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念君熄滅蠟燭，剛想睡下，突然聽到門口有動靜，轉眼，門就被人給推開了，再給關上，動作一氣呵成，嚇得念君一個機靈，從床上坐起來，大喝一聲：“誰？”

“是我。”

這個聲音，是……，待那人走近，念君一口悶血就要噴出來了，果然是梓燁。他這半夜偷摸進人房間的習慣還在呢。

不過還好不是賊人，萬幸之下，念君松口氣，“不翻窗，該走門了，有進步。”

梓燁聽出她這損意，倒不客氣：“多謝誇獎，大過年的換種方式。”

“你也知大過年的，你不好好在宮中，跑出來做什麽？”念君嫌冷，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安穩如山。

梓燁也不把自己當外人，剛想坐到床沿上，忽地，窗戶被人弄開了，一眨眼，鈺珵從窗外翻了進來。

“……”

念君看清來人又是一楞，他們兄弟倆真的是兄弟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的小心臟遲早要被他倆給嚇出毛病來。

鈺珵和梓燁面面相覷，兩個人都意想不到對方會在三更半夜來念君的房中。

“你來做什麽？”

兩人不愧是兄弟，問話都是同聲。

鈺珵的眸子一下就陰冷了下來，像是看著敵人一般，“你對念君到底有何企圖？”

梓燁緩過來神，一屁股坐在念君的床上，鈺珵不樂意了，上前把他拉過來，可梓燁不是吃素的，半點都不肯讓，兩人僵持不下，居然出手打了起來。

這間屋子，哪裏容得下他們，念君心急，不得不起身拉架，“別打了，再打姑姑就要被你們吵醒了。”

好不容易，拉開了，念君凍的一個哆嗦，趕緊又回到床上，裹上被子，鈺珵和梓燁也不相讓，兩人都擠在床沿上，一個在床頭，一個在床位。

念君扶額，女孩子的閨房，合著在他倆看來是隨便偷摸進來的，不省心道：“你倆大過年的都不好好在宮裏守歲，還跑出來做什麽。尤其是你，鈺珵，今天還是你生日呢。”

鈺珵挨了怪，委屈巴巴，允朝上下，除了皇上誰還敢怪他。“想和你一起守歲，就來了。既然知道是我生日，那我的生日願望之一就是和你一起度過。”

念君哭笑不得，這話無法反駁，又問梓燁：“你來做什麽？該不會是也來守歲吧？”

“答對了，守歲是其一，其二是打小報告的。”

現在真的可以讓梓燁照照鏡子，他現在的樣子，神氣泛泛，真的是如街頭的笑屁孩兒。他在宴會上沒少觀察鈺珵，“臭臉在家宴上和涼族公主眉來眼去的。”

“哪裏眉來眼去了？”鈺珵氣結，“你這是無中生有，沒事找事。”

“怎麽沒有，撒紮娜坐你對面，時不時的看你，你都回看她了！”

“我真應該請楊太醫把你的眼睛給治一治，那是紮娜看我……”

“哎，不打自招了吧。”梓燁一副抓了個現行了樣子，可神氣呢，“你不看她，怎知她看你。”

“……”鈺珵在想為什麽他就有了這個“蠢”弟弟，生來就與他作對，“是紮娜敬酒的時候，我禮貌舉杯時看到的，那也叫眉來眼去？”

“當然算，如果是我，我看都不看一眼。”

“……”鈺珵無法可說，行，他能。

“還有，紮娜今天當眾給你送了生日禮物，是個小哨子，紮娜說是她親手給你做的。”梓燁說罷，就要去搜身，“說不定現在還被你好好揣在懷裏呢！”

念君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言的說著，有些想笑，這兩位真的是允朝太子，和平定王嗎？鈺珵為顯清白，竟主動讓梓燁去搜，梓燁之搜數個荷包，還是念君相送的那個，才罷手。

被他這麽一搜，鈺珵的衣服有些淩亂，出手去整理，念君十分體貼的搶先一步，親自為他理了理。就在念君整理的時候，鈺珵挑眉看著梓燁。

“這下死心了，肥臉。她送歸她送，我雖在殿上接了一下，下來我就交給守福，然後就不清楚被他放在哪了，說實話，我都沒看清哨子長什麽樣子，任何禮物都比不上念君親手做的荷包。”

梓燁輕哼，“切，肉麻。就顯擺你有啊，我也有。”說罷，把腰間的荷包取下，在鈺珵眼前晃悠著。

鈺珵後悔，當初就應該阻止念君，不要給梓燁刺繡，瞧他現在小人得志的樣子。

念君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這芝麻谷粒般的小事，被他倆這麽一吵，倒變得有趣極了，有趣的莫過於兩位皇子性情，誰能想到他倆又這麽一面，若被朝上的老古董看去，還不得驚掉了嘴巴。

隨後兩人都賴著不走，非要等午夜過後再走，並且兩人拉著念君守在窗戶口，窗戶一開，冷風吹進來，即使披著鬥篷，念君也不免抖索了一下，鈺珵長臂一揮，把念君攬在懷裏。

梓燁斜視，嘟囔著：“肉麻。”

