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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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宋婉臉上的憂色不加掩飾, 上輩子她都沒想到自己還會重生,滿心只有自己,還有自己那點兒感情生活的小問題, 好多事情都沒想著去查清楚,覺得過去了就過去了。

像是王家支持哪個皇子, 她就沒怎麽刨根問底, 這些朝堂上的事情, 也沒誰專門跟她說, 她心有顧忌,也怕專門問顯得自己古怪, 不敢行差踏錯,最後竟然糊裏糊塗過去了。

連王家問罪的根由都沒弄清楚,更不要說什麽榮恩伯, 什麽蓮花郞了,她在定親之後就沒關註過這些外面的花花草草。

從這個角度來說, 宋婉覺得自己還是個很專一的人, 但現在重生了,好吧,都是上輩子沒修行, 這輩子連累自己再次無知。

蕭衍擡眸看向宋婉, 見她一臉擔憂, 淺笑:“不必憂心, 想來不會有什麽大事。”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 是真的毫不擔心的樣子。

宋宣見狀, 本來準備好的安慰的話是再沒辦法說出口了——人家都不擔心, 你這裏還要安慰,是在暗示什麽?

“不知你以後有什麽想法?”

宋宣問得“委婉”, 卻又足夠明白,求親這事兒不成功,還會不會有下次啊,你以後是怎麽想的,要怎麽做?

“我既已答應了你,就絕對不會失信。”

蕭衍再次跟宋婉保證,卻依舊沒說自己準備怎麽做,怎麽說服家中,又要何時來求親。

“……嗯,我相信你。”

宋婉面上是一片欣然,若雲開見月,有種撥開雲霧得朗月之光的感覺,但其實心思還在上輩子的見聞上飄著,奪嫡之爭是個大事兒,也不是一年兩年就能定下結果的,前前後後,足有十數年吧,都沒見有個贏家,這中間被拖累下去的朝臣倒是不少。

從若有耳聞的王尚書,到上輩子被牽連的王家,再到現在聽聞的某大人,若說這些人之中沒有幾個為奪嫡連累的,都不太可能。

宋婉沒有什麽朝堂上的經驗,但曾經看過的權謀影視劇也不是白看的,那些套路之類的,她也能編出幾個來,現實中是否能夠實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總之,可以嘴炮,就是有點兒概念的那種。

只能說奪嫡之爭,不僅是皇子在其中打生打死,那些朝臣才真正是倒了大黴,不站隊不行,站錯隊了更不行,可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誰勝誰負呢?

其中稍微安全點兒的,應該算是勳貴。

本朝的勳貴基本上都是跟著開國皇帝打天下的那一票人,武將居多,也不乏有軍功但偏文的那些功臣也得了爵位,再有就是一些外戚得了爵位,如皇後的父親被封為承恩伯/侯之類的,這些勳貴都可算是忠於皇帝的那一派,腦子沒問題就不會參與奪嫡之爭。

榮恩伯也屬勳貴一員,無論上面誰當皇帝,他這個爵位都是能夠傳承的,應該不會著急去買股。

這樣想著,宋婉的神色更放松了一些,嘴上更是直白表態:“我只擔心你……”

蕭衍自幼長在道觀的經歷,京中無人不知無t人不曉,足可見他在榮恩伯府並非受寵的那一類,宋婉稍稍代入一下,眼中的心疼之色就多了些真情實感,“你不會被遷怒吧?”

她的問題讓蕭衍怔了一下,他倒是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外人不知道,但他還是比較明白的,自老太太去了之後,府中基本上就是他母親一手遮天,他不太可能被遷怒。

他的父親,榮恩伯,並不是那般不明事理的人,以前礙於孝道,需要遵從老太太的意思,但現在……

“府中事務,與我無關,不會怪到我頭上。”

蕭衍這一回的回答更具體了一些,同時也讓人對他的“閑散”深有體會,不做事,自然就沒有責任,這種不做不錯,以後該怎麽辦呢?

宋宣先一步操心起來,眉心不覺微擰,他自小接觸到的生活就是宋家這種積極向上的生活態度,進步的階梯就擺在眼前,只要讀書好,考試有進步,就能得到更多的好處,一步步穩穩地走下去,走多遠就全看自己有多少天賦和努力。

如蕭衍這般“鹹魚”到與世無爭的躺平態度,是宋宣從未有過的“消極”,他也不太能理解,同樣,不太看好。

反倒是宋婉聽得眼睛又亮了亮,這就是她夢想的生活啊,她又不想要爭奪什麽掌家大權,若是能夠清清閑閑一輩子,誰能說不是享福呢?

這就是嫡次子的好處啊,不用繼承家業,不用承擔責任,一輩子吟風弄月,游山玩水,怎麽能說不是快樂呢?

