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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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你踏雪而來

午後簡單整理了自己的房間, 霍蓁蓁心血來潮下樓買菜,準備給自己做頓豐盛的晚餐。

食材剛拎進廚房,水龍頭都還沒來得及開, 她收到了翟諾發來的信息:

[蓁蓁, 我們從外地趕回來了,晚上一起吃飯呀?慶祝新年。]

[位置信息]

她朝竈臺上的食材瞥一眼, 回覆:[好的,準時到。]

手機往旁邊一擺, 只好把食材分好類,包上保鮮膜塞進冰箱。

看時間差不多,她下樓打了車趕往目的地。

這是一家名叫“光影”的小酒館, 清一水木色調的裝修, 為整體增添不少格調。

霍蓁蓁推門進去的時候,婁嘉怡站在門側。

她微笑著打招呼:“蓁蓁來啦,我帶你進去。”

霍蓁蓁也沖她笑笑, 回應道:“還有別人沒來呢吧?你告訴我位置, 我自己進去就好。”

婁嘉怡已經轉身,“其他朋友已經到了, 剩下就是你和臨時約會,他們來過, 會自己進去的。”

她滯了滯, 問道:“那你是專門等我的?”

“是呀。”婁嘉怡答道。

點點頭後,霍蓁蓁跟上她的腳步。

前方是一條稍窄的走廊, 除了傳出的音樂, 只剩兩人交替踏過木地板有節奏的腳步聲。

走過走廊的一半, 婁嘉怡才再次開口:“蓁蓁。”

霍蓁蓁應了聲:“嗯,怎麽了?”

她聲調低下來:“年後, 我們的巡演還有很多場,不會再有時間關註游禮他們的比賽了,你……你會一直關註他們吧?”

空白格的巡演每年都有二三十場,這些早在為他們畫封面前,霍蓁蓁做功課的時候就了解過。

她沒多想,只回應:“嗯,當然會。你們忙他們也知道的,肯定不會計較那麽多。”

婁嘉怡咬了咬下唇,偏頭笑著看她,“蓁蓁,你是我見過的,最溫暖、最真摯的女孩子了。和你成為朋友,我很開心。”

霍蓁蓁笑道:“怎麽忽然這麽煽情?不過我很開心你這麽說,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們。”

婁嘉怡舒了口氣,“沒什麽,到啦,進去坐吧。”

沒幾分鐘,臨時約會四人也到場。

桌子這頭的霍蓁蓁舉高手臂揮了揮,喊道:“格格,游禮!”

於格小碎步往她身邊跑。

游禮也緊隨其後,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人員全部到齊,翟諾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端著起身:“空白格今年的巡演告一段落啦,剩下的要到春節後才會繼續。這次新專輯和巡演的工作能進行得這麽順利,離不開在場每一個人的共同努力和支持,我代表空白格感謝大家,也祝大家新年快樂!”

他高舉了下酒杯,其餘人也都端起自己的杯子回敬。

這杯喝下,翟諾緊接著斟滿酒杯,視線落到臨時約會這側,“第二杯,我想恭喜臨時約會。他們過去這一年走得很不容易,現在終於一點點有了起色,希望新的一年,他們能越來越好!”

這頭四人聲調不一說著感謝的話,眾人又一起喝下一杯。

之後,大家才開始邊閑聊著,邊吃飯。

付行簡穩定發揮著“交際花”的作用,端著酒杯從這頭聊到那頭。

去到翟諾身邊後,迫不及待分享趣聞:“諾哥,嘉怡,你們知道最近臨時約會改變最大的是誰嗎?”

翟諾隨口答:“反正不是你。”

“是我還有什麽驚喜可言,”付行簡朝游禮瞥一眼,“是游禮,先前就有他怒打海倫的事情,那天他又冷臉趕走了上門旁敲側擊要我們退賽那個遠閣娛樂的人。”

“他最近是真的一再讓我刮目相看,你們不覺得驚訝嗎?我以前認識的游禮可是個好好先生。”

翟諾輕笑了聲,“好好先生?那說明你不夠了解他唄。”

“啊?”付行簡張大嘴巴,忍不住追問,“所以有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游禮忍不住張口,“你們聊天,幹嘛總是扯我?”

付行簡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眼巴巴望著翟諾。

反正不是什麽大事,翟諾也就繼續往下說:“我和他怎麽認識的,你們都不知道吧?”

“諾哥,這有什麽好說的?”游禮提高聲調阻止。

翟諾卻仍笑著說,“這有什麽不能說的?反正現在都是朋友在這兒。”

“給大家一個深入了解你的機會嘛。”這句,他刻意放慢語速,朝霍蓁蓁的方向瞟一眼。

緊接著開始講起之前的事。

那是17年的初夏。

鹿溪的雨季早早來臨,放學後,游禮舉著雨傘回家。

經過一條小巷時,被隔壁技校的幾個男生圍住,問他收保護費。

他一個人面對人家五六個,還是年紀更大的人,半點優勢也不占。

才是半分鐘時間,他已經被人家推進小巷子打倒在地。

他把手上雨傘一扔,書包也摘下朝旁邊一甩,握緊拳頭就悶頭朝對面沖。

迎上來的兩人一人挨了一拳,有些懵,後頭三人又緊接著圍上來打他。

他仍不服輸,和他們扭打在一起。

翟諾就是那時經過小巷目睹一切的,他沖上去幫游禮一起打退了那群人。

兩人也因此結識。

事後兩人坐在地上相互給對方粘創可貼,翟諾問過他:“為什麽面對那麽多人,既不逃跑,也不求饒或者先給錢服軟?”

