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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山河故人·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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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塵聽著這話, 心跳快了一些。她低頭走上去,靠在陸銘邊上時, 陸銘突然伸出手, 握住了葉塵的手。

“我想了一個晚上,”陸銘垂著眼眸, 握著葉塵, 有些緊張:“我們……”

“宋同學!”

話沒說完,洪笙就從後面小跑出來, 叫住葉塵,葉塵和陸銘同時回頭, 陸銘皺起眉頭, 洪笙跑到葉塵身邊, 將書放到葉塵手裏,溫和道:“你的書落我那兒了。”

“洪爺,”陸銘不著痕跡將葉塵和洪笙分開, 冷著臉道:“您這是?”

“哦,我在這兒教書, ”洪笙指了指後面的教學樓,還補充了一句:“是宋同學的國文老師。”

陸銘楞了楞,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頗為詫異道:“您怎麽有興趣當老師了?”

“哦,”洪笙面無表情,將視線落到陸銘握著葉塵的手上,淡道:“生活情趣。”

說完後, 洪笙便轉身走了。陸銘皺著眉頭,轉頭看向旁邊的宋婉清。

他今天才註意到,其實宋婉清是很漂亮的。

拋開了他覺得她可愛的濾鏡,宋婉清本身五官就長得十分精致,柳葉眉,杏眼,瓜子臉,睫毛又長又密,笑起來時彎著眉眼嘴角,仿佛是帶著糖一樣,讓人覺得格外甜蜜。

陸銘不知道為什麽,就有了那麽些危機感。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宋婉清是因為媒妁之言嫁給他的,那麽她又真的喜歡他嗎?

他不敢確定,於是準備說出的話又隱回口中,拉著葉塵的手想要放開,卻又舍不得,葉塵察覺他的異樣,轉頭瞧他:“你怎麽了?”

“哦,沒事兒。”陸銘回過頭來,笑著道:“我認識一家很好吃的海鮮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要!”葉塵果斷點頭,便跟著陸銘去吃海鮮。

陸銘心細,吃東西的時候,都會先給她試過冷熱,吃蝦的時候替她剝開蝦殼,去了蝦線,再遞給她;吃蟹的時候,替她去殼清理,單獨挑出蟹黃蟹肉給她。

陸銘的手好看,白玉雕琢一般,修長精致,葉塵看著他忙活,一面吃一面看,感覺自己是到了天堂,人生走到這兒,也就差不多了。

她將這話告訴三八,三八覺得很緊張,想了想問:“最近商城新上線了一批抗抑郁用的藥物,你需要嗎?”

葉塵:“……”

“你這種感覺人生到頭了的想法很危險,很有抑郁癥的感覺,要不還是來一個療程吧?”

“我謝謝你大爺。”

葉塵吃東西是沒個準數的,好吃就一直吃,直到走出去的時候,就幾乎是扶墻走出去。

陸銘同她吃了幾次東西,就發現了這個特性,於是吃飯時候一直盯著她,等他覺得差不多了,就同她道:“別吃了,你該撐著了。”

葉塵趕緊搖頭,繼續道:“沒呢,我還能吃。”

“別吃了……”

“我真沒飽。”

話剛說完,葉塵就感覺一只溫暖的手掌放在了自己肚子上輕輕壓了壓。她楞了楞,擡頭看向陸銘,就看見陸銘坐她邊上,一臉認真道:“你肚子已經圓滾滾的了。”

葉塵:“……”

無法再欺騙下去,葉塵只能放下筷子,淚眼汪汪看著陸銘,陸銘忍不住樂了,只能道:“你先回去,要晚上再餓了。我給你做糖醋排骨。”

一聽這話,葉塵眼睛亮了。

她好久沒吃反派做的菜了,於是她決定要留著肚子,今夜無論如何要折騰陸銘起來給她做飯。

她認真點了點頭,乖巧說好。

等回去的路上,陸銘看到許多小吃,轉頭問葉塵:“要不要吃?”

