力?”李玉似懂非懂, “打扮得更漂亮嗎?”

“額……打扮漂亮也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內在散發出來的人格魅力!”面對李玉認真專註的聆聽,林熠熠突然有種身為人生導師的責任感。

“人格魅力?”李玉一頭霧水的重覆。

汽車緩緩地停靠在布莊門前,林熠熠率先下車,對李玉道:“快點上樓,我給你培訓培訓。”

剛才兩人出來得急,顧不上穿外套,此時下車被寒風一吹,瞬間被凍成兩根冰棍,林熠熠跺著腳小跑著進店,李玉裹著小腳,行動沒她利索,但也是小跑著進去。

掌櫃已經事先將二樓的暖爐點著,林熠熠李玉上去時,才免去挨凍,兩人裹著保暖的毯子坐到暖爐前取暖,毯子是之前從家裏帶來的,林熠熠偶爾在這裏休息時會用上。

暖爐旁邊擺著水壺,林熠熠一坐過去就給水壺添上水,隨後放到爐上煮,準備沖杯熱茶暖暖胃。

然後接著剛才的授課大業,“我們講到哪了?”

李玉搓了搓手,又伸到暖爐上方,聞言連忙回道:“說到人格魅力。”

“對,人格魅力很重要。”林熠熠煞有介事地重申自己的觀點,“簡單點來說,就是你的性格,氣質之類的。”

“你從小出身高貴又飽讀詩書,應該更自信一點才對,可你面對我哥的時候,都不敢跟他目光接觸,兩人的交流也是他單方面的指揮,然後你單方面地順從,這樣是不對的。”

李玉覺得自己的人生觀岌岌可危,過了三十來年的生活,到頭來卻被人告知是錯誤的,那她這三十來年的日子不就白過了嗎?

林熠熠還在那侃侃而談:“首先,你要自信起來,然後,你得不拿我哥當回事,別一副你就是我的天的模樣。”

李玉忍不住反駁道:“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他本就是我的天呀。”

“就是因為你有這樣的思想,你才要試著去改變,這樣我哥才會看重你,你要明白,男人都很賤,你在乎他的時候,他不重視你,你不在乎他的時候,他又上趕著膩歪你。”

“你也是這樣對季公子的嗎?”

“才不是!”林熠熠道:“季游鴻跟我哥是兩種不同類型的人,他正直有擔當,這樣的男人若遇上了,就要緊緊扒上去,再也不松手。”

李玉兩手托腮,很是羨慕地看著她,“真好。”

“嫂子,我覺得你應該擁有自己的事業才行,只要有事做,你才不會整天瞎想,也不用苦苦地呆在家裏守著一屋子空氣,而且有事業有目標的女人,也很吸引人呀。”

“好是好,可我能做什麽事呀?”

“我現在準備開服裝廠,你來當首席裁縫怎麽樣?!”

李玉連連擺手,很不淡定地說:“不行不行,我不會呀,我又沒正式拜師學過,那些都是我自己瞎搗鼓的。”

“但你幫我把旗袍做得很漂亮呀,你就是有這種天賦,要不這樣吧,這兩天縫紉機到貨,你幫我帶帶工人,若真的有興趣,你再繼續做下去。”

李玉考慮了一會,道:“好,我試試看。”

雖然覺得自己不一定行,但她還是想試試看,林熠熠勸說了那多,有一句話確實打動了她,她真的不想繼續守著一屋子的空氣過日子了。林敬亭每天進進處處忙事業,林熠熠現在接手布莊,也像模像樣地做起生意,只有她一個人,無所事事地呆在家裏,每天織毛衣看報紙,像是個沒有意識的木偶人。

她想站起來,想走出來,親眼看一看外面的世界,這種改變並不全是為了林敬亭,她也想像林熠熠那樣,自在愜意地做自己。

這麽多年來始終懷不上孩子,李玉知道自己不能阻止林敬亭去找別人,畢竟傳宗接代是件大事。

既然看到林敬亭跟別的女人好會覺得痛苦,那就想辦法轉移自己的註意力,為自己找點事情做,這樣或許就能減少一些內心的苦悶。

林熠熠沖了兩杯熱茶,遞一杯到李玉手上,發現她在發呆,好奇地問:“想什麽呢?”

