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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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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你到底是誰

慕稚稀裏糊塗捧著禮品出了美術館。

他問館長Teddy先生是誰,館長但笑不語,還開始拉投資,搞得兩人雲裏霧裏。

“大概是寧哥哪個朋友送的吧。”陸隅想替他拎袋子,“走啦,我們去吃飯。”

慕稚心裏挺喜歡這個精巧的玩意兒,“不重,我自己來。”

“什麽Teddy?”慕寧晃著酒杯,“你想買泰迪熊啦?”

慕稚無語,奪走他的杯子,“你別喝了。”

“就喝一點,就一點。”

慕稚蹙眉看著他,不知是不是錯覺,這段時間慕寧的酒癮變大了許多。

他又盯著慕寧看了會兒,覺出不對,“你領帶怎麽皺了?”

“欸?”慕寧低頭,“怎麽是這條,前天弄皺以後就放起來了啊。”

慕稚嘆氣,“明天開始我幫你搭服裝。”

讓自己出國的確不是個好主意。

慕稚翻找著領帶,如果是林初在這裏,別說領帶皺著了,頭發絲亂一根都不會讓慕寧出現在生意場上。

他想起不久前慕寧說不讓林初陪著出差的畫面,又是嘆氣。

本以為這位Teddy先生只是個小插曲,直到慕稚逛商場時,穿西裝的男人送來一袋東西。

他打開,都是自己駐足打量過的東西。

“……”

“祝您愉快。”

慕稚拒絕,“我本來挺愉快的……你拿回去,替我說不用再送。”

西裝男鞠了一躬,隨後在周圍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飛速轉身,下一秒就消失不見。

慕稚拎著袋子站在原地,和一旁滿臉寫著好奇的店員對視會兒,尷尬地笑了笑,“這些能退嗎?”

店員掛上營業微笑,“我們店需要小票哦。”

慕稚翻遍袋子,一張小票的影子都沒看到。

他重新退回自己去過的店鋪,除了部分接受無理由退貨的商店外,慕稚最後還是拎著一大袋東西上了慕寧的車。

“哥,最近有沒有什麽人想賄賂你?”

慕寧原本在看文件,聞言擡起頭,微妙地停頓會兒,“林初給你發消息了?”

“?”

慕稚不解,“這和林哥有什麽關系?”

慕寧這才看見他拎的東西,神色立刻放晴,湊過來翻袋子。

“我看看都買了什麽,哦喲,這不是c家的最新款嗎?我們阿稚終於懂享受了……好感動,快來抱一個。”

他深情款款,“哥哥掙錢就是給你用的。”

慕稚掙紮著從他的懷抱裏掙出去,“不是我買的,還是那個Teddy先生。”

“Teddy?”慕寧摸著下巴,“全名叫什麽,不會是你的追求者吧?”

“跑來旺裏追求我?”

“也不是沒可能嘛。”慕寧嘿嘿笑。

慕稚臉皺起來,“那就不叫追求者了,叫跟蹤狂。”

“而且這些東西退不掉,該怎麽處理?”

“退不掉你就收著。”

慕寧粗略查看了一遍,都是包裝完好的品牌貨,被人動手腳的可能性不大。

只是還得精細檢查,萬一有竊聽和定位……

慕寧依舊笑嘻嘻的,在慕稚頭上揉了揉,轉頭吩咐司機,“明天起你跟著慕稚。”

“是。”

“到底是誰啊。”陸隅無精打采,“又有情敵了。”

“又?”慕稚敏感地回過頭。

陸隅自覺失言,在沙發上打滾試圖蒙混過關,“好餓啊,我們去吃夜宵吧。”

慕稚卻難得不好糊弄起來。

他放下手頭的東西,坐到沙發邊沿,俯視著陸隅,“有人跟你說了什麽?”

陸隅眼神躲閃,“啊,說什麽?”

