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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秀才賈瑯,言說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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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到林如海提及要去哪裏玩,一連串的報喜聲突然而至。

原來是放榜的日子到了,大家來賈瑯這裏給他道喜來了。

賈瑯於八月初考了鄉試,如今已經正式放榜。毫無意外,賈瑯這位大名鼎鼎的學子,獲得頭榜。

避免學子私下有議論聲傳出,監考官直接就把賈瑯所寫策論給張貼在放榜名單旁邊,以正他們評卷的公平。

本就出名的賈瑯更加出名,即使賈瑯在林如海府中,每天都有許多拜帖投遞,甚至有學子親自上門來邀。

實在不好拒絕的邀請,賈瑯也會去參加。只不過參加過幾次詩會,便不愛再去。

無非就是悲秋傷月,大罵世道不公,又或者感嘆自己懷才不遇,賈瑯聽得耳朵都生繭了。

凡是這種只知道抱怨的,賈瑯一概不去。

後來幾個只談風月,品嘗美酒佳肴的,賈瑯到是沒拒絕。賈瑯掏出不少新品嫩茶、不少果酒、烈酒,引得大家追捧起來,反倒讓他多了一個‘驕奢淫逸’的稱號。

賈瑯也不管,依舊風花雪月,悠閑瀟灑。這些行為讓他另類,也讓他更為有名。

如今賈瑯所在的朝代為晉朝,皇帝以元為姓。無論是風俗還是國家實力,都有些類似明朝中後期,這個時代依舊是重文輕武,但還有發展到明朝那般嚴重。

當今聖上軍權在手,金口獨斷,雖有些霸道卻還算聖明開通。

如今朝內,雖文官為首,武官卻並非沒有話語權全。因一直都有外患,武將也算是有事做,且當初開國的幾個武將家族如今也有小半留了下來,在朝說話也算是落地有聲。

賈瑯本應該先參加童子試,然後再考縣試、鄉試,最後是會試、殿試。

但是由於皇上考校之後,大讚賈瑯為‘天下第一英姿少年’,太子便免去了童子試。

晉朝的科舉稍稍寬松些許,並不是考試嚴謹的作風,而是指次數。

童子試一年可參加三次,分別在一月下旬、六月中旬和十一月上旬,由當地知府監考。通過之後,可以進入院府學習,每年有一次測考。

只要通過童子試,就不必交任何稅。如今想要一直免稅,可以一只考到老。

縣試則是二月、七月進行一次考試,須得市長級官員監考。而通過的學士則被稱為秀才,秀才不僅可以免稅,還可以領十二年朝廷的俸祿。

俸祿也是每年兩次,每次有二十兩。二十兩相當於普通莊稼人一年的嚼頭,所以當上秀才也算是一個極好的營生。

晉朝的貨幣兌換值較大,一兩黃金等於一百兩白銀,一兩白銀等於一千枚銅錢。

但幣值也非常大,一枚銅錢可以買一把青菜,普通酒樓三菜一湯外加茶點不過一兩百錢。

鄉試一年只有一次,由省級幹部進行監考。通過者,就是大名鼎鼎的舉人。

舉人終身免稅,還可以領取二十年的俸祿,每年領取一次,每次五十兩。這樣數量的銀兩對於普通人家,已經算是一筆巨款。

而會試,通過就是進士,不是被下放到地方,就是自有去處。一年有一百兩銀子,可以領取三十年,足夠這輩子衣食無憂了,

因為賈瑯不常在金陵,又不缺這些錢,幹脆就通過留守在金陵的家族長老,直接捐給族中貧困學子。幾輛銀子換個好名聲,也是值得的。

這邊報了喜,榮國公府自然也是要去報喜的。估計用不了多久,老祖宗就要催他回去了。

賈瑯想著上次的提議,幹脆就趁著還有時間,就把這事落實了。

聽到賈瑯再次提議外出游玩一番,林如海就點頭同意了。賈瑯又毛遂自薦安排行程,林如海也不管,讓賈瑯去折騰。

不過兩日後,賈瑯就來匯報安排。林如海一看時間,正是自己的休沐日,心道賈瑯心細,他也欲帶黛玉一起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後世常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蘇’便是指蘇州。

賈瑯並未逛過蘇州,來到這也只乘船時,借著看了看水路兩邊。

這邊的房子,在他看來,自然是充滿古典風情。

蘇州乃是富庶之地,因為占據這天時地利,這裏的人民還算是過得不錯。

林如海雖沒有能力把鹽政抓在自己手裏,但是也沒人敢頂風作案。稅收在林如海第二年開始,便翻了三番。

古人與現代人的眼光還是很不同的,就如林如海自家的院子,也許在現代人眼裏不夠簡潔、不夠方便整理。但賈瑯卻覺得這個園子透著人與自然渾然一體的氣息,這是現代工藝所無法做到的。