宋婉的目光之中仿佛多了些纏綿之意,眼波盈盈也有了幾分蕩漾,看得蕭衍耳根發紅,被她看得頗有幾分不適,眼神看向了一旁。

宋宣心中有話,很想擺出兄長的姿態說教兩句,奈何想到大事未定,這時候說教也早了些,就幹脆不說這些,保持輕松愉悅的氛圍,問起了蕭衍最近在忙什麽。

“你可是個大忙人,難找得很……”宋宣說了自己曲裏拐彎兒招人的經歷,聽得蕭衍唇邊一直掛著淺笑,“倒也不必那麽麻煩,若是有事,在白玉苑留言便好。”

蕭衍的行程不是什麽機密,不過是他自幼在山中道觀長大,愛清靜,偏偏回到京中就沒了清靜,雖不至於擲果盈車,難以出門,卻也著實有幾分怕了那熱切的目光追隨,就減少了外出量,甚至特意錯開時間,弄得自己有了幾分神出鬼沒。

“若在京中,便多是白玉苑,若不在京中,就是去城外道觀了,一兩日也回不來……”

蕭衍說的道觀有點兒遠,屬於早上出城,要到下午左右才能到達的距離,這樣的距離對很多女眷來說就不是太友好了,大部分女眷都不愛外宿,專門坐一天的馬車去道觀,倒不如直接在靈山寺上柱香,還能捎帶著求兩個平安符以作安慰。

信佛信道,本來對她們也不是什麽要緊事,自然是哪個便利更信哪個,在這方面,佛家做得更加深入人心一些,反倒是道家,多少有些太過隨性自在了。

聽得蕭衍還在篤信道教,宋宣的眉頭又皺了一下,很快松開,道家也不是全都不許結婚的,就是吧,這樣的愛好,以後能行嗎?

他的目光看向宋婉,見宋婉的目光依舊熱切地看著蕭衍,他就無奈搖頭,罷了,罷了,留不住的。

夥計中途上了菜,宋宣就沒再說什麽,三人同坐吃飯,吃了飯之後,又換上了清茶,蕭衍沒有急著離開,卻又不知道聊什麽,宋宣見狀,借口友人在此,去拜訪了一下,給了他們兩個私聊的機會。

宋宣一走,宋婉就主動換了座位,直接坐到了蕭衍身側,倒是沒有再挪動椅子貼近,但這般作態已經十分明白,蕭衍輕咳一聲,面有薄紅,有幾分不知如何是好的焦灼感於空氣中升溫。

宋婉想要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麽,見蕭衍的手虛握著茶盞,那手指修長,一看就是養尊處優從未做過什麽粗活的,可骨節分明,又能清楚辨認出這是一只屬於男性的手。

荷爾蒙是無形的,卻又在某一瞬可化為實質的存在,好像那似乎隱約因為註視有些不安的手。

藏青色的袖口繡著的是雲紋,銀線雲紋,偶有反光之處,讓那雲多了幾分隱約之感,白皙的手腕露出來一截,並非刻意,卻莫名多了幾分色氣。

宋婉伸手,再次扯住了蕭衍的衣袖,輕輕晃了晃,看那手被牽動,仿佛也多了幾分無措,她就忍不住唇角笑意,眼睛之中若灑了金光似的,笑吟吟看向蕭衍:“你上次來都沒見到我,可還記得我長什麽樣子嗎?”

“……記得。”

蕭衍略無奈回話,眼睫擡起,眸光落在宋婉面上,陽光也落在他的眼中,讓那深邃眼眸之中多了幾分浮動的琥珀色,模糊了其中倒映的身影。

“我不信。”

宋婉果斷否定,同時探頭過去,更近了幾分,像是要把蕭衍的眼睛當做攝像頭,努力弄一個好看的自拍來調整角度。

她沒有拉他,沒有限制他的頭部動作,唯一有所聯系的就是衣袖上那若有若無的一點力道,但,若絲網萬千,纏繞於身,蕭衍竟是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固定了似的,根本就動不了了,只能被動地看著那張嬌美容顏逐步逼近。

那美麗眼眸之中的自己,也在逐漸放大,像是要讓他深深銘記一樣。

“這一次,可記住了嗎?”

距離似乎已經近到呼吸可聞,宋婉吐氣如蘭,紅唇一勾,笑容都有幾分頑皮捉弄之意。

“……記住了。”

蕭衍出聲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屏住了呼吸,以至於面上都憋紅了,再聽得宋婉那漸遠的笑聲,也明白她是故意這般捉弄人的,倒沒什麽責怪之意,就是有幾分無奈,她倒是大膽。

剛才那般情形,若是落在別人眼中,她的名聲,可還要不要了?

“那就不要了,反正有你陪著,我也不虧。”

宋婉笑著說,又湊過來故意在蕭衍耳後吹氣,“花開堪折,為蓮折腰,世人當羨我蓮花入懷。”她於蕭衍身後彎腰,手臂搭在蕭衍的肩頭,淺笑之際,發絲劃過蕭衍耳廓,若撩撥一般,迅速劃走,留下絲絲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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