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魔法大陸位面（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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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魔法大陸位面（十五）
伸手不見五指的海底無數紅色的光點密密麻麻交疊在一起，它們聚集離散，聚集又離散。
離得近了你會發現——那紅色的光點其實是紅色豎瞳的眼睛，閃著生冷無機質的光芒，活像死氣沈沈的玻璃珠。
隨著海水的綿軟柔波前後穿插交織，它們狂熱的向前湧去，生命暫停在一層看不見的透明高墻，墜落，補上……永無止境……形成一副恐怖至極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砰——
水下傳來聽不真切的悶悶撞擊聲，留著胡茬的水手聽到聲音一楞，然後向海面望去。
天氣爽朗，月亮的倒影形成銀色的波紋，海面一如往常風平浪靜。
難道聽錯了？
念頭一閃而過，水手放下疑神疑鬼向船艙內走去。
馬上要有人登船了，得趕緊到西邊甲板的登船口去。
水手轉身離去。
海底。
個體的撞擊在總和加成下，在水下不斷響起沈悶的碰碰聲。
可海底發生的撞擊距離海面太遠，水的傳導功能沒有空氣那麽強，所以海面上的人沒有機會發現任何異常。
平靜的海面深處，一場未知的災難正在醞釀。
……
夜色濃稠，通往港口的街道堵塞被圍了個水洩不通，人人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拖家帶口揚起手拼命往前沖。
遠離港口位置的街道寂靜無聲。
往常這個時間段已經閉關的貝殼城光明神教堂此時此刻燈火通明。
“裏斯主教，動動你的腦子，此刻背叛貝殼城對你們來說有什麽好處？”被禁咒定在椅子上封住魔力的麥賽爾大主教說到，渾厚有力的聲音在教堂內回蕩。
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麥賽爾大主教微微瞇起眼睛，紫色的教袍上大片燒焦的痕跡，白色的胡須被火直接燒掉一半，雖然形容狼狽仍舊面不改色。
“所以這就是你阻攔教會參與戰爭的原因？背叛海地背叛莫頓領主背叛貝殼城，投靠切諾薩一世？可笑至極。”
今天禮拜一結束他們一群人就被裏斯主教幾個人囚禁在教堂，連帶著還有幾個無辜民眾。
麥賽爾大主教餘光瞄了一眼無辜群眾心中愧疚不已，同時也對裏斯主教的行為更加憤怒。
貝殼城突發緊急備戰情況，光明教堂裏的魔法師雖然不屬軍備人員都有自願選擇是否參戰的權利，但他們絕不會推辭為保護自己的家園上戰場。
可恨裏斯主教幾人仗著他們信任，趁他們不備將貝殼城幾乎全部的魔法師軟禁於此。
又在伊恩將軍派人來詢問有無魔法師願意參戰的時候拿借口堵了。
結果只有幾個今天不在教堂的年輕魔法師逃過一劫。
為的就是不讓他們參戰。
這樣撕破臉皮擺在明面上的陰謀不由得讓他往更加不好的方向去想。
“你！難道！”
想到一種可能，麥賽爾大主教瞳孔不由得瞬間縮小，心神震動。
他不斷在人群中掃視試圖發現他心中的那兩個人影——沒有！
“布裏彌耶主教和他的學生，還有你的學生比卡神甫……他們去哪裏了？”
裏斯主教沒有回答。
麥賽爾大主教看著裏斯主教緩緩勾起唇角雙目欲裂。
他怒火中燒大聲說到：“你以為貝殼城破了你有什麽好結局！與惡魔為伍，失去利用價值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沒有心嗎？這是生你養你培養你的貝殼城！上任巴倫城主還資助你去都城學習！你怎麽能……你怎麽可以破壞領地保護陣法？”
麥賽爾大主教面色發白越說越頹唐，身體宛如漏氣般佝僂下來，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大主教的話在人群中驚起千層浪。
“裏斯主教你怎麽可以破壞領地保護陣法？！你瘋了嗎？！”
“不可能……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你快放了我們，一旦費樂蒙·格林的軍隊入城誰都逃不掉！”
“不會吧，光明神在上，裏斯主教瘋了嗎？！”
“這是不是說明我們的城池完蛋了……註定被攻破……”
“卑鄙無恥的小人，肯定早有預謀，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光明神一定會懲罰你！你這個背叛者！神一定會降下神罰！”
“切諾薩一世是暴君，他殘暴不仁你們都知道，他的手下也都是一樣的貨色。裏斯主教，他們一旦攻城成功，貝殼城所有人都活不了！我們會像卡斯托納城一樣，我們會被屠城的！！！”
年輕神甫最後一句話喊的聲嘶力竭，教堂內瞬間鴉雀無聲，死一般的沈默在人群中彌漫。
是啊……
烏鴉和禿鷲在血流成河的卡斯托納城盤旋了數月。
