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69章 你踏雪而來
逃出書房, 從做飯到吃飯，霍蓁蓁都沒敢再和游禮對視一眼。
一直到收拾好廚房，折回客廳調出綜藝節目, 她都是坐在沙發另一角。
上次還說人家看個電影也要隔她半米遠, 這會兒倒是她自己不往他身邊靠了。
游禮也沒戳穿，就靜靜待在這頭。
十點多。
她打了個哈欠起身, 拋出一句：“我困了。”小跑著先進了臥室。
兩三分鐘後，游禮也跟進來在她旁邊躺下。
燈沒開, 她微微偏頭，視線落到他側臉。
確認他雙眼緊閉，松了口氣轉回來, 自己也準備闔眼。
游禮卻在這時開口：“再看我, 不怕我真的踐行在書房裏說的話？”
“……”
她張了下嘴，最終並沒出聲。
他們是相愛的，而且同住一個屋檐下, 那一步是遲早的事情。
她一直是這麽想的。
還以為自己這樣的想法已經是做好心理準備, 沒想到真的臨門一腳，她卻還是緊張到逃走。
在黑暗中擰了下眉, 她忍不住想搖頭。
搞了半天，她居然是個這麽不淡定的人？
還是因為太喜歡游禮了, 所以才導致她這麽不淡定？
沒得出答案, 她背過身，直言：“我需要點時間做下心理建設, 畢竟是沒經歷過的事情。”
游禮挪過來從背後將她摟緊, “我又沒催你, 多久都行。”
她應：“我是不想你誤會，我不是怕你。”
他輕聲笑, 鼻間的熱氣在她後頸散開，擾得人癢癢的，“不怕我，怎麽看個綜藝都要離我半米遠？”
“你怎麽還記仇呢？”她翻身面向他，“我上次是生氣才這樣說的。”
游禮笑起來，“知道啦，我是開玩笑的。”
他低頭往她額頭上吻，“蓁蓁，我說過的，和你在一起不是為了那些。”
她彎著唇“嗯”一聲，又往他懷裏鉆了鉆。
正要說話，腿邊又被他抵到，她下意識將腿一縮。
游禮也往後挪了挪，連忙解釋：“這不是我能控制的。”
難怪。
前兩晚一起睡的時候，他總扯著被子隔在中間。
霍蓁蓁蹙著眉笑笑，“我又沒說什麽。”
她咳了聲，聲音壓低：“但是……總這樣，不難受嗎？”
他沈一口氣，有些無奈：“難受。反正已經被你發現了，那要不我去衛生間裏解決一下？”
沒等她答話，他又抿抿唇改口：“或者，你幫我一下？”
“我怎麽幫？”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問完才覺得這問題太傻。
緩緩擡手往他面前伸，“也不是不行，不過我不會。”
游禮笑起來，“你會才奇怪吧？”
他倒是切換得快，牽住她手往下放的一刻，笑意也迅速斂起來。
好燙。
她不止掌心在被灼燒，渾身上下都已經像是被電流湧過。
置身暗夜，她還是見他額前鋪上一層薄汗。
呼吸一點點變沈、變急，最後在兩聲悶哼中，她的手掌被他的熱意黏濕。
游禮杵著床半起身，吻過她額頭和鼻尖。
唇瓣落到她唇上，他的呼吸也終於緩下來，喊了聲：“蓁蓁。”
她一動沒動，僵直在原地，“嗯。”
他攬著她腰將人抱起來，“給你洗手。”
人已經被抱進浴室站穩，霍蓁蓁腦子還是懵的。
直到手被他拉住往水流下沖，她才回過神，悶頭說：“我自己來。”
游禮沒撒手，仔仔細細沖幹凈她手上的東西，又擠了洗手液給她洗一遍，接著抽出紙巾去擦水漬，“我們家蓁蓁的手可是畫畫的，我怎麽能用來做這種事。”
他非得在這麽亮堂的地方，以這種正經的表情和語氣說“這種事”嗎？
霍蓁蓁雙頰又熱起來，滿口怨念：“……都做完了才這麽說。”
他笑起來，將人摟進懷裏，“去睡吧，我洗洗就回來。”
她點頭，道了聲：“晚安。”
--
第二天午飯過後，游禮去了趟公司。
回來的時候左右肩分別背了貝斯和吉他，手上則拿著個文件袋。
霍蓁蓁聽見門響，扯著嗓子往外喊：“游禮？是你回來了嗎？”
他“嗯”了聲，放下貝斯和吉他，小跑著鉆進書房。
“給你。”他把文件夾往前遞。
她接過，邊拆開，邊問：“什麽？”