李玉道:“我還是覺得剛才在家那會,我的反應太大了。”

林熠熠道:“我也覺得你不應該那樣跑了,你是家裏的女主人,有不懂規矩的人找上門來,你應該霸氣側漏地將人趕出去才對,自己跑了算什麽事。”

聽她這一說,李玉越發覺得自己太沖動。

見她很是懊惱的模樣,林熠熠又安慰道:“不過也好,讓我哥知道你也會生氣,這樣他以後就有所顧忌,才不敢輕易去外面鬼混。”

“不過現在想想,總覺得蘭欣這人也有很大問題。”林熠熠皺著眉頭回憶早晨的那一幕,不小心摔壞主人家的東西,會慌張是正常的,可蘭欣在慌張之餘,還不忘趁機提起她跟林敬亭有一腿,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按正常人的想法,在人家老婆面前,就算兩人關系再深,也不應該那樣直接點明吧,特別是在林敬亭有意隱瞞的情況快,還硬是說出來。

李玉小聲問:“蘭欣有什麽問題?”

“我在猜,是不是她故意把盤子摔壞,又刻意講了那翻話。”

李玉嚇了一跳,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也是林熠熠想不通的地方,“她想讓我哥給她個名分嗎?應該不可能吧,她這麽一鬧,我哥只會更討厭她,若不是為名分,她這麽做又有什麽好處?”

與林熠熠的糾結不同,李玉還是心存善念,說道:“可能真的只是個意外。”

“但願吧。”嘴上這麽說,但林熠熠還是起身下樓,叫個夥計,吩咐他去林蕭那邊把何勇找來。

何勇這人跟了林敬亭很多年,一直在幫林敬亭收集各種消息,如今煙館關閉重新整合,他就被派到林蕭手下幫忙,林熠熠叫人找他來,就是想讓他幫忙去查一查蘭欣,畢竟她還要跟蘭欣所在的歌舞劇團合作,若蘭欣真有問題,她也好早些做防範。

她回憶著小說前面的內容,確定這蘭欣是從未出現過的,所以不清楚她和林敬亭到底有沒有恩怨。

李玉說她疑心重,林熠熠卻覺得防人之心不可無。

直到何勇趕過來,林熠熠將這事吩咐下去後,才覺得安心。

中午姑嫂兩人並沒有回家,而是留在布莊裏吃飯,因為林蕭幫林熠熠訂的十臺縫紉機已經到碼頭,掌櫃正帶人去卸貨,林熠熠很是興奮,一定要親眼看著它們裝好才行。

她看中的隔壁那家四合院還沒租下來,因為一直聯系不上屋主,所以現在縫紉機來了,只能先放在工人住的院子裏,但也只是權宜之計,因為她還要招收女工,到時人和機子,小院子根本裝不下,還是得繼續找地方才行。

招工的告示早上已經讓夥計貼出去了,要求是招女工,且工作時間要固定。

第一個條件還容易找,但第二個條件卻讓很多人望而卻步,因為來應聘的幾乎都是家庭主婦,她們的主要工作還是要照顧一家老小,就算出來做工,最多也只是接點零工散活,沒辦法做到一整天都在工作。

林熠熠也是頭痛,沒有固定的時間哪來的工作效率可言?

“不著急,和歌舞劇團訂的時間是一個月後,還有時間。”李玉安慰她。

林熠熠嘆氣,“但我們招收的工人還要培訓呀,怎麽著也得十多二十天吧,我都有點後悔接訂單接得太著急。”

李玉給她出主意,要是實在不行,我們先雇幾個熟手,等這批貨交付後,再慢慢培訓新手。”

“要是實在沒辦法,也只能這樣了。”

下午將近兩點,掌櫃才將十臺縫紉機運回來,跟著他們一起來的,還有騎著馬的季游鴻,這讓林熠熠很是意外。

等季游鴻下了馬,林熠熠便笑瞇瞇地迎上去,道:“你怎麽有空過來?”

季游鴻微微一笑,道:“我去碼頭送人,剛好碰到李掌櫃,聽說縫紉機到也沒地方放,所以我是過來雪中送碳的。”

林熠熠眼前一亮,興奮地問道:“是嗎?你有什麽好地方提供嗎,只要是在附近,租金都好商量。”

季游鴻挑眉,“你不先請我進去喝杯茶?”

