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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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時間快六點,光線漸弱,秦音停止作畫,給模特結算完工資後就讓他走了。

她收好畫架,遠眺放松,手機忽地震動了一聲。

蘇淩玉: [你倆不是要蜜月嗎,怎麽沒去啊]

秦音心生納悶,她怎麽知道這事

看時間估計蘇淩玉也是下班了,就幹脆直接打語音通話給她。

“你問我怎麽知道的”

“這事說來也巧,就我有個關系很好的學姐嘛,她談戀愛了,男朋友剛好就是陸總的特助,當時知道的時候我都震驚了你知道嗎,都沒發現這世界這麽小的。”

“今早她還過來和我吐槽呢,說原本和男朋友計劃這三天要去旅游的,酒店都訂好了,沒想到又說假期取消,還要加班去出差。”

秦音: “啊”

“你說你,怎麽就不答應和人去蜜月呢多可惜啊!”

“我還聽她說,上個星期,她男朋友跟著陸總加了好久班,那個勁可賣命了,就為了接下來能空出假期休假。這下好了,加班的錢是拿到了,但加班的假期泡湯了。”

秦音從沙發上翻了個身子,聽完蘇淩玉說完的這一大段話,頗為心虛地解釋道。

“我不是過個兩天就要開學了嗎,這時候去旅游,那也太麻煩了吧,而且一開始我就沒想著要和他去。”

“上次,我被人拉進那些公子哥大小姐的群裏,他們吐槽說我和陸觀止是塑料夫妻。我當時是懟回去了,但後面想著,他們說得也對,我和他確實就是很塑料。”

蘇淩玉聽著都要無語了。

“你知不知道有種感情叫做先婚後愛啊,結婚的時候塑料,不代表婚後的時候也一直塑料。而且旅游怕什麽麻煩,有錢就不麻煩,什麽都有人安排得好好的。”

“秦慫慫,用你那小腦袋瓜好好琢磨吧。”

等掛了和她的通話,秦音望著花園裏隨風擺的花,還真琢磨了起來。

準備婚禮的那段時間,她有留楊特助的電話。

秦音發消息給他,問陸觀止在滬市哪個區出差,很快就得到了回覆。

她簡單收拾行李,又去到機場,坐著最快的那航班去到滬市。

為了這幾天的假期,陸觀止加班了那麽久,結果她卻拿出怕麻煩和感情不深的借口,以此拒絕了他。

多少是有點討人厭了。

她想稍微彌補一下,就算是給他表達自己的欠意了。

抵達滬市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秦音待在機場猶豫了會,擔心自己這行為太沖動。

陸觀止現在是在出差,工作上估計是忙的,多了個她來,那不其實就是添亂嗎。

要是他真沒空,她就當自己換個地方住一天好了,明天就回去。

說服了自己,秦音撥打起那串她逐漸熟悉的號碼,沒撥通。

她只能轉而打給特助,才知道原來陸觀止有私人應酬。

從特助那問到陸觀止住的酒店和房號,她直接打車過去。

酒店是在北森名下,前臺得知秦音是陸觀止的太太,直接給了秦音房卡。

房卡觸感特別,沒有酒店的Logo和房號,僅僅只是刻了一個線條符號,像是個仙人掌,應當是篆書的“止”字,大概是專屬他的定制房卡。

拒絕了酒店工作人員幫忙拿行李的服務,秦音拖著行李進電梯刷卡,抵達頂樓。

頂樓只有一間房,她刷卡進了門。

門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他應該還在外應酬,沒有回來。

將小巧的行李箱放到門邊,她接了杯水到沙發上喝。

又做了一件很沖動的事,但不算後悔。

比起這個,她更後悔自己那樣拒絕了他,有些的愧疚。

她不喜歡計劃外,會下意識逃避打破她生活節奏的存在。

秦音幽幽地嘆一口氣,突然意識到結了婚後是真的有些不同了。

她將水杯放在桌上,去到盥洗室洗漱。

洗漱完後在房間內轉了一圈,這裏居然只有一間臥室。

她拿了本書,坐在沙發上看,準備等陸觀止結束應酬回來,她要和他正式道歉。

剛開始還規矩地坐在沙發上看書,後面又覺頸椎僵硬,腰也酸,索性趴在沙發上看。

昨夜她睡得晚,起得卻早,如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根本克制不住困意,眼皮合了又睜,來來回回幾次,她臉貼著柔滑的書頁,在油墨香中漸漸入夢,眉頭卻是緩緩地蹙起。