話到這裏，正好看清手上的東西——洛安市第一人民醫院，體檢報告單。
好幾頁紙，檢查項目涵蓋全面。
霍蓁蓁恍然大悟，“你昨天上午神秘兮兮說自己還去做了點別的，不會就是去體檢吧？”
他點頭，解釋道：“上回開玩笑的時候，你說不如我直接給你份簡歷好了，我是從這話裏得到的啟發。你之前和我認識的時間確實不長，所以光靠我自己說什麽我一直單身這種話，也並沒說服力。”
“一份完全健康的體檢報告，最直觀。”他說。
說法是沒錯，邏輯也沒問題。
可怎麽聽，還是怎麽覺得這人腦回路不同常人。
霍蓁蓁笑笑，“知道啦。”
游禮接著拿出手機去點相冊，“另外，我選中兩套兩居室，你來決定最終租哪個。”
她低頭看。
兩套裝修都偏簡約，光是圖片看不出多大區別。
游禮這時說道：“這兩個都是近幾年的新小區，居住條件會好些，周邊不論是安全還是各種設施都完善，而且都是預留了書房的。我去實地看過，綠化不錯，書房窗外不是鋼筋水泥的大樓，最重要的是，都安靜，不會妨礙你創作。”
她問：“是你租房子，幹嘛這麽考慮書房不書房的？”
他去握她手，“我是想，我們一起住。我也想過直接搬過來你這邊，我來付房租也一樣，但這裏的居民大多不都是老爺爺老奶奶嘛，我的工作性質，十天裏大概九天都會回家很晚，影響鄰居休息可不好。”
“一起住的話，不是還能省一份房租？”
霍蓁蓁撇撇嘴，直勾勾看他，“本畫家好像也不是特別缺那點房租。”
游禮一楞，擰了下眉，“那我再想個別的借口……”
她抿著唇笑，等著看他還能說出個什麽樣的理由。
半分鐘過去，游禮掀起眼簾，一本正經開口：“算了。”
“？”
以為他是就此放棄的意思，霍蓁蓁不知怎麽接話。
只暗暗在想，他也不是這麽沒耐心的人呀？
他湊過來往她唇上吻，說道：“什麽借口不借口的，我就是想和你住一起。想和你一起擁抱著在黑夜中入睡，也想在清晨醒來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你。”
“我離不開你的，蓁蓁。”他往她頸窩裏蹭，聲音綿綿的。
簡單直白果然還是最擊人心的。
這麽一說，霍蓁蓁徹底沒了回擊之力，含糊不清應了聲：“好吧好吧。”
游禮頓了半秒，確認自己沒聽錯，剎那間，眼角眉梢都暈出笑意。
他捧住她的臉頰，一下接一下往她唇上親。
她笑起來，“游禮，你是啄木鳥嗎？”
“我是什麽都行，”他答一聲，接著說，“我們還是先確定下來選哪個？”
又往圖片看了幾眼，霍蓁蓁伸手指，“這個吧，覺得這個臥室看起來更溫馨。”
游禮幹脆一聲“好”，已經起身。
“我先去把合同搞定，然後吃過晚飯，我們一起去給新家買些東西。”
“好。”
--
一周時間，兩人陸續把東西搬到了新家，購置的生活用品和一些裝飾物也都添置齊全。
傍晚。
晚餐的菜一道道端上桌，上門暖房的朋友們也逐一到場。
游禮端了盤油爆蝦擺過去，翟諾看一眼，搖著頭感嘆：“我這麽多年還真是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有這麽一手呢？”
付行簡也笑，“是吧，做甜品已經夠讓人驚訝的了。”
他拍了下手，說相聲似的，“嘿，沒想到吧，人家還會做菜！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說出後半句，他自己又洩了氣，“我什麽時候也能擁有這份力量啊！”
眾人笑起來。
翟諾撞了下他的肩，倒是滿臉無所謂，“這不還有我陪你。”
付行簡往他肩上歪，一副要哭的表情，“諾哥，你今天要是不來，這飯我都吃不下。”
又是一陣哄笑。
門鈴被按響，霍蓁蓁喊著“來啦來啦”，小跑過去將門打開。
張沛宜晃晃手上的禮盒，笑得燦爛，“我來啦。”
她自顧自往裏進，念叨：“餓死我了，在門外就聞見香味了！”
人已經挪進廚房在洗手，付行簡盯著她的背影呆了呆。