游禮只說:“我沒做錯任何事,所以不需要逃跑和求饒。”

他說,他已經長大了,不會一直受人欺負。

講完這些,翟諾挑了下眉,頗有一副大哥看著弟弟成長的得意。

他笑道:“這才是真正的游禮,有棱有角,不會逆來順受。”

付行簡驚訝地搖頭,“謔,我是真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段傳奇又熱血的故事呢?”

他端起酒杯,“游禮,我敬你。”

游禮回敬,卻不忘調侃:“幹嘛,怕我打你?”

眾人笑起來。

霍蓁蓁掀著眼簾望他。

游禮也正好擡眼,視線交匯,他斂起眸中的鋒芒,只剩溫和,“覺得諾哥口中的游禮很陌生?”

她淺笑著,搖搖頭應:“不是陌生,只是對真實的你有了更深的了解。”

說著,她也端面前的酒杯和他的輕碰了下。

--

吃得差不多,幾人有了醉意,爭相抱著吉他要給大家展示才藝。

一曲抒情歌正在進行,游禮兜裏的手機響起來。

他取出來看一眼,見是爺爺打來的電話,起身跑出去找了個安靜些的位置才按下接聽,笑著喊道:“爺爺。”

爺爺問:“吃飯沒,是不是還在排練呢?”

游禮答道:“在吃呢,和朋友們一起,今晚不排練了。”

他叮囑:“這幾天天氣越來越冷了,您多穿點衣服,別為了省錢不開暖氣。還有,早上晚點再開店,晚上關早一點。”

爺爺笑起來,“小小年紀就這麽嘮叨啊?”

他頓了半秒,輕聲笑笑:“嫌我嘮叨也沒用,我還是要說。我用不了幾天就回家過年,到時候當著您面說,您不得更煩啊?”

“確定哪天回來提前和我說,我去買你喜歡吃的菜。”爺爺說。

游禮重重“嗯”一聲,最後又重覆一遍:“多註意身體。”

電話掛斷,他低頭捧著手機要折回去。

黑色身影映入眼簾,他站定擡頭看過去。

婁嘉怡站在對面,揚著唇角對他微笑,“出來透透氣。”

她問:“爺爺給你打的電話?”

游禮答道:“嗯,快過年了,估計是想問我哪天回家,又怕我覺得他在催我。”

婁嘉怡緩緩點了點頭,唇邊本就淺淡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垂在身前的雙手交握幾下,她喊了聲他的名字:“游禮。”

游禮正好把手機塞進兜裏,應聲朝她看過去,“嗯”了聲。

她沈了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你鑰匙上的那個……蓁蓁的掛件,其實你一直都知道就是她的吧?”

沒預料到她會問起這個,游禮楞了楞,下意識反問:“怎麽忽然說起這個?”

沒否認,何嘗不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回答。

婁嘉怡垂下頭,迅速眨了幾下眼,又握緊雙拳重新擡頭。

這次她沒再有任何回避,直勾勾朝他眸間盯過去,“還有,上次蓁蓁包裏掉出來的那封18年的信。”

“也是你寫的。”

這句不是提問,而是陳述。

游禮意識到什麽,幹脆連上一個問題一並給出答案:“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個掛件就是蓁蓁的。那封信,也是我寫給她的,只是沒想到最後居然真的去到她手上了。”

這些天以來,婁嘉怡都沒再出現在游禮面前。

不是她真的有多忙,她只是在給自己時間考慮,考慮是否還要再給心底這份情感繼續下去的機會。

她從游禮剛到洛安上大學那年就認識他,五年來,一直以朋友身份相處。

她一直安慰自己,這樣的身份反而不會失去。

在他身邊的這些日子,不是沒有因為不能言說、沒有回應而難受。

可這些難受,通常又因為他的一個微笑,一句再簡單不過的問候化解,讓她告訴自己可以再堅持一下。

直到霍蓁蓁的出現,她才明白為什麽游禮這麽多年都不談戀愛,為什麽他自己不喜歡吃甜品卻又把甜品做得那麽好。

才明白,他從不是什麽不解風情的直男。

也才明白。

她愛上的,原來只是游禮愛著霍蓁蓁時的那個靈魂。

那個她以為的,專一、細心、體貼,其實是為了另一個女孩才這樣的靈魂。

婁嘉怡眼圈紅了紅,但還是彎唇擠出了微笑。

她伸手過來,攤開的掌心裏是之前掛在背包上那個游禮抓來的小玩偶。

“這個,還給你。”

她手掌微微發著顫,酸脹的眼眶已無法再多支撐一秒。

只好匆匆轉身,最後留下一句:“剛剛的事,過了今晚就忘了吧,下次見面,你還是臨時約會的貝斯手游禮,我還是空白格的鼓手婁嘉怡。”

和第一次見面那時候一樣。

游禮望著她遠走的背影,思緒實在有些混亂。

他從沒想過,幾年來總會和他碰面,但除了朋友間的交談,樂手間的交流,再無任何深交的女孩,居然一直在心底深埋著一份對他的情感。

這些年來就這麽安靜待在他身邊。

那些時候,她該是怎樣的克制與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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