在恍惚的夢間,她步入了過往的時間。

那時她讀初二,跟著爸媽住在筒子樓裏,家小小的,爺爺奶奶也在,住著倒也溫馨。

爺爺奶奶很寵她,看她對樓下一只小流浪貓喜歡得很,就把它綁架到了家裏養著,哄她開心。

那只貓有著奶牛的花色,第一次在家裏瞧見它時,秦音開心到能瘋起來。

一天周六下午,爺爺奶奶臨時有事出門,囑咐秦音自己一人好好待在家。

她應著好,乖巧地在家待了會,腦袋裏突然冒出了想法,她也要給爺爺奶奶來點驚喜。

於是她從零錢罐裏拿出錢來塞到兜裏,準備溜出門去買毛線團,勾兩個好看的小玩偶,偷偷塞到他們被窩裏。

她才剛開門,奶牛貓就擠過門縫躥了出去,一溜煙不見了影兒。

秦音被迫改變了計劃,著急地追著下樓找貓,一下午過去了,貓毛都沒找著一根。

隔日,她找到它時,它正被兩個小孩踩著尾巴打,低沈地吼著,伸出爪子兇狠地撓了他們。

那倆小孩的家長知道了這件事,找在當地有勢力的親戚一塊上門,來秦音家鬧,說要不是他們沒看好貓,就沒這事。

秦音認錯了,看到她爸爸給了那兩人的家長一沓錢,說是讓小孩打狂犬針的。

後來她才知道,那筆錢是她爸媽辛苦攢下來,準備買新自行車和冰箱用的。

家裏的自行車已經老了,踩起來嘎吱嘎吱響,剎車修了好幾次。

那件事之後不久,爸爸踩著它上班,剎車突然失靈,腿骨骨折養了好幾個月才好。

這麽多年過去,一到下雨天,秦鴻鵠的腿就一定會難受。

要不小心凍著的話,連路都走不太動。

但他從未在她面前喊過不舒服,也沒有怪過她任何一句。

如果當初她聽爺爺奶奶的好好待在家裏,如果她能看好貓別讓它跑掉——

就沒有後面那麽多麻煩事。

她爸爸不會像現在,要壓抑著每個天氣變化後的痛苦。

她真的很討厭計劃外的事情,很討厭麻煩。

後半段夢做得細碎混亂,秦音呼吸漸促。

不知怎麽的,鼻尖聞到一股淺淡的酒味,呼吸越來越困難,她張開嘴想吸氣,卻被濕潤纏住,嘴裏的空氣被逐一攫取殆盡,直叫她輕哼了聲。

男人的鼻息淺淺掃過她臉頰,這吻又重了幾分,下唇被他不輕不重地咬了幾下,秦音半夢半醒地仰起脖頸,無意識地回應著,蹙起的眉頭漸漸放松。

漸漸的,她終於從迷蒙的夢中醒轉,怔怔地看抱著她吻的男人。

“你喝酒了”秦音睜著那雙被親得瀲灩的眸望他。

他身上酒氣算不上多重,只是那吻含著酒氣,不察覺都難。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嗯。”他松開抱她的手,恢覆冷靜道, “睡吧。”

秦音看著他走進浴室,這才意識到,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躺在了臥室的床上,應當是他將她抱來的。

