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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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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的喜慶過去了一個多月,翼舒才和林玄天面見皇上,把娉文的病事說了出來,皇上在主位上手握成拳,盯著書案,靜默了許久。

娉文長公主的稱號是皇上親自撤去的,但到底娉文是他的親姐姐,如今在林府裏卻得了失心瘋,怒從中來,可是捋清整個事情,過錯又在娉文身上,事到如今責問誰都沒有必要了。

“朕想知道為何你們到現在才匯報此事?”皇上清冷的聲音響起。

“回皇上的話……”

“皇舅。”翼舒打斷林玄天,“三皇兄大婚沒有多久,宮中還圍繞在喜慶的氛圍裏,一來本不想為了母親的事情沖撞了喜氣,二來父親也在私下請了名醫為母親看病,奈何到了今天,母親的病癥已完全不得治了,所以才到現在來回稟皇舅,還望皇舅恕罪。”

翼舒的這個理由,讓皇上無法責難,這一說辭既顯的顧全大局,又表明林玄天真真為娉文的病情操勞,連林玄天都詫異他這個兒子,昔日的小霸王,如今會這般說官話。

皇上痛心之餘,微微嘆氣,“她畢竟是朕的長姐,如今除了這等事情,朕深感惋惜和心痛,不過長姐畢竟已經嫁入你們林家,是你林玄天明媒正娶的妻子,朕不想以後長姐在你們家受半點委屈,你可明白?”

說著,皇上的口吻越加發狠了,林玄天怎會聽不出來其中的意思,撲通跪地,磕了幾個響亮的頭,發著毒誓:“我林玄天在此起誓,餘生無論娉文是何樣子,我都會不離不棄,不讓她受半點委屈,如有違願,我林玄天甘願橫屍街頭。”

有了林玄天的保證,娉文今後即使瘋瘋癲癲,娉文也不會被拋棄了,皇上這才稍稍放心,而後語重心長道:“這是這事不宜再讓太後知道,長姐之前被朕問責,這件事就成了太後的心病。眼下太後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太醫交待過太後要靜養,受不得刺激。”

“臣明白。”

“即是如此,那便最好。翼舒啊,你正好等下去看看太後,就當做是長姐的讓來問候,方便好好勸導一下。”

林翼舒聽從了皇上的意思,假意是娉文的吩咐來看望太後,太後也有很長時間沒有見過外孫了,這會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從床上做了起來,和翼舒有說有笑,這身體頓時覺得好了大半。

天氣漸熱,太後覺得身體比以前好了,可是心頭就是不舒服,或許是母女連心,入夜太後竟做起了噩夢,夢見娉文癡傻了,大早太後吵著嚷著要見去見娉文。宮婢們攔不住,只得跪了一院子,等皇上來。

“皇帝,你如果還是我兒,就不許攔我去見你的姐姐。”太後見到皇上,客氣話也不再說,直接一個命令的語氣過去。“你不讓娉文出門,但你沒法攔著我去見她!還是說你想逼死我?”

皇上惶恐,耐心哄道:“母後,不是兒子不讓您去見長姐,實在是您的身體不便出門啊。您就聽兒子的勸,把身體樣的好好的,我們再去。”

“你還知道你是我兒,那你也該知道娉文是你姐姐,也是哀家的心頭肉。我晚上做了個噩夢,夢見娉文出事了,我不能再這麽忍著了,我一定要去看她,今天你們誰也被攔著我,不然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太後是鐵了心的要去見娉文,以死相逼。

可是皇上實在為難,杵在原地。

太後見狀,冷笑了一聲,朝著殿上的柱子撲過去。太後卻不是真的想撞,她只是想裝裝樣子,威脅一下皇上。可是皇上不知實情,一把拉過太後,絕望道:“事到如今也是瞞不住母後了,朕就告訴母後實情罷,長姐她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得了失心瘋,現在誰也不認識誰,整日瘋瘋癲癲。”

剛才還在哭喊著要去撞柱子的太後,一下在僵在原地,看著眾人,眾人卻都低頭不語,面色難看,皇上的表情也十分凝重,看樣子此事是真的,可太後一時接受不了,“哈哈哈,你在騙我?”

