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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州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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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州溫府

正在和徐存閑聊的岑初猝不及防和月天清四目相對,仿佛見了鬼。

月天清吞咽一下,艱難道:“……現在、多久了?”

岑初拍徐存,“徐師兄!天清醒了!”

徐存正在吃飯,聞言嗆咳起來,“咳咳咳!什麽?!”他連忙圍過去。

月天清見這兩人都沒回答他的問題,就自己掙紮著起來,去摸時辰匣子。結果,他才坐直,就往床下歪倒。

岑初連忙把他扶回床上躺好,“你躺了三個月,現在不能起來的!”

月天清聽見三個月,眼前一黑,“這麽久?”

晏歷1032年十月初,昏睡三四個月的月天清終於醒來。

月天清一邊覆健,一邊了解目前人魔大戰的進展。

六月底,崇德門帶隊清剿玉州魔種,順帶打探出幾個重要消息:一,魔王戎君並不在玉州主城。二,戎君手下只有一個仙酒,仙酒代戎君管理其他兵卒。三,仙酒是鬼。四,戎君麾下不止有魔,還有許多妖和鬼怪。

戎君手下不是只有魔,這點不超乎月天清的意料。

因為魔以人的惡念為食,所以擁有大量的魔,意味著需要大量惡念供給。而之前八十一州中爆發魔種的地區其實不多。而選擇非魔的邪物當手下,可以避開一定的利益爭端。比如鬼吸陽氣,魔吃惡念,兩者間相處比同族融洽得多。

不過,這也意味著戎君的麾下不好打破。

八月初,戎君現身吞食了南宮遺址和北辰遺址饑餓已久的群魔。群魔原本以戎君為王,這下發現自己被戎君欺騙了個徹底,紛紛不幹了。西門遺址和東方遺址的群魔逃逸至青州雲州散布魔種吸食平民。

青州第二次被入侵,可謂經驗豐富。加之群魔不太敢在青鋒劍山作亂,故而局面還算好控制。雲州缺乏音修等抵禦之力,顯得單薄許多。幸而崇德門靈柯谷及時前往救助,故而沒有造成較大傷亡。

此後的時間,戎君在八十一州各州溜達,時不時放個魔種,惹得各地人心惶惶。南宮鏡正帶隊追尋戎君。

將情況理得差不多了,月天清坐上五行道特地送來的輪椅,去膳街吃飯。

戎君名震天下,八十一州沒有一處安寧地。各地門派家族都大興驅魔清魂。崇德門也關了門派內各處傳送陣和密門,將每日門中巡邏弟子的數量翻了幾翻。膳街的菜譜都改成清心明目的食物,靈柯谷亦派弟子每日在露蜀臺奏清心曲。

去膳街的路上,月天清聽到幾個弟子正在吐槽閑聊。

“哎,都怪戎君!就是因為他,才害得我每日要聽那什麽什麽琴曲,聽就罷了,還不準我聽睡著,他們彈那麽催眠,我睡一睡怎麽了?”

“在膳街吃了兩個月苦拉吧唧的菜,我覺得我快成仙了。”

最後一人的語氣透露出蔫頭耷腦的氣息,“不能出去玩,好無聊啊。”

月天清感覺這聲音這語氣有些耳熟。

“多黎?”

多黎聞聲轉身,看到坐在輪椅上的月天清,驚道:“月師兄?我還以為你去雲州了。你、你怎麽了?”

月天清笑笑,道:“之前躺了很久,現在行動有些不方便,過些日子就好了。”

多黎松口氣,沒細問,“那就好。”

月天清看見他,就想起有凡來,他覺得自己似乎很久沒看見有凡了,便問道:“你最近見過有凡嗎?她在做些什麽?”

多黎道:“最近半年我們都沒看見她了。之前四方之戰的時候,她就回封號大會了。似乎是封號大會有事,有凡去幫忙了。”

月天清點點頭。

多黎道:“月師兄,我推你去膳街吧?”

月天清笑著擺手,“不用,它自己會走。”

月天清跟著多黎他們一道進了膳街。才一進入膳街的地界,他就聞到一股清水煮青菜的味道,心裏有點微妙。

月天清進了常吃的食肆,發現裏面的菜單都換了。

什麽小炒薄荷,君子菜拌面,桑芽清心包,菊花餃子,明心湯……全是清心明目的食材,菜綠得可怕,肉少得可憐。

月天清最後點了一道君子菜拌面。多黎雖然是頭一次吃這家食肆,但他周圍有很多人上過“君子菜”的當,便偷偷對月天清道:“那個名字好聽,實際上好難吃!好苦!”

月天清道:“這是菜單裏我最熟悉的菜了。苦瓜其實還行。”

多黎默默點了一個菊花餃子。

一會兒後,幾人去拿飯。

多黎:“我們沒點明心湯啊。”

店主:“樞機地說每桌送一份。”

多黎:“啊。”

四人看著由各種形狀的綠色菜葉混雜而成的明心湯,沈默。月天清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挺好奇它到底是什麽味道,便擡手給自己盛了一碗。

其餘三人咽下一口唾沫,心驚膽戰地看著他。

月天清拿勺子喝了一口。

多黎顫抖著聲音:“怎麽樣?什麽味道?”

