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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姜慧的虛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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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姜慧的虛榮心

大隊長一家聞言後立馬拉著虎子說著就要給姜洛下跪磕頭, 姜洛忙躲開擺手:“沒事沒事,別折騰孩子了,趕緊帶孩子回家去吧, 今天嚇得不輕了。”

劉家人一聽也是這個理,來日方長, 報恩也不差這一時, 還是孩子身體重要,婆媳倆立馬帶著孩子回了家,父子倆則是留在原地感謝下水的人熱心相救。

隨後更是拉著姜洛不放, 非要姜洛到家裏喝一杯。

姜洛又是擺手拒絕, 他還得回家給媳婦炸蝦呢。

大隊長見姜洛確實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 甚至因為自己父子倆的熱情感謝而有些吃不消時, 他立馬給兒子使了使眼色,才道:“洛子啊,今日你救了虎子的命就是救了我們全家的命,叔和你哥絕對忘不了你的恩情!”

“叔你這話客氣了, 虎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難不成我還能見死不救?”姜洛笑道:“只是以後還是註意點, 這孩子不太適合離水太近。”

“是是是!以後我們絕對不會讓他再下水了!”大隊長父子倆又是千恩萬謝了好一會兒,姜洛才得以帶著紀舒脫身了。

眾人看著姜洛那懷中始終不離手的蝦,再次感慨姜洛的水裏功夫了得, 他不僅網了蝦,還救了個人, 更絕的是他竟然最後還能順利地將人和蝦都帶回來了, 真是水裏的高手。

“爸爸, 你不是說你是我們公社裏游水最厲害的嗎?怎麽你爸找不到虎子?二伯就能找到?”姜哲撇嘴委屈地質問姜澄,要不是爸爸說謊了, 他才不會被小夥伴們取笑!

爸爸是個大騙子!是個大壞蛋!

姜澄看著被眾人圍在中心讚賞著崇拜著的姜洛,心中異樣徒增,就連說話的語氣都重了些:“以後不許下水!”

姜哲頓時眼眶含淚,但在看到姜澄那陰冷可怕的目光後,頓時不敢哭出聲。

“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你看你把孩子嚇的。”何秀萍抱著姜蜜剛來便看到姜澄惡狠狠地罵著姜哲,頓時也來了氣。

姜澄也察覺到自己的異樣,竭力壓制住胸腔內那股不知名的暴躁,但臉色還是不算好看。

何秀萍其實明白姜澄發怒是因為覺得自己再次被姜洛比下去了,甚至於今次就連自己的兒子也覺得自己比不上姜洛,所以姜澄才更加來氣不滿。

她緩了緩語氣,柔聲對姜哲道:“小哲,無論爸爸找沒找到虎子,他都下水努力去找了,你不該說你爸爸不如二伯的,他和你二伯一樣都是救人的英雄。”

姜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姜澄看著眼前的嬌妻幼子,縈繞心頭的陰郁煩躁消散了不少,冷靜下來後才向姜哲道歉。

就在一家四口其樂融融時,一旁的姜母陰沈著臉大聲呵斥道:“還不回家做飯!那飯能自己做好餵到你嘴裏?”

自從病了一次之後,姜母對何秀萍的態度是極其的惡劣,說不上兩句就開罵,偏生何秀萍自詡是個文化人,說不出姜母那粗鄙的話,每每都只能氣得紅了眼眶,一點辦法都沒有。

姜澄見自家媳婦被姜母兇了兇,紅了眼眶又委屈上了,心裏雖然憐惜,但他實在是太累了,他幹了整整一天的農活,現在的他只想趕緊吃飯睡覺。

“先回家吧。”

何秀萍輕咬紅唇,十分抗拒回家做飯。

從前雖然分了家,但大房三房還是一起吃的,而她因為要照顧孩子的緣故,做飯從來都是林潤芳做的,她只需要打打下手,而且當時姜母因著有兩個兒子無條件的供養,早就不下工了,也能在家裏幫著做飯。

