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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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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來找我!"

林安歌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被噩夢驚醒了,夢中綠喜嘴角流著鮮血,來向自己索命。趁林玄天上朝時間,她跑到主臥去找到睡的正香的娉文。

"母親,母親,我又做噩夢了。"

娉文被她推醒後,看她心緒不寧的樣子,十分擔憂:"又和上次的噩夢一樣?"

安歌扣著手指頭,咬著嘴唇,微微點頭。

"都說過好幾遍了,綠喜已經死了,死人有什麽好怕的。"

"母親,你的消息準確嗎?"

娉文扶額,"準確,準確,都已經說過好幾遍了。綠喜是被問仙樓的姑姑秘密毒死的,屍體也是連夜送回她家的,還給了她家一筆銀子做封口費呢。"

"那你說念君有沒有從中發現什麽啊?"安歌有些害怕,怕自己做的事情敗露。

"要是發現什麽,為什麽不來找你麻煩?要知道問仙樓的瑛婉姑姑可不是吃素的,她要是知道你害她樓裏的招牌藝女,早就鬧起來了。要知道這都過去那麽久了,瑛婉沒有動靜說明你的威逼利誘奏效了,綠喜擔下了所有的責任。"

"沒想到瑛婉那麽狠,居然毒死她樓裏的人。"安歌有些不可思議,她見過瑛婉,表面上和和氣氣的,誰知私下心裏這般狠毒。

"哼。"娉文恨鐵不成鋼,"綠喜那丫頭做點事也做不好,還沒如我們的願,事情就敗露了。不過瑛婉也只能這樣做了,樓裏人害樓裏人是個醜聞,不能暴露,那怎麽呢?只能秘密處死綠喜了,以至於念君病情,就隨便找了個氣血不足的幌子,吃藥排毒,也真難為她了。"

"這下綠喜一死,就死無對證了。那我還去給她家人送錢嗎?"

"你傻不傻啊,人都死了,還送什麽,嫌事情沒有敗露,再去她家裏扭兩圈,惹人懷疑?!"

安歌被娉文呵斥的不敢再吭聲,娉文自知語氣不好,終是嘆了口氣:"唉,這次是念君命大,明明就快得手了,如今她要比以前小心,再不容易下手。不過……"娉文計上心頭,越想越覺得過癮。

安歌看著母親陰森恐怕的眼神,背脊發涼,小心翼翼問道:"不過什麽?"

"算日子,涼族王子該入城了吧,三公主既然不能和親了,那就想法子把念君弄到涼族去,眼不見心不煩。"娉文心中的小算盤打的"嘩嘩"響。

盛都的第一場雪是場鵝毛大雪,雪花像棉花團子傾盆而下。少傾,整個世界銀裝素裹,涼族的隊伍迎著天賜的精靈,浩浩蕩蕩入了皇宮。

晚宴的歡迎儀式上,載歌載舞。王親貴族,朝中大臣以及涼族等人杯盞相邀,盛況空前。

"撒格列王子,是頭回到盛都來嗎?"大殿之上皇上坐在主位,稍稍欠身,望向左位上的涼族王子,捎帶瞄過他旁邊的涼族二公主。

撒格列坐在位置上安穩如山,眼裏是不羈的自信。"是啊,我和王妹都是第一次過來,沿途的風景一片祥和,百姓安居樂業,物產豐富,都被允朝的盛況給驚艷到了。"

"哈哈。"聽到外族人這般誇讚自己統治下的國家,皇上喜不自勝,拿起酒杯要與撒格列幹掉烈酒。

撒格列為表敬意起身,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氣氛進去佳境。他環視眾人,饒有興趣道"去年,使者從盛都回到故鄉時,帶回一首童謠,我聽後覺得十分有趣,做夢都想見上一見童謠裏的奇女子。"

"哦?"居然有仙女般存在的人物,皇上還從未聽說過,興致勃勃,"說來聽聽。"

撒格列陷入回憶。去年夏末,他去問仙樓看公演,聽說此次公演有今年花魁念君,當時還在想這女子是否真如說書先生講的那樣美得不知方物,還是說書先生在誇大其詞。直到念君出場,見到她的那一眼,他的心仿佛露了半拍,一眼萬年大概就是這麽個感覺。她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間都百媚生姿。

"問仙樓,有個奇,養在深閣無人識,才情容貌比天高。花魁夜,佳人聚,百花齊放她最艷,碾壓眾人奪頭籌。今日見,果然是,從天而降似仙女,念君姑娘第一絕。"說話間,撒格列的眼裏溢出留戀。

眾人驚呼,原來說的乃是念君,唯有鈺珵和梓燁身形一頓,暗叫不妙,互相對視了一眼。再看翼舒喜出望外,這說的不就是他的神仙姐姐嘛,沒想到念君這麽出名,真不愧是他一直崇拜的神仙姐姐。

皇上原本的疑惑的表情,瞬間釋然,心情大好,"這不就是去年奪得花魁的念君嘛,是問仙樓的藝女。現如今就住在皇後宮裏,若王子想見,甚是簡單。"

皇後擡眸,對上皇上的目光,她深懂其意,瞥過臺下的皇兒,見鈺珵眉頭緊鎖,隱隱覺得事情往不好的方向發展,暗自祈禱涼族王子千萬別對念君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但皇上還在看著自己,只能吩咐道:"清寧,你去叫念君來。"

清寧領命,不大會念君便跟著清寧進到殿上。來時路上清寧把發生的事大致講了一下,念君哭笑不得,去年街邊的童謠,涼族王子竟記到現在,她倒要看看王子想搞出什麽名堂。

"參見皇上,皇後娘娘,太後。"念君禮貌問安。

"免禮。"皇上大手一揮,待念君起身後,忙說:"上前來,快見過涼族王子,你奇女子的稱號都傳到涼族去,讓涼族王子可是念念不忘啊。"

念君低眉,順著皇上眼睛看去的方向瞧去。突然,身體一晃,大驚失色,是他!在問仙樓為見自己一面等了三天,在軒城故意買下所有香料,讓自己什麽也買不得的他,他居然是涼族王子!