葉塵就一臉嚴肅道:“我飽了,不用了。”

陸敏狐疑瞧她,等到了半夜,陸銘的房間就被人“砰砰砰”敲響,他睡眼朦朧醒過來,剛打開門,就看見葉塵一臉興奮站他門口,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道:“我餓了!”

陸銘:“……”

為了這頓飯,她挺不容易的。

陸銘的手藝依舊不減當年,葉塵吃得津津有味,陸銘就在一旁瞧著,眼裏有些溫柔。

“婉清,”吃著吃著的時候,陸銘突然叫了她的名字,葉塵嚇得手抖了抖,狐疑擡頭看他,總覺得有詐。陸銘看著葉塵嘴裏咬著一塊骨頭,唇邊還帶著醬汁,眼裏全是警惕的樣子,笑著給她擦幹凈嘴邊的醬汁,溫和道:“好不好吃?”

葉塵瘋狂點頭。

陸銘忍不住笑了:“我以後一直給你做好不好?”

葉塵毫不猶豫拼命點頭。

等吃飽了,葉塵回去睡到床上,她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陸銘這麽溫柔,怕不是有事相求?

又或者說,陸銘如今再次喜歡她,打算追她?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葉塵就冷哼出聲來,不處理好陳雙雙,她絕對不接受陸銘,這個世界,陸銘還沒有洪爺萌!

一頓飯就想收買她?天真!

葉塵砸吧砸吧嘴,回味著晚上的排骨味,窩在床上睡了。

第二天早上,葉塵早早打算自己摸去上課,才到門口,就瞧見了洪笙的車。

“洪爺?”

葉塵有些奇怪,洪笙坐在車裏朝她微微一笑,溫和道:“順路,一起去學校吧。”

葉塵覺得洪笙找她絕不會這麽簡單,委婉的客套一番後,她就跳上了洪笙的車。一上車她就變了臉,嚴肅道:“洪爺有什麽吩咐?”

“哦,你昨天課堂作業錯了兩個題,”洪笙從旁邊的一堆作業裏翻出葉塵的本子,全然一副關愛學生的老師模樣道:“我就想著,來的路上給你補個課,你覺得怎麽樣?”

葉塵:“……”

陸銘本身愛文物就算了,洪爺你能不能不要在國文老師身份上入戲這麽深啊?

葉塵剛走沒多久,陸銘就起了身來,他一面打著領帶一面往外走,同管家道:“少奶奶呢?我送她過去……”

“少奶奶走了……”

管家有些忐忑,陸銘楞了楞:“這麽早?”

他以為自己提前這麽久起床已經很早了。管家支支吾吾,陸銘直覺不對,皺眉道:“你想說什麽?

“就是……剛才我本來要給少奶奶準備車,結果有輛車停在了門口,那人似乎認識少奶奶,說是去學校順路,少奶奶同那人說了幾句話以後,就上車走了……”

聽了這話,陸銘心裏有些不舒服,想著宋婉清是認識了誰。不過又告訴自己,送她去上學,本就是希望她多認識些人,有幾個朋友也好……

然而他還在亂想著,管家又接著道:“我瞧著……那人……長得有點像洪爺。”

陸銘猛地回頭,那目光中的冷意讓管家忍不住退了一步,趕忙道:“但洪爺哪兒會認識少奶奶啊?肯定是我看錯了……”

“沒。”陸銘打好了領帶,穿上外套,壓著火氣道:“洪爺現在是她國文老師。”

說完,陸銘提了外衣便走了出去。

上車之後,陸銘心裏有些亂,他一面告訴自己這是宋婉清的正常人際往來,一面又覺得,都接人接到了家門口,洪笙的意圖真的太明顯。一面擔心著洪笙是不是看上了宋婉清美貌,人品到底行不行,是不是想玩弄宋婉清。一面又猜想洪笙是不是沖著他來的,有什麽驚天陰謀。

