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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與玱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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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與玱玹

出乎阿念意料的是,雲輦並未落在西炎山白帝所住的朝雲峰上。反而落在西炎山附近的一座小山峰上,那裏有一個建了一半的小宮殿。

阿念踏出雲輦,看了周遭一圈,這宮殿雖然只建了一半,但看得出構造很別致,環境也很清幽。更讓阿念驚喜的是,殿外有一棵長滿了花的綠鄂梅,正源源不斷地落著花瓣,猶如寒天飛雪。

她高興地在花瓣雨下旋轉,忽然間透露層層的花瓣雨她看到了海棠笑意盈盈地向她走過來,對她行禮。

“小姐。”

“海棠!”阿念很高興:“你怎麽會在這兒?”

“陛下命奴婢給小姐守著此處,這也是陛下給小姐建的宮殿,以後此處就是小姐的家了。”

哥哥......阿念眼中泛酸淚就要落下。海灘笑笑,繼續對她介紹道:“那棵綠鄂梅下的根被玄冰所護,因此無需到寒冬,這棵梅花也能時時開花,這可是陛下特地讓人運送過來的。此處離西炎山近,小姐回來時可隨時與白帝陛下靜安妃殿下團聚。”

擦了擦滾落的淚珠,阿念問海棠:“我現在可以見父王母妃嗎?”

海棠笑笑:“不急,小姐請隨我來。”

阿念被海棠帶到一明亮的大殿裏,裏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從五神山搬過來的她的物品。

“奴婢已先替小姐清點了一下,這是單子,請小姐過目。”

阿念接過海棠遞過來的單子,略略看了一眼,沒在意。再多再好的東西,都是父王跟玱玹給她的,多了少了又如何。她不怎麽在意這個單子,目光卻落在遠處的一個盒子上。

她走了過去,在琳瑯滿目的珍寶中,打開了那個精美的木盒,裏頭是那個精美絕倫的後冠。在阿念所有珠寶中,這是最珍貴的一項。

那時她與相柳從流光島飛回來,在毛球身上,他們本來聊得好好的,忽然相柳就將她扔了下去,扔在赤水。經歷了一番兇險,她被玱玹帶到辰榮山,然後就把這頂冠子送給她,惹得蓐收大為不滿。

其實這只是一年多之前的事,但阿念覺得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了。

璀璨的寶石在她的眸中熠熠生輝,阿念若有所思。片刻後,她把盒子蓋上,抱在懷裏,對海棠笑言:“很好,都收起來吧。”

隨即,她翻出了自己的衣服,挑了一套最為樸素的換上,將頭發放了下來,海棠替她梳成閨閣女子的樣式。

淡掃峨眉,阿念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失神。頂著婦人發髻兩百餘年,如今重新將頭發放下,阿念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記憶重疊,一樣的發式,從前的她明媚且張狂,處處透著一種目空一切的傲慢,如今的她同樣明媚,可也有了幾分沈穩的恬靜。

白帝夫婦不知何時立於身後看著女兒,靜安妃一臉愁緒,而白帝眉眼嘴角卻含著笑。

阿念突然從鏡中看見雙親,猛地站直轉身,眼裏一下就紅了。身上顫抖不已,想上前可腿上似乎綁著千斤重擔。

鬧出這麽大一件事,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父母。跟玱玹提出要離開後,她本以為雙親會勸她,沒想到他們倆一直沒露面。

心情是既激動又忐忑,想親近又怕責怪,阿念舉步不前,反而是靜安妃按捺不住,上前抱著女兒便開始流淚。

對於阿念的事,靜安妃一直擔心著,可白帝對此一直不聞不問,任由玱玹處理。即使她是阿念的生母,也無法有任何意見。

“你好嗎?”她比劃著。

“母妃,我很好,別擔心。”阿念比劃著安撫著。

靜安妃還問了她很多,也埋怨了她很多,阿念一一安撫了,可白帝卻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這......是在怪她嗎?阿念十分不安。

靜安妃也很不安,看著丈夫和女兒愁緒更甚。白帝對她笑笑,比劃:“讓我和阿念說說話吧。”靜安妃點點頭,寬慰地看了女兒一眼,便出去了。

“父王......”

白帝拍了拍身邊的座,微微笑言:“來這坐。” 阿念稍稍松了口氣,坐了下去,父女對視。

“找得怎麽樣了?”白帝問。

聞言,阿念楞怔了一下,隨即搖頭且回道:“就找了幾個地方,一無所獲。”

於虛空中,她展開了路線圖,對白帝說著自己的路線。白帝聽著她說話,時不時點頭,有時候還會提供一兩點意見,最後還溫柔地鼓勵了她一番。

白帝絲毫沒有提及相柳,也沒有對於她離開玱玹的事情作出任何反應,完全出乎阿念的意料。

說完鼓勵的話,白帝就自顧自地喝起了茶。

“父王,相柳幫哥哥做事呢......”既然他沒問,阿念便主動地提起相柳。她想對父親說,她很喜歡相柳,跟他一起很開心,他是一個很好很溫柔的男人......

