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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麗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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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水壩的工程進度很慢,簡直是蝸速前進,在工之人都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新鮮建築,所以工程上大大小小的方面都是鈺珵親力親為。為了能加快工程進度,妥善修築水壩,他還要時時給做工勞丁講解水壩知識,培養人才,以便下個工程就可以完全放手交由他們去做。所以自來山東後,鈺珵便一直勞碌著,絲毫不敢放松,身為允朝的太子,未來的天子,他希望能趕在下個汛期前結束工程,讓山東百姓不再受洪水的侵擾,百姓能夠安居樂;作為念君的意中人,他也希望早點結束工程,早日回去見到日思夜想的姑娘。

"太子殿下累了一天了吧,我已讓丫鬟們在燒熱水,等下請殿下泡澡。還特意讓廚房煲了三花薏米炒扁豆瘦肉湯,有解困解乏之功效。"知府接過丫鬟手中的湯碗,親自為鈺珵擺盤。

知府還想為鈺珵夾些配菜,被鈺珵叫停,這等事他自己來做就可。知府也不退下,兩眼盯著鈺珵吃飯,卑躬站左等候著。

鈺珵斜視一眼,自顧喝著湯,間歇冷語問道:"知府大人,還有何事?"

知府諂媚道:"太子殿下英明,一看就知道微臣還有事情回稟。今早您剛出門,府中就來了一位女子,說是仰慕您,感恩您救山東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所以……"知府停頓,瞟見鈺珵冷若冰霜,咽了唾液,心驚膽戰道:"所以想誓死跟隨您。"

鈺珵無動於衷,只挑音道:"哦,還有這等子的事兒?"

知府又說:"我已讓人打探了那位姑娘,摸清了底細。此人名叫麗姬,本是煙花巷柳的風塵女子,但是請殿下務必放心,她只賣藝不賣身。這不山東發了水,把她棲身之地給淹了,她遂不願再回那種地方,剛好聽聞太子為了山東夙興夜寐,夙夜憂嘆,就仰慕殿下,想跟著殿下行事。"

鈺珵放下手中瓷勺,力度大了些,勺子與碗相撞發出刺耳的響聲,知府以為太子生氣,嚇的一個顫抖,驚出了一背的虛汗。

鈺珵緩緩道來:"我已說過,我來此地不是弄些旁門左道,而是一心一意修建水壩,你還不擋了她?!"

"微臣銘記殿下教誨。"知府連忙解釋道:"您一心住的都是天下蒼生,我已和麗姬再三強調,只是她不聽啊。這不從早等到晚,她滴水未進一直在府外等候,站了一天了,微臣愚鈍,不知如何是好,特意來請示殿下。"

鈺珵回想,他從外面回來時,確實見了一位女子在府外左顧右盼,像是等人的模樣。只是自己走的急,再沒註意其它,每天的事情就夠他忙的,他謄不出一點心思再顧及他人,便吩咐道:"你去打發她走罷,如果她還堅持等,就讓她等著,只是她也是允朝的百姓,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是,微臣這就去辦。"知府想著太子果真油鹽不進,不懂憐香惜玉。

就在知府踏出門外的一瞬間,鈺珵靈光一閃,生出一計,嘴角偏右勾起,眼睛晦暗入潭水千尺,深不見底。"等下。"鈺珵叫住知府,"你且去把麗姬請到我這兒。"

知府驚喜,以為鈺珵改變註意,自以為是地想著,這男人還是耐不住寂寞,勞碌一天了,身邊怎能少了溫柔鄉。

麗姬一身灰色麻衣,衣上無任何裝點,頭上盤了一個簡單的回心髻,淩亂的散發順著臉角垂下,面色蒼白,又無胭脂水粉塗抹,右肩背了一個包袱,和逃難而來的鄉野村婦沒什麽兩樣。鈺珵叫丫鬟收拾了桌子,自己端坐在案前,上下打量眼前毫無亮點的女子。

鈺珵眼神忽明忽暗,走到麗姬身邊,大手一揮摘去她發上的簪子,麗姬側過臉,烏黑及腰的秀發散亂下來,顯得她楚楚可憐。她慢慢擡頭,鎮靜自若地對上鈺珵的淩冽的目光。

鈺珵不留情面道:"如此醜陋,還奢望我收留你嗎?跟著丫鬟下去洗個熱水澡,然後吃個飯,把自己好好打扮打扮再來我房中。"

鈺珵靜等了兩個多時辰,麗姬再推門進來,宛然換了一個人。

麗姬身穿一件鮮紅色的縐布抹胸裙,腰間系著玉白色綢帶,使身體凹凸有致,裸露的肩膀及胸處描上一朵盛開的如血色般的曼珠沙華,外披了一襲透明的紗袍,正好蓋住曼珠沙華使花若隱若現,纖纖玉足上系了一個銀鈴,隨步伐叮叮作響。蒼白的面色也泛起紅潤,雅致的玉顏上化著紅唇烈焰,螓首蛾眉下是用朱紅色線筆勾勒出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白嫩的手指尖端清一色是火紅的染甲。麗姬正扭動著楊柳腰向前,步步生蓮,所到之處都散發著縱欲的香氣,散開的頭發在肩後搖曳。整體看上去是徹骨的冰冷妖艷。