此時她已睡意全無,擡手摸了摸下唇,總感覺他剛才那下咬得她發麻。

秦音縮進被窩裏,閉上眼試圖繼續睡,一直到他從浴室出來,她都還沒睡著。

又過了會,燈光熄滅,另一邊的床略微下壓,秦音背對著他的脊背繃緊了些,暗暗地深呼吸一口氣。

她小心翼翼地翻過身,纖細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臂。

“對,”她開口就有點繼續不太下去,很小聲地繼續往下說, “對不起。”

空氣很安靜,秦音緊張地等著他的回應,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再說點什麽,這樣他才會接受她的道歉。

她在心中努力思索著措辭時,忽地落入溫暖的懷中,他輕撫她的頭,低聲問: “怎麽過來了”

“聽說你之前為了空出假期來一直在加班,我覺得很不好意思。”她努力忽視臉上的熱意, “所以我就來了,但是不知道有沒有影響到你的工作。”

夜色很深了,屋裏燈光泯滅,秦音說著話,未曾發現他愈發暗的眸色。

“沒有影響。”

話落,男人低下頭,略溫熱的唇擦過她稍冷的耳垂,很溫柔的啜吻。

直到熱度漸起,他又吻住了她的唇,這一下不覆方才的來勢洶洶,細細地將她的唇描摹,他才刷過牙,是薄荷味的。

她睫毛顫抖著,不知要如何回應,只能笨拙地伸手去碰他的喉結,指腹貼著硬朗的線條,一如她曾在畫板上落下的一筆又一筆,濃淡輕重,每一下都是他。

氣氛漸濃時,他開了夜燈,在床頭櫃翻找一會,隨即輕輕拍著她的頭,嗓音稍啞地道: “我去洗澡。”

他下了床,被單從身上滑落,又去了浴室。

趁他去浴室的功夫,秦音偷偷也打開床頭櫃看了眼,裏面是空的,一盒小雨傘都沒有。

估計是因為他以前沒有這習慣,沒讓酒店方給他準備。

秦音躺回床上,她被親得困意重新泛了上來,沒一會就睡意朦朧。

等到陸觀止從浴室出來裹著身涼氣上床時,她眼皮都沒睜開,卻還記得自己還沒來得及說的話,聲音含糊地問他道: “那你原諒我了嗎。”

他圈住她的手,似是嘆著應她, “原諒了。”

她又繼續咕噥著說道: “你明天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出去玩……”

“好。現在先睡覺。”