但如今林潤芳提出了分開吃,姜母對她也十分敵視,根本不可能會幫她做飯。

所以做飯一事便全部落在了何秀萍的身上,只是向來被嬌慣長大的何秀萍哪裏吃得了這種苦,這才半個月多一點,她做飯都快做抑郁了。

更何況姜母每一頓都挑剔她,說她做的飯菜給豬都不吃,純純是在浪費糧食,但偏生姜母嘴上罵得再狠,她都能將東西吃完。

於是乎何秀萍每天都重覆著做飯——被人罵——做飯——被人罵的絕望怪圈裏。

她受不了,紅著眼拉著姜澄手道:“我不想再做飯了,我們也分開吃吧,我們自己過自己的日子。”

“分開吃你也得做飯啊。”姜澄身上實在是累得沒力氣了,此刻他說的話都顯得格外的敷衍。

何秀萍更委屈了,但她還是又退了一步:“分開吃也行,我不想再被你娘罵了。”

“再過一段時間吧。”姜澄遲疑了一下,還是沒同意何秀萍的請求。

畢竟現在村裏他們夫妻的名聲可不大好,要是再在這個時候和姜母他們分開吃,那村裏人說的話勢必會更加難聽。

何秀萍卻對姜澄失望透了,她一言不發地帶著兩個孩子回了家。

姜澄實在是太累了,在原地又坐了一會兒才回去。

但剛到家,就發現何秀萍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帶兩個孩子出門了,姜澄皺眉道:“你要回娘家?”

“是!你愛做飯你就自己做吧,我是絕對不會再伺候你們了!”何秀萍忍氣吞聲了大半個月,早就受夠了這種窩囊氣了。

姜澄有些不明白了,就做個飯而已,怎麽就說上伺候這話了?

當初大嫂和紀舒不都天天做飯嗎?人家怎麽就不鬧了?

但在看到何秀萍那雙充滿怨氣和憤怒的雙眸,姜澄最終還是妥協了:“嗯,我送你們回去吧。”

回家後姜洛洗了澡後才給紀舒做了個酸菜魚和炸蝦。

“太鮮了,太好吃了,這原生態沒汙染的魚蝦就是好吃。”紀舒一邊吃著一邊發出感慨。

姜洛又往紀舒碗中夾了塊魚肉,笑道:“慢點吃,還有很多。”

“今日你下了河,感覺怎麽樣了?”紀舒問道。

其實他們早就想著到河裏試試姜洛的水異能了,一直等到天氣熱了才有機會下水,但沒想到第一次下水就救了人。

“很不錯。”姜洛眉頭舒展,心情十分不錯:“捉魚捉蝦手到擒來,救人確實是順手的事。”

不是他自大自誇,實在是他一到河裏,被水包圍的瞬間,他就感覺自己成了水裏的王,能輕易掌控河水和河中的生物。

“今天你救了虎子,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這個年代,公社大隊長還是有一定的社會地位的,如今姜洛救了虎子,大隊長一家算是欠了他們一個天大的人情了。

日後要是真的發生了什麽,也希望大隊長能看在姜洛今日救人的份上,即便不對他們施以援手,也千萬不能帶頭落井下石。

姜洛知道紀舒心裏始終擔憂害怕那十年浩劫的到來,點頭道:“你別怕,你父母因公殉職,是烈士,誰也不敢動你的。”

紀舒心下一松,笑道:“那你是三代貧農,比我更安全了。”

“是的,我們都會平安的。”姜洛揉了揉紀舒的發頂道:“以後我們更加低調些,遇著旁人有事了,能幫就幫。”

這個年代雖然貧窮艱難,但人心還是淳樸的,能結善緣就盡量結善緣。

提起幫人這事,紀舒突然想起村裏的那兩個孤兒,輕皺眉頭道:“我今天無意間聽說那小膽兒似乎燒得很厲害,他姐姐到處求人借錢,想要送小膽兒去醫院。”