腐爛與瘟疫盛行，帶走了周邊所有活著的生命只留下遍地殘骸。
湯加和愛麗絲暗中交換視線。
幸虧裏斯主教輕視民眾，所以無辜被留下來的民眾都沒有被禁咒定住。
而湯加和愛麗絲在來之前就換了一身平民的衣服。
他們兩個會被留下純屬陰差陽錯，做禮拜的時候愛麗絲東西掉了，於是在發現後他們不得不折返，僅僅一秒之差就被關起來了。
愛麗絲躲在暗處掙開綁著她的繩子，但沒有松手，還是以手背後的姿態靜靜地待著。
湯加望風，她打開智腦光環聯系上在城主府的陳易燃他們。
兩個人蹲在離矛盾中心很遠很不起眼的地方靜靜地聽著兩位主教交流。
湯加低垂眉眼暗暗運氣，體內的魔法元素開始沸騰。他看了麥賽爾大主教一眼，然後默默將教堂裏其他被禁錮魔法師的位置記在心裏。
魔法星子悄咪咪的從體內流出以極快的速度沒入麥賽爾大主教體內。
嗯？！
在感受到體內陌生魔法力量的幫助後，麥賽爾大主教表情微微一變然後迅速重歸平靜。
陌生的魔法能量不斷在體內流動輕輕松松就沖破了體內被下了禁咒的關卡。
禁咒的解除不難只需要魔法星子的運作即可。
見麥賽爾大主教在解除魔禁狀態後依然保持原樣湯加嘴角不由得向上扯了一下。
沒看錯人。
緊接著他開始恢覆其他人的魔力。
於是教堂內原本此起彼伏的聲音漸漸停歇。
裏斯主教心中不屑沒起疑心，只覺得眾人罵累了。
面帶狂色眼睛裏滿是野心，裏斯主教說到：“以後我會成為凱夏帝國聖城的大主教！這可比窮鄉僻壤的貝殼城小主教要高貴的多！”
終於幾乎所有人的禁咒都被解開。
五顏六色的光團仿佛約好了同一時間發動往裏斯主教幾人身上招呼。
趁著其他教徒與裏斯主教幾人纏鬥，麥賽爾大主教低聲念起咒語，赫然是剛剛裏斯主教用來禁錮他們體內魔力的魔禁術。
咒語奏效，失去魔力，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裏斯主教幾人被控制起來。
粗壯的藤蔓將裏斯主教幾人高高掛起緊緊纏住。
裏斯主教神情恍惚，他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的措手不及，只一個瞬間他們之間的角色瞬間調換過來。
他們成為了獵物。
四肢失去自由，腦子重新開始思考，他否認從心底升起的恐懼。
“麥賽爾，識相的話快點放開我！這樣等新的城主進城，到時候我可以大人不記小人過求他饒你一命。”
“大主教，裏斯主教他……”
年輕主教神色覆雜，話沒說完就被麥賽爾大主教打斷。
“不要管他，他不重要。”麥賽爾大主教雖然心中好奇是誰救了他們但此時此刻不是詢問感謝地時候。
他面色凝重的說到：“哈納米斯主教，看管裏斯這幾個叛徒的任務就交給你和你的學生，絕對不能讓他們逃跑，等我稟報城主得到如何處置他的消息就通知你們，屆時，你們不要逗留立刻去港口。”
哈納米斯主教嚴肅點頭。
然後麥賽爾大主教扭頭交代其他人：“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貝殼城領地保護法則的陣眼！”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轉了一圈，心中嘆息，最終把目光鎖定在自己的學生身上，心中是濃濃的悲哀。
“伊西斯你帶幾個人去城西鐘樓的那個陣眼，威力你是水系魔法師，你帶幾個人去城東緋色之湖，一定要確保湖底東西的安全！”
伊西斯和威力十分默契，在麥賽爾大主教話音剛落就找好了隊員。
“陣眼一共三處，只要其中兩處不被破壞，它就不會失效，所以伊西斯、威力你們一定要拼盡全力守護。”
準備去往陣眼的教徒們心中明白，此去也許等待他們的是死亡，可他們對貝殼城的愛遠超一切！
麥賽爾大主教接著說到：“剩下的人一分為二，所有年輕人跟隨托馬斯主教前往港口！”
說著麥賽爾大主教將自己身上的紫色教袍脫下，同時交給托馬斯主教的還有作為大主教身份象征的戒指。
“以後，托馬斯主教就是大主教！”
“剩下的人誰願意跟我去城門口和他們對戰！”
麥賽爾大主教閉了閉眼，對於自己的決定心中堅定不移。
大家明白麥賽爾大主教的意思。
“我！”
“我！我去！”
“我願意！”
“我願意！”
……
麥賽爾大主教眼眶一紅說到：“好！有志氣！”
見眾人志氣高漲，任憑他如何說話都沒人理他，裏斯主教不禁著急起來。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他大聲喊到：“別走！別走！安排在東港城的奸細給莫頓領主下了毒，估計沒多久他就會毒發身亡，這領地法則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沒有了，你們信我，把我放下來，我們一起投靠費樂蒙·格林，主動開城門歸順切諾薩大帝！誰都不會死啊！”
裏斯主教急得不得了，他害怕自己無法完成上面的任務，怕一旦貝殼城轉危為安就會處置他……自己嚇自己，他早已六神無主，口不擇言。這一慌神就透露出來一個天大的情報。
“你說什麽？！！！”
