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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城南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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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亮,念君坐於鏡前梳妝,特意戴上了金釵。鏡中她杏臉桃腮,一顰一笑都楚楚動人。窗外雞鳴破曉,鳥兒從天際飛過。念君穿過院子,和灑掃的丫鬟互相問早,便從後門出去了。今日是他離開的日子,她要趕在他走前去送行。城南是他出行的必經之路,念君一路快走加小跑想在他走前趕到,徒步走到城南花費的時間並不少,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升起,日暖生煙,她心下急了,後悔自己為什麽沒有雇一輛馬車。

正感焦灼萬分之時,後面一陣馬蹄聲,隨後一匹馬橫在面前,她見騎馬之人後,頓時手舞足蹈。"梓燁你來的正好,能不能帶我去城南。我想去給鈺珵送行。"

梓燁隨口一句"上來吧"把念君拉上馬,護在身前,邊駕著馬兒邊說:"我就是來接你的,後門離城南近,猜想著你會從後門走,當我趕到時碰見了灑掃丫鬟,說你已經走了,我就追了過來。"

馬兒的速度極快,念君覺得臉都要被風吹裂了,耳邊都是"呼呼"的風聲,一張口就喝了一嘴的風,大聲地好奇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會去送行?你怎麽又能出來,不是應該上早朝嗎?"

梓燁側過頭看了念君一眼,發現念君註視前方,一副急迫的樣子,賭他這次送她送對了,風有些大遂貼近她耳邊回答說:"我們是真心想換的朋友,我自然知道你在想什麽。今天三哥出行,我被父皇派來送行了,只是擔心你趕不上,就前來接你。"

念君有些心憂怕梓燁擅自離守,會被皇上責罵,問道:"你來接我,不就等於擅離職守了嗎?皇上怪罪下來,你怎麽辦啊?"

梓燁回道:"我從來都不打無準備的仗,你放心,送行那邊我都安排妥當了!"

馬兒向前跑著,不一會兩人來到了城南,城南太過安靜,只聽見鳥鳴聲。梓燁觀察四周說:"放心,三哥還沒有過來,現在估計剛出皇宮,你且耐心等候。"

念君心不在焉聽著,眼睛直視皇宮來的方向:"嗯。"

估摸著等的有半柱香的時刻,念君聽見陣陣馬蹄聲,她找了塊高石站在上面,踮起腳試圖看的更遠,果然她看見了幾匹駿馬,四蹄翻騰,長鬃飛揚向自己這邊奔馳而來,為首的俊郎男兒正是鈺珵。

念君高興地一蹦三跳,揮舞著手臂,嘴裏不停地喊著:"鈺珵!"然而腳下一滑,從石頭上跌落下來,千鈞一發之際梓燁在高石下接住了念君,念君雙手緊緊環著梓燁的脖子,這一切都被騎馬而來的鈺珵看去。

"籲!"鈺珵停下馬,身後幾位隨從也都停下。梓燁挑釁一般看向鈺珵,不緊不慢地將念君放下,說道:"你和三哥聊,我去對面的草地放放馬。"

梓燁走後,鈺珵也讓隨從去不遠處等著自己,從馬上跳下。還未等念君說話,梓燁吃味道:"四弟剛才抱你了。"

念君發楞,看著眼前男子吃醋的表情,十分可愛,笑說:"吃醋啦?我聞聞。"說罷,念君湊到鈺珵懷前,用鼻子嗅了嗅,說:"你身上還真有一股子的酸味呢!傻瓜,剛才我站在這塊高石上,看見你來太激動了,從石頭上跌下來了,幸虧是梓燁接住我了,不然我就該摔個四腳朝天啦。"

"這麽說我還得感謝四弟替我保護好你了?!"鈺珵半開玩笑,一邊整理念君的頭發說:"頭上的金釵都歪了。"念君理所應當地說:"那是自然,為了給你送行,我在馬背上都快顛簸吐了。"

