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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有人不要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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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有人不要玫瑰

回覆得信誓旦旦,然而在公司待得久了,慕稚漸漸發現事態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這日上午,辦公室內。

慕寧額角沁出汗,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頸間,喊,“林初——”

小林助理立刻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慕總。”

“我進門時戴領帶夾了嗎?”慕寧呼出口氣,把額發向後捋,“找不到了。”

例會還有十分鐘開始,慕寧在這方面有些怪癖,在公司不穿著整齊就會焦躁不安,此時已經有些情緒不好了。

林初當機立斷,上前一步,取下自己的領帶夾,將慕寧的領帶妥帖系好,“先用我的。”

等送走了平覆好心情的慕寧,林初才在辦公室內細致地翻找起來,最後在桌子下找到了慕寧不慎掉落的領帶夾。

旁觀了這一幕的慕稚,“我哥一直這樣嗎?”

林初楞了楞,“你是指正裝癖?”

他見慕稚露出了第一次聽到這個詞的神色,笑了笑,“這是我自己瞎取的。慕總在國外的時候被董事會刁難過,那以後就一直這樣了。”

這是慕稚從不知曉的。

他在慕寧和廖松琴打造的溫室裏生活了三年,而慕寧只身出國,說他是從吃人的戰場上下來的都不為過。慕稚知道他報喜不報憂,卻不知道對方隱瞞的竟有這麽多。

“不過,”林初鏡片後的眼眸微彎,說話依舊不疾不徐,“我倒覺得這也不完全是壞事,衣冠整齊,才能服眾。”

等例會結束了,慕寧心情頗好地回了辦公室,林初拿著找到的領帶夾起身,要給他換回來。

慕寧擋開他的手,“不用,用著挺好。”

他看了眼靜靜躺在林初手心的領帶夾,國外高定,低調輕奢的黑金配色,很配林初的氣質,於是道,“送你了。”

林初指尖不易察覺地顫了顫,不過也就片刻,他就自然地笑起來,“慕總真大方。”

他把領帶夾收好,坐回桌後,一言不發地辦起了公。

慕稚收回視線,想起自己放在廖松琴書房的那個領帶夾,石沈大海似的,沒有一點消息。

廖松琴沒有看見嗎?

那不就一直擺在老宅了,他得明年過年才會發現?

慕稚難得地感到事情棘手起來,自己走的時候應該加一句“禮物在書房”的。

身邊是林初寫字的沙沙聲,就像高中課堂似的,天然有種讓人走神的魔力。

慕稚不可避免地多想起來,今年……廖松琴沒有送他新年禮物。

他晃了晃腦袋,皺著眉翻了頁資料,在心裏唾棄自己,廖松琴對他的好是用一件禮物能衡量的嗎,就算他再送八件十件也還不清,這是在亂計較什麽。

“哪裏看不明白?”林初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慕稚抖了抖,擡起頭,就見林初端著倒滿的馬克杯站在自己身邊。

他露出個歉意的笑,將杯子放到慕稚桌上,“不好意思,嚇到你了。”

“沒事沒事。”慕稚臉紅起來,不敢再分神,全心投入到資料中。

期間手機又震了幾次,慕稚午休時帶著幾分難言的期待拿起來,然而消息列表都是些朋友發來的消息,唯獨沒有昨天聒噪的某人。

“晚上慶功宴哈。”飯後,慕寧在辦公室內宣布道。

慕稚語塞,“還沒滿一周就慶功……”

“嗯!”慕寧嚴肅點頭,“今天周五,再不慶祝就得等到下周了。”

林初已經在選餐廳,“慕稚喜歡吃什麽?淮揚菜?”