撒格列起身,緩緩走到念君身邊,上下打量,興致昂然,"哈哈,皇上,大允的美人果然多,這位童謠中的奇女子果真讓我眼前一亮啊!"

念君迷茫,他難道不認識自己了?心生好奇,擡眸瞟去,發現他正玩味的盯著自己,念君明了,什麽不認識,那都是裝的,演技還真高。

皇上見撒格列對念君十分上心,心道"是個好兆頭",這下他與三公主的婚事有周旋的餘地了。為了再更進一步發展,提議道:"念君奇女子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人美,舞美,曲也美,不如就讓念君歌舞助興一番?"

誰人不知皇上明面上是有商有量的,可那口吻更像是命令,皇上既然開了口,那便是有這個意思了。娉文,把這一切都瞧在眼裏,心道:"天助我也。"還不趁機煽風點火,"皇上,王子,你們有所不知吧,聽聞念君最近新習的一支絕妙的舞蹈,還從未示眾,不如今天就讓大家看看眼界。"

林玄天私下拽了拽娉文的衣角,不滿道:"就你消息快,哪來那麽多聽聞!"

娉文輕哼,不再理會林玄天,扭臉又對念君說著:"今日涼族王子在此,可不要掃了大家的興啊。"

念君苦笑,被娉文這麽一說,她還真是騎虎難下了。翼舒不明所以,天真的以為可以看念君的新舞了,興奮的搓手,已然迫不及待了。而鈺珵和梓燁全程黑臉,他們在念君練習之時見識過一二,這支舞蹈是光腳在空曠之地婆娑,方能施展舞韻,可現在外面漫天大雪,加上舞裙單薄,這是要凍僵的節奏啊。

"不可。"忍無可忍,鈺珵同梓燁起身拒絕。

頓時四下安靜,各個方向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來。皇上滿露不悅,"有何不可?"

"父皇。"鈺珵提高了分貝,"在母後宮中,兒臣有幸領略過此舞一二,這舞需要在空曠的院中跳開,只是現在外面天寒地凍,兒臣擔心念君的身體抵不住,請父皇三思。"

晚宴上,太子公然頂撞皇上,皇上的火氣"騰"的一下上來,越是如此,他越要看看,讓大家知道誰才是九五之尊。"皇兒,你既已經見識過,當然不足為奇這支舞蹈。可我還未曾見過,此刻乃歡樂之時,莫要掃了興啊!"

皇上說的每個字,都是咬牙切齒,一時間大殿氣氛怪異。涼族二公主撒紮娜坐在位置上,望向對面的男子,好生好看的模樣,威風凜凜,蓋過了世上所有男子的氣概。久不說話的她終於開口:"太子還真是憐香惜玉,風度翩翩。"

眾人又把目光聚在撒紮娜身上,只見她不慌不亂,鎮定自若,帶著探究的意味與太子對望。

撒格列本是非常感興趣念君的這支新舞,聽鈺珵這樣說,再看看身邊的可兒人,身子單薄,風一吹就要刮倒了似的,於是改變了主意:"太子說的對,不如今天就不跳了。"

皇上大怒,和著他說的話不好使了,火冒三丈:"如今,朕就是要看這支舞蹈,怎麽?眾人還不允了?!"

大臣哪敢和皇上對著幹,紛紛附議:"臣等聽皇上安排。"

翼舒這才意識到事態不對,雖然他很想看,但也不能讓他的神仙姐姐凍著,剛想起身反對,被安歌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下,還未出聲,又被安歌塞了一個涼橘子在口中,橘子汁賤到喉嚨裏,嗆的翼舒直咳。

"皇上。"殿上適宜的傳來嬌媚的聲音,"臣妾覺得這支新舞在雪地中舞動,定有不同的韻味。再說長年練舞之人身子骨沒有想象中的弱,所以太子也請放寬心。"

念君尋聲看去,剛好迎上那人的目光,此人正是多久未見的麗姬,如今她是皇上身邊最受寵的妃子,名分已是宸妃。不滿一年就從才人做到妃位,可見受寵程度。她對念君點頭一笑,那笑容裏是柔是媚,和在山東之時判若兩人。

麗姬端著酒杯出列,從念君身旁繞過,香氣襲人,麗姬敬了皇上一杯酒,低聲撒嬌道:"皇上,涼族王室在此,是個喜慶的日子,莫要為了小事情壞了心情,臣妾正想也看看這舞蹈。念君依你看呢?"

麗姬忽而看向念君,念君從她眼裏看出安定,她這樣問她,念君懂了。於是說道:"宸妃說的是,雪地舞蹈別有一番滋味,況且只跳一支,不會凍壞的,我這就去準備。"

鈺珵和梓燁還想出聲阻攔,卻被念君搖頭無聲的制止住,二人見皇上怒火消去,不宜再生事端,遂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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