鈺珵環過念君的腰肢,下巴頂在她的頭上,"辛苦你了。"

念君雙手扶著鈺珵的腰,擡頭看著他:"只要想著能到你就不辛苦了。"

鈺珵瞧念君堅韌的模樣,十分疼惜,一個深沈熱吻落在她的額頭上,許久都不曾移開。"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尤其註意如果遇到姑母和安歌,切勿硬碰硬。必要時可以去找母後,我向母後說過她也會幫你的。你去幫我把四弟找來,我有些話想單獨與他說。"

念君喚了梓燁來,自己留在草地上看馬。鈺珵見到梓燁先是哼笑,"無論你對念君動了什麽歪念的心思,但是我走的期間務必護好她。"

梓燁嘻笑,一副浪蕩公子姿態:"你不是太子嗎?想必是有能力保護好她的,既然你倆你情我濃的,還要我保護做甚?不怕念君移情別戀,對我著了迷啊?"

鈺珵瞇起眼睛,透著一股狠勁兒,什麽話也沒說,就足以讓人不寒而栗。梓燁依舊嬉皮笑臉:"我懂,你無非是想多一個人幫助她,護她周全。三哥放心,這事用不著你交待。我對念君什麽都不圖,只圖她好。不似你打著如意小算盤,對她別有用心。"

鈺珵跳上馬,朝念君方向看了一眼,心中縱使有再多不舍,也是還要離去,再道別怕是更加不舍,於是夾緊馬肚子,手握韁繩,隨著一聲"駕",馬兒仰天嘶吼,奔騰而去。念君聽見動靜,趕緊出來查看,原地只留下幾滾土塵。

看著漸遠的馬蹄印,念君落寞無比,低頭數秒,整理好表情。倔強的揚起笑臉,對梓燁說道:"我們也走罷。"

"梓宵今日出宮,現在該走遠了。你說這叫什麽事?!"太後吃著飯,想到三皇子遠赴山東,他和安歌的婚事今年又無望了,就一肚子氣。

娉文安慰太後。也自我安慰道:"唉,皇上有皇上的打算,讓他去山東行差,說明皇上器重老三,這是好事。這麽多年都等過來了,也不怕多等一年。"

在座的要數安歌最為開心,她和太子的婚事又泡湯了,這下她就不用嫁了,那她和四皇子的婚事就還有希望。"急什麽急,成親這種事不用急,就讓三皇兄好好歷練。"

其次開心的便是翼舒了,念君已經出宮,他就沒有留在宮中的必要了。只是家姐還要多和三皇子接觸,不得不住在宮裏,這下三皇子一走他就不用小住宮中了,想到這裏就笑出了聲。安歌問道:"你笑什麽?"

翼舒答:"三皇兄走了,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回家啦?!我們今天就走吧,我想念父親了。"

說想父親,娉文第一個就不信,她自己的兒子是什麽樣子,她還不知道麽,肯定是在宮中住煩了。於是道:"在宮裏住了這麽久,是該回了。"

太後算了算日子,說:"是啊,是該走了,再住下去大將軍就該來找哀家要人了。你們今天收拾收拾也走吧。"

娉文應下。

念君回到樓裏,正巧碰上來院中茅廁小解的秋禾。秋禾見念君魂不守舍的模樣,從背後突然鉆出來嚇了念君一跳。

秋禾見她驚魂未定,先發問道:"你去哪兒了?一大早都不見你人影,還有前天夜晚也是,突然就消失了,到了睡時也沒見你。你一天天的竟搞失蹤。"

念君定了定神,說:"他今天去山東了,我去送行。"

秋禾一頭霧水:"誰?誰去山東了。"

念君只道:"他。"

秋禾努力回想,終於想起:"原來是你的情郎哥哥啊,我說怎麽看你跟丟了魂兒一樣,原來魂隨著你的太子哥哥去了山東。話說太子長什麽模樣,有李員外家的長子俊俏嗎?"