只可惜在這個人人都吃不飽的年代,誰會借錢給這無父無母的姐弟倆,只怕一不小心,人沒了,錢打了水漂。

姜洛似乎也知道這倆姐弟艱難的處境,將懷中的小宜兒交給了紀舒道:“我去看看。”

“給他們帶些粥吧。”紀舒說著就要往碗裏舀粥,卻被姜洛阻止了:“你別忙活了,你從空間裏拿些包子和玉米面,我直接給他們帶過去。”

“好。”紀舒聞言立馬拿了六個包子和五斤的玉米面出來,想了想,又拿了十個雞蛋。

姜洛將感冒藥揣懷裏,借著夜色背著糧食就往小膽兒家裏趕。

等姜洛回來時,紀舒已經和小宜兒睡下了。

聽到了動靜,紀舒迷迷糊糊地醒來問道:“怎麽去那麽久了?出什麽事了嗎?”

姜洛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疲憊,說起了在小膽兒家發生的事。

原來姜洛剛到了門口,就聽到小膽兒的姐姐趙小春撕心裂肺的哭聲,姜洛連忙上前查看,發現小膽兒昏過去了,又瘦又黃的小臉燒得通紅,只有十二歲的趙小春一邊哭一邊慌亂地替小膽兒擦著額頭,希望能讓小膽兒的體溫降下去些。

後來姜洛給小膽兒餵了些葡萄糖水,又趁著趙小春煮雞蛋的功夫利用異能在小膽兒體內游了一圈,小膽兒這才虛弱地醒了過來。

吃了些包子和雞蛋後,小膽兒精神好了不少,但姜洛還是留了些感冒藥給趙小春,讓趙小春按時給小膽兒吃下。

但也許是因為姜洛用異能替小膽兒驅熱,姜洛明顯有些體力不支和精神不振,話剛說完人就睡著了。

紀舒躡手躡腳地替他蓋好被子,頗為心疼地看著姜洛蒼白的臉色,下定決心日後不許他再用異能替人治病。

這世上誰都沒有姜洛重要,即便是躺在她懷中的小宜兒,也得稍遜一籌。

因著擔心姜洛,紀舒一整晚都睡得不安穩,醒醒睡睡的,直至天亮姜洛起床了,紀舒才徹底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時是被小宜兒的小胖手打醒的。

紀舒迷迷糊糊地捉著小宜兒搗亂的小手:“小寶貝餓壞了吧,媽媽給你做米糊吃。”

小宜兒聞言小手揮得更有勁了,咿咿呀呀口水直流。

給小宜兒餵了小半碗米糊後,紀舒自己才隨便煮了些餃子吃,母女倆收拾妥當後,紀舒便又抱著小宜兒在村裏溜達。

有意無意的,紀舒來到趙小春和小膽兒的家附近。

幾年前趙小春和小膽兒的父母相繼病逝,本就貧窮的家更是一下子就沒了活路了,村裏人見兩人實在可憐,明裏暗裏地接濟著他們一點,好歹讓他們活下來了。

只是這幾年天災人禍鬧得,自己家裏人都要餓壞了,哪有多餘的糧食分給別人了。

幸好逐漸長大的趙小春到底是將這破碎的家撐起來了,她年歲小,但好歹也能掙工分了,加之她人又勤快能幹,總算是沒將自己和弟弟餓死。

但這也只限於不餓死,要是有什麽頭痛發熱身體不適,她們姐弟兩也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突然間趙小春從破爛的黃泥土屋匆匆出來了,一下子她就看見了門口站著的紀舒,隨即她神情激動但又不敢隨便上前,只是滿眼感激地看著紀舒。

紀舒見趙小春只是站在原地沒有上前,暗暗松了口氣,左右觀望發現沒有人才指了指地上的小包裹,確保趙小春看到小包過後,紀舒連忙抱著小宜兒快步離開了。

趙小春等紀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小路後她才迅速地撿起地上的包裹,往家裏跑去。

“姐姐?”五歲的小膽兒已經退燒了,但精神還是不大好,他剛準備睡下便看到本該出門幹活的姐姐神情緊張地回來了,懷裏還緊緊抱著什麽東西。

“是姜嬸給咱們送東西來了。”趙小春將包裹放到了床邊,和小膽兒一起打開了包裹,只見這小小的包裹裏竟然全是白米!

