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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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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足

儲榕趴在背上沒有聲音,仟暮以為他困的太厲害睡著了,可肩膀的衣服卻濕了,仟暮要把他放下來。

儲榕腦袋在仟暮肩膀上蹭了一下,哽咽道:“別停,繼續走吧。”

仟暮垂下眼皮,走了幾步開口道:“難過了,不開心了,你可以跟我說說的。”

不知從何時起,儲榕不再跟仟暮說那些,他幻想中的天宮天花亂墜的景象,也不再喜歡粘著自己。就好像虛空中有一把巨斧,生生的將兩人間本就岌岌可危的扣繩,一絲絲的磨斷。

儲榕不出聲了,約定好的神仙夢,自己卻先違了約。

“嘭!”前方傳來爆炸聲,山上燃起了烈火,多人哀嚎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重名山。

客棧正好在那下邊,仟暮背著儲榕掉頭往反方向走,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現在在背上趴著,那些行李隨它們去吧。

對了,張凈思好像還在睡覺!儲榕焦急道:“要回去救張凈思!”

仟暮到一間茶館門口將儲榕放下來:“我回去找他,你去裏面找一個角落待著,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和別人動手!”

“知道的,你快去快回。”儲榕站在原地看著仟暮離去。

茶館外面也站了幾個人,伸長脖子好奇的看著大火:“這些妖也真是的,搶靈氣就搶嘛,非要放什麽火!這一燒起來還不知道要死多少。”

一人嘖嘖道:“也是活該,放著好好的妖不做,癡心妄想的要去當什麽神仙!神仙是那麽好修的嗎?我活了這幾十年也沒見到過一個成功的!”

“是啊,妖的壽命也長著呢,哪像我們頂天了活個一百來歲!真是不知道知足!”

“就是!”

儲榕沒再聽他們說下去,進了茶館按仟暮囑咐的坐在了角落裏。

仟暮趕過去,客棧一半的房屋都著了起了。這麽大的動靜,張凈思不可能還睡著,但以防萬一仟暮還是奔了上去。

有好些客人沖到客棧搶救自己的東西,到達二樓經過自己的房間時,門突然倒了下來,仟暮猛地一腳把門踢飛了。

“張凈思!”張凈思的房門是開著的,仟暮進來沒見到人,看來是早溜了。走道著了火,原路返回不了了,仟暮縱身一躍跳出窗戶,一顆燃著熊熊大火的高大松樹,齊根倒下,正中客棧!仟暮動作若慢那麽一點點,準被砸到!

不管張凈思現在在哪,總歸是安全的,仟暮一刻也不耽誤往儲榕這趕。

張凈思睡的迷迷糊糊的,一聲巨響把他驚的滾到了地上,爬起來來到窗戶邊,大火近在咫尺。

打開櫃子,把一些重要的東西拿出來塞進布袋裏,打開門要跑時,離辭從窗外跳了進來:“底下燒著了,從這裏走!”

張凈思跟著離辭一前一後的跳出去,剛站穩突然被離辭撈到懷裏帶到了墻角的陰影裏,下一刻,仟暮從天而降。

張凈思後背貼著離辭的胸膛,離辭從樣貌上能看出來年紀不大,卻比張凈思高出了半個頭。

等仟暮走了,離辭才松開張凈思退開了些。不能讓仟暮看見張凈思和自己在一起,離辭完全可以自己躲起來,卻下意識的拉著張凈思一起躲了。

“咳咳!”張凈思咳了兩下緩解氣氛,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火很快就會蔓延過來。到達安全的地方,張凈思從布袋裏摸出了個半指長的瓷瓶子遞給離辭:“塗這個,好的快。”

剛剛離辭摟著自己的時候,張凈思看到他手腕流著血,雖然沒有安排他去打架鬥毆。

離辭把受傷的手往後擋了一下,伸出另一只手接下來:“他看到了。”

張凈思:“行。”