得到他的答案,她這才心滿意足地睡去,嘴唇微微張開,眼睫垂落,就連睡相也是可愛的。

月落日升,陽光被厚重的窗簾攔在窗外,秦音睡到了快九點才自然醒,洗漱過後,她看到陸觀止發來的消息。

昨晚她好像問了他什麽時候有空,所以今早,他把行程安排發來了。

早上他還得去見客戶,要下午才有空。

秦音吃完酒店送上門來的早餐,思索著要去哪裏玩。

滬市她以前比賽參展的時候有來過,著名的那些地標都去過了,玩也玩過了,估計陸觀止肯定也是這樣。

得去有意思的地方。

秦音在網上四處搜索,發現滬市有一家特別出名的大型主題密室逃脫館,有幾個主題只有滬市這家才有,預約的人不少,都排到很後了,但有VIP通道,不過價格要貴上不少。

她膽子小,從沒玩過密室逃脫,就算有不恐怖的主題她也沒玩過,對解密游戲不太感興趣。

只是她突然很想看陸觀止玩恐怖密室逃脫的樣子,他肯定也沒玩過這游戲。

跟著他一起參加密室逃脫,應該很有安全感。

秦音越想越蠢蠢欲動,完全不覺得在蜜月玩恐怖密室逃脫有什麽問題。

她點開這家店的密室副本,認真篩選了下,挑了好幾個感興趣的,截圖發給陸觀止,問他想去哪個。

陸觀止沒回她,估計忙著見客戶。

但是就算是VIP通道也得提前兩小時預約,怕趕不到下午時間,秦音幹脆選了個叫《木偶古堡》的,這個是小型副本,只有兩個人也能玩,不用和陌生人一起。

定了下午的行程,她止不住地有些期待。

秦音給蘇淩玉發了幾條消息,聊了會天,從行李箱拿衣服來穿,慶幸自己帶了一套上衣和褲子來,玩恐怖密室應該不太適合穿裙子。

在房間實在等著無聊,她去到樓下買了一杯咖啡,在平板上畫畫,在畫系列小故事貝殼和海獺的正比擬人版。

她傳在微博的那些系列漫畫故事,畫風偏向可愛Q版風,但挨不住粉絲們“媽咪孩子好久沒吃飯就差您這口了”的熱情,她還是會給每個系列的主人公畫幾張非Q版的全身圖。

秦音有點糾結貝殼和海獺的年齡。

她第一反應,貝殼是個比較內斂的姑娘,海獺則是要再大上一兩歲的少年。

大致用色塊給兩人起了型,她順著細化,手機忽然彈出消息提示。

以為是陸觀止發來的,她點開來看,原來並不是,是她昨天剛認識的模特。

昨天那模特主動要求加她微信,說要還想找模特的話可以聯系他。

秦音微信加了不少模特,多他一個也不多,人家既然都提出來了,她也沒拒絕。

那模特發了兩條語音過來,大致就是在問秦音今天還需不需要他當模特,說因為他剪了頭發和胡子,那個叫薛澤的畫家大發雷霆,叫他滾。

這事兒確實有秦音的鍋在,她也不願影響這模特討生計。

昨天他當模特的時候很配合,是個坐得住的稱職模特。

“我給你打一筆補償金,順便問問我朋友們有沒有需要模特的,你發幾張現照過來,我幫你推一下,你看這樣可以嗎”

“可以可以,謝謝。哦對了,薛澤他知道我昨天請半天假是去當你模特了,當時很生氣就走了,罵得還很難聽,你小心一點。”

“好,謝謝。”

秦音結束和他的聊天,沒將薛澤生氣的事情放在心裏。

薛澤是另外一位油畫家的學生,她有位朋友是薛澤的同門師妹,和秦音悄悄吐槽過,說他當年是靠父母出錢讚助才成功進門的,性格很浮躁,還喜歡貶低其他人來擡高自己。

他在一次油畫比賽上認識了秦音,借著結識朋友的由頭要了秦音聯系方式。

沒過多久他就追起了她,話裏話外自己是薛氏集團的公子哥,跟著他有享不盡的富貴。

秦音委婉拒絕了,他不依不撓地騷擾,她幹脆將他拉黑,懶得搭理這種人。

只是他心眼子太小,居然記恨起了她,故意搶走她模特。

秦音不再想這事,給模特另外打了一筆錢,轉頭編輯起文字,傳了模特的照片到她加的幾個群裏,繼續對著平板畫畫。

快到午飯時間時,陸觀止回到酒店,和秦音在酒店餐廳吃過午飯,準備啟程去密室。

雖然這已經是她法律關系上的丈夫,和他在一起時,秦音還是有些不太自在,去停車場的路上,都不知道要開口和他說些什麽比較好。

“你今天工作忙嗎”她想了半天,也就想到這麽個話題。

“不忙,出差行程已經結束了。剩下的時間都是你的。”

她接著問: “那明天呢”

陸觀止幾分漫不經心地答: “也是你的。”

秦音噤聲不說話了。

安靜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他們坐上車,司機開車前往密室。

秦音主動問他道: “你以前應該沒有玩過密室逃脫吧”

“沒有。”

秦音認真地給他解釋了起來。

“我們待會去的那個密室是恐怖版的,你可以理解成有劇情的鬼屋。有些房間需要找線索解密推理才能通過,會有一定的難度。如果你不喜歡恐怖的話,我們玩不恐怖的版本。”