占火:“感覺月師兄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春深:“月師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月天清把湯咽下去,道:“味道其實還行。我覺得加糖做成糖水,可能更好喝些。”

占火:“那就是太苦了。”

月天清莞爾,“我覺得真的還行,你們可以試試。”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多黎感覺他們兩個想跑了,道:“我先來,誰不喝誰沒老婆。”

月天清頓時有一種被捅了一刀的感覺,不語。

多黎豪氣沖天地先喝了。占火春深只得緊隨其後。

“嗯?”

“這個味道?!”

“好多薄荷和菊花的味道,都有些辣了。”

“對對,就是草汁的味道。不能說苦,但不好喝。”

“說不定這個加糖加冰喝起來不錯,就是有凡說的那什麽什麽飲料。”

“我們去加糖試試!弄成薄荷糖水!”

“要是好喝,我們拿去賣!”

三人跑去後廚找店主要了配方,和月天清道一句再見,火速跑去嘗試了。

月天清看著他們三人的背影,失笑。現在崇德門中還有這樣沒心沒肺的弟子,挺好。

躺了三個月,月天清倒是沒幾天就能再次行走了。岑初讓他別急,劍招什麽的慢慢撿起來。月天清感覺自己只是長長睡了一覺,劍術並未生疏。

岑初氣急,沒再提劍術如何,只道:“你之前昏睡那麽久,恐怕也有身體疲累的原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自己累著了。”

月天清道:“其實我覺得我一直休息夠了的。”

岑初了然,“見你心急上戰場,我就知你必然為戰事殫精竭慮,休息夠了什麽的都是假話。”

月天清輕咳。

十月底,岑初和燃柏終於松口。月天清這才得以離開崇德門,自由行動。

在他昏睡的這段時間,許多人給他寫信,大多是關心他身體的,少部分是有事找他。而這少部分裏,大多又已在這幾個月裏做好了,無需他再管。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月天清看向溫辭給他傳來的信。

“天清,不知你身體如何了?數月未見,我很想見你,只是玉州的事讓我忙不過來,故而不能親自去崇德門一趟。”

掌門也沒派他去雲州青州,他正好可以去樂州找溫辭。

翌日,樂州。

要說哪個州的平民最不怕魔,樂州百姓屈居第二,便沒人敢當第一。樂州人傑地靈,風水極佳,各種邪物向來不喜歡走樂州。

城門修士看過月天清的令牌,沈吟道:“嗯……容我多問一句,你來樂州做什麽?”

“在下找好友敘舊,行程與門派無關。”

“好好。”修士松了一口氣,放他進去。

連樂州主城城門也有音修在探查,城門守衛修士會因為崇德門弟子來訪緊張,月天清覺得八十一州其他地方民眾恐怕只會更慌亂不安。

戎君在各地走動,到底是想做什麽?

是在找什麽東西嗎?還是在八十一州各地埋下魔種?

月天清思考了一會兒沒思考出結果,便搖搖頭,開始按照溫辭給的地址找尋溫府。

樂州溫府。

溫辭正在看棋譜下棋。戎君接到城門傳來的消息,幽幽飄過到溫辭身邊,道:“我竟不知你給月天清傳了消息,讓他來到樂州。”

溫辭不理會他。戎君見狀一把將棋盤掀了,再一把將棋譜奪走,撕成碎片。

溫辭終於看向戎君,淡淡道:“他來又如何,你怕他不成?”

戎君笑嘻嘻,“確實,他可能提劍傷我。但是你脫不開幹系。屆時他問你為什麽認識我,你該如何說?”

溫辭也笑,“我說我抓的魔,沒關好讓他逃出來了。”

戎君的笑有點繃不住,“你個偽君子抓得住哪個魔?”他話音一轉,又想起什麽,“話說,月天清居然還沒成魔,我真有點意外。”

溫辭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然萬事皆出乎你意料。”

“沒關系沒關系,我可以再給他下一把猛料,就是不成魔也得給我道心有損。風隨肆是個犟骨頭也罷,畢竟是從小犟到大,連父母的話也不聽。但月天清就不一樣了,你說是嗎?”

溫辭厲聲道:“你敢!”

戎君覺得沒意思。忽而,他想到了什麽,猙獰地笑起來。

“餵,不如就在你和月天清聊天的時候,我突然從你背後跳出來吧!”

溫辭臉色慘白,“你……”

“你求求我,你跪下求我,我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怎麽樣?”

“不……”

驀然,一道敲門聲打斷一人一魔的爭執。

門外仆人道:“家主,有一個名叫月天清的年輕人自稱是您的好友,請求拜見。要請進來麽?”

樂州溫府的仆人並不認識月天清,不知道他是自家家主的好友。

戎君捂住溫辭的嘴,裝作溫辭平日淡淡的口吻,道:“請他進來。他是我至交好友,以後都直接請進來。”

溫辭瞪著戎君。

戎君笑得很開心,悄聲道:“滿府的魔氣,你和他解釋去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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