趕在午夜之前，念君擡頭迎上鈺珵的目光，滿含笑意，如四月春風，吹融鈺珵心中的冰雪，“生辰安康。”

鈺珵攬的更加緊，心裏默默想著：一輩子都不要放開眼前的女子。

午夜來臨，遠處的天空綻放開來絢麗的煙花，一朵接著一朵盛開著，念君激動的熱淚盈眶，今年因為有涼族王子前來，皇帝命人守歲，在午夜之時，燃放煙花，把允朝的盛況，似要全都展現給涼族王子看到，展現自己國家的興旺富饒。

煙花燃盡，新的一天，該是梓燁的生日了，念君和兩人道別之際，又對梓燁道：“生辰安康。”

梓燁滿意的搖晃著腦袋，“沒白疼你。”

鈺珵將手負在背後，暗地裏掐上梓燁，梓燁吃痛，剛想叫喚，鈺珵笑得奸詐：“放心，以後就勞肥臉操心了，我的女人我來疼。”

此話一出，梓燁顧不上疼了，因為他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肉麻，肉麻。”

他的女人，話雖露骨，但念君聽著歡喜，臉上泛起紅暈。

梓燁回到了露陽宮，還未更衣，從暗處走出來一曼妙女子的身影，梓燁連眼都未擡一下，便知道是誰來了，這個點能在他宮殿裏的人就是洛幽了。梓燁點燃了蠟燭，頓時屋內搖曳著一絲光亮。卻也毫不避諱的脫衣。

換上睡服後，梓方放問：“等多久了？沒讓趙尋發現你吧？”

“沒有，今夜不該他值守，他喝了酒就呼呼大睡去了，門口守職的也睡去了。”依照洛幽的機警和身手，她若不想被人發現進來，簡直輕而易舉。

而梓燁明知是多此一舉的詢問，但照例詢問的話無非是這些了。然後才問：“有什麽事嗎？”

洛幽微微福身：“今天是您的生辰了，我私下裏為你縫制了一身衣服，作為禮物，還望殿下收下。”

“哦？”梓燁不動聲色的打量洛幽，她跟在他身邊有些年頭了，往年從未提過送禮物之事，偏生今年不同。於是直接問道：“今年怎麽想起這檔子事？”

梓燁是她的主子，主子之事，她為有服從，從無二心，更別說旁的亂七八糟的事情，來之前她也很忐忑，怕他不高興，這會更是不敢亂動，怯怯道：“我……多謝四殿下讓我和您同一天生辰。”

“那這算是謝禮？”

說話間，梓燁已經站到洛幽面前，兩人近在咫尺，洛幽只覺得臉上發燙。

“是。”

“你該謝的不是我，是念君，如果不是她，我也不會想起此事。”梓燁慢慢說著，提起念君，語氣上就放的柔軟。

洛幽本來是滿懷期待，現在不免有些失落，只”嗯“了一聲，猶豫道：“那衣服？”

梓燁進屋裏來時，就看見了桌上疊的整整齊齊的新衣，生辰嘛，是個高興的一天，哪有把禮物拒之門外的呢。便道：“拿過來，幫我穿上，我試試合不合身。”

洛幽沒想到四殿下會這樣說，還以為他不穿了，這一下她有驚又喜，稍微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親身把這件飽含她心意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

這身衣服再合身不過，絲毫不遜宮內裁縫師傅的手藝，其中的心意非同一般。梓燁不是傻子，洛幽對他的情義一天一天的在變化，只是他還沒想好要如何去接受這份情義，幹脆就當做不知道罷。

隨後，梓燁從櫃子中取出一木盒子，命她打開來看，洛幽驚喜，盒子裏面靜靜躺著一個精美步搖，洛幽愛不釋手，眼眶微微泛紅。

梓燁見她喜歡，嘴角不經意間勾起一個微笑，他自己察覺後，嚇了一跳，什麽時候他竟在意她的情緒，不該不該！瞬間整理好心情，滿不在乎道：“送你的，本來想送你瓔珞的，但是太過顯眼，不如就送你這步搖，念君說的對，你這玉簪戴的太久了，還是我送你的，眼下式樣都不流行了，這此再送你一樣流行的，正好和念君送的發釵，你可以輪流換著戴。”

“謝殿下。”

梓燁取下洛幽頭上的簪子，把步搖親手為她插上，帶她到鏡子面前。

鏡子裏的女子，早已長的落落大方，一顰一笑都如荷花亭亭玉立，都長大了，不是九年前的小孩子了。

欣喜之餘，洛幽問起：“上次太子讓我調查你對念君姑娘到底有和企圖，我該怎樣回去覆命？”

梓燁心下一頓，她若再查不出來，鈺珵恐怕會責罰她了，可是他和念君的過往，還不想讓別人知道，無奈嘆道：“這次恐怕要委屈你了。”

洛幽明白梓燁的心思，他不想說。不過在她看來，為他做事永遠都不覺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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