不經意的舉動卻被一旁敏銳的翟諾捕捉到。
他壓低聲音：“我可不需要人陪，單身也能吃得挺香的，不用顧及我。”
付行簡反應了陣，食指往唇邊放，“噓”了聲，補充：“怎麽連你都學會開這種玩笑了？別亂說。”
張沛宜正好回身。
見付行簡擠眉弄眼的模樣，笑著問：“你幹嘛呢？”
付行簡立刻站直，“沒啊。”
他扯開面前的椅子，“吃飯啦，坐吧。”
大家都在桌邊坐下，倒好酒後，霍蓁蓁端起自己的杯子往中間舉，“大家都很熟啦，客套話就懶得說了，謝謝大家今天過來，吃得開心！”
游禮附和：“歡迎大家以後常來。”
付行簡不屑地“嘁”一聲，“我不敢，常來打擾了你的二人世界，你暗殺我怎麽辦？”
游禮咂了下嘴，“你這個單身狗的怨念就這麽深啊？”
他擡手，眼看已經要朝他胳膊上拍下去。
付行簡順勢一躲，彎腰從地面上拎起一個白色的紙袋擋在身前，“搬家禮物。”
“這麽好心？”游禮疑惑道。
將信將疑把東西接過來低頭看，裏頭是一副拼圖，一小塊一小塊都是臨時約會四人演出時候的照片，最後拼成他們四個肩並肩站在一起的模樣。
岳安說道：“是格格的提議，還挺有創意吧？”
於格笑著說：“我是覺得，我們四個一路走來也不容易。而且那天不是也說，我們從此以後就是你的家人嘛。”
這話聽得游禮鼻尖一酸，“幹嘛忽然這麽煽情……”
“還沒完呢，”付行簡又從另一側拿出一個藍色的袋子，“這個也是。”
他又接著打開看。
這裏頭是一間手工小木屋，東西雖小，但五臟俱全，精確模擬了一個溫馨的家該有的所有東西。
包括家的主人，手牽手的霍蓁蓁和游禮。
於格補充：“你需要的時候，我們可以是你的家人。但始終陪伴你的，還是你的蓁蓁。”
一群人發出聲調不一的起哄聲。
霍蓁蓁擺了下手，“哎呀，你們這些人真是的。”
張沛宜笑道：“這氛圍倒不像是暖房了，像——”
她和於格對視一眼，兩人默契開口：“新婚之夜！”
這話讓本來就耳廓暈紅的霍蓁蓁一瞬更加羞赧，她端起酒杯笑，“好啦好啦，再次感謝大家到來，也感謝你們的禮物！希望大家吃得開心！”
“幹杯！”
“幹杯！”
歡聲笑語瞬間填滿整間屋子。
--
九點多，客人們相繼離開。
鬧哄哄的屋子裏瞬間只剩他們兩個人，空氣一時靜謐。
霍蓁蓁伸了個懶腰，朝這個新家環視，視線最終落在大家送的禮物上，“大家真好，每一份禮物都是用心選的。”
她剛說完，游禮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他把下巴往她肩頭擱，“蓁蓁真好，以後我每天都能看到蓁蓁了。”
她偏頭沖他笑，“我沒記錯的話，臨時約會下周的兩場演出可都在省外，哪來的‘每天’？”
“……”
游禮楞住，站直繞到她對面，瞬間滿眼委屈，“我不管，那不還是好幾天後的事情嘛。”
“反正明天、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大大大……”
霍蓁蓁笑著打斷他，“行啦，知道你的意思了。”
他也垂眼沖她彎唇，笑意淺淡卻柔和，“累一天了，去洗個熱水澡吧。”
“你先去。”她說。
雖有疑惑，但猶豫半秒，游禮還是順從地進了浴室。
等他出來，她才小跑著沖進去。
懷裏抱著折疊整齊的衣物，露出的一個角是藍色。
游禮蹙了下眉，自言自語：“換睡衣了嗎？”
他沒多想，抓了平時寫歌用的筆記本來到客廳，盤腿在茶幾邊的地毯上坐下，悶頭去記在浴室裏想到的一段旋律。
靈感這種東西總是要麽不出來，要麽說不準什麽時候會出來、出來多少。
這會兒就是，記下腦海中一小段旋律的時間裏，他又接連想到幾句詞，奮筆疾書往紙上寫，沒註意時間過去了多久，也全然屏蔽了外界的聲音。
連霍蓁蓁是什麽時候洗完澡來到他身邊的也沒發現。
直到她開口說了句：“新歌嗎？這個詞我還蠻喜歡的。”
游禮邊擡眼看，邊點頭答道：“嗯，那看來我得寫快點了，要讓我們家蓁蓁早些聽到。”
