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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念君替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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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禾見到氣氛入了佳境,不再畏首畏尾,加入念君的舞蹈,兩個人在問仙樓的嚴格的訓練下,加之二人一個多月的搭檔合作,默契十足,功底更是占上成。

曲罷舞終,念君很好的掩藏喘息,向鈺珵道謝:"鳳蕭聲遠,小院楊花滿。多謝公子的蕭,好聽萬分。"

念君臉頰泛起紅暈,宛若晨曦山海天邊的早霞,微微一笑,如沐春風。

鈺珵一怔,緩緩擡手撫上眼前少女的秀發,像是夢囈般癡呆,感到少女顫抖一下,這才有所反應,不著痕跡地整理好她的發飾。輕聲應道:"舞也好看萬分。"

翼舒看到表兄的一舉一動,從未見他有如此的失態。兩個人的親密接觸,讓他心中打翻醋壇子般,神仙姐姐可是自己先認識的,莫名忿忿不平。於是扔掉風箏,屁顛屁顛地跑到念君身處,一下子撲到她的懷裏,昂起小腦袋說:"真美,書中有這麽一個成語翥鳳翔鸞,我一直理解不了這是什麽意思,現在倒是一下子全懂了。"

"餵,小屁孩兒,沒想到你還是個小色狼呢!快放開念君!"秋禾不顧翼舒反抗,快刀斬亂麻地把他連抱帶拖的移開。

翼舒氣急了,滿地打滾。"哼,兇婆娘,本來還想誇你舞蹈不錯,我看也就是舞蹈時溫柔了點。其它時間依舊兇殘!"

"你再說,小心撕爛你的風箏。"秋禾佯裝氣憤,往風箏的方向走去。

翼舒信以為真慌忙從地上爬起,和秋禾爭風箏。

時間飛逝,日薄西山。

念君坐在石墩上看著秋禾和翼舒放風箏,聽著鈺珵的簫聲,卻忘記了時間,直到感覺稍涼,才驚記歸程。

臨別之際,翼舒最是戀戀不舍,鈺珵受表弟暗示試圖留住二人。"這邊的風景獨好,不如留下看過夕陽之後,送二位回家罷?"

念君順著鈺珵的手指方向看去,天空如火,飄雲是騰起的白煙,歸鳥欲還,映著火光隱隱約約方見展翅的羽翼,沖破重圍淩駕白煙之上,似浴火重生而後高歌猛進。

念君嘆息:"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不看也罷,還請勞煩公子把我們送到東市街頭便可。"

翼舒見狀欲要鬧騰,吵著要把她們送到家門口,只是念君和秋禾不過是問仙樓裏的小角色,坐著馬車回到問仙樓只怕會有非議,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這件事上念君和秋禾達成一致,她們清楚知道樓裏的規矩,未獲品級之前斷不能出任何事故,專心安心訓練才是她們的出路,其它一概不論,但凡有不道之處,輕則罰,重則除名趕出問仙樓。

被拒絕後的翼舒一聲不吭。直到馬車行駛東市街頭,道別之時,方才開口道:"你們是哪家的姑娘?日後我們還會再見嗎?我可不可以去找你們玩?"

鈺珵先下了馬車,站在一邊扶著念君下車。秋禾緊跟其後,一半身子已經探出了車外,聽到這一連串的問話,竟也不舍分別回頭看著還在車內賭氣的翼舒,說:"小屁孩兒,你不是挺討厭我的嗎?怎麽還想見到我們啊?"

"哼,兇婆娘,誰要見到你啊,我想見的是神仙姐姐。不過看在你陪我放風箏的份上,連同你一起見好了。"

鈺珵沖念君眨巴了下眼睛,不語。似乎在等念君的回答。

念君很認真的思考,說道:"有緣再見。"

"這個給你。"翼舒抱著風箏下車,把它交到念君手上,一副大人模樣,語重心長道:"好好保管,這是我第一次送女孩兒東西,雖不貴重,但也是我的心意,算是定情信物了,你不可以再和其他男孩兒走的太近,待到我長大,尋了你,你就是我的了!"

"小屁孩兒,果然是小色狼。"秋禾調侃道。

倒是念君被逗笑了,玩笑式的鄭重點頭。

走到問仙樓門前,需得拿著門禁牌才能入內。秋禾尋了半天,也沒有找到門禁牌,眉頭緊皺,臉色慘白。掉頭就走,念君趕忙圓場,對著門守彬彬有禮道:"不好意思,我們還有東西忘記買了,去去就回。"隨即追上秋禾。"怎麽了?"

