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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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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婉帶領著姑娘們從宮內回來,念君、秋禾陸續下了馬車,夏梔神色慌張的親自在門口等候。“姑姑,大事不好了,墨玉逃了。”夏梔見到姑姑,趕忙上前請罪一般,這件事是她辦事不利。“柴房走水,我們的人為了救火,迫不得已打開柴房,墨玉就是趁亂逃走的。火撲滅後,我來檢查,這火想必是墨玉親手點著的。”

萬萬沒想到墨玉為了逃走,竟冒這風險點了柴房,她是在用命賭。眾人聞言,楞住原地,後面鈺珵和翼舒走向前來,見大家楞住,不甚好奇:“怎麽啦?”

鈺珵為了和念君能多待在一起,主動擔起護送的活兒來,還美其名曰:“要保護未來妻子的安全。”翼舒見狀,也加入進來,他保護念君,自己保護秋禾,都是一樣的心思,便結伴而來。

夏梔沒想到太子和林翼舒也過來了,雖有些意想不到,表面還是不動聲色的想二人問好。

念君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講了一遍,鈺珵和翼舒才明白事情的緣由,他們說話間,就來到了柴房。

瑛婉上下打量了一番,幸好滅火及時,只有柴房遭了損。

“你派人上街找沒?”瑛婉低聲詢問。

夏梔說:“找了,我猜她最有可能去鶯柳樓,特意派人沿這條方向仔細找了一番,結果沒有找到。”

瑛婉鄙夷:“那丫頭還算機靈,知道躲著你們,不管怎樣她這個人我們問仙樓是留不得了,現在她去鶯柳樓,霜寒是否收留她,都是她的事情了,我們就當沒這號人了。”轉身,對著鈺珵道:“讓太子殿下笑話了。時候也不早了,殿下和林將領也要早點安歇,回去罷。”

鈺珵暗中掐了一下翼舒的屁股,條件反射,翼舒不自覺的向前挪了一步。呵呵,他這三皇兄純屬就是在坑他,自己想要多留一會,偏生拉上他。這個人情他可是要記在賬上的。

“姑姑。”翼舒露出一個天然無公害的燦爛微笑,開始了他的表演:“我在宴上沒有吃飽,這會餓的慌了。如果回家吃,估計沒留我的飯了,不如就讓我在此蹭一頓飯罷。”

話罷,秋禾偷笑,他的小心思,不要太明顯。瑛婉看了看秋禾,她和翼舒的事情已經是樓裏公開的秘密的了,自己作為長輩,唯有祝福。“也罷,你就留下來吃些,只是這會兒子,晚飯都撤了,你也要看看有沒有人願意為你重新開竈啊。”

這話的意思也很明顯了,念君推了推臉紅的秋禾,替秋禾說道:“她!”

眾人轟笑。

“原來秋禾願意啊,那你就留下來罷。”

“姑姑,我也餓!”瑛婉話音剛落,鈺珵站了出來,一副被受虐待的模樣。

眾人又一陣嬉笑,瑛婉又道:“有誰願意為殿下開竈啊?”

這次輪到秋禾推念君了:“她!”

盡管當事人很難為情,但念君也是心甘情願的去了廚房。她和姑姑、秋禾都還沒有吃飯,索性把飯一起做了,端到食廳。

鈺珵和翼舒本不是真的餓,就在飯端上來的瞬間,他們是真的餓了,聞著那個香味就口水垂涎三尺。

五人有說有笑,吃的正歡,門侍前來稟報:“姑姑,墨玉回來了。”

瑛婉心下一沈,“她還回來做什麽,不見!”

“可是,墨玉說她一定要見到念君姑娘,說有件重要的事情只說給念君姑娘。”

念君疑惑,她和墨玉早已沒什麽可說的了,但墨玉這麽堅持,萬一真是什麽要緊的大事,便答應了見面。

正殿上,念君見到墨玉,她的眼睛紅腫紅腫的,定是哭過。

念君嘆氣:“有什麽事情,快說吧。”

墨玉低頭,肩側的長發垂下,擋住了她陰險的笑容,再擡起頭時,又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回鶯柳樓了,我希望霜寒姑姑能在收留我,可是姑姑不肯,為什麽不肯呢?都是因為我給了她一張假的曲譜。你知道嗎?原本姑姑說好這次事成之後,就可以舉薦我無禦藝坊了,可是……”墨玉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前面的人撕碎,“可是,就是因為你,給了我一張假的曲譜,這一切都完了!我最後的希望也沒有了,都是因為你!為什麽你能得到的東西,我得不到,為什麽?難道我努力的還不夠嗎?不,我比任何人都要努力,可是我依舊得不到,思來想去,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你!我現在什麽也沒有了,唯有這條命……哈哈。”

墨玉的笑聲,讓念君心裏發毛,念君本能的後退,誰知墨玉步步緊逼,眼裏發紅,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匕首。

念君試圖讓墨玉冷靜下來:“墨玉,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好好說,你能把太子讓給我嗎?你能把太子妃位讓給我嗎?”墨玉越說越激動,怒吼著,“你不能!念君你真的好貪心,有了花魁的稱號,還想奪走太子。而我呢?什麽都沒有,我今天就要來懲罰你這貪心的賤人!”