“秦太太。”他轉眸有些好笑地看她, “我膽子不小,放心。”

秦音松一口氣, “那就好,我膽子就比較小,待會就跟在你旁邊。”

“既然這麽怕,為什麽不換其他的”

“因為很好奇呀,要是因為怕而錯過會很可惜的。就像很多人明明對恐怖片怕得很,但是也要捂著眼睛看完,越菜越愛看。”

第一次聽到有人和他聊這樣的話題,他耐心地聽著,也不覺得厭煩,反倒若有所思地問: “所以你也愛這樣看恐怖片”

“對,這樣看恐怖片很刺激。”她沒有任何猶豫地肯定。

他頷首表示明白, “以後陪你看。”

秦音轉過頭去看他,她曾經研究過人臉各個角度下的比例,他側面輪廓深重,堪稱黃金比例。畫畫這麽多年,她第一次見到這樣標準的骨相。

窗外的日光正盛,男人唇角的弧度少了幾分疏離與涼意,要真實許多。

好像離他,要近了那麽一點點。

其實到現在,她都不太清楚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

雖然她總說是塑料聯姻,但要說對陸觀止一點感情都沒有,那自然是假的,當他說要陪她看恐怖片的時候,她也會開心。

秦音垂眸掩下晃了片刻心緒,恰好,車子抵達主題館。

她去到前臺,出示了預約證明,工作人員講解了密室游玩指南和應急事項,遞給他們一次性眼罩,語音指引兩人走入密室門口。

眼前一片黑暗,那種氛圍感已經醞釀到眼前了,她下意識地往陸觀止靠近一些,混著木質調的清茶香叫她心安幾分。

她悄悄地伸手抓住他手臂,觸碰到了他的溫熱,她才驚覺到自己指尖的冰涼。

還沒正式開始呢,就已經開始害怕了。

內心思緒的不斷發散中,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她順從工作人員的指引摘下眼罩,眼眸很快適應起了黯淡的光線。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不知什麽時候被安靜不說話的工作人員塞了一張房產證和手電筒,手電的光打在紙上,定睛一看,房產所屬人上寫著“秦音,陸觀止”。

他們是一對設計師夫妻,買下這座廢棄古堡,打算親自動手改造成主題風民宿。

這次,他們來記錄這房子的內部結構,思考改造方案。

廢棄古堡沒通電,窗戶開得又高又小,擡頭看去,是自窗外跌入的暗淡光線,只無力地照亮周圍一小圈。

幸好他們還有手電筒。

看清房產證後,秦音就已經十分從心地貼在陸觀止身後,小碎步地跟著他走,手虛虛抱著他的手臂。

即使在樣的環境,他身上也有種置身事外般的從容。

他接過她的手電,照亮前方昏暗的路,這是古堡的小偏廳。

古堡年久了,地上積滿灰和建築碎屑,輕踩時發出悶悶的響,除此之外,安靜到呼吸分明。

偏廳中正正擺著架鋼琴,它幹凈到突兀,一絲灰塵也無,像被人用布日覆一日地細細擦過。

陸觀止的手電筒忽地停留在鋼琴架上片刻,白亮的光圈照亮了一張木偶的臉。

納悶他怎麽突然停了,秦音沒有任何防備地看去,猝不及防地對上慘敗光線裏被釘子縫合起來的詭異臉龐。

她嚇得低低短促一聲,瞬間就埋進了陸觀止後背,柔軟曲線下意識地貼著他,緊閉著眼不敢看了。

察覺到背部那溫軟的觸感,他喉結滾了滾,慢聲解釋道: “是個不會動的擺件。”

“是個擺件啊。”秦音努力平覆著起伏的心跳,試圖說點東西挽回自己早就消失幹凈的形象, “長得也太瘆人了。還挺有藝術感的。”