聞言,林熠熠連忙彎腰低頭,做出個邀請的姿勢,“懷安哥哥快裏邊請。”

看她一副古靈精怪的模樣,季游鴻笑意更濃,輕咳一聲後,便擡頭挺胸地往裏走去,進到店裏,看到李玉也在,於是上前問了聲好,非常有禮貌。

李玉也跟他行了禮,三人這才一起上二樓說話。

一走上樓梯,林熠熠就顯得比較隨意,幫他掛好披風後,也不顧李玉在場,親昵地伸手去牽他的手,一路將他領到暖爐旁,“坐這裏暖暖。”

季游鴻早已習慣林熠熠這種不經意的親昵,在坐下來脫掉手套後,又伸出溫暖幹燥的大手將她的手輕輕包裹在手心裏,兩人坐在爐邊相視而笑。

李玉沖好茶送到他們面前,季游鴻道了謝才接過來。

還沒等他將茶喝完,林熠熠已經在一旁催促道:“你剛剛說的雪中送碳,是不是幫我找地方的意思?”

季游鴻仔細品嘗幾口清茶後,才慢條斯理地說:“我不僅能幫你找地方,還能幫你找人。”

林熠熠開心抱著他的手臂,眼神閃閃發亮,“是不是呀,別賣關子了,快說快說。”

將茶杯放好,他這才娓娓說道:“布莊旁邊的巷子進去,位於第四排有一棟兩層小樓,面積大概跟你們這布莊差不多大,那裏應該足夠放下很多臺縫紉機。”

林熠熠道:“我之前有在附近看房子的時候有見過,那房子造型別致,應該是大戶人家的房子,應該不會拿來出租。”

季游鴻淺笑道:“確實不出租,但可以借你使用。”

林熠熠挑眉,“說半天,原來那房子是你的?”

“也不算是我的,那是我娘當年的嫁妝,因為太老舊,中間翻新過一次,因為用不上,所以一直空著。”

季家就季游鴻這個獨苗,季家的東西以後還不都是他的,林熠熠開心地笑道:“那太好了,但我總不能白占你便宜呀,我還是付點租金吧。”

季游鴻把玩著她的手,輕聲問她:“我聽說你讓秦夢入股你的服裝廠,怎麽不見你邀請我入股呢?”

李玉與他們隔著一段距離遠遠坐著,拿了本書隨意翻了翻,但其實是偷偷在聽兩人講話,聽到這裏,她忍不住笑出聲,道:“她也邀我入股呢。”

季游鴻聽完,抿著嘴去看林熠熠,想看她準備怎麽解釋。

林熠熠攤手,道:“我,秦夢,嫂子,三人都是女的,所以這是一份女人的事業,男人不該參合進來。”

聽了她的解釋,季游鴻和李玉都忍俊不禁地笑出聲。

笑過後,季游鴻才壓低聲音小聲對她說:“租金就免了,只要你以後遇到我,嘴巴甜一些就好,你知道我喜歡聽什麽。”

“好的,懷安哥哥。”

在林熠熠看來,被占便宜也算吃豆腐。

“你剛才不是說還能幫我解決人工的問題嗎?先說好,我只要女工。”

“為什麽只要女工?”

“這樣的話,工作環境會相對單純一些,也好管理一些。”

季游鴻捏了捏她的手,若不是有李玉在場,他真想將這雙柔若無骨的小手送到嘴邊親一親,無聲嘆口氣,他說道:“最近有一些女孩子被拐賣到這邊,都是家裏鬧饑荒的難民,因為數量不少,官方解救後也無處安排,最後大部分被送到城外的尼姑庵,那邊的生活也非常清苦。”

林熠熠楞了一下,難民這個詞,貫穿了整個民國時期,在這個年代,雖然有侵略有戰亂,但最可怕的災難,其實是饑荒,每一年因饑荒死亡的人數,遠遠要比戰爭死亡的人要多得多。

可這才是民國初年,已經開始有難民了嗎?

林熠熠算了算,道:“我也要不了那麽多人,我現在只有十臺機子,外加打雜的,最多要十五人左右,若要包吃包住,工錢可能不會高。”

季游鴻道:“這些應該不是問題,是你自己過去挑人,還是我幫你送過來?”