一顆一顆晶瑩剔透的白米!

自從父母離世後,趙小春便再也沒見過白米,更遑論是小膽兒了。

“姐姐,這米怎麽這麽白?”

和平時的糙米完全不一樣。

小膽兒從來沒有見過白米,但這不耽誤他喜歡這又白又大的米粒。

“這是細糧啊!”趙小春哽咽地抱著小膽兒哭了起來:“你得永遠記著姜叔姜嬸的好,他們救了你的命!”

“我記著的。”小膽兒重重地點了點頭,昨夜他燒得難受極了,要不是姜叔來了給他餵藥和送吃的,他恐怕熬不過昨晚了。

“還有,千萬不能和別人提起這事,不能讓別人知道姜叔姜嬸給咱們送吃送藥,知道嗎?”趙小春加重了語氣吩咐道:“姜叔姜嬸救了你的命,我們絕對不能給他們添麻煩。”

小膽兒年紀小,但早早就懂事了,自然知道糧食的重要性,要是讓村裏人知道了姜叔姜嬸給他們送糧食了,只怕人人都要上門求姜叔姜嬸借糧食了。

“姐姐你放心,我不會說的,我一定不會說的。”

趙小春看著瘦小但格外懂事的小膽兒,更是心酸不已了,她摸了摸小膽兒的發頂道:“等會兒姐就給你煮白米粥吃,你吃完粥就吃藥,明天就能沒事了。”

“姐你不上工了嗎?”小膽兒問道。

“先不上了,下午再上。”

趙小春是舍不得工分,但這白米可是十分珍貴的細糧,她不親眼瞧著它進了小膽兒的肚子,她實在是不放心啊,而且家裏突然多了這麽多糧食,她得好好想想藏哪兒才最安全。

紀舒剛散步回到家,便看到劉家婆媳帶著虎子站在門口等著。

“嬸子嫂子你們怎麽來了?等很久了嗎?”紀舒看到她們手上那滿滿當當的禮品,便知道是來謝昨天的事:“快進來坐坐吧。”

虎子奶奶王桂花知道紀舒不喜歡和村裏人打交道,怕自己一家貿然上門會讓她不喜歡,所以忙擺手拒絕道:“不坐了不坐了,我們就是來謝謝洛子昨天救了虎子,你收下東西,我們就回去了。”

虎子媽媽何杏珠更是拉著虎子就要下跪,紀舒頓時慌得不行,一手抱著小宜兒一手趕緊拉著虎子:“使不得使不得,別嚇著孩子了。”

何杏珠一想起昨天的驚險絕望,又忍不住流淚激動道:“洛子媳婦你是不知道洛子是救了我們全家的命啊,我們是真心想要報答你們的!”

“嬸子嫂子你們太客氣了,都是同一條村住著的,互相互助是應該,而且當初劉叔可幫了我爸不少的忙,要是真的算起來,該我們報答你們的才是。”紀舒笑道。

當初紀舒爸爸被堂哥堂嫂霸占家產,為了幫紀舒爸爸拿回家產,身為大隊長的劉叔也是出了不少力。

“那是兩碼的事,不能一起算。”王桂花見紀舒不願意收禮,示意何杏珠將禮物放下後拉著虎子就跑。

紀舒看著一溜煙跑遠的三人,好笑地搖了搖頭。

這年代雖然艱難,但人心是實在的質樸。

將東西拿到屋內,紀舒發現劉家送來的不僅有糕點糖果,竟然還有一塊豬肉!起碼有五斤了。

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這麽一大塊豬肉算是誠意十足的謝禮了。

紀舒想了想,從空間裏拿了一塊褐色的棉布和兩塊肥皂出來,等姜洛下班就送回劉家,算是回禮了。

但是讓紀舒沒想到的是姜洛下班回來的時候竟然是騎著自行車回來的!