裏斯主教的話讓麥賽爾大主教嚇的倒退幾步，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惶恐油然而生。
他不會否認裏斯主教透露出來消息的真實性，而是對這個消息帶來的後果感到無與倫比的絕望。
他們只有逃命這一條路嗎？根本無路可走！
麥賽爾大主教有大智慧，在得知切諾薩一世做下的一系列陰謀後他相信對於攻打貝殼城對方肯定做了最完全的準備。
但他沒想著和對方魚死網破，畢竟貝殼城還有那麽多光明未來的青年人。
可裏斯主教的話卻給他當頭一棒徹底打破他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幸。
貝殼城就是下一個卡斯托納城！
貝殼城就是所有海地城池的未來！
對方不打算放過任何人。
他們打算屠城！
腦海中的聲音逐漸清晰，慌亂之後麥賽爾大主教陷入沈思。
只能坐船離開，但是那群人未必不會追上。
所以要引導他們去往錯誤的方向。
教堂內，裏斯主教還在不遺餘力的勸說周圍所有人投降，說的口幹舌燥。
其他人死一般沈寂。
突然，麥賽爾大主教腦子裏浮現出一個大膽的計劃。
他瞬間定下計劃：“守護陣眼的計劃繼續，我們不知道領地法則能撐多久，但是現階段陣眼不能被破壞。”
“按照剛才制定的計劃行事，不過有些事情需要變一變。”
“伊西斯、威力，你們兩個一定要拿好傳聲器，一旦通知你們撤退，就立刻馬上前往港口，聽到了嗎？”
“如果不敵，立馬跑，領地守護法則對我們而言已經變成一個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爆炸的魔法陣，所以一切以自己安全為主。”
伊西斯和威力神色凝重的點頭。
在城主府邸聽了半天墻角的陳易燃等人心中也有了計劃。
梅麗·妮可萊還沒醒但已脫離生命危險，穎穎正發動天賦技能試圖覆蓋精神汙染狀態。
“威廉姆分析一下局勢。”
“正在綜合已知信息進行分析……”
“分析結果如下，綜合所有情況貝殼城城破幾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九點五二……經系統分析魔法大陸位面魔法陣的陣眼一般用極其珍貴的物品作為陣眼，因此建議派人前往陣眼進行查看，可能會有意外收獲。”
陳易燃沈思良久接著問道：“分析走那條路最安全，洋之森還是坐船。”
“經分析走洋之森更安全……”
雖然威廉姆這麽說可陳易燃隱隱約約不想從洋之森走，對於從洋之森撤退他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於是，他吩咐湯加和愛麗絲跟他們一起前往鐘樓。
呆在旅店的嘉蘭諾德、顧飛塵、空明和觀意前往緋色之湖暗地幫忙。
【你們過去看著幫忙，如果能堅持到魔法陣破碎且蓮雲城沒有攻破城池那就試試看能不能把作為陣眼的東西帶走，然後走洋之森還是坐船等我通知，你們提前把坐標位置輸入傳送軸，保護好自己，安全第一，不行就跑。】
【收到！】
幾乎同一時間。
嘉蘭諾德、顧飛塵、觀意、空明、湯加、愛麗絲一起回覆消息。
“然後柯麗娜你帶一隊人去城門找城主稟報一切，我帶一堆人前往貝殼城與洋之森的邊界。”說著麥賽爾大主教的眼神變得深邃。
蓮雲城得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們需要充足的時間在城內做出所有人撤退洋之森的假象，所以你務必告訴城主讓他盡快轉移所有人上船。”
“撤退洋之森？”柯麗娜有些疑惑不過她沒有多問應下來。
另一邊聽墻角的陳易燃也是一楞。
大主教為什麽要做出撤退洋之森的假象迷惑敵人？
陳易燃現在當然不知道，不過等梅麗醒來，他就明白了。
“麥賽爾大主教夜安，我們也可以來幫忙。”
得到指令後湯加主動站了出來，他微笑著，魔法元素跳躍在指尖。
大家馬上認出這股魔法能量就是剛剛幫助他們解除禁咒的陌生魔法能量，於是放下警惕。
麥賽爾大主教眼中仿佛有流光劃過，他禮貌的向湯加行了一禮說到：“感謝您的幫助，請問您是？”
雖然面上不顯心中卻大駭，他看不出這位年輕人的魔法等級。
“大主教先生您可以稱呼我為湯加。”
“在下奉家主命令助貝殼城一臂之力，家主是海姆斯蒂安家族的少爺，昨天到的貝殼城，希望我們可以共渡難關。”
……
湯加那邊不斷傳來談話的聲音，梅麗·妮可萊醒過來了。
小姑娘似夢非夢打著轉又是自言自語又是唱歌，最後似醒非醒的指著窗外海風吹來的地方說“它，在那邊。”
陳易燃他們瞬間懂了。
為什麽麥賽爾大主教要做出撤退洋之森的假象迷惑敵人，也終於明白柯蒂斯·巴倫為什麽要所有人從海上撤離。
因為洋之森裏有東西。
“威廉姆，加上現有信息整合分析情況！我們到底從哪裏撤退更加安全。”
“……”
“得出結論【古神】並未降臨，建議不和蓮雲城進行正面交戰不然死傷慘重，且貝殼城城破為必然事件，洋之森由於不明存在危險系數極高，因此乘船離開更加安全。”
“依舊建議派人前往魔法陣陣眼所在之地，同時建議盡可能挽救更多人類。”
“嗯？”陳易燃疑惑，“威廉姆，你之前從未說過這樣的話，晨曦星的時候也沒有提醒過救人。”