“母後,兒子到現在才告訴您,也是為了您的身體的著想啊。”

“我問你,如果今日我不是哭鬧著要去找娉文,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瞞這我了?”太後厲聲問道。

皇上不語。

“你,你們,好樣的!”太後氣的渾身發抖,“我說上次翼舒來找哀家,我一旦問起娉文的事情,他就神色不自然,現在想想原來是瘋了,瘋了你們還要騙我,我的兒啊,我的娉文啊。”太後一聲吼叫,眼淚剛剛流出來,便暈厥了過去。

再醒來時,太後已是神情恍惚,眼神渙散,氣息微弱,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停留在皇上身上,太後張了張口,楞是沒有說出一個字。兒孫自有兒孫福,何況帝王家,只是苦了她的女兒娉文了。

生命的最後一刻,她多想讓皇上恢覆娉文的稱號,努力的張嘴說話,可到喉嚨裏面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太醫。”皇上讓出一條道,太醫聽命上前查看。

太醫把脈之時,太後瞪著皇上,然而脈搏越來越微弱,直到太醫找不到脈搏的跳動,太後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太醫驚恐萬分,立即跪在皇帝跟前,哀嚎:“太,太,太後仙逝了。”

太子大婚的喜慶氣氛還未消散,宮中又籠上一層悲傷的氛圍,皇上和後宮妃嬪皆披麻戴孝跪在靈堂哭孝。

鈺珵是嫡長孫,通宵守靈的是必不可免,念君是嫡長孫媳婦兒於情於理都要同鈺珵一起守著。

眼下過了午夜,念君有些困倦了,眼皮子直打架,但強忍這跪在靈堂,鈺珵見狀,不免有些擔憂。

“可以撐住嗎?如果熬不下了,也別為難自己,去睡一覺,到快天亮了再喊你過來。”

念君塔拉著眼皮,搖頭道:“放心吧,我能撐住,況且我是嫡長孫媳婦,你的正妻,和你一起守靈是應該的。”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大婚後,不僅每天按時去找母後請安,還要有禮儀女官盯著學習禮儀,你這下比結婚之前都要忙了。”鈺珵滿是心疼。

“無礙,每天我都和紮娜一起去請安,她比我入宮早,禮儀早就學過了,但是她有時候還會來看我,有她陪著說說話,也是挺好的。再說去母後那裏請安,盡孝道是我該做的,一點都不辛苦。”

“君兒,娶了你,真是我三生修來的福氣。”

成親兩個多月以來,鈺珵每日夜晚都留宿在念君的房中,兩人如膠似漆,簡直羨煞旁人。而念君和紮娜又相處的融洽,也解了鈺珵的顧慮。

“對了,我今日聽見母後和國丈說話,是三公主要從南邊回來了,此次回來碰上喪事,皇上特意讓國丈去迎接,帶去孝服。”

提到三公主,鈺珵的臉色沈了一下,之淡淡的“嗯”了一聲。

念君見鈺珵這樣不再追問,她沒有註意道鈺珵的不對勁,只以為是累了些。

太後下葬的前一天,三公主涵兒終於回來了,入宮之前她就換好了喪服,一下馬車直接到了靈堂,跪在最前面邊給太後燒紙,便痛哭流涕。

“皇祖母,涵兒來遲了,不曾想竟是最後一眼都沒有見著,是涵兒不孝啊。”

這是念君第一次看見傳說中的三公主,她是皇帝最疼愛的女兒,也是梓燁口中小時候掉入寒水裏,他最喜歡的妹妹。眼前的涵兒,跟她想象中的模樣是差不多的因為體質弱,面色憔悴,身子骨薄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整個看起來病怏怏的。