他低笑一聲,走到鋼琴前,拿起被壓在木偶下一張破舊報紙,刊登的是多年前爆發一場瘟疫,死亡人數眾多,其中包括了一對曾為皇室做過木偶的木偶師夫婦。

不能一直掛在陸觀止身上當擺件,秦音估摸著現在應該算是個安全時間,她夜視能力不錯,即使不用手電也能勉強看清這邊輪廓,於是鼓起勇氣到四周摸索。

她發現了一個可以開的櫃子,上面有個密碼鎖。

剛和陸觀止說完這件事時,他剛好從報紙中發現了密碼,拿出裏面的道具。

是一把能開門的長鑰匙。

但這裏沒有房門,只有一道旋轉樓梯。

和陸觀止簡單看過附近,就找到了一點其他的故事線索,再沒其他的了,他們決定到樓梯上去。

秦音重新變成了陸觀止的掛件,踩著不太穩當的木樓梯到了樓上。

樓梯口正對一扇臟兮兮的窗戶,秦音下意識地擡手捂眼。

此時電閃雷鳴,巨大的轟鳴聲中,窗外閃過一張放大的奇異的木偶臉,那木偶緩緩地咧起了嘴角。

再之後,樓梯口出現NPC,演繹起了一個很短的故事。

講的是那場瘟疫後,木偶大師夫婦死亡,只留下一個十五歲的女兒和一個仆人。

仆人想偷偷將木偶賣了換錢來維持他們的生活,被小女孩發現了,爭執不下之後,小女孩當著仆人的面發瘋,弄壞了所有木偶。

大概是陸觀止真的有點鎮定劑的效果,她居然沒那麽怕了,透過掌心的縫鎮定地看完這一幕。

她手指往兩邊分開露出眼睛,擡眼看到陸觀止那平靜萬分的眸色,忍不住小聲問他道: “……你不怕嗎。”

“怕”他似是覺得這個詞稀奇。

那句“都是人扮演的而已”他沒有說出來,會掃了她的興。

在樓梯直通的小廳堂翻了翻,又找到了點似是而非的碎片信息。

樓梯的左右兩邊分別有一個房間,他們手裏的鑰匙只能打開左邊的房間。

左邊的房間是個臥室,應該是個小孩子的。

手電筒晃到床上時能看到兩只一男一女的木偶,這個房間的木偶也不太正常,腳和手像是被什麽東西另外釘上去的一樣。

玩到這裏時,秦音神經已經有點麻木了。

她看到這裏面還有一扇門,門把手似乎是銹掉了,於是四處摸索,不知從哪兒碰到個機關,門開了。

“我去看看。”她和陸觀止說了聲。

估摸著是個浴室之類的地方,她才碰上門把手,那扇門忽然就自動狠狠地往後拉!

地板流出了一道黑紅的影子,一個人型木偶咆哮著從門後沖出來——

如此近距離直面這等程度的暴擊,她瞬間躥到了陸觀止懷裏。

總感覺地上的東西會流出來,秦音還很順從內心地把腿也擡起來,幸而陸觀止反應及時托住了她的腿根,沒叫她從他身上跌下去。

聽著接連不斷的能叫地面抖三抖的撞擊聲,她完全不敢回頭,就一直埋在他的胸膛處,抱緊了不肯撒手。

抱著懷中脆弱的女人,他手掌輕拍纖薄的脊背,在驟然放大的桔子香中平靜地望著拿著斧頭的驚悚人偶,任由眼底深暗情緒蔓延。

他輕嘆著,掌心遮住她的眼, “閉上眼睛。”

眼睛被溫暖覆住,吵鬧的聲光電仿佛在這一刻離她遠去,讓她竟然產生一種錯覺。

她好像成了被惡龍抓走的公主,惡龍會把她放在堆滿金子珠寶的洞窟中,再用寬大的軀體圈起她來,是一個冰冷而堅硬的結界。

她貼著他的胸膛,問: “你真的不怕嗎”

“不。”

“可是,我聽到你心跳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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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為老婆加速!

ps。

密室很短,很快就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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