林熠熠道:“還是你幫我挑吧,性子溫和些就好。”

季游鴻點點頭算是答應。

說完正事,林熠熠這才想起昨晚宴會上的事,好奇地問他:“你父親怎麽會知道我們的事?”

“我告訴他的,就是你出席會議那次。”

林熠熠很是驚訝,“都已經這麽久了!你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

季游鴻笑而不語,每次難得見一次面,光說情話都嫌不夠,哪裏還想得起別的。

“那你父親當時沒反對嗎?”

“他只是說你哥會比較難搞定。”說這話時,季游鴻的笑意是忍也忍不住。

“哎,你爸果真料事如神。”擡頭斜他一眼,又道:“我這都快愁死了,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慢慢來吧,不著急,不是還有嫂子幫忙嗎?”季游鴻理所當然地說。

李玉哼道:“那可說不定。”

季游鴻放下林熠熠的手,站起身,朝李玉鞠躬道:“還請嫂子多幫我們在大哥面前美言幾句。”

林熠熠捂著嘴笑,這男人學壞了,嫂子大哥居然叫得那麽溜。

因為早上那件糟心事,搞得林敬亭一整天都心情煩躁、無心工作,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就早早回了家,心裏想是不是要跟家裏那兩個女人解釋一下,他跟那個蘭欣,真的是很久都沒接觸了,也不知道對方抽什麽瘋,居然跑來他家演了這麽一出。

沒想到他回來早了,那兩個女人居然還沒回來,而且聽陳婆說,她們中午也沒回來吃飯。

真的是要造反不成?這才多大點事,居然跑出去一整天還不回家?!

林敬亭抓了抓一頭紮手的短發,在客廳裏不停來回踱著步,陳婆原本站在一旁侍候著,結果被他晃得頭暈,轉身又躲進廚房裏去了。

可能兜圈兜得自己也暈,林敬亭只能消停地坐到沙發上,隨手拿起茶幾上的報紙看了幾眼,他這人一向沒什麽耐心,所以不太愛看報紙,可這茶幾上的報紙卻有很多,而且還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得整整齊齊。

他心裏有些納悶,難道這些都是晚兒在看?想到這裏,他高聲將陳婆喊出來問話,“這些報紙平時都是小姐看的?”

陳婆搖搖頭,道:“這些都是少夫人在看。”

居然是李玉,林敬亭這下真的是被驚到了,在他印象中,李玉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一個人,平時不爭不鬧,安靜得幾乎沒有存在感,剛開他覺得李玉這種性格很適合當妻子,後來他到外面接觸的女人多了,回家再看到李玉,又開始嫌棄她過於安靜木訥,就跟個木頭樁子一樣無趣。

林敬亭翻了翻報紙的種類,時事報刊,文學報刊,甚至還有一些外國翻譯過來的雜志,居然看這麽多種。

將報紙扔到一旁,林敬亭整個人放松地靠著沙發。

好像是從李玉來金陵後,兩人才有點夫妻的模樣,再加上個調皮搗蛋的晚兒,三人組成一個溫馨的三口之家,他經常會被晚兒氣得跳腳,李玉便會在一旁溫柔勸哄,雖然多數是幫晚兒說話,但卻會堅定地跟他站在同個立場。

後來漸漸的,她開始有自己的主意,甚至還會聯合晚兒一起騙他,去棲霞寺後,他很快就想通了半夜木魚聲的來源,那絕不是一個人能弄出來的,必定是要兩人聯手才行。

再後來,她居然敢跟他頂嘴了,而今天最離譜,一生氣,居然不管不顧地往外面跑,而且一跑就是一整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林敬亭郁悶地想,他在這個家真是越來越沒地位,晚兒他管不住就算了,難道連他自己的老婆也管不住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晚飯時間,兩個女人居然還沒回來!

林敬亭第一次發現,這個家居然這麽冷清。

陳婆過來問過幾次什麽時候開飯,林敬亭有心等一等,可心頭的火把卻越燒越旺,最後氣得頭頂冒煙地說道:“現在就開飯,她們不回來吃,我自己吃!”

作者有話要說: 怕有些人等急,我先貼上來再改錯字!2333

…………

感謝:

謝謝大家,群麽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