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乞巧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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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

盛都,護城河畔,花燈閃爍著亮光在河裏游蕩,整個河岸被照的恍如白晝。街上來往的男男女女大手牽著小手,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念君神情恍惚,手裏捧著一盞點亮的花燈,穿梭在人潮中。

"山東工程結束,太子殿下今日回城,你聽說沒?"

"當然,也不瞧瞧我是誰,我可是包打聽!城中的事哪裏還能瞞的了我。"

"那你快說說,回來是怎麽個情況。"

"太子是大早,天還未亮時回宮的,而且啊……身後還跟著一蒙面女子,聽說此女子極為妖嬈。我還大聽到這女子是太子從山東帶回來的。"

"啊,是麽,這麽說太子不久就要娶親了嗎?"

"那誰知道,不過聽說那女子能勾魂,另男人看過之後無法忘懷呢。"

"嘖嘖嘖,聽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想目睹一眼那位女子的芳容呢。"

"切,瞧你一副小井市民的樣子,快把哈喇子擦擦。"

念君站在護城河畔前,想著中午上街時聽到的議論。是鈺珵回來了,他帶回來的女子是麗姬嗎?自上次分別,到現在已有大半年未見了,而麗姬日夜陪在他身邊,就算是個石頭也該被捂熱了吧,況且鈺珵是個有情有義的男人呢,他怎麽著也該動心思了吧,不然也不會把她帶到宮裏面吧?!那麽他還記的我嗎?

念君朝著皇宮的方向望去,現在宮裏應該甚為熱鬧吧,翼舒也去參加慶功宴了吧。越想著,念君越發覺得淒涼,乞巧節之夜,本是情人間互通愛意的時候,然而現在只有她孤身一人,還想著放盞花燈,祈求一下愛情。可自己的愛人鈺珵,卻帶著別的女人回到宮裏。

一陣風吹來,花燈裏的火星搖曳跳動,念君苦笑,再擡眸望向皇宮的建築,猶豫靜默了許久,耳邊的嬉笑聲,祈禱聲逐漸小去,只剩一片淒清。望眼欲穿大概就是這麽滋味吧,念君心一橫,親口吹滅了燈盞裏微弱的火光,把這盞沒有希望的花燈投到河內。

"是誰惹我的君兒生氣了?"

這個聲音,似從無盡黑暗裏來,穿越無疆大漠,沖破冰山,和著暖風飛過汪洋大海,飄過花田麥地,迎著朝陽吹進念君的內心最深處。

這一刻,念君顫抖著,不可置信地緩緩轉身,看到了那個笑容如星空般燦爛,她日夜想念的男人。

"鈺珵!"

念君鼻子一酸,飛奔而去,直接撲到鈺珵懷裏。

"瘦了,黑了。"念君撫上鈺珵帶著胡渣的臉頰,這張臉上是歷經風雨以後留下的滄桑,但比去山東之前的那張臉相比,倒是更加成熟。

鈺珵任由念君的手在臉上游走,磁性的嗓音再次在她的耳畔響起。此時對她來說,他的聲音比世上任何一個樂器都要悅耳。

"剛才可是我惹的你不高興了?"

"明知故問。"

鈺珵拭去念君的微微淚光,疼惜道:"我這不就前來負荊請罪了嘛,還帶來了花燈。"

念君這才註意到鈺珵手中還有一盞花燈,裏面的火星燒的旺盛,念君笑了,拉著鈺珵到了河畔,"快點,誤了時間就不好了。"

鈺珵和念君同把花燈放到河中,虔誠地祈禱。

"我念君,願與鈺珵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離。"

"我鈺珵,願與念君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一生愛她,護她。"

兩人相視一笑,鈺珵又拉起念君奔跑起來,念君氣喘籲籲時,鈺珵直接抱起念君,直到上了一葉扁舟。

鈺珵搖起船槳,舟向前駛到叢林前。

"我們去哪?"念君十分好奇。

鈺珵嘴角上揚,看念君的目光如天邊的圓月那般皎潔,"到了。"

念君探頭看去,眼前僅一片叢林,並無特別之處。

鈺珵在念君耳畔細語道:"我要送你漫天流螢。"

說罷,鈺珵高喊:"我喜歡念君!我喜歡念君!"

靜謐的夜被打破,忽然林中顯現無數點亮光,數以千計的螢火蟲一閃一閃地在林中飛舞,瞬間點亮漆黑的夜空。

念君看的呆了,她從未見過如此美景,哪怕是在集堂村時,在夏天的晚上也只見過少數的螢火蟲,而眼前的一幕足以讓她熱淚盈眶,此刻什麽都不重要了,唯一重要的就是身邊人。

"我們私奔吧。"

話出,念君嚇了一跳,這話怎麽能是她說出來的。

鈺珵再次把念君擁在懷裏,只要是她說的,他都會應了,"好。"

哄死人不償命,念君怎敢攜太子私奔,只是他的一句"好",就能讓她開心半天。念君很是受用,這鏗鏘有力的一個字,如四月春風,吹進了她的心坎。

"對了,還沒問你,你這時不該在宮裏參加你的慶功宴嗎?"

