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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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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風和日麗,山林景美,聞著鳥語聲相柳和塗山璟相對而坐。塗山璟給他倒了一杯茶,相柳拿起杯子置於鼻前,花香縈繞於鼻。

他喝了一口,閉上了眼。

塗山璟笑道:“家中簡陋,還請見諒。”

相柳默然,這人雖口中說著謙言,可他們彼此都知道,這樣的生活來得有多不容易。

“一開始,我們在一個海島上生活。”璟自顧自地喝著茶,跟相柳說起成婚後的經歷:“你戰死後,小夭說你曾言海外有許多美麗的小島,所以她想找一個小島安家。事實上,我們也去了,在一個海島上住了幾十年才離開。後來,我們在大荒中各處都住過一些日子,直到幾十年前我們還是想要回到清水鎮安定下來。”

塗山璟說,小夭當初是因為他,才想要到海島上定居。

相柳看向他,塗山璟的眼神倒是十分坦蕩,一點也不介意,也絲毫沒有試探之意。相柳嘴角微揚,也是,如果他有絲毫的介意,當初就不會助力他化形。

“多謝。”相柳向他舉杯:“算我欠你們夫婦的。”

塗山璟舉杯,聽他所言後,面有愧色。他何來欠呢?以前他救小夭多次,還救了他。

說到底,還是他們夫婦欠他的。

但男人間,從不會說得過多。

沈默間,相柳突然說:“我該走了。”

璟怔楞住了,“你的傷還未痊愈,而且體內還有一顆龍丹未......”

“他要走就讓他走吧。”門口傳來小夭的聲音,璟連忙去迎她,把她肩上的竹簍接了過來。小夭對他笑笑,璟用袖子給她擦汗。

隨即,夫妻二人來到相柳旁,小夭抓起相柳的手,摸了一下他的脈搏,道:“還是有兩道脈搏,只是另一道已經很弱了,你感覺有何不適嗎?”

相柳搖搖頭。小夭尋思片刻,又說:“那,你要不要再嘗試看能不能將最後一顆龍丹逼出?”

他還是搖搖頭,其實他夜裏已經試過很多次了,拼盡全力終究不能。那顆龍丹似乎長在他身上,打算與他共存了。

小夭嘆氣,“那行吧,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今日。”

璟:......

小夭:......

此時毛球正像小雞一般啄向墻壁,磨著喙。小夭對相柳說:“你後日再走吧,明日讓毛球送我去一趟辰榮山,我得把紫魂晶送回去。還有那三顆龍丹你得交給我,這樣的神物萬一落到他人手上,說不定會鬧出什麽事兒呢,我都交給玱玹保管,這樣你沒意見吧?”

相柳搖搖頭,由玱玹來保管龍丹,確實是最好的安排。

看他的樣子,小夭暗自翻了個白眼。他在這兒住了也已經半年了,這半年來小夭從未問過他的任何事。她不想知道他發生過什麽事兒,不想知道他為何會覆活,也不想知道他體內為何會有龍丹。對她而言,他活著就好。

可如今小夭正納悶,這人怎麽無論活幾輩子都那樣一副高冷的樣子,四問三搖頭。

小夭順手拿了身後幾根甘草扔到他頭上,然後轉身幹活去了,塗山璟也跟著走了。

第二日,小夭早早攜了龍丹及紫魂晶,騎著毛球飛往辰榮山,只是天黑了還不見回,塗山璟站在門口駐目。

到了夜深時分,毛球才載著一身疲憊的小夭回來。

“發生什麽事了?”璟問。

小夭默默地把龍丹放到桌子上,對璟與相柳說:“我明日需要再去一趟五神山。”今日她去了辰榮山,還是沒有見到玱玹。他們都說皓翎事情比較多,陛下已經待在皓翎長達半年了。

皓翎發生地震小夭也聽說過,只是不曾想竟有這麽嚴重嗎?

其他人也茫然,反而黃帝並屏退了左右,將阿念的事情告訴了她,並讓她去一趟五神山。

當小夭說要去一趟五神山時,見相柳擡眸,眼神有不知名的情緒。玱玹只告訴了黃帝,他準備讓阿念離開,並沒有說明詳細的原因。所以黃帝也不知道此事跟相柳有關,小夭也不可能知道這跟相柳有關。

她對相柳說:“還要麻煩你再借毛球給我用用,是我妹妹的事兒。”轉而,她對璟說:“外爺說阿念不想當皇後,哥哥這半年都待在五神山,愁得很,讓我去勸勸。”

聞言,璟不自主地看向相柳,只是目之所及只是一扇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的窗,相柳人已不在。

小夭順著璟的目光回眸,二人透過窗戶看到毛球帶著相柳飛向天際。

五神山,夜深露重,彎月掛於暗夜。白日裏奢華的宮殿在夜色下褪去了表面的浮華,幽幽夜風輕輕拍打著殿外的花草,地上的玉石階不似白日似的潔白無瑕,在幽月與夜色的映照下泛起幽幽藍光。