雖說這自行車看上去有些破舊,但總歸是一輛自行車啊!

全公社也不過三四臺。

所以姜洛一路騎車回來,全程受到村裏人的註目禮。

那熱切的目光都讓姜洛有些懷疑自己騎的不是自行車,而是法拉利了。

“你從哪裏弄來的?”紀舒圍著自行車轉了轉,好奇問道。

“從工友手裏買來的,花了八十塊,不要票。”姜洛換了衣服才抱過寶貝女兒,“他家裏出了點事,急著用錢。”

頓了頓又道:“明天我休假,我騎車帶你們出去逛逛,順便拍照買點東西。”

紀舒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像個小孩子似得蹦蹦跳跳:“好耶!我終於能出去逛逛了!”

她已經被困在這個村子裏大半年了,明天她終於有機會出去看看了。

“媽媽的小寶貝,你聽到了嗎?你爸爸說要帶我們去拍照,媽媽給你好好打扮打扮。”紀舒一想到這是小宜兒第一張照片,更加激動了,連忙翻找著小宜兒明天要穿的衣服。

小宜兒似乎被紀舒的快樂感染了,也咧著小嘴笑出了聲。

姜洛瞧著母女倆歡喜的模樣,更是覺得這錢花得值。

“對了,你趕緊將這東西送到大隊長家裏吧,不然等會兒人家該吃飯了。”紀舒從姜洛懷中抱過小宜兒,催促著姜洛。

姜洛看著那回禮,又從懷裏掏了一包大前門加進去。

“行,等我回來做飯。”

適時下工的時候,不少人都瞧見了姜洛騎著自行車往劉家趕,紛紛感慨艷羨姜洛這日子是越過越好了,不僅有了工作,還買上了自行車,又和大隊長家有了過命的恩情。

“你二哥上班才多久就有錢買自行車了?”同行的人滿臉羨慕,看著那自行車眼睛都發直了。

“我哪知道。”姜澄冷著臉,語氣十分地不好。

“你敢不敢問你二哥借他的車來騎一騎?”有人實在眼熱這自行車,慫恿姜澄借車。

“要借你自個兒借,我不借。”姜澄心裏不得勁極了,他打死都不會低聲下氣問姜洛借車。

說罷更是加快了腳步往家裏趕,將同行的人都拋下了。

“澄子怎麽了?今天火氣這麽大?”

有知道內情的人忙道:“他媳婦昨晚回娘家了,心氣肯定不順了,你還在他面前說什麽他二哥車不車的,他心裏能好受嗎?”

自從那晚過後,村裏人都知道了姜洛姜澄兄弟兩之間鬧了矛盾,都看對方不順眼。

現在姜洛不僅有工作還有錢了,反觀姜澄還在地裏蠻幹掙工分,姜澄這心裏能好受嗎?

“回娘家就回娘家唄,又不是什麽大事,過幾天不就回來了嗎?”有人不以為然。

“澄子向來都是個疼媳婦的,現在和媳婦鬧別扭了,他心裏肯定不好受,你就別激著他了。”

有人輕嗤一聲:“他那媳婦心氣高得很,我看這回澄子也夠嗆了。”

“誰讓人是城裏人,還是個高中生,心氣高也正常。”

“這澄子怎麽說都是大老爺們,總不能向個娘們低頭吧,這還算不算個男人了?”

“你就是嘴硬,你要娶了那麽個媳婦,也不得捧著嗎?”