“其一是因為晨曦星的人類十不存一沒有這個必要，二是因為這個位面存在神話體系，所以挽救生命會產生功德之力，希望您沒有忘記您的本體是白澤，功德之力、信仰之力對您將來化形有極大的幫助。”
陳易燃無法想象未來自己會變身毛絨絨的樣子選擇性的把這件事忘記了。
他沈聲說到：“我知道了。”
“威廉姆、易漣川你們去幫他們布置假象，穎穎你飛到空中時刻關註動向，我和梅麗乖乖跟著柯蒂斯·巴倫的管家撤退，我們船上見。”
說完陳易燃不禁神情恍惚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旭日星，想到了以前的洛邑國……那麽多次萬眾一心的撤離。
他想家了。
威廉姆的管家系統的算法自動啟動，在確定陳易燃不會遇到危險後威廉姆果斷拽著易漣川走人。
——直接從三樓窗戶跳下去。
“啊啊啊啊啊！鬼啊！”
“什麽東西從上面摔下來了！好像是人是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看錯了吧，哪裏有人影？”
啪嗒一聲把窗戶關上。
陳易燃&梅麗：……就很突然。
“海姆斯蒂安先生，我們該走了。”門外管家的聲音響起。
陳易燃眉眼柔和的說到：“梅麗乖，跟緊我不要亂跑也不要說話好嗎？”
梅麗眼神渙散的盯著陳易燃看了一會兒，見他堅持於是沈默著點頭。
……
“孩子，喝下去了嗎？”
男人雙眼布滿紅血絲，他悲痛欲絕的看著自己的孩子飲下聖水。
一杯聖水下肚，五臟六腑瞬間灼燒起來。小女孩忍著疼痛淚眼朦朧的撲進父親的懷抱，嘴唇被牙齒咬出血。
男人忍著疼痛將女兒攬進懷裏，他的視線放在前方，被黑泥吞噬的妻子還剩下一節指骨孤零零的躺在祭臺上。
在被選中的那一刻他們就明白他們活不了了。
他們被帶到暗無天日的地下，血腥的祭臺就是他們的歸宿。
不是沒有人反抗，反抗也是死。
橫豎都是死，他們就認命了。
不過，出乎意料，被選中的人群中有革命軍的人。
起初他以為那些人會拯救他們，結果每個人只得了一罐聖水。
最後一絲希望打破他們心中逐漸升起無限不甘與恨
人一旦陷入絕境，輕易不要給予希望，給了又收回，再好性兒的人也會變得扭曲，到那時人就不是人了，只是一具裝載著怨氣的空殼。
他怨恨革命軍，怨恨他們不作為不能帶他女兒逃出去，他怨恨所有助紂為虐的人，怨恨這個國家，怨恨那位魔鬼般的帝王，怨恨這個世道！
革命軍的人偷偷告訴他們，瓦西裏·切諾薩信奉外來的邪神，要將整個奧斯卡布羅大陸上的生靈都獻給那位邪神，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可我們不過蜉蝣難以撼動大樹，所以我們要從內部瓦解那位邪神。
所以他們想出來的方法就是讓他們這些將死之人喝聖水。
革命軍在被人傳的多麽多麽好他只覺得虛偽。
把所有人救出去，毀了祭壇，推翻切諾薩一世，直接截斷那位古神的力量來源不是最好的辦法嗎？
這樣他們就不會死了啊！
可，革命軍沒有挽救他們，沒有人聽到他們求救的吶喊，一切都在把他們推向深淵。
所以他不斷地告訴自己。
你是英雄你和你的家人死得其所，你是英雄你和你的家人死得其所，你是英雄你和你的家人死得其所，你是英雄你和你的家人死得其所……
仿佛這樣就能平息心中的恨。
飲下大罐聖水，他抱著自己寶貝女兒走上祭臺。
眼睛往後面排隊的人群中看去。
那些人又在發聖水了，他們重覆一套說辭說服別人喝下令人痛苦穿腸掛肚的聖水。
他看著那群人眼裏黯淡無光，突然被點亮，然後歸於永遠的沈寂。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黑暗來臨，他只真切的聽到了一聲“父親”，大腦終於清晰起來，他大哭著想把女兒推下祭臺。
無數黑泥從祭臺下方湧來，他使勁將女兒高舉過頭頂，心中驚恐萬分的不斷喃喃：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再高一點……
哈伊拉在一旁不斷哈哈大笑，心中惡意翻湧，他可太喜歡看這種劇情了。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下面繼續排隊等死的人群，宛如一潭死水了無生氣，沒意思極了。
於是他將目光重新放回祭臺之上。
男人聽到自己腿部傳來咀嚼撕裂的聲音，他恍若不知仍舊堅持高舉手臂想為自己的孩子撐起一片天。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爸爸……你放我下來吧！求你了！”
黑泥不斷沿著他的肢體向上攀巖，不知為何他的骨骼經受住了黑泥的腐蝕搖搖欲墜的撐著。
化為白骨的男人僅剩一直頭顱。
祭臺下的人們看著眼前令人眼角齜裂的一幕心中的良知漸漸被喚醒，麻木的神經重新跳動。
孩童刺耳的尖叫在耳邊響起喚醒他的神經，一陣劇烈的疼痛過後，他後知後覺想到發出那聲尖叫的是他的寶貝女兒。
……
盤踞在星球外的龐然大物大快朵頤的吃著今日的食物。在感受到食物中充滿令它厭惡的雜質後很是不滿。
它囫圇吞下那些變質的食物，然後輕易就將變質的部分剔除。