慕稚偏了偏頭,盯著他。

僵持一陣,陸隅洩了氣的皮球似的,敗下陣來,“嗯……就是,廖松琴他,前幾天……”

他支支吾吾。

慕稚撐在沙發上的手臂有些酸,他緩緩直起身,思緒放空。

原來陸隅也知道。

“我明白了。”他打斷,“想吃什麽夜宵?喝酒也行。”

他們去了吧臺層,陸隅替慕稚選了度數低的酒,側過頭,慕稚正坐在落地窗前擺弄某個熟悉的東西。

“把它也帶下來了啊。”陸隅坐下。

慕稚撥弄著那個微縮美術館擺件的頭部,按下暗扣,琉璃穹頂被拆卸下來,他舉到眼前,對準窗外流淌的萊納河。

琉璃在夜景下反射出微光,像細碎的星河。

看了會兒,慕稚擡手,舉到陸隅眼前。

陸隅微瞇起眼,“我本來也想買這個。”

“很難買嗎?”

“嗯,好像是給投資商的禮物。”陸隅側身,讓光打到慕稚臉上,“這個大概是多產的,也不知道那家夥怎麽就能弄到手。”

慕稚眉頭慢慢蹙起來,他擡手,拿回琉璃頂,放到底座上扣好。

他本以為這是尋常的小玩意兒,現在聽來,最不該碰的似乎就是它。

Teddy到底是誰?雖然慕寧讓他安心收下,但慕稚總覺得惴惴不安,仿佛站在充滿陷阱的分岔路口,走錯一步就會踏空墜落。

“這個得還給他。”

陸隅來了精神,“聯系上人了?”

“沒有。”慕稚搖頭,“看他明天會不會出現吧。”

不必等到明日,話落,一雙皮鞋出現在兩人視野內,他們擡起頭,看到了拎著一個巨大保溫袋的西裝男。

“下午Browns餐廳的主廚回國了,先生給您定了些料理,祝晚上愉快。”

他說著,拉開保溫袋,取出最上面幾份前菜,在小桌上擺開。

“吧臺層要刷卡,”陸隅擋在慕稚身前,皺眉,“你是怎麽進來的。”

西裝男無視他,只轉向慕稚,“您慢用。”

“餵!”陸隅喊住他,“回答我的問題。”

西裝男回身看著他。

見對方依舊像塊石頭似的沒有表情變化,陸隅氣得原地轉了圈,指著桌上的菜,“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加東西,聯系方式都不敢給的家夥送的菜,我們才不會吃!”

西裝男先是糾正,“這是給慕稚先生的。”

隨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某個電話,“怕您有這樣的顧慮,這是主廚的聯系方式,您可以直接和他溝通。”

電話通了,傳出粗曠的男聲,一連串說著旺裏話:“*&%@?”

聽著還挺熱情。

“可以和Teddy先生見面嗎?”慕稚突兀地道,“通話也行。”

“對不起,”西裝男垂著頭,恭謹道,“您看起來心情不好。等您心情愉快了,會見面的。”

這明顯是托詞。

慕稚強壓情緒,冷淡道,“希望和你也不用再見了。”

“您玩笑了。”西裝男鞠躬離去。

陸隅不讓慕稚動桌上的食物,慕稚本也沒有那樣的想法,倚在桌邊喝酒。

過了會兒,收到消息的慕寧匆匆下樓。

“別吃。”他眉頭皺得很緊,“這次竟然送吃的了……”

慕寧撥通某個電話,“還沒查到?明晚前能不能出結果。”

下屬欲哭無淚,“這……”

慕寧逐漸不耐,“ 查個人而已,有這麽難?人還能是憑空冒出來的?”

“等會兒,”他停頓,“有電話進來了。”

“可以吃。”

慕寧神色松快,“是合作商的表弟,Teddy Brown,說是對你一見鐘情。”

他對慕稚眨眨眼,“不要有負擔,收個禮物而已,又不是答應了什麽。”

陸隅唉聲嘆氣,“好陰險好流氓的追求方式……”

Teddy Brown?那麽Browns餐廳也是他名下的?