現代也有這種意境裝飾,或者類似‘禪’的裝飾,卻遠遠沒有古代這種真正意義上的‘隨’與‘和’。

古代街上人也不少,但哪裏能及得上後世人口大爆炸,每到假期去旅游就能把景點變成人山人海。

古代的街上也有熱鬧的時候,只不過大部分人衣裳都是深色或淺色,質地都是粗布麻衣。從上往下看,好似霧蒙蒙一片。

這點,到是現代好。永遠都是五顏六色,比較有生氣。

賈瑯參加一些詩會的時候,總會在偶然間遇見不少有趣或者比較有意境的地方。

想著游船、賞湖這些林如海應該看過很多遍,一點新意都沒有。賈瑯特意找了幾家農戶,靠近江河,又隔著一大片農田,較為偏僻的地域。

那裏雖偏僻,卻有一片桂花林。此時正是陣陣花香,漫步其中,想來也是別有一分滋味。

再去拿農戶小院,嘗嘗他們新鮮栽種的菜,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林府門口便是小河,乘一艘小船,可直達目的地,來去都方便。

“嘗嘗初秋嫩芽的新茶,是新品種。舶來品,外來種子本土培育。”

雪白的瓷器,陽光下甚至呈現透明質感。青蘭、大紅,饒著碟邊變成一支嬌嬈紅梅,金邊細描,更讓這支紅梅仿若活生生傲然屹立。

賈瑯特意讓人找來山泉水,甘甜沁心,如今還有些秋老虎,喝著簡直不要太蘇爽。

普通的茶,要一燙兩泡什麽的,說法眾多,賈瑯不懂。這茶說明書上寫著冷水可泡,他就用山泉水、溪水來回試試。

味道自然是無與倫比,更因為這份涼爽,他在夏天的時候極愛這茶。

林如海到是頗覺有趣,這冷泡茶,他還是第一次見。

賈瑯雙手遞給林如海,又給林妹妹遞過去一杯。

“這茶是用山泉水泡了,畢竟涼。姑娘家身體畢竟嬌弱,妹妹可以嘗嘗味道,不可多飲。”賈瑯對著林妹妹囑咐道。

“謝謝哥哥。”林黛玉細聲細氣得道謝。

不得不說,林妹妹到底是林妹妹。

雖體弱,但是女子早熟,如今林妹妹只怕過了一米五,瞧林如海的身高,有望過一米六。

臉上依舊稚氣可顯,到是病嬌美人的感覺顯露出九分來。

五官雖不是後世混血美人那般立體,卻也是精致異常。讓人一看,便有種想要呵護的感覺。

若說驚艷,賈瑯也承認第一眼看見,的確有種眼前一亮。

可再怎麽亮,也不過是十歲的小姑娘。賈瑯看起來十五歲,內心可是歷經兩世的老人家。

若是說看迎春探春她們有種妹妹的感覺,看林黛玉便有種吾家有女‘未’長成的感覺。

閑聊片刻,便到了目的地。

這裏並沒有什麽名勝古跡,也沒有什麽道觀寺廟,真的只是過來走一走而已。

賈瑯和林如海講了許多京都和書院的趣事,林如海也被勾起話癮,講了許多他的人生軌跡。

這人哪,只要開口叨叨叨,心中的郁結就算是解開了一半。

心結解開了,人自然就覺得輕松不少,精神也就跟著恢覆了。

林黛玉則在一旁靜靜聽著,默默看著。好笑的跟著笑,不好笑也不做聲。

賈瑯還看到幾顆柳樹,隨口編了一口小花圈,故意戴在林妹妹的頭上,弄得她滿頭的花瓣。

這會林黛玉到是有反應,怒瞪了賈瑯一眼,反倒惹得賈瑯大笑起來。

林如海看到賈瑯這般‘放浪形骸’也不管,在他眼中,賈瑯跟黛玉一樣,都是小孩子。這般孩子氣的賈瑯,林如海反倒不覺失禮,他一人徑自往前欣賞美景。

“這落葉,寥落了。”林黛玉看著款款落下的樹葉,頗有些感傷。

賈瑯停住腳步,望向林黛玉,神色中帶著不認同。

“妹妹可讀過論語?”

林黛玉不知為何,看到賈瑯這般,一下子有些拘謹。

點點頭。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賈瑯笑著回道。

林黛玉一怔,把頭轉了過去,望向大樹。

“你看的落葉,是因為大樹無情的舍棄。我看是落葉,卻是對樹無私奉獻的回饋。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妹妹,這落葉是否寥落,不是因為它們向你訴說了,而是你眼中的落葉是這般。

這落葉對你很重要嗎?”賈瑯認真得問道。

林黛玉被賈瑯這一訓,有些懵,反射性搖搖頭。

“人要對自己好一些,因為我們前世不知道經歷多少苦難才能再世為人。不僅僅是你的身體、感情、學識,就連你的眼淚也應該值得被珍惜。

這世界有多少大樹,又有多少落葉,你要是為每一顆樹都流眼淚,眼睛還不哭瞎了!”

林黛玉聽到這些話,又羞又惱,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林妹妹。”賈瑯突然提高了聲音,林黛玉望著賈瑯。

“不要妄自菲薄,沒有什麽值得你為它落淚,值得你為它落淚的,它也永遠不會讓你掉眼淚。”賈瑯說完,便走開了。

徒留林黛玉望著賈瑯的背影。

心中…似乎少了什麽。

心中……似乎又多了什麽。

這一刻,林黛玉忽然覺得只比他高一個頭的賈瑯,似乎與她的父親一般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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