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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聯姻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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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幽在廳堂內聽到院中的動靜,是念君說話的聲音,她起身開門,一看果然是念君。

"你怎麽又回來啦?衣服又濕了嗎?"

念君剛回來換下潮濕的衣服,去了碧玉軒,這還沒半柱香的時間,又折回來了。

念君到了堂中,洛幽幫忙解下鬥篷,搭在手臂上,才聽念君說來:"別提了,我再回去時,他們三個連同公主都沒在碧玉軒,聽宦官說是去見了皇上,不知道幾時能回。所以我就先回來了。"

"這樣啊,那有沒有說去面聖為了什麽?才一小會空子,他們竟都去了皇上那裏,會不會有什麽大事要商量?也興許是為了三公主與涼族王子的婚事,或是涼族公主的婚事?"洛幽邊說邊疊好鬥篷,端正的放在椅子上,才騰出手把爐上煨好的熱茶,倒入茶碗裏。

念君接過茶碗,道了聲謝。卻沒有心思去喝,把茶碗重新放到桌子上,心緒不寧道:"若說婚事,可這也太突然了,我僅換了身衣服。可若說不是婚事,我實在想不出他們一起去面聖還能為了什麽,回來的路上我總覺得心裏不安,好像會有什麽事情發生似的。"

"別擔心了,即使要發生些什麽,肯定是躲也躲不掉的,你在這裏白白憂心,不如等確切消息來的實在。我讓廚房拿點零嘴,我們邊吃邊等。"

永和殿上,皇上坐在主位,給前來的幾位都賜了座。可鈺珵等人哪裏還有心思落座,直接站著說事。

涼族使者站在撒格列身邊,向前一步,做了個半抱禮,恭敬道:"皇上,三公主的事情,我們王子已經明了,而且王子體貼父皇舍不得女兒,也心疼三公主的身體,所以決定不再迎娶公主。"

"哦?"皇上頓時欣喜,眉梢之上都藏不住他的笑意。"王子果然深明大義,但朕的女兒中,大公主,二公主已經嫁人,三公主因為身體狀況不宜出嫁,其她公主尚年幼。但聯姻之事是我和涼王親口定下的,朕說話一言九鼎,涼王子在這宮中,乃至允朝都可以隨意挑選姑娘。"

"謝皇上。"使者和撒格列一同道謝。

鈺珵和梓燁瞄向撒格列,按照計劃,該撒格列出場了。

撒格列不急不慢地拉著撒紮娜,走向前,情真意切道:"皇上,除了我的婚事,今日一並把王妹的婚事給說了罷,王妹已有心之所屬的皇子了,請求皇上指婚,趁我有前也好親眼看著王妹出嫁。"

"哦?快說說是誰?朕一並做主。"

撒紮娜扭臉深情款款地看向鈺珵,鈺珵雖渾身不自在,倒也忍下了。皇上只能看到撒紮娜望向鈺珵和梓燁方向,至於是哪一個,卻不知道,不過皇上心中也有了譜。

"是太子殿下。"

皇上身形一震,他的猜想是梓燁,可沒想到竟是梓宵,這下就為難了,"你可知允朝有個規定,太子妃不準是外族人。"

"紮娜知道,但紮娜真心喜歡太子,不在乎位分。"撒紮娜直視皇上,態度堅定。

撒紮娜好歹是公主身份,本想撮合她與梓燁,起碼能做正妻。既然撒紮娜不在乎側妃身份,涼族不在乎,那皇上定也無所謂,況且梓宵看老大不小,早該娶親了,正好也娶個側妃也是娶,而且是涼族公主,更有利於兩國交好,思慮一番,皇上應允。

"紮娜公主情真意切,朕哪有拆散的道理,朕允了。"

"謝皇上。"撒紮娜本還有些擔心皇上會拒絕,現在親耳聽到皇上同意後,懸著的心放下來了,面露喜色。

但是鈺珵毫無喜悅可言,心揪成了一個死結,他要如何與念君交代。

"梓宵,你怎麽看?"

皇上都已經答應了,再來問他的看法,純屬就是有個過場,無關痛癢。

鈺珵福身,面無表情,冷語道:"兒臣願意。"

鈺珵向來都是波瀾不驚,話裏話外沒有一絲感情,皇上也深知這個兒子的性格,所以也就無所謂了,接著就差一步了,轉頭問向撒格列:"涼王子可有鐘意女子?"

