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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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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蹤跡

她近乎海嘯般的哭聲讓相柳立刻啞火,就在他不知所措間,突然開始地動山搖。

不顧阿念的哭泣,他連忙走到她身邊將她扶住,一手抓著地上的巨石穩定住二人的身體,同時聽著突如其來的動靜。

地動導致地上樹上鳥獸飛散,相柳聽到些重要的動靜,可並不能十分確定。他伸手將阿念的嘴巴捂住,靜聽。

那似是粗重的呼吸聲,相柳心中浮現出一可怖的想法......

阿念推開他捂住的手,罵道:“你放開我,你不是要吃了我嗎?來啊!你最好吃了我,沒了我你便自己一人清凈得很......”

隨著阿念的叫罵,那地動更甚,相柳任由阿念卯著勁罵他。他發現阿念越是大聲,那地動則更甚,並且開始烏雲遮日。

天色頓時陰暗,他看向天際,雲霧間他看到一雙巨大的眼睛閃現於天,但很快那雙巨眼閉上了,隨即那輪廓便從天際消失。

阿念也看到了,驚得說不出話來。

然後天色又恢覆清明,山不再動。為進一步驗證自己的想法,相柳使出了巨大的靈力向地,地上瞬間打開一又深又大的洞。

他一話不說,跳了下去。

“相柳!”阿念沒想到他竟然跳了下去, “你幹嘛去!”

以為他就此又拋下她,阿念急得要哭。所幸洞裏立刻傳來他的聲音:“我下來看看,你乖乖待在上面,我很快便上去。”

阿念怎會願意,“我要一起下去!”她縱身一躍,很快便落進他的懷中。

相柳將她接住後,沒好氣地問道:“萬一摔了如何是好?你真想變瘸子嗎?”

她不想變瘸子,可她知道他會接住她啊......

在他懷裏眨了眨眼,阿念仰頭鬼靈精地說:“變成瘸子你就得背我了。”

聞言,相柳心中又是那晚那種異樣之感,他連忙將她推開,後退一步,低下了頭。阿念未察覺他異樣之處,繼而問道:“你跳下來幹嘛?”

相柳回過神來,突然蹲下開始挖土。

他渾身臟汙,阿念勸道:“別挖了,我們上去吧。”

“少廢話,跟我一起挖。”

“臟死了,我才不要。”對於這種泥濘臟汙之地,阿念非不得已不會去碰,更何況去挖呢?

相柳也不跟她廢話,因為他直覺已經快到底了。

果然!相柳看到那泥濘底下是一大片泛著青色光芒的鱗片狀物,他從衣襟中拿出先前撿到的那片龍鱗一個比對,確實是一樣的。

相柳用手摸了摸那片鱗片狀物,手感覺著十分堅硬,他手中凝聚靈力,往那鱗片狀物打了過去。

他已使出自己最強的靈力,可手下這鱗片卻絲毫未損。

這下該如何是好......

他們就在蒼龍的身上,可他們該怎麽才能殺得了蒼龍?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孤身一人慣了,況且他本是已死之身,在哪兒活都是恩賜,毛球雖會傷心,可它自己可以好好的。

唯有此時在他身邊這人......

她有父母有丈夫,外面是她心之所念,他必須得救她出去才是......

“別擔心。”相柳擡頭對她笑笑,可他立刻便笑不出了。

他本想安慰一下她,可那人見他滿手汙泥,竟立刻避開他,似是生怕他身上之臟汙會弄到她身上。

人家可嫌棄得很呢......

實在是氣不過,他伸手便在她臉上抹了一把。

她呆呆的,似未反應過來他做了什麽。隨即,他那滿是泥巴的手又往她寬大的衣袖上擦了擦。

相柳對她一笑,此時她終於反應過來了,大聲尖叫起來。

“啊!!!!!”

她那奔潰的樣子實在滑稽,相柳叉腰放聲大笑。

而此時又開始地動,相柳眼見地上那片龍鱗有了異動,他連忙偕了阿念飛身回到地面。

阿念還在奔潰中,相柳怕她的聲音再次驚動蒼龍,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阿念氣得想咬他,可此時相柳在她耳邊道:“別大聲喊,蒼龍可能在睡覺。”

前方未明,阿念雖氣,卻也知道若貿然驚動蒼龍,二人怕是要死在此處。她任由相柳捂住她的嘴巴,消停了下來。

很快,逐漸又開始月明風清了。相柳放開她,阿念抹了一下自己的臉,全是泥濘臟汙之物,卻又不敢再放聲尖叫,只能跺地數下而後轉身向湖邊跑去。

相柳低笑一聲,緊跟著一同去到湖邊。

見阿念拼命往臉上潑水,他也跟著撥弄湖水。兩三下便將身上之汙泥洗掉,透過湖水他看著自己的臉陷入了沈思。

到底該當如何才能殺死蒼龍,離開此處?