想來想去,心裏還有那麽幾分憋悶。覺得宋婉清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洪笙這麽明目張膽欺人太甚。

可是又想到自己和宋婉清其實感情上都還沒開始,哪怕自己是她合法丈夫,也不過就是名義上的合法丈夫,就沖他一開始讓她去郊區別墅住,讓她去上學堂,說要休她這些事兒,如今似乎也沒什麽資格管她。

他越想越難受,在學校裏渾渾噩噩上了一節課,心裏實在是忍不住,去了葉塵教室門口蹲守。

今天葉塵兩節國文課,陸銘就瞧著洪笙和葉塵在裏面上課,他總覺得洪笙看葉塵眼神不對,尤其是葉塵低頭寫字時候,那眼神黏在葉塵身上,就化不開一樣。

可是眼神這種事太主觀,陸銘也不能因此做什麽,他就靠在門口,就這麽靜靜瞧著。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了,他趕忙到了教室門口,葉塵一出來,就瞧見陸銘在那裏等著她。她有些疑惑,抱著書走過去:“你怎麽來這麽早?陳小姐呢?”

這話讓陸銘的笑容凝在臉上,他突然意識到,原來葉塵對於陳雙雙的存在,早已不在意。

他心裏針紮一樣,面上強撐著笑開,同葉塵道:“我幫你拿書吧。”

說著他從葉塵手裏接過葉塵的書,這時候洪笙也走了出來,瞧見葉塵和陸銘站在一起,洪笙朝著陸銘點了點頭,隨後便笑著看向葉塵:“宋同學,明天見。”

說完,洪笙便掉頭走了。

陸銘見洪笙走遠了,同葉塵道:“回去吧。”

“嗯。”葉塵彎著眉眼點頭,沒心沒肺的樣子,仿佛什麽都不知道。他有很多話想問,卻不知道該以什麽立場去開口。憋了半天,只能道:“在學校還開心嗎?”

“開心呀!”

葉塵歡快道:“這裏人都挺好的,比在家悶著好。”

“哦。”陸銘將讓她轉校或者是回家的想法憋了回去,又道:“那個,洪笙好像和你關系不錯……”

“嗯,洪爺人很好的!”葉塵繼續裝著傻白甜:“我原本想著他上課水平肯定不怎麽樣,誰知道洪爺不但混得好,原來還讀過這麽多書!”

紮心了。

陸銘清楚的明白了紮心是什麽感覺。他把洪笙的壞話又都憋了回去,艱難道:“我是覺得,好像他對你很不一樣?”

葉塵心裏咯噔一下,怕陸銘是不是看出了什麽端倪,趕忙道:“沒有啦,他對所有人都一樣的。他就是這麽脾氣溫和的人啊。”

洪笙……脾氣溫和……

陸銘沈默下去,覺得自己老婆大概真的是個傻白甜,這是他第一次在上海灘聽到別人這麽評價洪笙。

而葉塵還怕陸銘不信,違背著良心誇了許多洪笙的好。

陸銘就默默聽著,越聽心裏越不是滋味,越聽越覺得心酸發澀。可他也不打斷她,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模樣,他又覺得太過美好,不忍打擾。

葉塵一心虛話就多,等說了許久,她才發現說得太多了些,轉頭看向陸銘,就看見他靜靜看著她,眉目平和,眼裏帶了些讓人難以察覺的……委屈?

葉塵眨眨眼,有些茫然:“你怎麽了?”

“沒什麽。”陸銘回過頭去,同她坐上車。車外面是車水馬龍的世界,車裏面兩個人異常安靜。

好久後,陸銘突然問她。

“宋婉清。”

葉塵轉過頭來,看著陸銘,陽光因為汽車的移動忽明忽暗,陸銘看著面前人的面容,突然覺得有些莫名的虛幻感。眼前人仿佛是一場夢境,隨時都可能破滅開來。

於是他忍不住開口:“你會離開我嗎?”