鈺珵看著眼前的妖艷女子,比剛才滿意許多,心卻如止水般不泛起任何漣漪。淡然道:"不賴,但俗了一點,後宮的女人都會這招。"

鈺珵的聲音不大,麗姬卻聽的十分清楚,微微皺眉,若在以往男人看到她這番模樣,早就前赴後繼的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他卻不為所動。麗姬不放棄,一步一步的逼進鈺珵,走到靠近他鼻尖的位置停下,用手攀上他的胸膛一寸一寸地往上移去,鈺珵依舊面不改色,穩如泰山。麗姬忽而雙手捧起他的臉龐,往自己嘴邊送來。鈺珵與麗姬差一毫之間就要有肌膚之親,剎那間鈺珵死死捏住眼前美人的下巴,冷哼一聲,幫把她的碎發別在耳後,然後遠離她幾尺。

"你的這些對我無用。"鈺珵索然無味道。

麗姬洩氣,她清楚的意識到他和別的男人不一樣。好奇道:"為什麽?不知什麽樣的女子才入得了殿下的法眼?"

念君在鈺珵腦海中一閃而過,目前為止也只有念君入過他的法眼罷。鈺珵沒有答話,也不解釋緣由。在他的生活裏一直以繼承大統為首位,他認為兒女情長有些時候能夠羈絆自己做大事,所以一直以來也都在克制自己的感情。而且說來也怪,十八年時間他從未對女子心動過,唯獨對念君動心,對於念君的喜歡卻又是一次有目的的意外,也許這就是天意吧,天意的事情誰有能道個明白呢。

他既回答不了,便直接進去正題:"固執的在外面等了我一天,想必下定決心想要跟我了。只可惜我身邊不缺女人,所以你留在我身邊也沒有用處。我向來不留無用之人,之所以喊你進來,是有一樁交易要做。那就是你暫且可以留在我身邊,也可以隨我回宮,但是入宮之後,我就把你獻給皇上,而你要做的就是奪得恩寵,做皇上的寵妃,在我需要之時,可以吹吹皇上的耳邊風。如何?"

鈺珵做事不喜拐彎抹角,一氣說完,且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可以,交易就開始;不可以,就當誰都沒有見過誰。

麗姬被鈺珵的霸氣所折服了,她在煙花巷柳待的時間長了,看遍形形色色之人,自以為對男人厭惡極了。得知太子親自治水後,憑著感覺她認為這位太子殿下必是英雄豪傑,胸有大志和她見過的男人都不同,所以想要跟隨太子,如今一見果然沒有讓她失望。他高高在上,他果斷,他高傲,他有智謀,他是天之驕子。她甘願誠服於他。

麗姬跪地盈盈一拜,斬釘截鐵道:"麗姬一介女子,今日三生有幸遇到殿下,民女甘為殿下鞍前馬後,如有違願,生不如死。"

"好。"直到現在,鈺珵都沒有情緒上的波瀾。走至麗姬群邊,把她虛扶起來,盯著她的眼睛,"既然如此,你暫住這裏。明日我給你一筆學費,去煙花巷柳處學習一下‘功夫’。"

麗姬信誓旦旦道:"民女定不負殿下厚望。"

夜深人靜,鈺珵還未睡下,拿著今日收到的書信細讀起來。書信上面有宮中發生的事情,也有和念君有關的事情。讀到念君之處時,他不自覺的笑了,仿佛念君就在信中和她招手。他的念君果然比別人更顯出色,自願挨鞭刑不說,就連設計的舞蹈都叫人難忘,還仙女下凡,看你能飛出我的手掌心不?鈺珵自顧想著,腦中自補了一場公演群舞,結果被自己給逗樂了。看到信尾念君決定去將軍府給翼舒當陪讀時,他又提起心來,望著窗外的明月,若有所思。

同樣仰望明月的還有問仙樓,"念"字號房裏的主人。念君整理好包袱,明日就要去林府了,進了林府等於她又與父親近了一步,她既開心又忐忑。腦海中過了許多事情,想的最多的還是遠在山東的鈺珵。

今夜的月兒又圓又亮,念君依窗遙望天邊的皓月,手裏捧著鈺珵相送的曇花。想著:"鈺珵如今還不知我的身份,我這算不算也是瞞著你?書上說兩個真心相愛的人不應該瞞著對方,應該坦誠相待。我先去了林府探探府中的情況,待你回來,我就把身世告訴你,但願你不要怨我瞞你。"念君嘆氣,又想:"鈺珵,你在哪邊過得好不好呢,你是太子,大家應該什麽都聽你的吧,也不會讓你遭什麽罪受。聽說一些官員會趁機諂媚,獻一些女子為你暖床,你可千萬要把持住,不然我定不理你了。你還要照顧好自己,雖然很想你,但先苦後甜,我相信我們會有好的結果的。"

念君現在飽嘗相思之苦,心裏嘟囔了好多話,一陣秋風掃過,念君打了個寒顫,清醒了些。自言自語道:"不對,怎麽都是我想他,女孩子應該矜持矜持,鈺珵你大混蛋,要記得每天想我兩遍,我是姑娘家家的,就想你一遍。"

鈺珵突而打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好生奇怪:"沒有感冒,怎麽打起噴嚏來,看來天氣是涼了。問仙樓裏的那個傻瓜別因為臭美,舍不得加衣,還真讓人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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