“我知道。”白帝放下手中的杯,笑道:“他自然是不錯的。你要,要時常回來看看你的母親,她很想你。”

聽到白帝說相柳不錯,阿念很開心,可她本來設想的是,由此為始,然後跟自己的父親多講講相柳的事,跟他說相柳有多好。

可他這一下就換了話題......

阿念點點頭,應了下來。她還想問玱玹的雙生子是怎麽來的,可話還未問出口,白帝便起身要離開了。

這話談得簡直莫名其妙,阿念覺得自己的表達欲被限制了,著急地對著白帝的背影喊:“父王,以後我跟相柳一起回來!”

白帝背對著女兒聽著她那迫不及待的語氣,心裏有些無奈與好笑。

她是他的女兒,心思單純,他並非不知她方才想說些什麽。

可他怎麽可能不知道相柳這個人?相柳是怎樣的人,他不需要從阿念的口中知道。

他只在乎阿念是否開心,如今她看起來很開心,這便足夠了。

“好!”阿念聽到他說。

之後她足足陪了白帝夫婦五日,還順道查看了西炎山上的藏書,給自己的路線圖補充了幾個可能的地點後才抱著木盒蒙著面紗踏上了雲輦,飛行中阿念看著懷裏的木盒不止地忐忑,接近辰榮山時,她叫停了雲輦,隨即降落。

眼前就是高聳威嚴的辰榮山,雖然不知道自己這麽做是否正確,但她還是想見玱玹一面。

紫金頂上玱玹的寢宮她依稀還記得位置所在,只要從這個地方一直爬上去就是了,雖然不知道玱玹在不在寢宮,但她可以先藏起來。

如此想便如此做,揮一揮衣袖,沿著山體堆砌了無數冰階,她就這麽沿著冰階一級一級地開始爬上去。

山體本來就高,她手上還拿著東西,爬得氣喘籲籲不止,也不知道怎麽搞的,那冰階還不停地消融。

而且奇怪的是,她身後以及高處的冰階沒有消融,就她前面不遠的消融了一大片,她又重新揮手建了起來,可還是消融了。

數次下去,如果她還沒想到這是有人惡作劇,那她就是白癡了。

環顧四周,很快就見到辰榮山主峰不遠處的一座小山峰上,玱玹正含笑著看她。

阿念氣惱:“哥哥!你想摔死我啊?!”

玱玹笑笑,問她說:“你沒事爬那麽高做什麽?”

“我找你呀!”阿念指了指懷中的木盒,一臉嘚瑟:“我給哥哥帶了禮物!”

玱玹沒認出那是他曾經送給阿念的東西,他好奇了,朝她喊了一句:“那你爬吧,到最高處等我。”

阿念見他轉身離開了,便按照他說的,一直爬上去。爬到最高處時,玱玹已經在等著她,把手給她將她拉了上去。

“累死我了!”

“誰讓你凈幹蠢事,好好的雲輦不坐非得去爬山,這上面有結界蓐收沒跟你們講嗎?”

“雲輦不招人耳目嗎?”她有些委屈,“我可是為了顧全大局!”隨即她又有些忐忑:“哥哥,我不說一聲就跑過來,會不會不好?”

“有什麽不好的。”玱玹笑道:“你都已經死了,被我的侍衛抓住只會把你當刺客。”

阿念松了口氣,玱玹伸手問:“什麽禮物?拿來吧。”

她連忙將懷中的盒子遞了過去,玱玹看那盒子有點眼熟,打開一看無語了:“這不是我送你的東西嗎?怎麽變成你送我的了?”

而且他一個大男人,嚴肅威武的帝皇,要這麽一個冠子做什麽?

玱玹肉眼可見地嫌棄,眼神裏外都是‘你果然還是不靠譜’。阿念連忙說:“好吧,這不是送你的。”

“哦,那送誰啊?”他漫不經心地問。

阿念認真道:“哥哥,日後你遇到一個很愛的女子,就把這個冠送給她吧。”

玱玹是帝皇,他每一個舉動都要顧全大局,飽含深意。高處不勝寒,這辰榮山上即使女人無數,但他實際上孤寂無比。

阿念是真心地希望玱玹能遇到一個愛的人。可即使到了那一天,他也無法再立那人為後了,從今以後他的皇後只能有一個。

如此耀眼奪目的冠子,值得他再一次鄭重地送出去,送給一個他珍愛之人,而不是被輕易地拿來哄她。

聞言,玱玹腦子裏有瞬間的空白,心臟似乎也停跳了一下。

阿念不知道,他有很愛的女子,但......

他還會遇到另一個嗎?玱玹不知道。

但心中還是一陣暖流淌過,玱玹拍拍她的腦袋,笑言道:“我是大荒之主,多的是傾慕我的女子,這麽多我哪送得過來?”

“哎呀你知道我說什麽的......”對於他這種不正面回應的態度,阿念很是惱怒,瞪他。

“好了好了。”玱玹把盒子合上,道:“我答應你便是了。”

反正放著也不占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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