聖水對它而言毫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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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見五指的海底無數紅色的光點密密麻麻交疊在一起，它們聚集離散，聚集又離散。
離得近了你會發現——那紅色的光點其實是紅色豎瞳的眼睛，閃著生冷無機質的光芒，活像死氣沈沈的玻璃珠。
隨著海水的綿軟柔波前後穿插交織，它們狂熱的向前湧去，生命暫停在一層看不見的透明高墻，墜落，補上……永無止境……形成一副恐怖至極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砰——
水下傳來聽不真切的悶悶撞擊聲，留著胡茬的水手聽到聲音一楞，然後向海面望去。
天氣爽朗，月亮的倒影形成銀色的波紋，海面一如往常風平浪靜。
難道聽錯了？
念頭一閃而過，水手放下疑神疑鬼向船艙內走去。
馬上要有人登船了，得趕緊到西邊甲板的登船口去。
水手轉身離去。
海底。
個體的撞擊在總和加成下，在水下不斷響起沈悶的碰碰聲。
可海底發生的撞擊距離海面太遠，水的傳導功能沒有空氣那麽強，所以海面上的人沒有機會發現任何異常。
平靜的海面深處，一場未知的災難正在醞釀。
……
夜色濃稠，通往港口的街道堵塞被圍了個水洩不通，人人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拖家帶口揚起手拼命往前沖。
遠離港口位置的街道寂靜無聲。
往常這個時間段已經閉關的貝殼城光明神教堂此時此刻燈火通明。
“裏斯主教，動動你的腦子，此刻背叛貝殼城對你們來說有什麽好處？”被禁咒定在椅子上封住魔力的麥賽爾大主教說到，渾厚有力的聲音在教堂內回蕩。
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麥賽爾大主教微微瞇起眼睛，紫色的教袍上大片燒焦的痕跡，白色的胡須被火直接燒掉一半，雖然形容狼狽仍舊面不改色。
“所以這就是你阻攔教會參與戰爭的原因？背叛海地背叛莫頓領主背叛貝殼城，投靠切諾薩一世？可笑至極。”
今天禮拜一結束他們一群人就被裏斯主教幾個人囚禁在教堂，連帶著還有幾個無辜民眾。
麥賽爾大主教餘光瞄了一眼無辜群眾心中愧疚不已，同時也對裏斯主教的行為更加憤怒。
貝殼城突發緊急備戰情況，光明教堂裏的魔法師雖然不屬軍備人員都有自願選擇是否參戰的權利，但他們絕不會推辭為保護自己的家園上戰場。
可恨裏斯主教幾人仗著他們信任，趁他們不備將貝殼城幾乎全部的魔法師軟禁於此。
又在伊恩將軍派人來詢問有無魔法師願意參戰的時候拿借口堵了。
結果只有幾個今天不在教堂的年輕魔法師逃過一劫。
為的就是不讓他們參戰。
這樣撕破臉皮擺在明面上的陰謀不由得讓他往更加不好的方向去想。
“你！難道！”
想到一種可能，麥賽爾大主教瞳孔不由得瞬間縮小，心神震動。
他不斷在人群中掃視試圖發現他心中的那兩個人影——沒有！
“布裏彌耶主教和他的學生，還有你的學生比卡神甫……他們去哪裏了？”
裏斯主教沒有回答。
麥賽爾大主教看著裏斯主教緩緩勾起唇角雙目欲裂。
他怒火中燒大聲說到：“你以為貝殼城破了你有什麽好結局！與惡魔為伍，失去利用價值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沒有心嗎？這是生你養你培養你的貝殼城！上任巴倫城主還資助你去都城學習！你怎麽能……你怎麽可以破壞領地保護陣法？”
麥賽爾大主教面色發白越說越頹唐，身體宛如漏氣般佝僂下來，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大主教的話在人群中驚起千層浪。
“裏斯主教你怎麽可以破壞領地保護陣法？！你瘋了嗎？！”
“不可能……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你快放了我們，一旦費樂蒙·格林的軍隊入城誰都逃不掉！”
“不會吧，光明神在上，裏斯主教瘋了嗎？！”
“這是不是說明我們的城池完蛋了……註定被攻破……”
“卑鄙無恥的小人，肯定早有預謀，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光明神一定會懲罰你！你這個背叛者！神一定會降下神罰！”
“切諾薩一世是暴君，他殘暴不仁你們都知道，他的手下也都是一樣的貨色。裏斯主教，他們一旦攻城成功，貝殼城所有人都活不了！我們會像卡斯托納城一樣，我們會被屠城的！！！”
年輕神甫最後一句話喊的聲嘶力竭，教堂內瞬間鴉雀無聲，死一般的沈默在人群中彌漫。
是啊……
烏鴉和禿鷲在血流成河的卡斯托納城盤旋了數月。
腐爛與瘟疫盛行，帶走了周邊所有活著的生命只留下遍地殘骸。
湯加和愛麗絲暗中交換視線。
幸虧裏斯主教輕視民眾，所以無辜被留下來的民眾都沒有被禁咒定住。