秋禾低頭掃視,帶有哭腔:"我的門禁牌丟了,這下完蛋了。"

丟失門禁牌確實是個大事,定會被罰。念君陪著一起尋找,從問仙樓找到街頭也不見,念君一把拉過秋禾,掏出手絹替她擦幹眼淚。"不找了,這一路上都沒看到,要麽是被人拾走了,要麽就是丟在了西市或者郊外。如果尋到那裏,天色就很晚了,不安全,找到還好,找不到還會耽擱時間。"

"那怎麽辦啊?"

"我的門禁牌給你。"念君取出自己的門禁牌,遞給秋禾。

"這怎麽能行。"

"為什麽不行?門禁牌長的都一樣,誰知道是誰的牌子,況且我是剛來的,就算是罰,也不會罰太狠,放心吧,我手裏拿有風箏可以當作貪玩而丟失門禁牌的借口。"

入夜,宮寢內燈火通明,宮婢在一尺高的實木古香案桌上擺放好夜宵,便合上門退下了。隨著最後一聲鳴鐘的聲音,進入子時。燈盞內的蠟燭即將燃盡,升起絲縷煙霧。案桌上的夜宵卻還是先前模樣井然有序絲毫未動。鈺珵換上了月牙白寬松長衫,上有滾邊白蘭刺繡壓袖,雅致之極。束起的長發,全披腰間,慵懶氣質席卷而來。

派出去的密探姍姍來遲,隔著一道屏風傳話:"念君替秋禾頂了罰過。問仙樓因念君貪玩,弄丟門禁牌,罰她禁足一個月,不得踏出樓內半步。罰本月月俸減半。另罰跪於南苑院中抄寫樓規五十遍,以儆效尤。"

"現在是否抄寫完畢?"低沈淡漠地嗓音從屏風後傳來。

"沒有,還在院中跪著抄寫。"

鈺珵鎖眉,不過十三歲的姑娘怎能承受住這更深露重,手裏加重了力道緊緊握住門禁牌。送翼舒回府的路上,見他把玩一桃木牌子,細看牌子上面是女子飛天舞蹈鏤空雕刻圖,人物惟妙惟肖,呼之欲出。這個舞蹈是問仙樓的標志舞蹈。毫無疑問這是問仙樓的門禁牌。從翼舒嘴裏得知在放風箏時候,從秋禾衣衫中掉落下來,被他撿了去,偷放到自己袖中。勸說表弟歸還無果後,而後哄騙翼舒為防止姑母發現責罰,暫先交由自己保管。因為身處的環境特殊,鈺珵要比常人警惕。便派人去查今日遇見的姑娘。

由於昨夜受罰,直至醜時才睡去。現在訓練中的念君精神不佳,但一直咬牙堅持,無視向她投來不善的目光,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瑛婉姑姑回來的第二日,夏梔陪著她視察訓練的狀況。

"昨日受罰的姑娘是念君,三月份剛來的新人,身份我已讓密探查清楚了,符合條件,就收錄了進來。"夏梔透過窗戶看到正在練習舞蹈的眾人,一眼發現念君。"別看她才來沒多久,但是有功底,一來便技壓群芳,訓練中又努力,聰明,一點就通,所以學習的特別快,簡直要比那些登臺演出過的姑娘好上幾倍。"

瑛婉順著夏梔停留的目光看去,找到她口中的念君,這姑娘不就是昨天大聲呼喊她的人嘛。"這舞姿確實不錯,是可造之才,其它方面怎麽樣?"

"其它方面更是出類拔萃。初見她之時,蓬頭垢面,手上還有凍瘡,緊緊地抱著琴和琵琶,我當時還在想這小姑娘力氣蠻大,後來得知那是她娘的遺物。收拾幹凈後,再看這小姑娘,長得清秀,算是個美人胚子。巡查時見到過她彈琴,那琴聲如高山流水,使人身臨其境,就連老師都誇她無需再練習,簡直可以出師了。"夏梔說話間略有激動,她在樓內二十年從未見過如此的奇女子,如今一見嘆為觀止。"不得不讓人想象她還未是孤兒前,她娘給她的影響。"

"她住哪個房間?"

"暫住清風舍。"

"哦。"瑛婉挑眉,饒有興趣。"為何給她安排在這麽一個偏僻的地方?"

夏梔以為姑姑有什麽不滿,解釋道:"她生性孤僻,不與人交流,見面時她直呼姑姑您的名字,非要找您,我問話幾乎都不回答。想著安排個安靜的房間,讓她一個人慢慢適應。"

"她要見我?"瑛婉對念君充滿了更多的疑問。

"剛來之時是,這之後她熟悉這裏,就不再提起此事,昨天罰她之時,我還問她姑姑回來了,可還找姑姑,她搖頭說不。我猜想興許是知道姑姑是這裏的掌事,找了您才會被收留下來。現在安頓下來。就無事了。"

"清明之後,就是樓裏的踏春日了,到時候留意一下這個小姑娘,出其不意時讓她表演個節目,我看看水平。"

夏梔應承道:"是,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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