眾人聞言,也不由都想起了何秀萍那模樣那身段,還有那冷冰冰的氣質,突然又開始羨慕起姜澄了。

要是有這麽一個好看有文化的城裏人媳婦,他們也挺願意捧著她的。

劉家人一看到姜洛,更是熱情地就要把人往屋裏拉,姜洛連忙擺手表示自己還要回家給媳婦做飯,不然得餓著他媳婦了。

劉家人便提議接上紀舒過來一起吃,好熱鬧熱鬧。

但姜洛還是拒絕了,說以後再帶紀舒正式登門拜訪。

王桂花看著那貴重的回禮,再次感慨道:“這洛子和他媳婦就是實在啊,這布和香皂多好啊。”

“還是個疼媳婦的。”何杏珠也對那香皂愛不釋手:“以後要是洛子媳婦願意,我們兩家得多走動走動。”

“我今日瞧著洛子媳婦也是個好的,不像他們說的孤僻不愛搭理人。”王桂花道:“雖說她自己講究,但也不嫌棄旁人。”

劉裕祥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香煙,聞了聞味道,還是有些舍不得點燃,便放在耳邊道:“洛子是個有本事的,能幹實在,可惜他爹娘瞎了眼,寒了他的心,逼得他和媳婦回娘家住,還放話說寧願當紀家的兒子也不再姓姜。”

“就是,那麽好的兩個孩子,他們怎麽舍得那樣作賤他們。”想起姜母那刻薄尖酸的嘴臉,王桂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們現在日子過得不錯,姜家那兩口子怕是腸子都悔青了。”何杏珠撇了撇嘴,十分瞧不上姜父姜母的偏心眼。

“以後還有他們後悔的日子。”虎子爸爸劉松華笑道。

當天晚上姜洛又趁著夜色去看了小膽兒,發現他已經徹底退燒了,兩人才安心了一點。

第二天早上,紀舒將小宜兒背在胸前,姜洛小心翼翼每日更穩穩群四而耳弍五9衣似柒地載著兩人往縣裏去了。

只是雖說是縣裏,但到底沒有城裏發達,紀舒有點小失望,但還是忍不住好奇地到處亂逛。

姜洛估摸著小宜兒快到點睡覺了,連忙先拉著紀舒到照相館裏拍了照,問了價錢,合照是一毛五一張,他們拍了十張,一共花了一塊五毛,一個星期後能取照片。

兩人去了百貨大樓,看著各式各樣帶有年代感的商品,紀舒是樣樣都感興趣。

“想要什麽?我給你買。”姜洛豪邁道。

紀舒東看看西摸摸,看什麽都覺得新奇,“買幾盒雪花膏,再買點棉布給大嫂和大丫二丫吧,其他的我再看看。”

雖說姜濟不再愚孝,林潤芳手上也比往日寬松了些,但她是苦日子過怕了,這不舍得那也不舍得,一件衣服改了又改,那補丁打得都快沒地下手了。

紀舒實在看不過去了,便想借著進城的由頭買幾塊布送給母女三人。

“行,你作主。”

挑挑選選,紀舒選了兩塊褐色和黃色的棉布,共約十五尺,花了十一塊外加二十六尺的布票。

“給你再買塊手表吧。”姜濟看了看不遠處的手表櫃臺,提議道。

“算了,你昨天才買的自行車,今日又買手表,太高調了。”紀舒其實手上還有好幾百塊,那是原主爹娘多年的積蓄和撫恤金,在這個物價感人的年代,她算是妥妥的小富婆了。

只是手表實在是沒多大用處,她空間有時鐘有電池,完全能滿足她日常需求,何必花上百塊去買塊可能會惹出禍端的手表。

姜濟明白她的擔憂:“好,那我們再看看別的。”

兩人又買了些糖果糕點麥乳精,兩條香煙和幾瓶茅臺酒,花了將近四十塊不說,就連手上的工業券和酒劵一下子就基本全花出去了。

但一想到日後茅臺的收藏價值,夫妻倆都覺得這錢花得值。

百貨大樓的另一邊,姜慧正陪著何秀萍母女倆閑逛。

“嫂子,這黃色的布真好看,剛好給蜜蜜做件小衣服。”姜慧拿起一塊鮮艷的小碎花黃布,熱情地向何秀萍推薦起來。

“蜜蜜衣服夠多了,今天就先不買了。”何秀萍因著和姜澄鬧別扭了,心情也不算太好,本想著自己帶女兒出來轉轉,誰曾想一出門就碰到了姜慧。

她對這姜慧向來沒什麽好感,但也不想將關系弄僵,便想著打聲招呼就離開,誰曾想姜慧像是黏上她了,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以至於她本來就不好的心情就更差了。