尾音還沒落下，他視線落到面前的人身上。
她此時穿著他們高中時候的校服，長發梳成高馬尾垂在腦後。
從頭到腳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只有一張明燦無比的笑臉。
他楞了楞，問：“怎麽忽然想起穿這個了？”
霍蓁蓁展著雙臂轉了個圈，“是不是小了點？畢業之後就沒再穿過了。”
“沒有，”他直勾勾盯著她看，“還和以前一樣好看。”
說完又立即改口：“不是，比以前還好看。”
她輕聲笑笑，俯身挨著他坐下，“某一天，我忽然在想，要是和你在高中時候就認識，那應該也不錯。所以回家的時候，就把它翻出來了。”
她朝他伸出右掌，“你好，游禮同學，我是鹿溪一中高一一班的霍蓁蓁。”
游禮凝眸望她，也彎唇笑笑，握住她的手掌，“你好，霍蓁蓁同學，我是鹿溪一中高一六班的游禮。”
高中時候的她，於他而言，像是雪中炭、冬日陽。
此刻望著眼前的她，簡直恍如隔世。他忽然眼眶有些酸。
將人摟進懷裏抱了好一陣，他才重新開口：“蓁蓁，我好喜歡你。”
霍蓁蓁也緊緊摟著他，笑道：“傻瓜，我也喜歡你。”
她往後挪了挪，雙手杵著地毯仰頭吻上他的唇。
先是在下唇吮了片刻，舌尖才一點點探入。
游禮將她圈進懷裏，翻了個身，傾身把她往沙發上壓，以更深的吻回應。
她縮了縮，故意問：“你手上的傷好了嗎？這樣，不會疼嗎？”
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她，他才扯著唇應：“現在才問，不會太晚嗎？”
邊說著，他指尖已經撚過她耳垂。片刻，他伸手去拉她校服外套的拉鏈。
屋子裏實在安靜，越發顯得拉鏈滑動的聲音清脆且暧昧。
拉鏈松開的一刻，他順勢吻上她的耳垂。熱氣掀著她的發絲往脖頸上掃，她不禁顫了下，摟在他身上的手臂一瞬更用力了。
她裏頭只穿了件吊帶T恤，白皙的肩頸和凸起的鎖骨都清晰展示。
游禮低頭，一點點將校服從她肩上剝開，往她肩頭親一下，低聲說：“摟緊我，我抱你進去。”
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嗯”，霍蓁蓁環住他脖頸，被他抱起來往房間走。
也才是幾步的距離，等她被放到床上的時候，身上的外套已經不見了，肩上的吊帶也滑到手臂的位置耷拉著。
沒開燈，借著外頭客廳散進來的淡光，她見床那頭的游禮反手脫了自己的上衣。
光線是從他身後落進來的，看不清他的神色，卻能清晰捕捉他掩在衣衫下勁瘦的身形。
和她白紙黑筆描繪過的那些不同，這是帶著溫度的。
且這愈漸滾燙的溫度，還在朝她靠近，像要將她侵吞。
他吻得比剛剛還熱烈許多，寬厚的手掌順著她衣擺探入。
常年和琴弦打交道的緣故，他指腹有厚厚的繭印。
摩挲過她身前的柔軟，粗礪的觸感反倒讓人為之一顫。
她下意識弓了下身子，喉間冒出悶哼。
游禮一頓，連忙問：“弄疼你了嗎？”
她抿著唇搖頭，聲音低低的：“不是……繼續吧。”
他彎了彎唇，笑意柔和地擡手去撫她臉頰。
等她緩和一陣，才重新吻上去。
良久，兩人交織的呼吸也漸漸濕潤，他直了直身子，托起她腳踝，把她兩條腿都往自己腰上纏。
像是一首正在演奏的樂曲，前奏雖稍顯平穩和漫長，卻也鋪墊到位。
除了不太適應的異物感，她這會兒倒一點也沒覺得疼。
她勾緊他脖頸，也嘗試以同樣的節奏回應。
一曲接近尾聲，樂曲的節奏愈加激烈。
最後的音符落下，琴弦也跟著猛地顫動。
沐浴露的香氣掩住鹹濕的氣味，兩人久久相擁。
等到呼吸漸緩，游禮才開口：“蓁蓁，親親我吧。”
她沒出聲，只朝他唇上覆。
待她挪開，他才往她臉頰和額頭親。
她擡眼，見他一雙眼睛濕漉漉的。
此時的吻已不再關乎情.欲。
只是因為，愛。