"有。"

撒格列想到未想,脫口而出。皇帝難掩激動之色,多日以來,碧玉軒的宦官都來匯報情況,王子與念君相處甚歡,這如此一來鐘意之人定是念君了,正期待著,只聽撒格列說道:"是昊月郡主。"皇帝楞了一下,這是怎麽回事?和他預想的大不相同,他幾乎都沒有見過安歌,怎麽和他扯在一起了。

"這……"皇帝這次犯了難,"念君,涼王子以為如何啊?"

鈺珵和梓燁的心下一緊,可面上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撒格列一切都靠你了。

"皇上,念君姑娘才貌雙全,固然好,可是身份太過卑微,我本迎娶的是三公主,現在雖改變註意了,但身份一下講那麽多,怎麽著都說不過去。如果只是僅僅迎娶這樣一位女子,我大可不必大費周章從涼族遠道而來。晚宴上,我瞅見昊月郡主,知道她正是適婚年紀,尚未許配,身份也尊貴,娶回去正適合做我的側王妃。"撒格列有理有據,不卑不亢的說出自己的想法,並且不能改變。

什麽?側王妃?皇上睜大了眼睛,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想要娶安歌,還讓她做側妃?!簡直是開玩笑。

皇上輕哼:"涼王子既然知道昊月身份尊貴,那麽做側妃恐怕不妥吧?"

撒格列不畏地迎上主位之上的陰冷的目光,嘴角勾出一抹晦暗的笑容:"昊月郡主身份再尊貴,恐沒有三公主的身份尊貴。而我涼族二公主嫁給太子做側妃,亦可行,昊月郡主嫁給我,我是涼族王子,做側王妃也可以。但是皇上可要想清楚了,三公主和郡主到底才是您心頭肉。"

三公主確實是她的心頭肉,是所有公主最疼愛的一位,涵兒的母妃原是皇上的愛妃,在生涵兒時大出血而死,而皇上把愛都傾註在她的身上,這塊心頭肉沒有哪個公主是比得了的。但,皇上也有些惱怒,這是再威脅她嗎,區區彈丸小國也敢和他叫板?

梓燁倒會察言觀色,眼前父皇要發火氣,他要及時滅火才行,"父皇,兒臣以為涼王子和三哥在身份立場上是對等的,可郡主與紮娜公主身份卻不對等,但若都做了側妃,如此一來倒是安歌不吃虧。況且安歌出自將軍之家,去了涼族,騎馬射箭,倒是可以四處撒歡,而且涼族人民豪爽不計較,以安歌的性子,在那裏生活倒比在這裏生活的好罷,這也是為安歌好。"

皇上有些松動,隨口問了句:"梓宵,你以為呢?"

"兒臣以為,聯姻的目的不過是為了使兩國交好,政局穩定,我娶了紮娜公主為側妃,撒格列王子去林安歌未嘗不妥,安歌身上流淌著半個皇族血液,隨時都可以為了允朝做出犧牲,況且她是去嫁人的,比起流血的將士根本不算犧牲。"

鈺珵話是這麽說,心裏卻跟明鏡似的,涼族是什麽地方,吃穿用度都比不上允朝,更別說天氣變幻,風俗習慣,在允朝生活久的人,再去了涼族,簡直就是從上掉在了地上。只是他管不了這麽多,只要不是念君去,不是涵兒去,誰去都一樣。怪就怪安歌三番兩次找念君的茬,還想要毒死她,太自不量力了。

皇上的緊皺的眉頭漸漸舒緩,稍降辭色。

"不行,皇上不行啊!安歌從小被捧在手心裏,受不了這種苦啊!"

永和殿上,被召入宮的林家四人,聽了皇上的旨意後,都楞住了。太後在旁重覆問了又問,皇上心意已決,也擬好聖旨,一切都一錘定音了,娉文抱著林安歌,悲戚哀喊。

皇上早有預料會是這種場面,可還是鬧的心煩意亂,起身去扶跪在地上的娉文,林玄天和林翼舒則在一側去扶林安歌。

"皇姐,時局已定,多說無益。再說這對於安歌並不是壞事,涼族地方和允朝不一樣,讓安歌去看看不一樣的風景,再說涼族王子身份尊貴,安歌做側妃之後,身份也低不了多少。"即使這些在剛才,都已經說過幾次,皇上還是耐著性子再說一次。

此時的娉文哪裏肯聽,眼淚"簌簌"落下,梨花帶雨,看著讓人於心不忍。"皇上,您三思啊,為什麽不是念君,我們之前不是說好的嗎?這怎麽就變成了安歌了?"