慕稚輕咬著下唇,覺得這很合理,只是不知對方到底為什麽要遮遮掩掩,又是怎麽精準拿捏他的喜好,甚至還像是……在跟蹤他。

“阿稚?”慕寧喚回他的思緒,笑著道,“我說我會回禮,你真的一點負擔都不許有,聽到了沒?”

“知道了。”

慕稚夾了塊牛肉餵給他,“你快去休息吧。”

不知是不是慕寧和對方溝通過了,接下來直到回國前日,西裝男出現的頻率直線飆升,慕稚不管去哪裏都會收到禮物。

有時是旺裏特色制品,有時是奢侈品,更有一次,西裝男捎來了來旺裏第一日他們看的那部音樂劇的全陣容簽名。

他一板一眼,“希望您喜歡。”

“……謝謝。”

那種被窺探行程的不適感又一次襲來。

慕稚第二次問,“什麽時候可以見面?”

西裝男只道下次會有機會。

這是回國前都不打算碰面了?

最後一日,慕稚收到一個扁長的正方形盒子。

似乎是收到了什麽指示,西裝男停在了餐廳門口,隨後疾跑回來,“慕稚先生,先不要拆。”

他看著已經打開的盒子,靜默下來。

“這是怎麽回事?”慕稚看著他。

西裝男沒有立刻回答,手機消息不停閃爍,他低頭要看,卻沒防備被一把奪過。

慕稚將他的手機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沒什麽表情地問:“這張唱片是Teddy先生想送給我的嗎?”

“是的。”西裝男不敢對慕稚用強,硬著頭皮答,“但是先生拿錯了。”

“錯拿成別人的唱片了?”

“是的。”

“那麽這張是Teddy先生什麽人的唱片?情人?”

西裝男眉毛一挑,迅速辯白,“不是,這張是Teddy先生兄長的,想給您的是另一張限量款。”

“哦。”慕稚點了點頭,把視線又一次放到那張唱片上。

“先生,”他垂著腦袋,問西裝男,“你平時喜歡聽歌嗎?”

西裝男不解,如實答,“不喜歡。”

慕稚又是點頭,他放在膝上的手緊握成拳,“難怪,不喜歡聽歌,也不關註唱片……幸好是你來送的。”

“每張唱片上都有專屬編碼。”

每張都是獨一無二的。

慕稚望著那串數字,“我雖然記性不好,但這幾個數字還是忘不了的。”

最末尾三個數字是慕稚的生日。

這顯然是一張精心淘來的唱片,而它應該在國內某間別墅內,和慕稚今年新收到的生日禮物一起,掛在廖松琴書房裏。

那才是它該在、並且已經待了三年的地方。

都到了這一步,慕稚再不明白就是傻子。

他深吸口氣,“你走吧。”

西裝男立刻上前,將唱片放回盒子裏,細致地包好,轉身欲走。

“手機。”慕稚提醒,又道,“唱片留下。”

西裝男有些意外地頓了頓,隨後把盒子遞了過去。

剛邁出一步,他聽到身後慕稚撥通了某個電話,聲音冷靜地道,“廖松琴,我們見一面。”

西裝男趔趄了下。

距離慕稚有半小時車程的公館內,廖松琴握著手機,揉了揉眉心。

他最近沒有露面,一方面確實是忙,忙到托人拿唱片時說錯了名字,真正的禮物沒有帶來,反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

另一方面,慕稚不想見他。

這幾日公事繁忙時,廖松琴時常會想到劇院裏慕稚的側臉,還有陸隅湊近時慕稚那種生澀又害羞的神情,像一根刺,紮在身體某處,細細密密地疼。

為什麽總是嫉妒呢?