在今早又一次對著慕稚喊小慕先生後,慕稚嚴令禁止對方這樣稱呼自己,實在太怪了,一股子封建老宅的味兒,要是被別人聽了不知道得怎麽想。

慕寧笑著按下林初在屏幕上滑動的手,“我定好了。”

他接著道,“哦對,你也去。”

林初眉心顫了顫,過了片刻,點頭,“是。”

慕寧於是轉向自家弟弟,“松琴給你備了驚喜,晚上見面給。”

華燈初上,慕寧驅車帶著兩人去了某家淮揚菜館。

點菜時慕寧怕林初吃不慣,叫人拿了辣椒碟過來。

“覺得淡就蘸一下。”

林初笑得無奈,“好的。”

慕稚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懷疑屋內的空調是不是打太高了,不然他怎麽會有點臉熱。

他默默移開了視線。

“松琴到門口了,阿稚,你去接一下。”慕寧道。

慕稚輕嘆口氣,“哦。”

走出包廂,慕稚只來得及在樓梯轉角處冒了個頭就走不動了,他傻站在原地,看著樓下那個熟悉的男人一步步走上來,直到對方也發現了自己,冰雪消融般露出個笑來。

廖松琴穿了件厚呢大衣,脖頸間圍巾還沒有來得及解下。

他看上去不是開車過來的,眉眼被寒風吹得烏沈,手上戴了雙黑色皮質手套。遒勁的指節間握著束花,見著慕稚了,廖松琴就低垂下眉眼,把那束盛放的花遞過來:

“實習愉快 ,有沒有被欺負?”

慕稚都快靈魂出竅了,他兩手捧著花,小半個下巴隱在包裝紙後,表情有些呆,仰頭對廖松琴發出個單音,“啊。”

“啊是什麽意思。”

廖松琴摘下一只手套,暖融融的手指在慕稚腦門上彈了下,“我倒要問問慕寧,才幾天,怎麽就把我們阿稚養成小啞巴了。”

慕稚魂被彈回軀殼,他鼻尖縈繞著花束的清香,目光覆雜地盯著廖松琴,“你……送花是什麽意思。”

有一段慕稚以為自己已經遺忘的往事,隨著這束花的出現,忽然十分鮮明地躍到他腦海中。

大概是大一那年,慕稚結束了心協的部長競選,興沖沖跑到校門口,看到廖松琴等在路邊的車。

說是競選,其實人選早就內部表決完了,慕稚只是去走了個流程。

饒是如此,見到廖松琴那刻,他還是有些遏制不住的激動。

見著慕稚拉開副駕駛車門,廖松琴先是露出個笑,正要說話,他視線一轉,看見了慕稚捧在懷裏的花束。

非常巨大的一束,縱然對花卉品種不甚了解,廖松琴也能辨認出,那是一束紅玫瑰。

他瞇了瞇眼,移開視線,沒有說什麽。

車子行駛在回家的路上,慕稚顯然在興頭上,側著身,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說了一遍,連競選時有人太緊張不小心放了個屁都和盤托出。

“不是人員都內定好了,還這麽緊張?”廖松琴笑著看了眼後視鏡,收回視線時不經意掃過慕稚腳邊,黑色包裝紙更襯得玫瑰愈發嬌艷。

“誰知道呢。”慕稚轉正身子,嘴角還掛著笑,“不過我真沒想到他們會給我送花。”

原本投票表決完就該散場了,慕稚低著頭坐在教室裏,還在琢磨該什麽時候組織聚餐,就聽幾聲歡呼響起,學弟陳令捧著花,身後跟著幾個部員,一路走到他面前。

“恭喜!”

慕稚臉紅了,眼瞳亮晶晶的,“怎麽是玫瑰。”

陳令解釋道,“去晚了,店裏只剩下玫瑰和一些快枯萎的花。學長不喜歡嗎?”

他連忙接過,“喜歡的。”

廖松琴聽到這裏,幾乎要冷笑出來了。

店裏只剩玫瑰?慕稚太單純,竟會被這種拙劣的謊話騙過去。

這時他們脫離了夜晚的車流,進入了一條小徑。道路兩旁栽種著蔥郁的梧桐樹,早春枝葉舒展,偶有兩三片調皮的葉子遮住了路燈的光線,車子駛過時就在廖松琴臉上投下星星點點的光,仿佛他們正在穿越一條宇宙隧道,駛向未知。

慕稚靜靜看著廖松琴的側臉,心下一動,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從花束裏抽出一支玫瑰,遞了過去,“給你。”

花朵熱情似火,映襯著慕稚眼尾殷紅的小痣,只是看上一眼就能把人輕易灼傷。

廖松琴並沒有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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