阿念又再一次從夢中驚醒,夢裏是蒼龍痛苦的模樣,他沙啞著嗓子嗚咽著問她為何還不去尋找玄朱。

他在怪她。

關於如何除掉皇後的身份,她答應了給玱玹時間,就從未催促過,只是她不能再被困在這兒了。

每日都是煎熬與愧疚。

阿念推開門,素衣披發站立在庭院中,看梅花的禿枝,沒了玱玹的靈力,梅花光禿禿的。想到玱玹,阿念心中升起無限的愧疚。

她前幾日去求見玱玹要求出去,他說還不到時候。

她說她並不是要立刻擺脫皇後的身份,她只是不想呆在五神山,她要去找半龍的蹤跡,只要她不去中原,那她就可以出去了吧。

當時一旁的蓐收將她拉到一邊,告訴她玱玹心中已經有想法,她只需要耐心地等待,還讓她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會增加變數,給玱玹更多的麻煩。

玱玹沒說什麽,只是默然地看著她,一臉疲憊。

她突然愧疚萬分,離開了。

此時月夜靜謐,阿念卻想起了她與玱玹成婚時的熱鬧。那時她歡天喜地,終於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當時身邊的人已經跟她叮囑過一國二後很敏感,一旦成為皇後,她就不可能像從前一般自由了。彼時她沈浸於喜悅中,覺得什麽都無所謂,只要能嫁給玱玹就好了。

當時的她不知道,要恢覆自由,實在是太難了。

她沈浸在回憶與悲傷中,絲毫未發覺武神山的結界發生異動,也未註意到底下的侍衛在行動。

夜風吹過,她似是有所感應,驟然回眸。那人衣發勝雪翩然地站在月光下,在她回眸之際,他擡腿向她緩緩而來。

阿念強忍著心慌,裝作毫不在意。

離近了,阿念擡頭看到他臉兩側的兩縷發絲束起了,露出了整張臉,此時他眸中的絲絲慌張,半晌後才開口:“你,要離開西炎玱玹?”

阿念心口狂跳,面上倒顯得很鎮定,甚至有些冷漠。她忘不了他說過的話。

“與你無關。”

他不是嫌她煩嗎?不是最愛姐姐嗎他不是說了出來之後會到處游歷偶爾遠遠地看小夭一眼就滿足了嗎?那他此時出現是為了什麽?

他無言以對,阿念轉身即離卻被他一把拉住。臉被他雙手捧起,阿念能感受到他雙手的微顫,他眸中懇求之意甚濃,聲音有難以忽視的顫抖:“告訴我......”

她垂眸不看他,怕自己心軟,硬是不開口。

而他雙手捧著她的臉,將她的臉擡起,自己也湊近,硬是強迫她看他。

“疼......”阿念被他捏得脖子生疼,相柳聞言手稍松了一下,隨即阿念便掙脫了他的束縛。她生氣了,眉頭緊緊蹙著,最終應道:“是,我是告訴哥哥我不要當皇後了,可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為何?”相柳重新摟住她雙肩,低頭看她的眼睛,“難道西炎玱玹沒跟你說過這樣做會有什麽後果嗎?你有想過以後嗎?你要遭全天下唾棄嗎?不僅如此,皓翎的老氏族會感到蒙羞,說不定他們為示對帝皇效忠,重則會上書請求西炎玱玹將你處死,輕則會將你趕出皓翎,你以後就沒有家了,這些你都想過嗎?”

他對她多番冷言,就是不想讓她陷於此等境地,她能受得了嗎?

為何?她也想知道為何。

他所說的,她並非沒有想過,她也不知道如果真的發生他所說的情況時,她會怎麽樣。

她只知道,她喜歡上他,有了異心,她要如何安坐在這個後位之上?更何況,蒼龍臨死前的話她也無法忘記。

無論結果如何,她都不想再像以前那樣了。

“放開她!”身後傳來玱玹的怒吼,阿念心驚,這下糟了。而相柳與玱玹此時已經對上了眼,倆人的眼中盡是陰冷。

身後有大堆侍衛聞聲而來,玱玹動用了靈力將侍衛隔絕,再傳音說他與皇後有事,讓他們別上來。

“相柳......”玱玹沈著臉:“真的是你......”

阿念轉身對著玱玹,包庇懇求的意思明顯得很:“哥哥,你放他走吧......”

玱玹看了阿念一眼,沈聲命令:“阿念,過來!”

“哥哥......”

玱玹手上頓時幻化了一把長劍,阿念見狀,連忙擋在相柳身前:“哥哥,你別傷害他......”

而此時她身後的相柳手上也幻化了一把長長的猶如玄月一般的彎刀,阿念大驚,轉而護起了玱玹:“你想幹嘛,我不許你傷害哥哥!”

暗夜月色下,玱玹與相柳持武器對峙,阿念夾於中間,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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