林玄天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妻子,念君?這麽一聽,他氣不打一處來,以他對她的了解,娉文定是背著他又對念君使壞主意了,只是這次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他氣憤極了,吹胡子瞪眼道:"你又想什麽壞主意呢?這事怎麽又和念君扯上關系了?"

這件事是安歌偷偷給皇上出的主意,其他人都不知道,被林玄天這麽一問,哭聲小去,皇上也不自然的幹咳兩聲。

皇上轉移了話題:"皇姐,我剛才解釋的還不夠清楚嗎?!允朝除了公主外,就安歌身份尊貴,她自然是最合適的人選。"

娉文心有不甘,啜泣道:"可是……安歌不是要許配給梓宵的嗎?"

皇上嘆氣:"太子妃另找人選。"

林安歌這下真的要被嫁到涼族,而且還是個側室,手裏加重力道握緊了明黃色的聖旨,這次就算母親來求也無濟於事了,安歌眼下看到僅存的希望破滅了,眼淚噴湧而出。一個勁兒的喊著"母親。"

娉文被這麽一喊,眼淚再次被引出來,母女倆在殿上抱頭痛哭。皇上閉眼,轉過身去不去看她們,太後坐在位置上,拿著手帕輕輕抹淚,林玄天就那樣看著。

林翼舒被哭聲擾的心煩意亂,他想不明白,又不是生離死別,只是嫁人,嫁的遠一些罷,有何可哭的。最後他實在看不下去了,"都別哭了,母親,姐姐,有什麽可哭泣的呢?姐姐是去嫁人,不是去鬼門關,再說姐姐嫁過去,是為了兩國交好,是值得驕傲的事情。再說人家涼族公主不也遠嫁過來,背井離鄉的,也沒見人家哭鬧,我們不能輸給他們。"

"你懂什麽?"

娉文正要呵斥翼舒,皇上轉身卻表揚了他:"翼舒說的對!"可算有人明白事理,和他站在一邊說話了,"不愧是大將之後。今天召翼舒進宮,也是為了說說翼舒的事情。"

娉文當即停止了哭泣,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淚,聽聽她這個寶貝兒子還能有什麽事情。

"過完年,翼舒就十六歲成年了,可以為他謀個職位了。朕思慮著就派翼舒跟在將軍的後面,去軍營裏面歷練歷練,當個將領。日後好繼承將軍之位。"

聞言,翼舒來了勁兒,眼睛放光,終於可以到軍營裏大展身手了,激動地"撲通"跪地,叩謝聖恩。而林玄天看著比自己個頭還要高的兒子,感念兒子大了,也隨翼舒一同跪下跪謝。

唯獨娉文,不甚滿意,她倒不是不滿意翼舒的職位,而是安歌剛要離開她遠嫁,翼舒就要成天在軍營裏訓練了,這樣一來家裏兒女都不在身邊,要她如何度日啊。太後眼尖,看到娉文臉色大變,似還要再請求,再別惹惱了皇帝,傷了他們姐弟情分,隨即出聲阻止。

"也好!老四梓燁十四五歲就去潼關整治流寇了,按理說,翼舒早該去軍營裏歷練,畢竟是大將軍之子,允朝未來的將軍,可是因為娉文總舍不得他去軍營,一直拖到成年,這下……不可再拖!雖然這安歌剛要走,翼舒也要整日在軍營裏,不能陪在你身邊,但也要為翼舒前程考慮啊!一位大好男兒不能整天窩在家裏!"

娉文聽出了太後的警告之意,這下有話也硬生生的咽下肚子裏去。

皇上讓跪在地上的父子二人起身,又意味深長道:"皇額娘,所言極是。翼舒好好幹!"

好好幹,林府未來的榮光還需要你來傳承。

翼舒心無城府,哪裏懂得皇上的言外之意,只知皇上是看中他,抱拳明決心,"是,皇舅,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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