除了跟任務有關的事需要說話,就沒有別的話題了,張凈思看了下月亮的位置,時間不早了:“就這樣吧,有事再聯系。”

“好。”離辭隱進了黑暗裏。

他們間的關系不是主仆,也不是雇傭,朋友好像也算不上,張凈思就是惱火這一點。沒有他一丁點的把柄,總感覺他會把事情敗露出去。

回來看見儲榕撐著下巴,安安靜靜的看著窗外。仟暮松了口氣,意識到自己好像把儲榕看的太緊了,儲榕他並不是寵物,沒任何的必要時刻待在自己身邊。

可是放不開他,手只是松了一點,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仟暮過去坐下:“沒見著人,應該避開了。”

儲榕:“哦。”是啊,張凈思以後是能當上神仙的,在那之前怎麽可能會出事。

山火好像跟天縫在了一起,萬點紅光撲閃撲閃的亂舞,掉進一個草叢又變一條火蛇。

重名山除了妖多,客棧也是數不清的多,儲榕眼睛一合上,雜亂的白骨就在腦海裏浮現。神卷驗出來的是以後的事,那它所謂的以後究竟是多長時間?百年,千年,還是幾年後。

這情況下怎麽能睡的著,儲榕想起了在湖垣沂的時候,吃飽了睡,睡飽了就跟在仟暮屁後瞎轉轉。之後儲榕說要去看看外面是什麽樣子的,仟暮就領著他去了很多地方,那時候怎就不覺得累呢?

重名山恢覆的很快,有人上去找和自己一同來的夥伴,可是重名山它很無情,存不下屍骨,連對方是生是死也不知道。

在一場大雨後,重新碰上了張凈思。

張凈思拋起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裏:“沒那麽覆雜,就是兩夥人各看對方不順眼,那怎麽辦呢?打唄!你打我一下,我回你一下,就這樣炸了半座山。”

這正常,當初濃香就是看自己不順眼,才搞出了約架,下次碰見他還能不能打過呢?

儲榕走了神,張凈思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想什麽呢?”

從坐上飯桌,仟暮就在看著他。儲榕回過神來,莫名其妙地對著張凈思笑了一下。

儲榕骨相長的很是俊俏,有種書生氣,卻又不是正經穩妥的性格,這種偏差偏偏讓人湧出好感。

可張凈思卻從他的這個微笑中看出了恐怖,就像是拆穿了一個謊言一樣。

仟暮在一旁沒有做聲,靜靜的把儲榕空掉的茶碗添滿。

張凈思訕訕道:“你說話呀,你這笑的是要去跟花爭個第一嗎?”

儲榕無奈道:“……我只是奇怪,我聽說這重名山歸仙家管轄,他們這一番鬧騰,恐怕無緣成仙了吧?”

原來只是錯覺,張凈思在桌下攥緊的手緩緩松開,嗤笑道:“還成仙!魔尊之子沒讓他們當場死掉就不錯了,怎還可能留著他們做這春秋大夢!”

儲榕:“他叫皁嗪。”

張凈思:“誰?”

儲榕:“魔尊之子,他叫皁嗪,另一個叫熊明。”

儲榕怎麽會知道,仟暮記得化成灰那天之後,一直都沒見到過他們。

儲榕看出他們的疑惑,把那天的事細說了出來:“我在山上碰見了他們兩次,不是正面碰上的,反正他們沒見著我,還有池海來的那人跟他們關系挺好的。”

?離辭既然認識他們,那幹嘛跟著我這無名小卒,越發搞不懂了。“行吧。”張凈思搖搖頭又道:“魔尊之子哦~不對,皁嗪他們那天正好在那塊玩,雖然不知道那上面有什麽好玩的。這倆夥人也是倒了個大黴,一出手不偏不倚直直的打向皁嗪,皁嗪能忍嗎?”

