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王殿下，賊子已殺。”淩王的親衛長周磐雖然向衛賢稟告，但他仍舊改不了的撇眼望向戎裝的魏淩。

“…….”衛賢眉角突突，捂著額頭：果然，這淩王是早已謀劃好了的……

錦衣華服的衛賢嘆了口氣，趁著夜色未暗，繼續帶兵前行。

越往邊境之處前行越是荒涼，估計是匪賊猖狂以及戰事危機感，使得百姓們都開始慢慢遷移了。

“淩王殿下，天色已晚，是否原地休息？”魏淩拱拱手笑道。

“……原地休息。”衛賢無奈的發了話，於是眾人開始紮營。

百來人，算不得多，小部分是淩王的家臣，大部分是呂妃由娘家裏抽調而來的退伍騎兵。當初淩王未與呂妃溝通便做出了決定，呂妃氣得不行，但她就這麽個兒子，千裏迢迢地去邊境殺賊子，可謂九死一生，她如何不心疼。於是不顧他是否反對，將他叫來訓了一頓後硬塞了六十來人。

魏淩當時很吃驚，本就計劃帶三十來人速戰速決的，前日他已經得了父皇的調令，有權調動邊境的部分兵力，所以他並不擔心到了邊境去解決匪賊的問題，怕就怕在路上出事，不過這會兒好了，母親已給足了他人力，對他來說，百來人，完全綽綽有餘。

“淩王殿下，今晚可要註意些，打鐵趁熱，可能會來上一波。”魏淩坐在地上嚼著難吃至極的幹糧，還不忘提醒衛賢。

“…….”衛賢無語的看著他頗為嫌棄的表情，但從他的精神頭上看，倒是十分期待今晚發生些什麽。

淩王原是這麽追求刺激的皇子嗎？怎麽感覺他越來越向十皇子魏玟靠齊了呢。

“淩….衛大人。”衛賢改了改稱呼道，“我想知道衛大人您是否在期待些什麽？難道衛大人就沒有絲絲不安的情緒嗎？”

“唔？”魏淩難得的挑挑眉，笑道，“淩王殿下好眼力，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又一次暗示他，衛賢皺了皺眉頭，不語。

“放心吧，我巴不得他們趕快來，想至我於死地之人，我定會滅他九族….呃，不行，這樣會牽連到我….”正霸氣地宣言著，突然想到九族已包含到他自己了，於是自我嘲弄的笑笑，轉了話題，“對了，關於這批匪賊，淩王殿下可有方向？”

“…..我覺得還是一網打盡以絕後患為好。”

“嘿，想法一致。”魏淩又問，“淩王殿下可有萬全的方案？”

“萬全之策？”衛賢搖了搖頭，“難。匪賊有馬，路線也熟，他們一出事立馬躲回燕林之地，根本無從下手…..”

“那我讓這批馬匪有去無回如何？”

“……”衛賢驚訝的看著魏淩，他記得隨行裝備中可無千百臺連弩，單靠他們這百來人怎麽可能讓馬匪有去無回，這話也說得太滿了吧。

“怎麽，淩王大人不信？”

“……不敢。”衛賢盯著他的眼睛，這雙眼睛，不像是說謊，可要讓他相信，也不可能。

雖然他過去一直帶兵作戰，但並不代表他不了解馬匪是什麽類型的人，馬匪，人雖少但戰力很強，像游牧民族漢子一般強悍犀利，他們善偷襲，夜襲，奔襲，奇襲，武力兇猛，普通士兵二對一都不能保證勝利，可想而知，他們剛組織起的百來人和敵方團隊合作無間的百來人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哪怕淩王可以調動部分兵力，但也僅僅是幾百號人，番馬匪三四倍而以又有何用？更不用談直接讓馬匪有去無回的計策了，那麽，淩王哪裏來的自信？

“你有何不敢的，你這張臉都把不信表現出來了。”魏淩悄悄在他耳邊道，“本王就是欣賞你這樣的耿直，可惜你不擅長巧言令色，所以官職才止步不前，跟著本王，只要你忠心，本王得了江山自然少不了你如何。”

“…….”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引誘他啊，衛賢輕輕搖了搖頭，“卑職向來愚鈍，只忠於陛下，淩王殿下莫要….再為難卑職了。”

“嘖，真是偏心眼。”望著漸漸暗去的天空，魏淩拍拍屁股，起身去了帳篷。

帳篷外生著熊熊烈火，烤得帳篷微暖。

“淩王殿下，可要些酒暖身？”衛賢和周磐也走了進去，還拿了罐燒酒。

“唔？行軍路上竟然還有酒？外邊的騎兵他們有麽？”

“天寒，眾人多少會帶一些暖身。”

“哦。”帳篷裏就三人，他們倒沒了講究，鋪了塊布席地而坐。

衛賢給淩王斟了杯酒，魏淩瞅了瞅沒敢下口，他記得，真正的淩王就是死於毒酒上。

瞧出了他們的謹慎，衛賢獨自飲了一杯，抹了抹嘴道，“行軍中的酒喝著就是香。”他是地道的武人，自是不屑於使用奸人的卑劣手段，他覺得要戰便堂堂正正的戰，才是男子漢所為。不過他也知道，身為皇室之人的顧慮。

“……周磐，銀針拿來。”

“是。”周磐從腰包間取下銀針，約拳頭般的長度。他將銀針放入酒杯中試了試，便向淩王點頭示意。

“…….”微蹙著眉，衛賢覺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略有些不爽。

“衛大人見諒，三月前，本王差點死在毒酒上，自是謹慎一些。”

“應該。”衛賢楞了楞，他可沒聽到京城裏傳出這樣的風聲，可淩王又不像是說謊的樣。

“本王封鎖了消息，京城裏沒幾人知曉；但是這筆賬，本王給他記著！”魏淩惡狠狠的捏著拳，那日撕心的疼痛歷歷在目：“所以，本王此行便是引蛇出洞之舉，今日這群刺殺我等的賊子便是那人授意取本王的命來的，衛大人，本王也知道，勸不動你支持本王，但求，此行關於這夥賊子的一切動向，包括我如何反將這夥賊子其幕後人的動向，還望衛大人當作不知情，且勿向任何人稟告。”

“……..”衛賢盯著淩王，心中百般驚訝，為何淩王肯這般直言於他。

“本王經歷大難不死，已大徹大悟，本王不過想借此事讓這幕後人明白，本王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望衛大人成全本王。”魏淩抱拳，態度誠懇。

“…….”

“本王也不多說了，如果衛大人答應，幹了這杯。”他舉起了杯子，一動不動，雙目炯炯有神直視著衛賢道。

衛賢猶豫了再三，端起那杯，一飲而盡。

“淩王殿下，如果您將燕林之地馬匪制服，卑職願意，反之……..”

“成交！本王應你，你不滿意，當本王此話沒說。”他本就有信心鏟除匪賊，這順帶的好事何樂而不為，於是爽快的答應了。

衛賢點點頭，又倒了兩杯酒。

他不過是奉命來保護他一程而以，關於半路的賊子，淩王讓他睜只眼閉只眼，他自認為哪怕當睜眼瞎子也還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的。

再加上馬匪本就難以消滅，他索性提個難題賭上一把。

所以他應了。

但是他沒有預料到，淩王此番的行動於日後爭儲的影響極大。

若是知曉，此刻他定然不會輕易答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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