而湯加和愛麗絲在來之前就換了一身平民的衣服。
他們兩個會被留下純屬陰差陽錯，做禮拜的時候愛麗絲東西掉了，於是在發現後他們不得不折返，僅僅一秒之差就被關起來了。
愛麗絲躲在暗處掙開綁著她的繩子，但沒有松手，還是以手背後的姿態靜靜地待著。
湯加望風，她打開智腦光環聯系上在城主府的陳易燃他們。
兩個人蹲在離矛盾中心很遠很不起眼的地方靜靜地聽著兩位主教交流。
湯加低垂眉眼暗暗運氣，體內的魔法元素開始沸騰。他看了麥賽爾大主教一眼，然後默默將教堂裏其他被禁錮魔法師的位置記在心裏。
魔法星子悄咪咪的從體內流出以極快的速度沒入麥賽爾大主教體內。
嗯？！
在感受到體內陌生魔法力量的幫助後，麥賽爾大主教表情微微一變然後迅速重歸平靜。
陌生的魔法能量不斷在體內流動輕輕松松就沖破了體內被下了禁咒的關卡。
禁咒的解除不難只需要魔法星子的運作即可。
見麥賽爾大主教在解除魔禁狀態後依然保持原樣湯加嘴角不由得向上扯了一下。
沒看錯人。
緊接著他開始恢覆其他人的魔力。
於是教堂內原本此起彼伏的聲音漸漸停歇。
裏斯主教心中不屑沒起疑心，只覺得眾人罵累了。
面帶狂色眼睛裏滿是野心，裏斯主教說到：“以後我會成為凱夏帝國聖城的大主教！這可比窮鄉僻壤的貝殼城小主教要高貴的多！”
終於幾乎所有人的禁咒都被解開。
五顏六色的光團仿佛約好了同一時間發動往裏斯主教幾人身上招呼。
趁著其他教徒與裏斯主教幾人纏鬥，麥賽爾大主教低聲念起咒語，赫然是剛剛裏斯主教用來禁錮他們體內魔力的魔禁術。
咒語奏效，失去魔力，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裏斯主教幾人被控制起來。
粗壯的藤蔓將裏斯主教幾人高高掛起緊緊纏住。
裏斯主教神情恍惚，他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的措手不及，只一個瞬間他們之間的角色瞬間調換過來。
他們成為了獵物。
四肢失去自由，腦子重新開始思考，他否認從心底升起的恐懼。
“麥賽爾，識相的話快點放開我！這樣等新的城主進城，到時候我可以大人不記小人過求他饒你一命。”
“大主教，裏斯主教他……”
年輕主教神色覆雜，話沒說完就被麥賽爾大主教打斷。
“不要管他，他不重要。”麥賽爾大主教雖然心中好奇是誰救了他們但此時此刻不是詢問感謝地時候。
他面色凝重的說到：“哈納米斯主教，看管裏斯這幾個叛徒的任務就交給你和你的學生，絕對不能讓他們逃跑，等我稟報城主得到如何處置他的消息就通知你們，屆時，你們不要逗留立刻去港口。”
哈納米斯主教嚴肅點頭。
然後麥賽爾大主教扭頭交代其他人：“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貝殼城領地保護法則的陣眼！”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轉了一圈，心中嘆息，最終把目光鎖定在自己的學生身上，心中是濃濃的悲哀。
“伊西斯你帶幾個人去城西鐘樓的那個陣眼，威力你是水系魔法師，你帶幾個人去城東緋色之湖，一定要確保湖底東西的安全！”
伊西斯和威力十分默契，在麥賽爾大主教話音剛落就找好了隊員。
“陣眼一共三處，只要其中兩處不被破壞，它就不會失效，所以伊西斯、威力你們一定要拼盡全力守護。”
準備去往陣眼的教徒們心中明白，此去也許等待他們的是死亡，可他們對貝殼城的愛遠超一切！
麥賽爾大主教接著說到：“剩下的人一分為二，所有年輕人跟隨托馬斯主教前往港口！”
說著麥賽爾大主教將自己身上的紫色教袍脫下，同時交給托馬斯主教的還有作為大主教身份象征的戒指。
“以後，托馬斯主教就是大主教！”
“剩下的人誰願意跟我去城門口和他們對戰！”
麥賽爾大主教閉了閉眼，對於自己的決定心中堅定不移。
大家明白麥賽爾大主教的意思。
“我！”
“我！我去！”
“我願意！”
“我願意！”
……
麥賽爾大主教眼眶一紅說到：“好！有志氣！”
見眾人志氣高漲，任憑他如何說話都沒人理他，裏斯主教不禁著急起來。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他大聲喊到：“別走！別走！安排在東港城的奸細給莫頓領主下了毒，估計沒多久他就會毒發身亡，這領地法則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沒有了，你們信我，把我放下來，我們一起投靠費樂蒙·格林，主動開城門歸順切諾薩大帝！誰都不會死啊！”
裏斯主教急得不得了，他害怕自己無法完成上面的任務，怕一旦貝殼城轉危為安就會處置他……自己嚇自己，他早已六神無主，口不擇言。這一慌神就透露出來一個天大的情報。
“你說什麽？！！！”
裏斯主教的話讓麥賽爾大主教嚇的倒退幾步，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惶恐油然而生。
他不會否認裏斯主教透露出來消息的真實性，而是對這個消息帶來的後果感到無與倫比的絕望。