剎那間,墨玉擡起匕首向念君刺去,念君驚呼,躲閃了一下,以至於沒有被刺中。後面鈺珵和翼舒不放心念君,特意在後面等候,突然聽到念君的尖叫聲,趕緊跑來查看,只見墨玉正拿著匕首追著念君,二人沖上前,一個飛腿把墨玉踹翻在地上,鈺珵上前踢開掉在墨玉身旁的匕首,然後一把扼住她的喉嚨,狠狠的發勁兒。

“放開她!”念君上前查看,讓鈺珵住手。“別因為她臟了你的手,她該交給衙門審判。”然後失望至極,今天這種局面是念君從未想過的,“墨玉,我念君真的把你當做朋友,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想讓我好過,以前我都忍了,這次還想殺我。你不是問為什麽嗎?那好,今日我就告訴你為什麽,因為你,不配!”

“不配”這兩個字在墨玉聽來,無疑於是在剜她的心,是啊她不配,身份地位她統統不配,她只是一個孤兒,一個丫鬟,她怎配?墨玉徹底崩潰,眼淚決堤似的落下,她這一生就如草芥一般,生活過的稀裏糊塗,就連喜歡的人現在正扼住自己喉嚨,她的生活還有什麽念頭?

“念君,我恨你!”

翼舒把念君護在身側,打了一個哈欠:“三皇兄,趕緊送去官衙吧,別和她浪費太多時間,我都瞌睡了。”

鈺珵悶“嗯”了一聲,領著墨玉的肩膀站起,墨玉就像案板上的魚肉,任由他領著走。

第二日,獄中傳來噩耗,墨玉在牢房中撞墻自盡了。聽到這個消息後,念君不由得退了幾步,腿下一軟,癱坐在椅子上。

“念君,你沒事吧。”夏梔和瑛婉忙向前來,欲要開導念君,“念君啊,墨玉這件事,是她自己的選擇……”

“我知道。”念君輕聲打斷瑛婉姑姑的話。“我知道,墨玉這麽一個自尊的人,她怎能忍受別人的審問,她行兇不遂,被關在了牢裏,她寧願自己有尊嚴的死去,也不遠被判定罪。昨夜鈺珵帶她走,她最後看的我那一眼,我現在才明白那種眼神裏,是絕望,是不甘心,是無可奈何,是視死如歸。墨玉是個可憐之人,但她選錯了路,每個人都要為自己選擇的路負責。”

廳裏安靜了下來,念君能這樣想,就說明念君看的透徹,瑛婉也就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直到春桃來報,“鶯柳樓的掌事霜寒拜會姑姑”才打破大廳裏的安靜。

“瑛婉,我此次前來,是替墨玉賠不是的。”霜寒入廳見到瑛婉和念君後,直入主題。“昨天的事情,我聽說了。是墨玉那丫頭太激進了,險些傷了準太子妃,還有讓墨玉前來當細作是我的不對,還望您能原諒啊。”

原諒?如果是真心實意的乞求原諒,霜寒就不會用這幅商量的語氣了吧,無非是怕瑛婉上報,她霜寒難免會被責問。

瑛婉輕哼:“你來的目的,我看的出來。不用說些冠冕堂皇的客話,直接給你說吧,如果我想上報,早就上報了。不會等到現在,但是我不上的理由,也是為了我們民間樂坊的顏面。我們兩家自開朝一來都有競爭,只是這種競爭是良性的,都是為了教好百姓,感化百姓。可是你呢,卻不像話,你糊塗啊。”

“是,是,我糊塗了,我已經好好反思過了,這此是我不對了,鬼迷心竅了。我霜寒已在樓裏立下了規矩,類似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當初我的初衷何嘗不是和你一樣?只不過最近跟著後宮的局勢變化,我不得不為鶯柳樓著想,所以才做錯了事,也請你相信我,以後無論如何我們鶯柳樓都會憑借自己的真本事去競爭的。”

霜寒早就不想這樣下去了,這是她派的第一位細作,也是最後一位,弄虛作假不如憑真才實學來的安穩妥當。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說了,我們作為掌事,就要謹記先祖創建‘兩樓’的初衷,方可把精神,把才學世代相傳下去,不然像你這樣,‘兩樓’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你說的對。那我就多叨擾你了,我回去好好嚴抓我們的訓練,爭取下回憑真本事超過你們樓,你門樓可要小心嘍,告辭。”

“告辭。”

“請等一下。”念君叫住霜寒,霜寒疑惑的回頭,“請問,你們打算安葬墨玉嗎?”

提到墨玉,霜寒就有些痛心,說到底錯誤的源頭是自己,墨玉的今天也是她一手造成的。霜寒語重心長道:“墨玉這丫頭,她母親死的早,她被她那個酒鬼父親賣到我這裏來當丫鬟,沒過多久,她父親就喝死了,真真成了孤兒。有一次她找到我說想要做藝女,我本不想收她,左不過她苦苦哀求,最後動了歪心思,把她弄到問仙樓做了細作藝女。說到底墨玉是我鶯柳樓的人,她如今自盡,我們鶯柳樓有責任葬她,所以早上得知她死訊的時候,就去了衙門把她領回,厚葬了。”

“行,那就行。”念君喃喃道來。她始終狠不下心來,不去管墨玉。畢竟朋友一場,她也是個可憐之人,為了維護她最後的一點自尊,如果鶯柳樓不去葬她,那念君就幫著讓墨玉下葬,至少死後可以有個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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