“哦,好吧。”姜慧有些可惜地放下了手中的黃布,她本來打算在何秀芳買下這塊黃布後找個借口將這布要過來,好給自己做件新衣服。

自從被姜洛找上門要走了紀舒所有的衣服鞋子後,姜慧便只剩下兩三套自個兒的衣服了,兼之自從她工作以來,工資都花在吃的穿的上面了,她身上早就沒什麽錢了,想再給自己做幾件衣服也辦法了。

偏生她從前穿好吃好用好,工友們都以為她出身富貴,紛紛艷羨不已。

但現在她落魄手上沒錢了,不少人都發現她的異樣了,旁敲側擊地問著她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

甚至那些看不慣她的人都開始傳她的謠言,說她是打腫臉充胖子,家裏根本不是什麽富貴人家。

姜慧又氣又惱,卻又堵不住旁人的嘴,只能趁著休假出來逛逛,滿心滿眼都是這百貨商場裏那些高檔的吃的穿的用的,恨不得將東西都打包起來。

沒想到一轉頭就看到了何秀萍母女兩人,驚訝之餘便以為何秀萍是特地來縣裏買東西的,當即就到了何秀萍身前,態度十分熱情地推薦著各種商品,就盼著何秀萍能多買點送自個兒一點。

但沒想到何秀萍竟然這麽小氣,連塊布都舍不得給自己女兒買。

姜慧的如意算盤沒打響,熱情瞬間澆滅了一大半。

但她轉念一想,不買東西總得吃飯吧,按照她三嫂這嬌生慣養的德性,說不定她還能跟著她到國營好好地吃上一頓。

何秀萍不堪其擾,臉色越來越黑。

懷中七個月大的姜蜜似是察覺到自家母親的不悅,安安靜靜地呆在何秀萍的懷中,只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兩人。

“慧慧,你也來買東西嗎?”突然間,幾個穿著布拉吉的少女手拉手出現在姜慧和何秀萍面前,說話間更是好奇地打量起何秀萍來:“這位是?”

見何秀萍容貌不俗,氣質文雅,穿衣也整潔幹凈,就連懷中的女娃娃都格外的好看可愛,都在暗暗猜測她和姜慧的關系。

姜慧哪裏能不知這些人的心思,不過是聽了廠裏的謠言,想要看她的笑話罷了。

不過瞧她們望向何秀萍時那驚艷的模樣,想來今天她是丟了不面子的。

她故作親昵地挽著何秀萍手臂,大聲地向眾人介紹起來:“這是我三嫂,她懷裏的是我的小侄女,是不是長得很好看?”

眾少女一聽何秀萍是姜慧的嫂子,似乎都有些失望,畢竟有何秀萍這樣幹凈漂亮的嫂子,姜慧又怎麽可能是謠言所說中的村姑。

又瞧姜蜜那白嫩可愛的模樣,少女們都紛紛發出感慨:“平日裏常聽你說你侄女長得好看,今天這麽一瞧,果然是長得可愛又有福氣,難怪你經常掛在嘴邊說著。”

聞言,姜慧更是得意了:“那是,我就沒瞧見有哪家的孩子能有我家侄女好看。”

其中一位打扮得最漂亮時髦的少女瞧見她那般虛榮得意,則是直接翻了個白眼,似乎與姜慧有不少過節。

其他少女見範寧寧不高興了,頓時噤聲,不敢再誇姜蜜了,暗暗懊惱起來:她們怎麽就忘了範寧寧也有個七八個月大的小侄女!