見他停頓,儲榕附和了一下:“不能。”

張凈思情緒激昂:“這要我,我也忍不了!就這樣倆夥人的小群架,演變成了皁嗪和熊明單方面的懲治。”聲音壓的更小了,瞄了一眼周圍的人說道:“其實這大火,都是皁嗪一人放的!”

張凈思坐回原位惋惜道:“他們那倆夥人也屬實可憐,因得罪不起他倆,只能背上這個大大的罪名。”

自從那天見到他們逮魚後,儲榕對他們的改觀蠻大的,也並不是兇神惡煞,見一個殺一個,甚至覺得有些楞楞的。

張凈思住的地方跟這裏隔了幾條街,儲榕跟他一起去把行李取過來。

就兩個包袱,仟暮也跟著去拿。張凈思調侃道:“你跟這麽緊,不如把儲榕脖子上套根繩拴在你腰上。”

儲榕回頭看了眼仟暮笑道:“那也是套他頭上,拴在我腰上。”

張凈思嫌棄道:“這大白天的,你們就這在我跟前你儂我儂的幹什麽呢。還有啊,知道你笑起來好看,你也不用全天都讓我看著你笑吧!”

儲榕輕撞了一下張凈思肩膀:“你也笑,也讓我全天看看。”

張凈思更加嫌棄了,挪開了一些:“我又不傻,我不笑!我自己一人在重名山待了這麽些年,也健健全全的,只要凡事留點心,不做太顯眼的事,別人也不會把我們怎麽樣。”就是說給仟暮聽的,看他的架勢似乎是怕自己把儲榕拐走!

儲榕也知道,但兩人向來有什麽事都是一起幹,若要分開了,還真不一定能習慣。

兩個包袱都在仟暮身上,儲榕跟張凈思走走停停,看這買那。

皁嗪被他爹派人接了回去,還有熊明。熊明在看到他爹的第一眼抱頭就跑,熊勝眉頭皺的緊緊的,瞪大眼睛咬著後槽牙,手一揮甩出通體黑棍扔過去。

“啊!”棍子毫不留情的敲上他後腦勺,熊明瞬間蹲坐下來手移到腦後,“嘶!要裂了要裂了。”

皁嗪見狀,頭低下來不敢動彈。老魔尊閉著眼靠在椅子上一點反應也沒有。

熊勝看不下去皁嗪罰站,過去拉住皁嗪的手,帶他到椅子上坐下。

皁嗪眼瞼偷偷上瞟,忽的對上一雙冷冽的鷹眼,嚇了一個哆嗦,這還怎麽坐!嗖嗖站起來,垂著頭立在一旁,癟著嘴眼淚唰唰往下掉。

“喲~”熊勝心疼的不得了,硬拉著皁嗪把他按到椅子上:“沒事,你爹他就長那樣!他沒要兇你。”臉忽又兇了起了,招呼丫鬟遞上手帕,轉過頭來臉上的皺紋又擰在一起:“來擦擦,哭多了就跟熊明一樣醜了。”

熊明抱著頭弓成一團,哪裏聽得到他們在聊什麽。

皁嗪拿過手帕狠狠地在眼上抹來抹去,這才止住了。

老魔尊鼻子哼了一下,看著不爭氣的獨子:“說說看,這回在外又學到了什麽?”

皁嗪還有膽子犟,拽扯手帕小聲嘀咕:“不就是抓我回來問罪的嘛!”

老魔尊真想一腳把他踢出魔界,但身份在這擺著,順了順氣道:“皖普君來過了。”

“哦。”皁嗪在路上就跟小斯打探清楚了,這會一點也不奇怪老魔尊說的話。

“唉!”甚是沒救了,老魔尊頭腦發脹起身離開了。

熊勝走到熊明跟前指著他:“今天你要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看我怎麽揍你!”恐嚇完袖子一甩跟著老魔尊走了。

皁嗪走過去蹲下:“你要不要緊啊?”

熊明:“要緊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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