“蓁蓁，我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逃出書房, 從做飯到吃飯，霍蓁蓁都沒敢再和游禮對視一眼。
一直到收拾好廚房，折回客廳調出綜藝節目, 她都是坐在沙發另一角。
上次還說人家看個電影也要隔她半米遠, 這會兒倒是她自己不往他身邊靠了。
游禮也沒戳穿，就靜靜待在這頭。
十點多。
她打了個哈欠起身, 拋出一句：“我困了。”小跑著先進了臥室。
兩三分鐘後，游禮也跟進來在她旁邊躺下。
燈沒開, 她微微偏頭，視線落到他側臉。
確認他雙眼緊閉，松了口氣轉回來, 自己也準備闔眼。
游禮卻在這時開口：“再看我, 不怕我真的踐行在書房裏說的話？”
“……”
她張了下嘴，最終並沒出聲。
他們是相愛的，而且同住一個屋檐下, 那一步是遲早的事情。
她一直是這麽想的。
還以為自己這樣的想法已經是做好心理準備, 沒想到真的臨門一腳，她卻還是緊張到逃走。
在黑暗中擰了下眉, 她忍不住想搖頭。
搞了半天，她居然是個這麽不淡定的人？
還是因為太喜歡游禮了, 所以才導致她這麽不淡定？
沒得出答案, 她背過身，直言：“我需要點時間做下心理建設, 畢竟是沒經歷過的事情。”
游禮挪過來從背後將她摟緊, “我又沒催你, 多久都行。”
她應：“我是不想你誤會，我不是怕你。”
他輕聲笑, 鼻間的熱氣在她後頸散開，擾得人癢癢的，“不怕我，怎麽看個綜藝都要離我半米遠？”
“你怎麽還記仇呢？”她翻身面向他，“我上次是生氣才這樣說的。”
游禮笑起來，“知道啦，我是開玩笑的。”
他低頭往她額頭上吻，“蓁蓁，我說過的，和你在一起不是為了那些。”
她彎著唇“嗯”一聲，又往他懷裏鉆了鉆。
正要說話，腿邊又被他抵到，她下意識將腿一縮。
游禮也往後挪了挪，連忙解釋：“這不是我能控制的。”
難怪。
前兩晚一起睡的時候，他總扯著被子隔在中間。
霍蓁蓁蹙著眉笑笑，“我又沒說什麽。”
她咳了聲，聲音壓低：“但是……總這樣，不難受嗎？”
他沈一口氣，有些無奈：“難受。反正已經被你發現了，那要不我去衛生間裏解決一下？”
沒等她答話，他又抿抿唇改口：“或者，你幫我一下？”
“我怎麽幫？”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問完才覺得這問題太傻。
緩緩擡手往他面前伸，“也不是不行，不過我不會。”
游禮笑起來，“你會才奇怪吧？”
他倒是切換得快，牽住她手往下放的一刻，笑意也迅速斂起來。
好燙。
她不止掌心在被灼燒，渾身上下都已經像是被電流湧過。
置身暗夜，她還是見他額前鋪上一層薄汗。
呼吸一點點變沈、變急，最後在兩聲悶哼中，她的手掌被他的熱意黏濕。
游禮杵著床半起身，吻過她額頭和鼻尖。
唇瓣落到她唇上，他的呼吸也終於緩下來，喊了聲：“蓁蓁。”
她一動沒動，僵直在原地，“嗯。”
他攬著她腰將人抱起來，“給你洗手。”
人已經被抱進浴室站穩，霍蓁蓁腦子還是懵的。
直到手被他拉住往水流下沖，她才回過神，悶頭說：“我自己來。”
游禮沒撒手，仔仔細細沖幹凈她手上的東西，又擠了洗手液給她洗一遍，接著抽出紙巾去擦水漬，“我們家蓁蓁的手可是畫畫的，我怎麽能用來做這種事。”
他非得在這麽亮堂的地方，以這種正經的表情和語氣說“這種事”嗎？
霍蓁蓁雙頰又熱起來，滿口怨念：“……都做完了才這麽說。”
他笑起來，將人摟進懷裏，“去睡吧，我洗洗就回來。”
她點頭，道了聲：“晚安。”
--
第二天午飯過後，游禮去了趟公司。
回來的時候左右肩分別背了貝斯和吉他，手上則拿著個文件袋。
霍蓁蓁聽見門響，扯著嗓子往外喊：“游禮？是你回來了嗎？”
他“嗯”了聲，放下貝斯和吉他，小跑著鉆進書房。
“給你。”他把文件夾往前遞。
她接過，邊拆開，邊問：“什麽？”
話到這裏，正好看清手上的東西——洛安市第一人民醫院，體檢報告單。