廖松琴偶爾也會問自己,為什麽會變得如此卑劣。

可他已經來不及想出結果,手機一震,是慕稚的消息:【出來。】

慕稚手上還拿著那個盒子。

見面後兩人都沒有多言,慕稚跟在廖松琴身後,穿過噴泉庭院,來到一處僻靜的茶歇場所。

“對不起。”廖松琴率先開口。

“有意思嗎?”慕稚閉了閉眼,“你打算怎麽讓Teddy Brown和我見面,戴面具?”

“不會見面。”廖松琴倒了杯茶,“這個茶葉很好,喝一點吧。”

能讓廖松琴說很好,那大概是真的珍貴。

慕稚捧著茶杯,“不見面,只是玩弄我?”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是認真的。”廖松琴說,“用我的名義給你送東西,你會拒絕。”

慕稚氣笑了,“難道我發現後就不會拒絕?”

“你會。”廖松琴手指蜷了蜷,“但這是你的權利。”

面對有關慕稚的問題,廖松琴的思維總是很簡單。

慕稚不想見他,但和陸隅見面。

陸隅在追求慕稚,他們相處得很開心。

那麽,只要在這段無法見面的日子裏有一個比他更好的人展開追求,慕稚就無暇分心給陸隅了吧。

至於回國後……

讓這位“Teddy先生”消失就好。

“原來如此,”慕稚緩緩點頭,“陸隅讓你很有危機感嗎。”

他看起來過於冷靜,反倒令人擔憂。

廖松琴跟著放緩語速,慎重地組織著措辭,“他追求你,是因為你值得,同樣的,我害怕他成功,是因為你值得更好的。”

“噗嗤”,慕稚笑出了聲,又很快冷了面色,“更好的是指你?”

“陸隅有哪裏不好?”他探身,朝廖松琴靠近了點,“他比你年輕,比你堅定,我看不出你說這話的根據是什麽,憑我們多認識三年嗎?”

“可是更早的不一定是更好的。”

慕稚清晰地道,“我覺得還是好好相親比較適合你。”

“我已經沒有在相親了。”廖松琴下意識朝慕稚伸出手,“之前那個也不是真的。”

“那什麽是真的?”

慕稚問,“Teddy是真的嗎?你告訴慕寧的消息呢,那又是真的嗎?”

所謂表弟,所謂一見鐘情,都不過是廖松琴新耍的花招。可惜一旦作用對象成了慕稚,不管成功與否,都能輕而易舉攪亂他的生活。

“這就是你的追求嗎。”慕稚看著廖松琴,“我真的非常、非常討厭。”

回到酒店後,慕稚開始收拾行李。

原定的航班在明早,他們五人同行。

就像打斷骨頭仍連著筋,他和廖松琴接完吻,吵完架,第二天依舊要和平地見面,和平地打招呼,最後和平地落地分別。

廖松琴正是仗著這一點胡作非為的。

慕稚把手裏的衣服揉成團,朝著墻上猛地一擲,拉開房門沖了出去。

“我想改簽機票。”慕稚對慕寧道,“學生會臨時有事。”

慕寧不疑有他,但並不放心他一個人淩晨出行,“讓松琴陪你。”

“不用!他和我現在是……”

“嗯?”慕寧疑惑地看過來,“是什麽?”

慕稚看著他眼下的青黑,松散的領結,還有桌上未喝完的酒瓶,慕寧手裏拿著厚厚的文件。

“我是大人了。”慕稚給他揉太陽穴,“不需要廖松琴陪,以後也是。”

慕寧笑話他,“這會兒又是大人了。”

改簽完機票,慕稚回到自己的樓層,越過一扇扇相同的房門,經過某處時,他停住了腳步。

是廖松琴的房間。

下午分別時,廖松琴對他說:“對不起,還是讓你不開心了。”

廖松琴的難過讓慕稚覺得自己是他非常珍視的人,永遠會被小心呵護。

“可是我現在不想要了。”

慕稚站在走廊裏,緩緩下蹲,頭抵著房門。

他閉上眼,很輕地嗚咽,“我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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