"出逃了。"

兩人躺在輕舟上,擡眼望著圓月,身邊是漫天流螢,耳邊是和煦的微風,還有情人之間的竊竊私語。

"啊?"念君偏過頭來,詫異至極。

鈺珵感受到她的灼灼目光,與之對望。"今日是乞巧節,什麽都沒有陪你重要,不然我也不會快馬加鞭的趕回來了,就是希望能和你過。"

鈺珵輕握念君的小手,言語間都是愛意。

"皇上不會怪罪嗎?"

"不會,我以勞累過度,先回去歇息做說辭。然後偷溜出來的,宮裏有守福, 他知道如遇突發情況該如何應對,而且父皇酒過三巡,也不會再尋我。"

"我本來以為等不到你了,可是在最後卻等來了你,現在我也知道你向我奔來,我知道我們互相沒有辜負彼此的心意。"

念君原先打算問問他帶回來那個女子的事情,此刻一想到他和她之間應該給到足夠的信任,便作罷,不再詢問,誰知鈺珵倒是主動說了起來。

"我把麗姬帶回來了。"

念君並沒有太驚訝,只淡淡道:"嗯。"

"父皇見麗姬第一面就被她給吸引住了,一支舞蹈過後,對她更是動了心思,這會兒她應該在父皇宮裏等待侍寢。"

"她願意嗎?"念君深感揪心。此前麗姬同自己聊天,當談到情深意篤之人時,她眼裏的光還未燃起,就已暗滅。如今給了皇帝,就再無覆燃的可能了。

"是的,她願意。"

念君久沒有說話,想起在山東的她與麗姬的小談,終於一聲輕嘆嘆,這是麗姬的選擇,只要她不後悔,也是最好的選擇罷。

鈺珵送念君回到問仙樓,正巧偶遇翼舒和秋禾,他們也是從外面剛回來。

"你們……"念君偷笑。

"千萬別誤會!"翼舒和秋禾異口同聲道。

念君笑意更加深了。

"小屁孩兒原先是來找你的,只是你不在,才勉強陪他一起上街逛逛的。"秋禾最為緊張,趕緊解釋清楚。

"哦,原來是這樣啊。"念君意味深長的望著臉紅的兩人。

"原來你在這裏!"翼舒見到鈺珵,一副吃癟的樣子。

宴會上,翼舒見鈺珵回去休息了,自己也沒什麽興趣再坐下去。梓燁見翼舒百無聊賴地樣子,提議他先撤席,反正不回有人發現,與其在這裏繼續無聊下去,不如去問仙樓找念君和秋禾玩。他覺得註意甚好,便溜了出來。誰知念君不在樓裏,剛好見到秋禾,就約著一起逛逛。

可是現在,三皇兄這個大騙子居然和念君在一起,還是乞巧節時。神仙姐姐要淪陷了,天啊,他是輸了麽。

"哼,三皇兄你膽敢欺騙皇舅。"

鈺珵毫不在意的笑著,悠哉道:"彼此彼此,這會宴會應該剛結束沒多久吧,看你樣子出來有好大會兒了,你不一樣是溜出來的。"

"哼,巧舌如簧,咱倆性質不一樣。"

"行啦,消消火氣,當著念君的面和秋禾的面,拿出你的氣概來,知道該怎麽做吧。"

"略……"翼舒吐了吐舌頭,"老規矩,什麽也沒看見,什麽也沒聽見。"

"真棒!"

"切。"

話罷,四人互相道別,念君和秋禾進了問仙樓,鈺珵和翼舒,一個回宮,一個回家,朝相反的方向走開。

半道上,黑燈瞎火的地段,鈺珵忽聞女子呼救的聲音,便上前查看,發現有女子被流氓圍堵。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況且他是允朝太子,有責任有義務懲處壞人,保護弱小。

鈺珵向其中一個流氓丟了塊石頭,正中後腦勺。

"誰?是誰敢打本大爺?"受痛的流氓喊了起來。

鈺珵慢慢走進,步伐穩健,冰冷的聲音響起:"劫色,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你說該不該打。"

"呦,想英雄救美?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三個流氓一看此人想多管閑事,面目猙獰的朝鈺珵沖來,密集的拳頭砸來,都被鈺珵很輕松的躲過去。

鈺珵冷哼:"雕蟲小技。"

說罷,以一對三,要不多大會功夫,三個流氓紛紛趴在地上抱著腿慘叫,眼下這種情況,鈺珵是想送官審判,但是因為自己畢竟是溜出宮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折了他們的腿,也算是個教訓了。

"還不快滾!"

流氓見識到鈺珵的厲害,不敢多留,連滾帶爬的以最快速度消失。

鈺珵看了一眼暗處的女子,還好沒有受到侵害,便轉身離去。

"公子。"

那女子正是墨玉,她從暗處出來,欲追上去。

鈺珵微微側臉,清冷道:"不用謝。"便匆匆離去。

墨玉只瞥了他的側臉,愛慕之意油然而生,突然想到去年,問仙樓裏她演出時,有個登徒子耍流氓,就被一位公子相救,可那位公子是念君的。如今這又有一位公子,讓她心動了,她多想追上去,但女子應該矜持一些。在乞巧節夜,有如此奇遇,她相信這是緣分,緣分遲早還會讓他們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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