好幾頁紙，檢查項目涵蓋全面。
霍蓁蓁恍然大悟，“你昨天上午神秘兮兮說自己還去做了點別的，不會就是去體檢吧？”
他點頭，解釋道：“上回開玩笑的時候，你說不如我直接給你份簡歷好了，我是從這話裏得到的啟發。你之前和我認識的時間確實不長，所以光靠我自己說什麽我一直單身這種話，也並沒說服力。”
“一份完全健康的體檢報告，最直觀。”他說。
說法是沒錯，邏輯也沒問題。
可怎麽聽，還是怎麽覺得這人腦回路不同常人。
霍蓁蓁笑笑，“知道啦。”
游禮接著拿出手機去點相冊，“另外，我選中兩套兩居室，你來決定最終租哪個。”
她低頭看。
兩套裝修都偏簡約，光是圖片看不出多大區別。
游禮這時說道：“這兩個都是近幾年的新小區，居住條件會好些，周邊不論是安全還是各種設施都完善，而且都是預留了書房的。我去實地看過，綠化不錯，書房窗外不是鋼筋水泥的大樓，最重要的是，都安靜，不會妨礙你創作。”
她問：“是你租房子，幹嘛這麽考慮書房不書房的？”
他去握她手，“我是想，我們一起住。我也想過直接搬過來你這邊，我來付房租也一樣，但這裏的居民大多不都是老爺爺老奶奶嘛，我的工作性質，十天裏大概九天都會回家很晚，影響鄰居休息可不好。”
“一起住的話，不是還能省一份房租？”
霍蓁蓁撇撇嘴，直勾勾看他，“本畫家好像也不是特別缺那點房租。”
游禮一楞，擰了下眉，“那我再想個別的借口……”
她抿著唇笑，等著看他還能說出個什麽樣的理由。
半分鐘過去，游禮掀起眼簾，一本正經開口：“算了。”
“？”
以為他是就此放棄的意思，霍蓁蓁不知怎麽接話。
只暗暗在想，他也不是這麽沒耐心的人呀？
他湊過來往她唇上吻，說道：“什麽借口不借口的，我就是想和你住一起。想和你一起擁抱著在黑夜中入睡，也想在清晨醒來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你。”
“我離不開你的，蓁蓁。”他往她頸窩裏蹭，聲音綿綿的。
簡單直白果然還是最擊人心的。
這麽一說，霍蓁蓁徹底沒了回擊之力，含糊不清應了聲：“好吧好吧。”
游禮頓了半秒，確認自己沒聽錯，剎那間，眼角眉梢都暈出笑意。
他捧住她的臉頰，一下接一下往她唇上親。
她笑起來，“游禮，你是啄木鳥嗎？”
“我是什麽都行，”他答一聲，接著說，“我們還是先確定下來選哪個？”
又往圖片看了幾眼，霍蓁蓁伸手指，“這個吧，覺得這個臥室看起來更溫馨。”
游禮幹脆一聲“好”，已經起身。
“我先去把合同搞定，然後吃過晚飯，我們一起去給新家買些東西。”
“好。”
--
一周時間，兩人陸續把東西搬到了新家，購置的生活用品和一些裝飾物也都添置齊全。
傍晚。
晚餐的菜一道道端上桌，上門暖房的朋友們也逐一到場。
游禮端了盤油爆蝦擺過去，翟諾看一眼，搖著頭感嘆：“我這麽多年還真是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有這麽一手呢？”
付行簡也笑，“是吧，做甜品已經夠讓人驚訝的了。”
他拍了下手，說相聲似的，“嘿，沒想到吧，人家還會做菜！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說出後半句，他自己又洩了氣，“我什麽時候也能擁有這份力量啊！”
眾人笑起來。
翟諾撞了下他的肩，倒是滿臉無所謂，“這不還有我陪你。”
付行簡往他肩上歪，一副要哭的表情，“諾哥，你今天要是不來，這飯我都吃不下。”
又是一陣哄笑。
門鈴被按響，霍蓁蓁喊著“來啦來啦”，小跑過去將門打開。
張沛宜晃晃手上的禮盒，笑得燦爛，“我來啦。”
她自顧自往裏進，念叨：“餓死我了，在門外就聞見香味了！”
人已經挪進廚房在洗手，付行簡盯著她的背影呆了呆。
不經意的舉動卻被一旁敏銳的翟諾捕捉到。