葉塵沒有說話,過去的世界裏,反派似乎也這麽問過她。

她騙過他,也誠實回答過。

如今經歷那麽多世界,她終於明白,每個世界都是獨立的人生,曇花一現,分外美好,好好活著,在這個世界的時候真實又肆意的活,那就夠了。

於是她瞧著他,認真道:“我以前以為,這一輩子,我和少爺都不會分開。”

“可是如今看過了世界,認識了許多人,我終於知道,少爺說的是對的。這世界太大了,沒有誰和誰一定在一起,也沒有誰和誰一定要分開。”

“此刻我不想離開少爺,”葉塵溫和道:“那就夠了。”

然而聽著這話,陸銘卻是明白了。他忍不住捏緊了拳頭,看向窗外,淡道:“說了這麽多,你無非想告訴我,你不知道,對不對?”

“曾經以為我是你的天,如今知道世界很大,你有自己的世界了。”

陸銘說著,感覺有些苦澀,然而他還要笑著告訴她:“你明白這個道理,挺好的。宋婉清,你要好好學會愛自己。”

“嗯!”葉塵見陸銘沒有再懷疑,重重點頭:“我知道!謝謝少爺。我會聽少爺的話,努力讀書的。”

陸銘點點頭,沒再說話。

等回去之後,陸銘送葉塵回到房裏,沒多久,陳雙雙就回來了。她急急忙忙去找陸銘,不滿道:“你為什麽不親自來接送我?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陸銘有些不耐,然而一想到甲骨文片出現的時機差不多要到了,他還要靠陳雙雙,他就深吸了口氣,笑著道:“我最近不去學校,有事。”

陳雙雙似乎是覺得自己的口氣也重了,軟下聲音道:“我就是太在乎你……”

“我知道。”

陸銘轉過臉去,陳雙雙看著他,捏緊了拳頭。

陸銘如今是她唯一的稻草,不管愛不愛,她優越的生活是他給的,她的安全是她給的,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給的。她不能失去他,哪怕任何風險。

陸銘看不出來,可是她卻是明顯知道,陸銘心裏有人了。

只有喜歡一個人的人,才會擁有那麽落寞又溫柔的神情。

她不知道陸銘是為什麽留著她,可是既然留下來了,她就一定要得到他。

第二天早上,陸銘早早起床去等葉塵,那時候天還沒亮,陸銘靠在她門前長廊的柱子上,低頭看著書。燈光落在他頭頂,他撩著袖子,手指翻過紙頁,看得專註又認真。

葉塵打開門的時候,晨曦從他身後透露過來,他擡起頭,笑著同她打了招呼:“早。”

葉塵微微一楞,隨後將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這麽早來看我門口看書?”

“等你呢。”陸銘直起身子,將書合上,走到葉塵面前。

葉塵的頭發紮在了領子裏,他擡手將她拉出來,又替她拉扯了一下領子,撫平了褶皺。做完這些,他轉過身,朗聲道:“走,去吃早餐。”

葉塵跟在他身後,看著晨光落到長廊上,穿著西服馬甲白襯衣抱著書的青年背對著她,走在霞光裏,她找著話題問他:“你剛才在看什麽啊?”

“嗯?看一首詩。”

“寫的好嗎?”

“好啊。”陸銘轉頭瞧她:“你要聽嗎?”

“聽啊。”

葉塵仰頭瞧著身側的人,沒註意到腳下的臺階,往前一個趔趄摔過去。陸銘一把拉住她,聲音裏帶了些無奈:“小心些。”

說完了,就沒放手,葉塵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道:“不是念詩嗎?”

“嗯。”

陸銘張了口,聲音清朗裏帶著沙啞,仿佛是鉆石落到錦緞之上,優雅又華麗。

“Had I the heavens’ embroidered cloths,

Enwrought with golden and silver light,

The blue and the dim and the dark cloths

of night and light and the half-light,

I would spread the cloths under your feet:

But I, being poor, have only my dreams;

I have spread my dreams under your feet,

Tread softly because you tread on my dreams.”