他們只有逃命這一條路嗎？根本無路可走！
麥賽爾大主教有大智慧，在得知切諾薩一世做下的一系列陰謀後他相信對於攻打貝殼城對方肯定做了最完全的準備。
但他沒想著和對方魚死網破，畢竟貝殼城還有那麽多光明未來的青年人。
可裏斯主教的話卻給他當頭一棒徹底打破他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幸。
貝殼城就是下一個卡斯托納城！
貝殼城就是所有海地城池的未來！
對方不打算放過任何人。
他們打算屠城！
腦海中的聲音逐漸清晰，慌亂之後麥賽爾大主教陷入沈思。
只能坐船離開，但是那群人未必不會追上。
所以要引導他們去往錯誤的方向。
教堂內，裏斯主教還在不遺餘力的勸說周圍所有人投降，說的口幹舌燥。
其他人死一般沈寂。
突然，麥賽爾大主教腦子裏浮現出一個大膽的計劃。
他瞬間定下計劃：“守護陣眼的計劃繼續，我們不知道領地法則能撐多久，但是現階段陣眼不能被破壞。”
“按照剛才制定的計劃行事，不過有些事情需要變一變。”
“伊西斯、威力，你們兩個一定要拿好傳聲器，一旦通知你們撤退，就立刻馬上前往港口，聽到了嗎？”
“如果不敵，立馬跑，領地守護法則對我們而言已經變成一個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爆炸的魔法陣，所以一切以自己安全為主。”
伊西斯和威力神色凝重的點頭。
在城主府邸聽了半天墻角的陳易燃等人心中也有了計劃。
梅麗·妮可萊還沒醒但已脫離生命危險，穎穎正發動天賦技能試圖覆蓋精神汙染狀態。
“威廉姆分析一下局勢。”
“正在綜合已知信息進行分析……”
“分析結果如下，綜合所有情況貝殼城城破幾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九點五二……經系統分析魔法大陸位面魔法陣的陣眼一般用極其珍貴的物品作為陣眼，因此建議派人前往陣眼進行查看，可能會有意外收獲。”
陳易燃沈思良久接著問道：“分析走那條路最安全，洋之森還是坐船。”
“經分析走洋之森更安全……”
雖然威廉姆這麽說可陳易燃隱隱約約不想從洋之森走，對於從洋之森撤退他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於是，他吩咐湯加和愛麗絲跟他們一起前往鐘樓。
呆在旅店的嘉蘭諾德、顧飛塵、空明和觀意前往緋色之湖暗地幫忙。
【你們過去看著幫忙，如果能堅持到魔法陣破碎且蓮雲城沒有攻破城池那就試試看能不能把作為陣眼的東西帶走，然後走洋之森還是坐船等我通知，你們提前把坐標位置輸入傳送軸，保護好自己，安全第一，不行就跑。】
【收到！】
幾乎同一時間。
嘉蘭諾德、顧飛塵、觀意、空明、湯加、愛麗絲一起回覆消息。
“然後柯麗娜你帶一隊人去城門找城主稟報一切，我帶一堆人前往貝殼城與洋之森的邊界。”說著麥賽爾大主教的眼神變得深邃。
蓮雲城得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們需要充足的時間在城內做出所有人撤退洋之森的假象，所以你務必告訴城主讓他盡快轉移所有人上船。”
“撤退洋之森？”柯麗娜有些疑惑不過她沒有多問應下來。
另一邊聽墻角的陳易燃也是一楞。
大主教為什麽要做出撤退洋之森的假象迷惑敵人？
陳易燃現在當然不知道，不過等梅麗醒來，他就明白了。
“麥賽爾大主教夜安，我們也可以來幫忙。”
得到指令後湯加主動站了出來，他微笑著，魔法元素跳躍在指尖。
大家馬上認出這股魔法能量就是剛剛幫助他們解除禁咒的陌生魔法能量，於是放下警惕。
麥賽爾大主教眼中仿佛有流光劃過，他禮貌的向湯加行了一禮說到：“感謝您的幫助，請問您是？”
雖然面上不顯心中卻大駭，他看不出這位年輕人的魔法等級。
“大主教先生您可以稱呼我為湯加。”
“在下奉家主命令助貝殼城一臂之力，家主是海姆斯蒂安家族的少爺，昨天到的貝殼城，希望我們可以共渡難關。”
……
湯加那邊不斷傳來談話的聲音，梅麗·妮可萊醒過來了。
小姑娘似夢非夢打著轉又是自言自語又是唱歌，最後似醒非醒的指著窗外海風吹來的地方說“它，在那邊。”
陳易燃他們瞬間懂了。
為什麽麥賽爾大主教要做出撤退洋之森的假象迷惑敵人，也終於明白柯蒂斯·巴倫為什麽要所有人從海上撤離。
因為洋之森裏有東西。
“威廉姆，加上現有信息整合分析情況！我們到底從哪裏撤退更加安全。”
“……”
“得出結論【古神】並未降臨，建議不和蓮雲城進行正面交戰不然死傷慘重，且貝殼城城破為必然事件，洋之森由於不明存在危險系數極高，因此乘船離開更加安全。”
“依舊建議派人前往魔法陣陣眼所在之地，同時建議盡可能挽救更多人類。”
“嗯？”陳易燃疑惑，“威廉姆，你之前從未說過這樣的話，晨曦星的時候也沒有提醒過救人。”
“其一是因為晨曦星的人類十不存一沒有這個必要，二是因為這個位面存在神話體系，所以挽救生命會產生功德之力，希望您沒有忘記您的本體是白澤，功德之力、信仰之力對您將來化形有極大的幫助。”