尋思良久依然不得解,相柳站直轉身見阿念將一頭青絲放進水中細細撥弄,她臉已清理完畢,那側臉看著猶如白玉無暇。

他別開臉,走到平地之處,燃起了火。

天色漸晚,今夜便在此處吧。

如同以往一般,相柳盤腿端坐著閉上眼睛,而阿念則靠在他的背後抓住他的發入睡。經過這麽多天,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坐著的睡法。

一開始她還會渾身腰酸,也會纏著他給她做個榻。他一直不願是因為他們需要一路尋找蒼龍的蹤跡,不可能每到一處便給她做個榻。

如此幾日下來她已經習慣了就這麽靠著他睡,還可以一覺睡到天亮,絲毫不覺酸痛之感。

可此夜半夜,相柳卻覺背後之人突然靜悄悄地起來。他睜眼一看,只見她躡手躡腳地不知想往哪去。

阿念今夜遲遲未能入睡,她今日清理過身上後反而睡不著了,感覺渾身粘膩,好想徹底地將自己泡進水裏好好洗一洗。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再也無法消除。

她先是一步三回頭地確認相柳沒有醒來,而後她飛快地跑到湖的另一邊,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相柳已經在一旁的樹上盯著她。

他於樹上沈著臉,深夜獨自一人如此鬼祟。

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

阿念環顧四周,確認四周無礙,深呼吸而後便將身上的衣物盡數脫下於湖邊,隨即走進湖中。

透過皎潔的月光,相柳見她潔白如皎月的果背慢慢浸入水中,她歡喜地驚呼。

相柳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轉頭背過身去。

“誰!”阿念聞聲將身子徹底浸入水中,只留下頭部。她環顧四周卻久久未再觀察到別樣之處,認為只是些鳥獸。

於是她放心地嘻戲,舒服地泡在水裏。

靈力可凈身體,可她如今身上靈力所剩無幾,先前都是海棠替她凈身體,自從來到這兒後,她便再也沒有洗過澡。

今日若不是那條死蛇將泥巴弄在她身上,她何需半夜跑來湖邊洗澡......

不過想到他將泥巴撫於她身上後放聲大笑的模樣,阿念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他放聲大笑的樣子可真好看呢,原來他也會這樣笑。

他以前也試過如此這般大笑嗎?還有誰見過他這副大笑的模樣?

姐姐她,見過嗎......

想什麽呢!阿念用力搖了搖頭,這與她何幹......

她連忙將自己清洗幹凈,然後上岸穿上衣服,躡手躡腳地回去了。

遠遠地,見相柳還是那樣盤腿端坐閉著眼睛,她深呼一口氣,慶幸他未曾醒來。

相柳感覺到她的氣息逐漸靠近,使用靈力用力平覆狂亂的心跳,使其平穩下來。他感覺到阿念輕輕地坐在他背後,臉貼著他的後背,然後將他的一縷發絲握於手中。

隨即她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她睡著了。

沐浴過後,她的身體帶有河水的清新,且她身上與發上都是濕的,就這麽貼近他,連他身上的衣物都被沾濕。

他睜開眼,靈力似乎已無法控制他的心跳。眼前的小火堆耀眼至極,散發出巨大的熱能,這火太熱了,熱得他想將整堆火滅掉。

然而身後之人衣發未幹,將火滅掉並非一良策。

相柳只能容忍這一堆火肆意燃燒,徹夜未眠。

第二日,阿念帶著飽睡後的好心情醒了過來,又是新的一日。

被困在此處已經許多天,阿念每日清晨在野外醒來,都覺得這兒實在是太美。

她呆呆地看著周遭的一切而後拍了拍相柳的肩,問道:“我們今日該當如何?”

前幾日他們忙著尋找蒼龍的蹤跡,如今他們知道了,他們就在蒼龍的身上,那下一步該當如何?

相柳暗嘆後睜開眼,他也不知道。

“若......我們真的再也出不去,你可願在此處?”相柳問靠在他背後的她。

阿念神色雖頓時黯然,卻非傷心之態。她靠在他身上,擡頭看天,輕輕地說:“若我們再也出不去,我也只能認命了。”

聞言,相柳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什麽。阿念此時卻歡快地站了起來,對他笑了笑,道:“這不還有你陪著我嗎?”

“你會陪著我的,對吧?”

事到如今,難道他還能說不嗎?

阿念三翻四次覺得他會丟下她,相柳不想再讓她有這樣的感覺,於是他第一次給了她肯定的回答。

點了點頭,他嗯了一聲,隨即道:“畢竟你是小夭的妹妹,看在她的面子上,我也定然不會讓你死在此處。”

言畢,相柳還破天荒地扯了一下嘴角,對她笑了笑。

本來想著她會開心的,沒想到她卻頓時臭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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