陸銘的聲音很好聽,尤其是講英文的時候。哪怕葉塵其實基本聽不懂,但也覺得那個拉著她,給她念詩的人,一定在念很美、很好的言語。

陸銘念完詩,轉過頭看她:“好聽嗎?”

葉塵點點頭,但坦然道:“可我聽不懂。”

“沒關系,”陸銘笑出聲來:“好聽就行。念你聽得懂的給你聽,總覺得有些矯情。有中文版,你能看懂就可以了。”

說著,陸銘將書遞給她:“葉芝的,《他希翼天國的錦緞》。”

“嗯。”葉塵將他給她的書接到手裏,垂眸看著他給她的詩集。打開書的第一頁,是他剛勁有力的筆跡,寫著他的名字,下面寫著:

贈吾妻婉清。

葉塵擡手摸過上面的字跡,這時候陳雙雙聲音突然響了起來:“你們都起得這麽早呀?”

葉塵僵了僵,陸銘皺起眉頭,陳雙雙走過來,插入兩人中間,同陸銘道:“陸老師,我們趕緊吃了飯,送宋小姐去上學吧。”

她沒用陸夫人,也沒用少奶奶,她仿佛是宋婉清這個人只是一個陸家的過客一般,招呼著葉塵進去。

陸銘抿了抿唇,沒有說話,葉塵垂下眼眸,也沒說話。三人吃著飯,就陳雙雙一直在說話,過了一會兒後,外面傳來了汽車聲,葉塵站起來,淡道:“洪老師昨天約了送我上學,順便在車上給我講課。我先走了。”

說完,葉塵便站起身來往外走,陳雙雙忍不住喊了句:“宋小姐,你的書。”

葉塵沒有回頭,淡道:“那不是我的書。”

陸銘沒說話,他垂著眼眸,手微微顫抖,低頭喝湯。

等葉塵走出去了,陸銘同旁邊人吩咐:“把書送到少奶奶房裏去。”

“阿銘,”陳雙雙撒著嬌:“你到底什麽時候才和宋婉清離婚啊?我不想叫她少奶奶。”

“我最近忙著找甲骨文片,”陸銘已經再沒有耐心和陳雙雙糾纏下去,直接道:“她說她幫我找,要是真找到了,我欠她一份恩情,不可能和她離婚的。雙雙,委屈你了。”

一聽這話,陳雙雙就變了臉色,立刻道:“她能找到什麽?這事兒你怎麽不同給我說?”

“去上學吧。”

陸銘冷著聲音,起身道:“我不去了。”

而葉塵走出陸府,跳上汽車時候,臉色還不太好看。

洪笙瞧了葉塵一眼,淡道:“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葉塵沒說話,不是別人惹她生氣,她是氣她自己。明明知道陸銘和陳雙雙糾纏不清,居然卻還在接到詩集的時候,有那麽幾分歡喜。

而且自己還未曾察覺這樣逐步淪陷下去的心情,如果不是陳雙雙突然出現,她自己可能都不會發現自己對陸銘居然有了這樣微妙的感情。

她閉上眼睛,不想深想。

最近她為了接管陳家的地盤和養自己的人廢了不少力氣,洪笙與她約定好,每天來接她,在車上商量事情。她本來是覺得不太合適拒絕的,可洪笙一句話就將她懟了回去。

“你不是說你會處理好你和陸銘的關系嗎?”

既然要投靠洪笙,自然不能有其他想法。葉塵明白,這是洪笙在逼著她和陸銘分開。

一個男人但凡有那麽些脾氣,都忍不了自己的妻子和其他男人這樣親密的往來。

同不同陸銘在一起,葉塵是不大有所謂的,只要她能保護好陸銘和甲骨文,一切就夠了。

尤其是……

“我聽說東北那邊已經淪陷了,你說日本人什麽時候會來上海呢?”

洪笙轉頭瞧著葉塵,含著笑道:“不遠了吧?”

——這樣的時代,感情似乎,也就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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