他壓低聲音：“我可不需要人陪，單身也能吃得挺香的，不用顧及我。”
付行簡反應了陣，食指往唇邊放，“噓”了聲，補充：“怎麽連你都學會開這種玩笑了？別亂說。”
張沛宜正好回身。
見付行簡擠眉弄眼的模樣，笑著問：“你幹嘛呢？”
付行簡立刻站直，“沒啊。”
他扯開面前的椅子，“吃飯啦，坐吧。”
大家都在桌邊坐下，倒好酒後，霍蓁蓁端起自己的杯子往中間舉，“大家都很熟啦，客套話就懶得說了，謝謝大家今天過來，吃得開心！”
游禮附和：“歡迎大家以後常來。”
付行簡不屑地“嘁”一聲，“我不敢，常來打擾了你的二人世界，你暗殺我怎麽辦？”
游禮咂了下嘴，“你這個單身狗的怨念就這麽深啊？”
他擡手，眼看已經要朝他胳膊上拍下去。
付行簡順勢一躲，彎腰從地面上拎起一個白色的紙袋擋在身前，“搬家禮物。”
“這麽好心？”游禮疑惑道。
將信將疑把東西接過來低頭看，裏頭是一副拼圖，一小塊一小塊都是臨時約會四人演出時候的照片，最後拼成他們四個肩並肩站在一起的模樣。
岳安說道：“是格格的提議，還挺有創意吧？”
於格笑著說：“我是覺得，我們四個一路走來也不容易。而且那天不是也說，我們從此以後就是你的家人嘛。”
這話聽得游禮鼻尖一酸，“幹嘛忽然這麽煽情……”
“還沒完呢，”付行簡又從另一側拿出一個藍色的袋子，“這個也是。”
他又接著打開看。
這裏頭是一間手工小木屋，東西雖小，但五臟俱全，精確模擬了一個溫馨的家該有的所有東西。
包括家的主人，手牽手的霍蓁蓁和游禮。
於格補充：“你需要的時候，我們可以是你的家人。但始終陪伴你的，還是你的蓁蓁。”
一群人發出聲調不一的起哄聲。
霍蓁蓁擺了下手，“哎呀，你們這些人真是的。”
張沛宜笑道：“這氛圍倒不像是暖房了，像——”
她和於格對視一眼，兩人默契開口：“新婚之夜！”
這話讓本來就耳廓暈紅的霍蓁蓁一瞬更加羞赧，她端起酒杯笑，“好啦好啦，再次感謝大家到來，也感謝你們的禮物！希望大家吃得開心！”
“幹杯！”
“幹杯！”
歡聲笑語瞬間填滿整間屋子。
--
九點多，客人們相繼離開。
鬧哄哄的屋子裏瞬間只剩他們兩個人，空氣一時靜謐。
霍蓁蓁伸了個懶腰，朝這個新家環視，視線最終落在大家送的禮物上，“大家真好，每一份禮物都是用心選的。”
她剛說完，游禮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他把下巴往她肩頭擱，“蓁蓁真好，以後我每天都能看到蓁蓁了。”
她偏頭沖他笑，“我沒記錯的話，臨時約會下周的兩場演出可都在省外，哪來的‘每天’？”
“……”
游禮楞住，站直繞到她對面，瞬間滿眼委屈，“我不管，那不還是好幾天後的事情嘛。”
“反正明天、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大大大……”
霍蓁蓁笑著打斷他，“行啦，知道你的意思了。”
他也垂眼沖她彎唇，笑意淺淡卻柔和，“累一天了，去洗個熱水澡吧。”
“你先去。”她說。
雖有疑惑，但猶豫半秒，游禮還是順從地進了浴室。
等他出來，她才小跑著沖進去。
懷裏抱著折疊整齊的衣物，露出的一個角是藍色。
游禮蹙了下眉，自言自語：“換睡衣了嗎？”
他沒多想，抓了平時寫歌用的筆記本來到客廳，盤腿在茶幾邊的地毯上坐下，悶頭去記在浴室裏想到的一段旋律。
靈感這種東西總是要麽不出來，要麽說不準什麽時候會出來、出來多少。
這會兒就是，記下腦海中一小段旋律的時間裏，他又接連想到幾句詞，奮筆疾書往紙上寫，沒註意時間過去了多久，也全然屏蔽了外界的聲音。
連霍蓁蓁是什麽時候洗完澡來到他身邊的也沒發現。
直到她開口說了句：“新歌嗎？這個詞我還蠻喜歡的。”
游禮邊擡眼看，邊點頭答道：“嗯，那看來我得寫快點了，要讓我們家蓁蓁早些聽到。”
尾音還沒落下，他視線落到面前的人身上。
