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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情侶cam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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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情侶camera

慕稚掌心下的脈搏有力地跳動著,因他的眼淚而顫動,卻遲遲給不出答覆。

“算了。”

慕稚扭頭,用手背胡亂抹了抹臉,下巴上還掛著淚珠,聲音悶悶的,“我想自己呆著。”

身側的人影很久才有了動作,卻沒有走開,而是站到了慕稚身後。

那股夾雜著雛菊香氣的味道依舊縈繞在鼻尖,慕稚心煩意亂,想回頭讓他離遠一點,剛側過一點臉,場上的音響噗呲作響,隨著舞臺上一陣輕煙,山丘樂隊的開場樂響了起來。

盤坐在地上的觀眾浪潮般往前排湧來,廖松琴一手托著慕稚手臂引他向前走,另一只手擡起來,虛虛隔開人流。

他湊近慕稚,低聲說,“別生氣,看完了我再跟你道歉。”

道歉有用嗎?

慕稚恨恨地想,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這個。

演出很精彩,樂隊第一支曲子就是《越過山丘》,鋼琴伴奏厚重的旋律瞬間捕獲了慕稚思緒,他吸了吸鼻子,一眨不眨地望著舞臺,連廖松琴什麽時候站到了自己身側都不知道。

四十分鐘過去,樂隊下臺,人群有序離場,又很快有新的人擠了進來。

慕稚剛感覺到肩膀有細微的碰撞感,廖松琴就已經把人拉到了懷裏,十分自然地上手按了按,“還難受嗎?”

說話時氣流打在耳畔,細細密密的癢。

慕稚憋出一句,“……不難受。”

“嗯?”廖松琴似乎擡起了頭,他的聲音帶上幾分疑惑,“這是什麽?”

慕稚跟著看向大屏幕,眼睛立時瞪大了。

他一把扯住廖松琴衣袖,“快走!”

屏幕上粉色的愛心一個接一個打在慕稚視線裏,他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拉著人轉身就走。

然而鏡頭正好掃到附近,聲浪裏到處是舉起來搖擺的手,有人動作間不小心打到了廖松琴的背,連忙道歉。

“沒事。”廖松琴轉過身,正對著大屏幕,“阿稚,我們……”

情侶camera一陣迅速的搖擺,穩準狠地照在他的臉上!

廖松琴剩下的話都咽了下去,冷著一張臉,有些茫然地和大屏幕上的自己面面相覷。

現場一片吸氣聲。

廖松琴外形本就優越,看起來不近人情的冷臉帥哥懷裏抱著捧雛菊,一手向後拉著什麽人,眉眼冷肅地在屏幕上和大家對視,已經有人開始看向他們所在的區域,攝像機也催促似的停滯不動,無聲地給著壓力。

“阿稚。”廖松琴沒有回頭,動了動唇,小聲問,“這是什麽意思?”

說話間,身側一對情侶反應過來,突然抱住對方,臉一側就擁吻起來,距離太近,似乎還可以聽到黏膩的水聲。

廖松琴眉心一跳。

身側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慕稚埋頭躲在廖松琴身後,心無旁騖地裝著死,祈禱鏡頭快點挪開,不然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淚灑當場,成為第一個在情侶camera下痛哭流涕的人。

廖松琴似乎還楞著,寬厚的背擋住了冷風,隔絕出來的區域安全感十足。

慕稚不合時宜地感到幾分心安,他算著時間,鏡頭差不多挪開了,於是擡起手——

拽了個空。

他迷茫地擡起視線,廖松琴已經轉了過來,他背著光,在將落未落的暮色中凝視著慕稚,胸膛平緩地起伏著,像一座壓著慕稚前半生喜怒哀樂的山巒,沈默而有重量。

他們好像對視了很久,廖松琴微微向前靠近,那片由他投註下的陰影下壓,慕稚鬼使神差地閉了閉眼,又立刻強迫自己睜開。

所幸,並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

廖松琴替他理好圍巾,在慕稚下頜處攏了攏,“閉眼做什麽?”

他們之間的距離有些越界了。

慕稚一把推開他,“我眼睛疼。”

他的眼圈還明顯地泛著紅,眉毛糾結地皺起來,藏了很多委屈與苦楚的樣子。

廖松琴視線突然凝固在某處,他一忍再忍,還是伸出了手。

略微粗糙的指腹按上慕稚眼尾,不過咫尺,那顆嫣紅小痣敏感地顫了顫,隨主人受驚而大睜的眼一起鐫刻在廖松琴眼底,於是他的手指就順理成章地挪向那顆紅痣,不輕不重地碾了一下。

“!”慕稚抓住他的袖口,唇半張著,聲音有些抖,“你幹嘛。”

廖松琴笑了笑,收回手背在身後悄悄撚了撚,評價道:

“有點濕,別再哭了。”

指腹溫熱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眼尾處,慕稚曲起手指,摸了摸。

很幹燥,已經被廖松琴擦掉了嗎?

等他回過神,情侶camera早就挪到了後排,廖松琴依舊站在他身前,慕稚從側方探頭看了眼,他正低著頭在手機上見縫插針地處理工作。

屏幕上依舊有人在擁吻,愛心不斷。慕稚看了會兒,盯著廖松琴的背影發起了呆。

如果廖松琴那時候真的親了上來,他肯定會哭得很慘吧。

像個傻子一樣,在眾目睽睽下哭到抽暈過去,可能還會給廖松琴一拳。

慕稚想到那個畫面就沒忍住笑了出來,又馬上警覺地捂住嘴,索性廖松琴沒有轉過來問他“在笑什麽”,依舊集中在工作上。

那如果……

慕稚緩緩放下手,一個念頭驀地進入了他的腦中,荒誕不經:如果剛才他吻了廖松琴,像以前做過的那樣……廖松琴還會推開他嗎?

他緩緩擡起手,指尖在廖松琴肩上觸了一下。慕稚用的力道太輕了,不會比秋風拂過一片落葉更重,甚至沒有在衣服上留下印痕。

但隔著冬季厚重的外套,廖松琴仿佛察覺到什麽,回頭看過來,“我擋住舞臺了?”

沒等慕稚回答,視野驟然開闊,他站到了廖松琴身前。

廖松琴松了手。

“這樣就好了。”他說。

慕稚鼻尖莫名泛酸,“嗯”了一聲,不再言語。

兩人靜靜站了會兒,慕稚突然問:“上次那束花,後來怎麽樣了?”

廖松琴垂眼看他,“帶回家養了幾天,枯了。”

“花就是枯得很快。”慕稚不看他。

原本他想問“那束花是怎麽處理的”,但思緒一轉,慕稚問不出口。

把別人的心意當作待處理的垃圾——哪怕這心意越矩且不合時宜,慕稚也從未想過要用尖利的話刺傷廖松琴,一點點都舍不得。

“是會枯,”廖松琴說,“買了鮮花保鮮劑,能活久一些,可惜還是敗完了。”

慕稚沒說話。

過了會兒,他的手腕隔著衣料被人勾了勾,慕稚詫異地低頭,廖松琴的聲音沈沈響起,“花這個東西,只要有心,總能一直開下去。”

他收回手,視線下移,和回頭看過來的慕稚四目相對,很輕地露出個笑。

風把花瓣拂亂,慕稚受了驚嚇似的,快速別過臉。

他聲音不太自然,“這麽喜歡花,你自己帶回去吧。”

廖松琴:“不要。”

慕稚紅著耳尖,板起臉,“……煩人。”

【作者有話說】

我們吱吱真的很好哄啊(老母親感慨

下章在周四,然後就恢覆隔日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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