情人眼裏出西施,念君篤定道:"當然有,甚至比他還有俊俏幾萬倍,而且你見過。"見秋禾詫異,念君提醒道:"前天晚上,打趴色徒的那位男子,他就是三皇子了。"

秋禾細細回想那人的模樣,有了映像。"原來是他呀,我只掃了他一眼,確實模樣挺好看的,氣質俱佳。"誇讚完後,突然想起一件不妙的事情,愁容滿面道:"啊!怎麽是他呀!墨玉好像也看上三皇子了。"

念君急切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秋禾拉近念君,低聲說道:"今早我同墨玉一起吃飯,見她從貼身戴著的荷包中,拿著那日佩戴的華勝發呆,我就和她開玩笑說‘那男子不接受你的信物,想來是沒有對你動了心思,你就別念念不忘了’,誰知墨玉竟生氣了,說我不會說話,還說她一定要找到那位男子,以求琴瑟之好。"

念君頹然,昨晚見墨玉對鈺珵的表現,就已經猜出幾分,今日聽秋禾一說卻是真的。還是鈺珵說的對,一旦發現苗頭就要從根部滅掉, 墨玉總不能搶自己姐妹的男人吧。秋禾見念君不說話,就表表態度道:"念君,這件事我會站在你這邊,三皇子是你的,你也是三皇子的。誰都別想搶你的情郎。"

吃午飯時,她們三人坐在一起,秋禾有意提道:"墨玉你瞧這事巧不巧,前晚救下你的人竟是念君的情郎哥哥。"

秋禾說話掌握著分寸,因為念君曾經囑咐道她在宮中發生的事不足為外人倒也。

墨玉正夾著菜,手一抖,菜掉在了桌子上,她又重新夾起放入口中胡亂咀嚼,強顏歡笑道:"還有這麽巧的事情。我都沒聽念君說過還有心上人。"

念君解釋道:"這種難為情的話怎麽好意思逢人就說,再說我和他早在三年前就認識了,現在感情深厚的說與不說都不能影響我們的情意。

"墨玉一只手放在桌下,死死攥緊衣角,嘴裏還是說著漂亮話:"那恭喜你,喜得良人,祝你們一直走下去。"

念君為她夾菜,笑道:"那是自然,以後還要請你們喝喜酒。"

入夜,秋禾找到念君房中說:"我剛才看見墨玉把華勝丟進了廢紙簍,還叫丫鬟把紙簍拿出去倒了。看來墨玉是聽進我們的話了。"

念君嘆息:"這樣最好不過了,秋禾謝謝你。"

秋禾道:"謝什麽,這事本來就是墨玉不對,哪能搶自己姐妹的男人呢,再說了我們有三年的友誼,情比金堅,說什麽我也和你並肩作戰。"

念君頗感欣慰,又覺得對不住墨玉,覺著兩難:"可是如今,那墨玉怎麽辦,這是她第一次遇到喜歡的人。"

秋禾沒好氣,覺得念君優柔寡斷,必要時還需不留情面的點醒,於是反駁道:"這不也是你第一次遇著的喜歡之人,你若不忍心,你也可以拱手相讓啊,或是共同分享。"

念君腦海呈現兩組畫面,一組是鈺珵摟著墨玉春花雪月,一組是鈺珵左擁右抱,她和墨玉共同服侍他,鈺珵嘚瑟的表情,左親一口,右吻一下的,搖頭直道:"不行不行,不可不可。

"秋禾見念君總算態度明確了,"那不就得了,你又舍不得讓,三皇子和墨玉是一面之緣,說不定長時間不相見,墨玉就該忘了。再不是,你可以讓三皇子替墨玉物色一個好兒郎,也不枉你關心墨玉。"

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還是秋禾看的清楚,想的明白,念君甚是覺得她這個法子不錯,舉雙手讚成。見念君采納了自己的建議,忽然挑眉道:"再順便也給我介紹個好兒郎唄!"念君哭笑不得,卻也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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