要知道範寧寧可是廠長的女兒,性子嬌慣任性,自從進廠後就和性子同樣潑辣的姜慧不和,她們剛剛那般誇姜慧的小侄女,相當於是變相捧著姜慧了。

捧了姜慧,不就相當於和範寧寧作對了嗎?眾少女生怕惹惱了她,再也不敢說話了。

姜慧最愛看範寧寧惱羞成怒的模樣,還故意挑釁地問道:“寧寧,以後有機會也將你家侄女帶出來給大家看看吧。”

範寧寧嗤笑道:“你以為誰家都像你一樣帶著孩子四處炫耀,我家孩子可不是誰都能見的。”

這話何秀萍可不愛聽了,臉色更冷了。

她家寶貝女兒長得好看,所有人都願意瞧她誇她,怎麽到了這女孩子嘴裏就成了炫耀了?

姜慧倒是不惱,而是挑眉笑道:“想炫耀也得有炫耀的本錢啊,要是長得又黑又醜,帶出來都嫌丟人。”

說完,更是誇張地上下打量著範寧寧:“你那侄女該不會像你一樣黑吧。”

範寧寧模樣其實長得還不錯,就是那皮膚有點粗糙和黑黃,所以一聽了這話她立刻破防了,她生平最討厭別人說她黑了!

但轉念一想,她竟一反常態,不怒反笑:“是啊,說起這個我真的要向你請教請教,你說你在農村裏幹農活怎麽就曬不黑啊?”

說話時更是直接加重了“農村”二字。

姜慧的臉色瞬間晴轉陰,又驚又怒,偏生她不敢反駁。

“慧慧你家裏是農村的啊?”其餘的少女們像是聽了個爆炸性的新聞一樣,滿臉不可置信,隨即想起平時姜慧那高傲任性的模樣,少女們紛紛開始揶揄起來。

“農村人不應該是老實又本分的嗎?慧慧可一點都不像農村人,是不是寧寧搞錯了啊?”少女們掩嘴取笑道。

不過是個農村人罷了,她怎麽敢在她們這些城裏人面前擺面子擺排場?

“是啊,我也覺得姜慧可一點都不像農村人。”範寧寧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準備看姜慧的笑話:“你們讓姜慧自己說說,她是不是農村人。”

“慧慧,你是農村人嗎?”少女們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出一出平日裏被姜慧搶了風頭的惡氣,非逼著姜慧當眾承認自己是農村人。

姜慧緊抿薄唇,淚眼朦朧,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倔強地一言不發。

只是瞧見姜慧這可憐的模樣,少女們還不想就這麽放過她,又想著討好範寧寧,繼續說道:“剛剛我就想說來著,慧慧侄女的頭發是不是有些少,也有些黃?”

“是啊,應該是農村裏沒什麽吃的,餓得有些營養不良了。”

“真是可憐的孩子……”

似乎是為了凸顯她們城裏人的身份,少女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裏話內都圍繞著農村城裏。

何秀萍聽著自家寶貝女兒竟然被這麽一群自以為是的女的群嘲,當即氣得臉色發白,雖然她自個兒也瞧不上農村,但她是丁點都聽不得旁人說她的女兒。

“你們可不要滿嘴都是城裏人了,我都替城裏人嫌你們丟臉沒教養。”何秀萍冷著臉直接怒罵道:“你們要是嫉妒姜慧長得比你們好看,大大方方承認就好了,為什麽要拿我女兒來說事?拿城裏人農村人說事?”

少女們像是被何秀萍震懾住了,面面相覷。

“你說誰嫉妒姜慧了?難道我們嫉妒她出生農村?”範寧寧不甘示弱道。

“那是你和姜慧的事,但是請不要拉上我女兒,我女兒也不是什麽人都能評頭論足的。”何秀萍睥睨了範寧寧等人一眼,直接轉身走了。

姜慧此時也破罐子破摔了,叉著腰大聲道:“我出生農村又怎麽樣,我勞動我光榮,我自個兒考進廠裏的,我可不像某些人靠關系進的廠。”

範寧寧沒想到姜慧不僅沒有痛哭羞愧,而是比平日更加囂張了,臉上瞬間沒了笑意:“你說誰靠關系進的廠?”

“誰理虧誰知道。”姜慧輕嗤了一聲,越發瞧不上範寧寧了。

長得不好看,工作也做不好,要不是有個廠長爸爸,她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嘲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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