國丈站在涵兒的身後,先給皇上請了安,又給自己的女兒皇後請安問好。緊接著側身吩咐後面的隨從,“三公主剛回來就到靈堂來了,他的包袱還在馬車上放著,你且去把東西交給公主宮裏的婢女,讓她們收拾好。”

“是,屬下遵命。”

梓燁跪在下面,離鈺珵不遠,此時國丈和隨從的對話,他都聽的一清二楚,但是在當聽到隨從的聲音之後,鈺珵身形微微一震,不可思議的擡起頭,看向國丈和他的隨從。查了這麽多年,當年追殺他的人,他是一點頭目都沒有,以為再也查不到,就要放棄之時,上天又怕兇手送到了他跟前。那個聲音那麽熟悉,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隨從退下的時候,不自覺的看了一眼梓燁,這一對視,梓燁更能認定此人就是當年呀殺害自己的其中一名殺手。沒想到他居然是國丈的人,多虧今日國丈接涵兒回來,不然他都不會帶這個護身隨從吧。

既是國丈的人,為什麽要刺殺他,梓燁唯一想得到合理的解釋,那便是皇後的旨意。刺殺的那年他才十歲,當年正是胡貴妃風頭強勁之時,也所謂母憑子貴,後宮裏的一些爭鬥難免會有些不幹凈的手段,想想自己當年救下涵兒後,皇上對自己誇讚有加又器重了些,皇後懷恨在心,為了她的兒子鈺珵,選擇不擇手段犧牲他人,也是從那時起,鈺珵的性情大變,如此一來全都說的通了。

梓燁咬牙切齒,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當誅殺而後快。背後默默操練的兵,這下是該派上用場了。

祭頭七,太後下葬後的第七天,宮內要舉行頭七祭奠,這時會從宮外進來許多法師,而梓燁正打算用此機會,讓自己的兵喬裝成法師,潛入宮中。

夜半,守魂的儀式開始,法師分成幾個小組,各個手執法器散布在幾個主要的宮殿頌冥,為了保證皇宮安全,鈺珵一直堅守在崗位,和侍衛郎其一領著侍衛來回督查。為首的法師在法臺上斟了兩杯酒,然後口念咒語,燒了一道符紙,親自把酒端到皇上殿中。

“皇上,此酒乃是陰陽酒,可通陰陽兩界,喝過之後太後如有未完的心事夜間可托夢。此酒只有兩杯,一杯要給您,另一杯要給太後的嫡長孫太子殿下。”

說罷,法師雙手呈上酒杯,被皇上身邊的宦官接了去,拿銀針試毒,銀針並未有反應,才安心稱給皇上。皇上接過酒杯,遲疑了一會兒。

“這也是你們法事的必要嗎?朕記得之前宮中喪事祭頭七可沒有這項。”

“回稟皇上,這就是我們法師的厲害之處,是別的法師所不能及的,不然我們也不會被稱為‘陰陽法師’。”

按照皇宮歷來的規矩,若遇宮中祭頭七都會請熟悉的法師來,而此次,梓燁推薦了一批‘陰陽法師’說是可通陰陽,他在潼關之時聽當地人說起的,說是這些法師,神通廣大,而梓燁也親眼目睹過,為此皇上便聽了梓燁的建議,讓這些法師快馬加鞭的敢打盛都。法事的上半場還采取以往的宮中禦用的法師,到了這下半場則任用‘陰陽法師’。

“行,如此去把另一杯酒端給太子,告訴他今夜不用巡守了,回去睡覺靜待太後入夢。”

大宦官得了皇上的令,便去尋了太子。

鈺珵他從不信這種說法,但既是皇上的意思,他不得不聽,喝了酒就回了琮行殿,夜半念君早早睡下了,為了不打擾念君休息,躡手躡腳就上了床,剛沾枕頭,鈺珵卻越發覺得不對勁,他的頭昏昏沈沈,眼皮子上下打架,渾身酸軟無力,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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