她此時穿著他們高中時候的校服，長發梳成高馬尾垂在腦後。
從頭到腳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只有一張明燦無比的笑臉。
他楞了楞，問：“怎麽忽然想起穿這個了？”
霍蓁蓁展著雙臂轉了個圈，“是不是小了點？畢業之後就沒再穿過了。”
“沒有，”他直勾勾盯著她看，“還和以前一樣好看。”
說完又立即改口：“不是，比以前還好看。”
她輕聲笑笑，俯身挨著他坐下，“某一天，我忽然在想，要是和你在高中時候就認識，那應該也不錯。所以回家的時候，就把它翻出來了。”
她朝他伸出右掌，“你好，游禮同學，我是鹿溪一中高一一班的霍蓁蓁。”
游禮凝眸望她，也彎唇笑笑，握住她的手掌，“你好，霍蓁蓁同學，我是鹿溪一中高一六班的游禮。”
高中時候的她，於他而言，像是雪中炭、冬日陽。
此刻望著眼前的她，簡直恍如隔世。他忽然眼眶有些酸。
將人摟進懷裏抱了好一陣，他才重新開口：“蓁蓁，我好喜歡你。”
霍蓁蓁也緊緊摟著他，笑道：“傻瓜，我也喜歡你。”
她往後挪了挪，雙手杵著地毯仰頭吻上他的唇。
先是在下唇吮了片刻，舌尖才一點點探入。
游禮將她圈進懷裏，翻了個身，傾身把她往沙發上壓，以更深的吻回應。
她縮了縮，故意問：“你手上的傷好了嗎？這樣，不會疼嗎？”
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她，他才扯著唇應：“現在才問，不會太晚嗎？”
邊說著，他指尖已經撚過她耳垂。片刻，他伸手去拉她校服外套的拉鏈。
屋子裏實在安靜，越發顯得拉鏈滑動的聲音清脆且暧昧。
拉鏈松開的一刻，他順勢吻上她的耳垂。熱氣掀著她的發絲往脖頸上掃，她不禁顫了下，摟在他身上的手臂一瞬更用力了。
她裏頭只穿了件吊帶T恤，白皙的肩頸和凸起的鎖骨都清晰展示。
游禮低頭，一點點將校服從她肩上剝開，往她肩頭親一下，低聲說：“摟緊我，我抱你進去。”
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嗯”，霍蓁蓁環住他脖頸，被他抱起來往房間走。
也才是幾步的距離，等她被放到床上的時候，身上的外套已經不見了，肩上的吊帶也滑到手臂的位置耷拉著。
沒開燈，借著外頭客廳散進來的淡光，她見床那頭的游禮反手脫了自己的上衣。
光線是從他身後落進來的，看不清他的神色，卻能清晰捕捉他掩在衣衫下勁瘦的身形。
和她白紙黑筆描繪過的那些不同，這是帶著溫度的。
且這愈漸滾燙的溫度，還在朝她靠近，像要將她侵吞。
他吻得比剛剛還熱烈許多，寬厚的手掌順著她衣擺探入。
常年和琴弦打交道的緣故，他指腹有厚厚的繭印。
摩挲過她身前的柔軟，粗礪的觸感反倒讓人為之一顫。
她下意識弓了下身子，喉間冒出悶哼。
游禮一頓，連忙問：“弄疼你了嗎？”
她抿著唇搖頭，聲音低低的：“不是……繼續吧。”
他彎了彎唇，笑意柔和地擡手去撫她臉頰。
等她緩和一陣，才重新吻上去。
良久，兩人交織的呼吸也漸漸濕潤，他直了直身子，托起她腳踝，把她兩條腿都往自己腰上纏。
像是一首正在演奏的樂曲，前奏雖稍顯平穩和漫長，卻也鋪墊到位。
除了不太適應的異物感，她這會兒倒一點也沒覺得疼。
她勾緊他脖頸，也嘗試以同樣的節奏回應。
一曲接近尾聲，樂曲的節奏愈加激烈。
最後的音符落下，琴弦也跟著猛地顫動。
沐浴露的香氣掩住鹹濕的氣味，兩人久久相擁。
等到呼吸漸緩，游禮才開口：“蓁蓁，親親我吧。”
她沒出聲，只朝他唇上覆。
待她挪開，他才往她臉頰和額頭親。
她擡眼，見他一雙眼睛濕漉漉的。
此時的吻已不再關乎情.欲。
只是因為，愛。
“蓁蓁，我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