陳易燃無法想象未來自己會變身毛絨絨的樣子選擇性的把這件事忘記了。
他沈聲說到：“我知道了。”
“威廉姆、易漣川你們去幫他們布置假象，穎穎你飛到空中時刻關註動向，我和梅麗乖乖跟著柯蒂斯·巴倫的管家撤退，我們船上見。”
說完陳易燃不禁神情恍惚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旭日星，想到了以前的洛邑國……那麽多次萬眾一心的撤離。
他想家了。
威廉姆的管家系統的算法自動啟動，在確定陳易燃不會遇到危險後威廉姆果斷拽著易漣川走人。
——直接從三樓窗戶跳下去。
“啊啊啊啊啊！鬼啊！”
“什麽東西從上面摔下來了！好像是人是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看錯了吧，哪裏有人影？”
啪嗒一聲把窗戶關上。
陳易燃&梅麗：……就很突然。
“海姆斯蒂安先生，我們該走了。”門外管家的聲音響起。
陳易燃眉眼柔和的說到：“梅麗乖，跟緊我不要亂跑也不要說話好嗎？”
梅麗眼神渙散的盯著陳易燃看了一會兒，見他堅持於是沈默著點頭。
……
“孩子，喝下去了嗎？”
男人雙眼布滿紅血絲，他悲痛欲絕的看著自己的孩子飲下聖水。
一杯聖水下肚，五臟六腑瞬間灼燒起來。小女孩忍著疼痛淚眼朦朧的撲進父親的懷抱，嘴唇被牙齒咬出血。
男人忍著疼痛將女兒攬進懷裏，他的視線放在前方，被黑泥吞噬的妻子還剩下一節指骨孤零零的躺在祭臺上。
在被選中的那一刻他們就明白他們活不了了。
他們被帶到暗無天日的地下，血腥的祭臺就是他們的歸宿。
不是沒有人反抗，反抗也是死。
橫豎都是死，他們就認命了。
不過，出乎意料，被選中的人群中有革命軍的人。
起初他以為那些人會拯救他們，結果每個人只得了一罐聖水。
最後一絲希望打破他們心中逐漸升起無限不甘與恨
人一旦陷入絕境，輕易不要給予希望，給了又收回，再好性兒的人也會變得扭曲，到那時人就不是人了，只是一具裝載著怨氣的空殼。
他怨恨革命軍，怨恨他們不作為不能帶他女兒逃出去，他怨恨所有助紂為虐的人，怨恨這個國家，怨恨那位魔鬼般的帝王，怨恨這個世道！
革命軍的人偷偷告訴他們，瓦西裏·切諾薩信奉外來的邪神，要將整個奧斯卡布羅大陸上的生靈都獻給那位邪神，我們不能讓他們得逞，可我們不過蜉蝣難以撼動大樹，所以我們要從內部瓦解那位邪神。
所以他們想出來的方法就是讓他們這些將死之人喝聖水。
革命軍在被人傳的多麽多麽好他只覺得虛偽。
把所有人救出去，毀了祭壇，推翻切諾薩一世，直接截斷那位古神的力量來源不是最好的辦法嗎？
這樣他們就不會死了啊！
可，革命軍沒有挽救他們，沒有人聽到他們求救的吶喊，一切都在把他們推向深淵。
所以他不斷地告訴自己。
你是英雄你和你的家人死得其所，你是英雄你和你的家人死得其所，你是英雄你和你的家人死得其所，你是英雄你和你的家人死得其所……
仿佛這樣就能平息心中的恨。
飲下大罐聖水，他抱著自己寶貝女兒走上祭臺。
眼睛往後面排隊的人群中看去。
那些人又在發聖水了，他們重覆一套說辭說服別人喝下令人痛苦穿腸掛肚的聖水。
他看著那群人眼裏黯淡無光，突然被點亮，然後歸於永遠的沈寂。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黑暗來臨，他只真切的聽到了一聲“父親”，大腦終於清晰起來，他大哭著想把女兒推下祭臺。
無數黑泥從祭臺下方湧來，他使勁將女兒高舉過頭頂，心中驚恐萬分的不斷喃喃：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再高一點再高一點……
哈伊拉在一旁不斷哈哈大笑，心中惡意翻湧，他可太喜歡看這種劇情了。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下面繼續排隊等死的人群，宛如一潭死水了無生氣，沒意思極了。
於是他將目光重新放回祭臺之上。
男人聽到自己腿部傳來咀嚼撕裂的聲音，他恍若不知仍舊堅持高舉手臂想為自己的孩子撐起一片天。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爸爸……你放我下來吧！求你了！”
黑泥不斷沿著他的肢體向上攀巖，不知為何他的骨骼經受住了黑泥的腐蝕搖搖欲墜的撐著。
化為白骨的男人僅剩一直頭顱。
祭臺下的人們看著眼前令人眼角齜裂的一幕心中的良知漸漸被喚醒，麻木的神經重新跳動。
孩童刺耳的尖叫在耳邊響起喚醒他的神經，一陣劇烈的疼痛過後，他後知後覺想到發出那聲尖叫的是他的寶貝女兒。
……
盤踞在星球外的龐然大物大快朵頤的吃著今日的食物。在感受到食物中充滿令它厭惡的雜質後很是不滿。
它囫圇吞下那些變質的食物，然後輕易就將變質的部分剔除。
聖水對它而言毫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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